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法炬陀羅尼經卷第四

隋[6]天竺三藏法師闍那崛多等譯

[7]
相好品之餘
四念處品第八
相好[8]品之[9]餘

「『復次摩那婆！如來有常光相成就因緣，我今當說，汝等諦聽無令心亂。摩那婆！若諸菩薩於如來所，凡有造業終不虛也。假使發心莊嚴、修行莊嚴、資財莊嚴，作如是等諸莊嚴事，發心備辦，於如來所種諸善根，即得具足一切世間無能勝者，諸煩惱垢不能染污。復次摩那婆！如來世尊如此常光，假使世間所有一切日月光明不能覆蔽，乃至諸天所有光明亦不能障蔽。復次摩那婆！假使大梵天王放大光明普照三千大千世界，如是梵光悉能覆蔽世間所有日月光明，除如來光餘無能比。復次摩那婆！置一梵光，假使東方恒沙世界諸梵天王盡放光明，以眾梵光合為一光，可謂極大。以此大光置於佛前，如來常光皆能覆蔽無復遺餘。復次摩那婆！置眾梵光，假使十方恒沙世界諸梵光明，如來常光盡皆覆[10]沒亦無遺餘。摩那婆！諸佛如來於一切時唯有常光，自餘奇光無緣不放。何以故？佛若常放殊異光者，世間則無日月星辰、晝夜時節、晦朔弦望，乃至無有春夏秋冬及以歲等，是故如來要待因緣然後放光。彼常光恒在，以住持故。摩那婆！如來光明寬大無量功德微妙，修行善根得是安樂。

「『復次摩那婆！若有菩薩發心修行，捨家出家歸佛世尊，正值如來始坐道場將成等覺，即往佛所頂禮尊足，立住一面瞻仰如來作如是念：「世尊有教，我乃敢坐。」時彼如來結[1]加趺坐，菩薩立住經於七日，欲為未來無上道故。過七日已，時佛世尊從菩提樹道場處起，告菩薩言：「汝真丈夫！欲學諸佛行耶？汝善丈夫！欲受佛語隨順佛教，汝今乃能於我座前立住七日都無睡眠。汝捨無常不牢固法，欲求常住同虛空身，能求此者真為丈夫，汝今已入諸佛法中。」若諸菩薩欲決疑網，當如是學亦如是行。摩那婆！此是如來常光初修善根因緣。若有菩薩在菩薩地初見如來，為一切眾生請佛說法，欲修行清淨諸功德故、修行清淨戒行故、修行清淨禪定故、修行清淨布施故，此菩薩修諸功德，勝一切眾生修行善根。摩那婆！是為如來常光功德善根因緣，我今說已。摩那婆！譬如幻師手持幻寶真珠瓔珞莊嚴化人，凡夫覩見莫不皆言此為實寶，唯有智者知其非真。如是摩那婆！如來常光善根因緣，唯諸如來及彼不退菩薩摩訶薩等信能成就如是善根，諸餘眾生非其境界無能信者。若人於此懈怠嬾惰，不能修行成就善根，云何能得無上菩提大智相好？如是眾相尚不能求，寧能證會微妙甚深無相法耶？若諸菩薩於最後身畢竟通達甚深法時，即能令此三千大千世界大地六種震動，一切魔宮諸天世人皆大恐怖四散馳走。如來昔日坐道場時，以手按地大[2]振出聲，一切魔軍悉皆破壞，及諸外道邪見毀謗於佛法僧，乃至一切非法違諍語言心想盡皆[3]磨滅。摩那婆！以是因緣，菩薩摩訶薩在於道場，[＊]振地破魔滅諸違諍，然後方證生死智明。摩那婆！是為菩薩摩訶薩以無畏力[＊]振地出聲，未成佛時已住持法，及本願力故，一切所有十方諸佛皆亦護持道場菩薩。

