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人與疾病 癲癇與躁鬱 造就梵谷的創作力

　⊙江漢聲（輔仁大學醫學院院長）　在所有大師名畫中，最難被仿造的畫作可能要算是梵谷的作品了，因為他大部分的名作都是在精神病的症狀下，一筆一筆勾勒出來的，像自殺死亡前的名畫「麥田上的烏鴉」，每一筆下去像是用刀割的一樣，這種深度可能只有在精神病人決心一死的時候才有的功力吧！



　其他作品像「星星的夜晚」也是一樣，天空是他的幻想和心願，沒有人能那樣抽象地畫天空。梵谷在死亡前兩年，包括住在精神病院一年，計有三百幅創作，根據他的說法，是要把生命的餘燼以藝術奉獻給這個世界。

　事實上是，他在創作中可以減少自己的痛苦，也是精神症狀之一的「多畫症」；更離譜的是，1888年的聖誕夜，他在街上和另一位畫家高更打架，被送到警察局，當警察要送他回家時，他自己卻割下左耳送給一位他喜歡的妓女，在精神病院療養三周後，病情穩定畫下一幅名作「吸菸斗包住外耳的自畫像」。

　長期躁鬱 導致自盡

　為什麼梵谷的精神會那麼痛苦？近年來醫學上對他的診斷不下一百種，但最為常人所熟知的是：他是個精神病患，長期的躁鬱乃至最後舉槍自殺。潛在的病因則眾說紛紜，最可靠的證據應該是他一直患有的癲癇，這是一位法國醫師在1956年所有出版的著作所引證。

　梵谷的病例是一種顳葉的癲癇，侵犯到邊緣系統所引起的症狀：兩手不斷抽搐、眼睛呆滯注視前方、暫時失去記憶等等。此外，梵谷喜歡喝一種含有苦艾的葡萄酒，這種東西會引發癲癇。

　顳葉癲癇 造就性格不定

　梵谷的顳葉癲癇本身也會引起精神症狀如憂鬱、易怒、沒有安全感，加上癲癇病人本來就會有許多躁鬱、妄想和自殺的傾向，就塑造成這位藝術家的悲劇。

　癲癇是人類一種古老的疾病，由於腦部的病變，引起昏厥、全身不自主地抽搐，或怪異行為。在知識未開的時代，這些病人被社會視為鬼神附身或舉止卑賤，像中國古話用「羊癲瘋」來形容就是一例，病人活在陰暗的角落，被人們摒棄，因而造成個性的孤僻，甚至嚴重的精神症狀。

　癲癇的診療在醫學上的進展較慢，在梵谷的時代，醫師用溴化鉀為他治療，效果其實相當好，但他未持續使用，加上當時沒有人知道苦艾酒會引發癲癇；儘管這種酒後來被法國政府禁止，但「苦酒滿杯」已帶給梵谷無盡的鬱悶和惱恨，同時也為人類留下一幅又一幅價值連城的名畫。

　嘉瑟的心碎？無奈的投射！

　梵谷自殺前一個月的一幅名畫是畫他的醫師嘉瑟，並註記著嘉瑟有「當代人心碎的表情」，仔細看來是有幾許的無奈和冷漠，也許是如此使梵谷心碎吧！

　今天，對癲癇病人已經有相當好的藥物控制，我們應該展開笑顏來接納他們；不要讓他們一如梵谷的心碎，陷入不可自拔的漩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