詩曰:「靡不有初,鲜克有終。」不能終善者,不遂其國。
意解:《詩經》上說:「人起初無不奮發有為,但很少能堅持到底的。」所以說,不能自始自終貫徹善政的人,就不能成為一個好君王。
治身,太上養神,其次養形。神清意平,百節皆寧,養生之本也;肥肌膚,充腹腸,開嗜欲,養生之末也。
意解:養生的方法,最上的在於修養精神,其次才是保養身體。神氣清朗,心念平和,自然全身安寧,這是養生的根本道理;若只是肥美外形,填滿肚腸,滿足嗜好和欲望,這只注重在養生的枝末小事而已。
子貢曰:「君子亦有惡乎?」子曰:「有惡,惡稱人惡者,惡居下流而訕上者,惡勇而無禮者,惡果敢而窒者。」
意解:子貢說:「君子也有憎惡嗎?」孔子說:「有憎惡。君子憎惡宣揚別人過失的人,因為做人應該包容掩藏他人的過失,宣揚他人的善行;憎惡居於下位而毀謗上位的人,因為上級有過時應該規勸而非背後毀謗,若不聽從則可離開,若背後毀謗,則有失忠厚;憎惡有勇卻不遵守禮法的人,因為容易以下犯上;憎惡果斷而不通事理的人,因為那樣往往容易敗事,而又損人。」
故作者不尚其辭麗,而貴其存道也;不好其巧慧,而惡其傷義也。
意解:對於作者的著述不應崇尚文辭的華麗,而應貴在保存並承傳聖賢的道統;不應稱道其文字精巧聰慧,而擔心其中的言論會有傷義理。
子曰:「君子不以言舉人,不以人廢言。」
意解:孔子說:「君子不因為一個人說得有理而舉薦他,也不因為一個人的品德欠佳而捨棄他可取的言語。」
將叛者其辭慚;中心疑者其辭枝;吉人之辭寡;躁人之辭多;誣善之人,其辭游;失其守者,其辭屈。
意解:將要叛變的人,說話時流露出慚愧;內心多疑的人,說話毫無條理,像樹枝一樣分散雜亂;吉祥善良的人,話少而且話好;性情浮躁的人,話多而且雜亂;誣害善良的人,言詞飄忽不定;失去操守的人,言辭表現出理虧。
夫物速成則疾亡,晚就則善終。朝華之草,夕而零落;松柏之茂,隆寒不衰。是以大雅君子惡速成。
意解:大凡事物發展過快則衰亡也快,緩慢穩定地發展則容易有圓滿的結果。早晨開花的草,到了傍晚就凋落了;茂盛的松柏,即使在非常寒冷的冬天也不會枯萎。所以,德高才大的君子忌諱速成。
訓有之,內作色荒,外作禽荒。甘酒嗜音,峻宇雕牆。有一于此,未或弗亡。
意解:皇祖大禹有這樣的話:在內迷戀女色,在外迷戀遊獵,縱情飲酒不節制,貪嗜歌舞不知滿足,住在豪宅,雕梁畫棟,過度裝飾。以上幾項只要沉迷於一項,就沒有不亡國的。
亂國之主,務於廣地,而不務於仁義,務於高位,而不務於道德,是舍其所以存,而造其所以亡也。
意解:會造成國家動亂的領導人,只注重擴大勢力範圍,而不重視仁義的教化;只追求高位權力,而不專注道德的修養。這種做法是捨棄國家所能生存的條件,而造成滅亡的因素。
夫聖人以天下為度者也,不以己私怒,傷天下之功。
意解:作為君主的聖人,時時以天下人民的利益為考量,不因為自己個人好惡產生的怒氣,傷害了天下的公義。
古者聖王之制,史在前書過失,工誦箴諫,庶人謗於道,商旅議於市,然後君得聞其過失也。聞其過失而改之,見義而從之,所以永有天下也。
意解:從前聖王的制度中,史官在前記載君主的過失,誦詩文之工,讀誦規勸君主的詩文,百姓在道路上指責君主的過失,商人們在街市上議論君主的過錯,這樣君主才能聽到自己的過失。聽到了過失就改正,看見了符合道義的做法就積極落實,這是他們長久擁有天下的原因。
周公戒伯禽曰:「我文王之子,武王之弟,成王之叔父。我於天下亦不賤矣。然我一沐三捉髮,一飯三吐哺,起以待士,猶恐失天下之賢人。子之魯,慎無以國驕人。」
意解:周公告誡伯禽說:「我是文王的兒子、武王的弟弟、成王的叔父。對於天下來說,我的地位也不算低賤了。然而我洗頭時曾多次握著尚未梳理的頭髮,吃飯時也數次吐出口中食物去接見賢士,即使這樣,還怕錯過了天下的賢人。你到了魯國,千萬不要以國君的身分看不起人。」
折直士之節,結諫臣之舌,群臣皆知其非,然不敢爭。天下以言為戒,最國家之大患也。
意解:挫折正直之士的節操,切斷勸諫之臣所說的話,大臣們都知道這樣做是錯誤的,可是不敢據理力爭。天下人都對進獻諫言生戒備之心,這是一個國家最大的禍患。
歷觀古今功名之士,皆有積累殊異之跡,勞苦身體,契闊勤思,平居不惰其業,窮困不易其素。
意解:縱觀古往今來有功於社會國家的人士,都積累了特異不凡的事跡,他們勞累身體,承受艱辛勤奮思考,平常生活不荒廢學業,遭遇窮困也不改其志。
忠臣之舉賢也,不避仇讎;其廢不肖也,不阿親近。