「『復次摩那婆！如來福德善業因緣故，身毛上靡其色紺青，如孔雀項。如是功德不可思議，汝等諦聽，我今當說。摩那婆！一切眾生隨心清濁，若聞如來應供正遍覺成就諸相，及以隨好種種功德兼諸願行，能至心聽，彼諸眾生於念念間增長功德無有損減。摩那婆！過去之世有辟支佛，既證果已，在阿蘭拏獨處空閑，遠離聞見少欲知足。是辟支佛身患瘡苦，時有在家菩薩詣辟支佛所，頭面禮足退住一面，合掌白言：「唯願大德受我明朝所設供[4]養。」時辟支佛報菩薩言：「我今身瘡周遍若是，豈能赴汝明朝供[＊]養？」在家菩薩聞此語已，復言：「大德！唯願去衣我暫觀視。」辟支佛聞已，即便解衣告言：「仁者！觀我此身，我以先世餘業報故，令我今身瘡苦如是。仁者！於意云何？身瘡若是，堪應供不？」菩薩復言：「大德！是瘡應須合藥塗治，今所須藥名旃陀羅那。此藥希有難可合和，而我今當躬往求辦。若得此者瘡必除愈，皮肉可生身早平復。」時辟支佛報言：「仁者！審能如此欲相存濟，願為速求。」時彼菩薩即便還家，以眾藥物和合令成，置寶器內持至辟支佛所，頭面禮足白言：「大德！是妙良藥我今奉獻，唯願納受早用塗治。」辟支佛報言：「仁者！當知無明為眾苦本。」菩薩爾時親自持藥塗辟支佛身，以殷重故，令辟支佛苦痛即除。於三日中三遍塗治，眾病斯愈平復如故。摩那婆！而彼菩薩以是因緣，今受果報身毛上靡紺色柔軟。摩那婆！是為如來身毛上靡善根因緣，我今說已。

「『復次摩那婆！如來應供正遍覺有眉間白毫相大功德聚善根因緣，我為汝說。摩那婆！譬如夜暗無有月光。於意云何？彼夜巨暗無月光明得為善不？』無畏白言：『不也。世尊！』佛復告言：『摩那婆！如是如來眉間毫相，猶如月輪光明普照，是故名為大功德聚。功德聚者，饒益世間令滿足故。摩那婆！是名大擔。云何大擔？以大慈悲平等荷負，名為大擔。亦名非擔。復以何義名為非擔？雖能荷負，無荷負相故。何等名為無荷負相？實相無為，離有為相故，是故名為無荷負相。何謂荷負，彼有為故。摩那婆言！有為者，即是天、人、地獄、畜生、餓鬼及阿修羅諸輪轉者。』無畏復言：『世尊！以何因緣是等流轉？』佛言：『以渴愛故受諸有生。如是渴愛無明為本，是故我言貪愛為母、無明為父，往來輪轉生老病死，受種種苦憂悲共會。父母妻子眷屬宗親死別離時，眾惱纏縛莫能解脫。以如是等諸苦煎迫，為無明愛之所覆蔽，長夜輪轉不可覺知。以是因緣，諸菩薩等見彼眾生常受大苦，更以無明起諸邪見，增長無窮生死果報。菩薩知已起大悲心，欲度彼故，遂求如是大智方便，身心勇猛發大精進，為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無取著法，成熟一切諸眾生故。』無畏復問：『世尊！何等名為無取著法？』佛言：『摩那婆！無著法者，謂大涅槃。若有取著，則常輪轉往來生死受種種苦；若離取著，能滅苦源。菩薩如是不取著故，具足成就三十二相，復能為人說無住法。摩那婆！我今問汝，汝當正答。於意云何？彼月輪光依何而住？』無畏言：『世尊！依大地住。』佛復問言：『地依何住？』曰：『地依水住。』復問：『水依何住？』曰：『水依火住。』復問：『火依何住？』曰：『火依風住。』復問：『風依何住？』曰：『風依空住。』復問：『彼空依何而住？』曰：『虛空無相，無有依住。』佛言：『摩那婆！以是義故，彼月光明亦無所住。』無畏答言：『誠如聖教，月輪光明實無依住。』佛言：『如是如是。摩那婆！一切諸法皆無所住，而諸眾生橫於如是無住法中妄生住想。彼如是見色有住想，乃至受想行識皆有住相。如是諸陰有住相故，乃至十二入十八界等皆有住相。如陰入界有住相故，乃至地水火風空識皆有住相。如地水等有住相故，及與彼身皆有住相，如是取色與身皆生住想。已於一切有身處皆有住想，如色身一切諸法皆有住想。摩那婆！若有菩薩能學如是離住想者，當知是等增長實慧，慧光普照猶月盛明，則能成就眉間白毫莊嚴己身，亦能圓滿一切眾相。摩那婆！我今為汝說真實義。若能於此離著清淨，即得圓滿一切眾相，以得法故心無高下。由是業緣，得是眉間白毫相光不增不減。摩那婆！汝當正念，今為汝說斷無明智。汝等若知無明智者即不造諸行，諸行不起則名色不生，名色不生則一切諸相皆不可得。摩那婆！如生盲者被他問言：「汝頗曾見轉輪聖王千柱殿乎？」設有是問，盲何所答？彼若答言：「我曾見。」者，甚為虛妄。何以故？既曰生盲，本無所見，云何能覩千柱色也？彼若答言：「我不見。」者，當知彼問亦為虛妄。何以故？彼若有眼可問其見，彼既無眼問何用為？摩那婆！於意云何？彼生盲人是二種語，何者為實？』無畏答言：『世尊！如我所解，彼生盲人言不見者，是真實說。』佛言：『摩那婆！汝已解知本不見色名曰生盲。而有目者方問於盲：「汝見殿不？」豈非虛妄。假使無智之人實有是問，然彼盲人欲何所說？摩那婆！前已告汝，今復引喻，汝等當知如來方便微妙密語。