意解:忠臣推薦賢能的人,不避仇怨;罷黜不肖的人,不偏袒親近。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意解:人應當效法大地,安靜柔和、無私無怨地乘載養育萬物而不居功;大地效法上天,包容萬物,普施而不求回報;上天效法道的精神,清靜無為,萬物自成,道性自然而然。
聖人不積,既以為人,己愈有。天之道,利而不害;聖人之道,微而不爭。
意解:聖人無私而不積藏,有德則教愚,有財則濟人,盡其所有來幫助別人,自己反而更充足。因此,天道是全然利益而不侵害萬物;聖人之道是遵循自然法則,幫助世人而毫不爭奪。
孝有三:小孝用力,中孝用勞,大孝不匱。思慈愛忘勞,可謂用力矣;尊仁安義,可謂用勞矣;博施備物,可謂不匱矣。父母愛之,喜而弗忘;父母惡之,懼而無怨;父母有過,諫而不逆;父母既沒,必求仁者之粟以祀之。此之謂禮終。
意解:孝道有三種層次:小孝用體力,中孝用功勞,大孝永不匱乏,能使天下人永遠保持孝心孝行的精神。想到父母慈愛養育之恩,竭力供養而忘記自身的疲勞,這可稱為用力;盡本分去利益大眾,使人民尊重仁德、安行道義,這可稱為用勞;廣施德教,使四海之內豐衣足食,人民各自安守本分地禮敬祭祀父母,這可稱為不匱。父母喜愛我們,做子女的一定是高興而且不敢忘懷;父母嫌棄我們,做子女的應該深加警惕而沒有埋怨;父母有了過失,要婉言勸諫而不能忤逆;父母去世之後,必以正當所得的食物來祭祀他們。這才是有始有終的孝親之禮。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立身行道,揚名於後世,以顯父母,孝之終也。夫孝,始於事親,中於事君,終於立身。
意解:人的身軀、四肢、毛髮、皮膚都是父母給予的,應當謹慎愛護,不敢毀損傷害,這是實行孝道的開始。自身有所建樹,實行正道,把名聲顯揚於後世,使父母獲得榮耀,則是實行孝道最終的目標。所以實行孝道,開始於侍奉雙親,推廣於侍奉君王,最終的目的則是立身行道。
曾子曰:「身也者,父母之遺體也。行父母之遺體,敢不敬乎?居處不莊,非孝也;事君不忠,非孝也;蒞官不敬,非孝也;朋友不信,非孝也;戰陳無勇,非孝也。五者不遂,災及於親,敢不敬乎?」
意解:曾子曰:「人的身體,是父母生下來的。用父母生下來的身體去做事,怎麼敢不慎重呢?生活起居不莊重,不是孝的表現;為國軍效力不忠誠,不是孝的表現;身任官職而不認真負責,不是孝的表現;跟朋友交往而不講信用,不是孝的表現;作戰時沒有勇敢精神,不是孝的表現。這五個方面做不好,就會損及父母的名聲,怎敢不慎重呢?」
壹舉足而不敢忘父母,壹出言而不敢忘父母。壹舉足而不敢忘父母,是故道而弗徑,舟而不游,不敢以先父母之遺體行危殆。壹出言而不敢忘父母,是故惡言不出於口,忿言不及於身。不辱其身,不羞其親,可謂孝矣!
意解:每踏出一步都不敢忘記父母,每開口說話都不敢忘記父母。每踏一步不敢忘記父母,所以只走正道而不走邪僻的捷徑,有船可乘就不涉水過河,不敢用父母遺留給我們的身體冒險。每開口說話不敢忘記父母,因此不會口出惡言,招致別人的辱罵。對於自己的言行舉止都能這樣謹慎小心,不侮辱自己的名聲,也不使父母遭到羞辱,這可稱得上是孝了。
仲弓問仁。子曰:「出門如見大賓,使民如承大祭。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在邦無怨,在家無怨。」
意解:仲弓請教如何實踐仁德。孔子說:「出門與人相見,像接待貴賓一樣恭敬,差遣民力像承擔重大祭祀一樣慎重。凡是自己不願接受的事情,不要強加於人。在諸侯的國家裡沒有人怨恨,在大夫的封地沒有人怨恨,無論在哪裡做事,都不會使人抱怨,這便是仁德。」
色取仁而實違之者,謂之虛;不以誠待其臣,而望其臣以誠事己,謂之愚。虛愚之君,未有能得人之死力者也。故書稱君為元首,臣為股肱。期其一體相須而成也。
意解:表面上做出仁義而實際是違背的,叫做虛偽;不用真誠來對待自己的臣屬,卻希望臣屬真誠地事奉自己,叫做愚眛。虛偽愚眛的君主,不可能得到肯效死出力的臣屬。所以《尚書》說君主就像是人的頭部,臣屬就像是人的胳臂和大腿,這是希望君臣能成為一個整體,相互配合使國家大治。
子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雖令不從。」
意解:孔子說:「當政者本身的言行端正,能做出表率模範,不用發號施令,人民自然起身效法,那麼政令將會暢行無阻;如果當政者本身言行不正,雖下命令,人民也不會服從遵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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