「『復次摩那婆！諸佛如來二相不現，所謂陰藏及與舌根。是二相者為功德聚，我今當說二相功德善根因緣。如是摩那婆！若諸菩薩[1]慜眾生故發大誓願，欲生如是諸畜生中，代彼眾生受種種苦，或生師子猛虎惡象之中、或生鴻雁孔雀諸鳥之內。既受雜類禽獸身已，即得最勝不思議力，得勝力已堪忍眾苦，所謂繫縛鞭打、楚毒殺害。是諸禽獸，或在人間、或居山野、或遇獵師諸放牧人、或值種種樂行殺者。而彼彼等行惡眾生，常求作業備造眾惡，更以種種苦具因緣方便加害，或以[2]刀矟弓箭、或以瓦石椎杖、或用網羅羈縶、或持繩索羂繫、或以籠檻、或以坑穽、或以毒藥、或以幻術，乃至種種惡風暴雨若恐若驚。於如是等諸苦惱中，愍彼眾生悉能堪忍。然此菩薩荷負如是大重擔已，發起增上精進熏修，以是因緣陰相不現，亦成舌根。復次摩那婆！有人發願未必能行，如是菩薩願行相隨，以本願行皆具足故，雖受種種諸畜生身，而能堪忍眾苦、不捨精進，為諸同類種種說法，教化安處令住法行。是故獲得舌相不現，兼復成就陰藏相故。

「『復次摩耶婆！如來頂相肉髻圓滿，一切天人所不能見。譬如眾蜂遊處諸華，所謂優鉢羅華、鉢頭摩華、拘物頭華、分陀利華，愛玩耽著不能捨離，日沒華合諸蜂不現。摩那婆！如來如是頂圓滿相，祕密精微天人莫覩。善根因緣我今當說。若諸菩薩供養父母、奉事師長、深敬諸佛及與法僧，三乘聖眾尊像塔廟，五體投地至心頂禮。以此因緣，獲得如是不見頂相具足圓滿。

「『復次摩那婆！如來頂上肉髻光明，我今當說，令汝知解。摩那婆！譬如秋天十五夜月，光輪圓滿無諸雲翳，眾生覩者莫不愛樂。如來如是，頂上光明晝夜常現蔽日月光。以是義故，如來頂髮光螺右旋端嚴可愛。摩那婆！頂光明相功德善根，我今當說。菩薩往昔有三善業。何等為三？一遠離嫉妬隨喜教示；二為他作時不求果報；三不壞損他以成己善。菩薩昔日自行是業，亦常教人如是修行。以是因緣得如是報，所謂天人不見頂相，及坐道場證菩提果，摧破魔軍伏諸外道。摩那婆！菩薩往昔有餘願業：一者護法、二者善說。言護法者，所謂法欲滅時，菩薩於中方便護持令法久住，以此因緣復得頂相。言善說者，菩薩為彼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宣說法時，若彼四眾乃至一念為諸煩惱覆障因緣，不得正聞、不能正受、或雖聞受而復忘失。如是菩薩於彼四眾，或時隨順重復演說教令憶持，或時呵叱發如是言：「何故散心忘我所說？」菩薩如是方便引導，要令解知無復時節。凡所生處悉能如是，濟度眾生荷負重擔，復能勇猛不捨精進。緣此善根得四念處，得念處已得歡喜智，得此智已悉能覺察過去現在未來所修三世善根乃至一切生死因緣總相別相，略說、具說、略具等說，隨諸因緣各差別說。種種諸事無量作業，若等、若勝、上中下品皆能演說。生死處所，一切天、人、地獄、餓鬼、畜生，如是一切上中下業，隨業所作斯有果報。如是業果，如來一念盡能覺知隨而演說。摩那婆！如來如是知眾生業，於中復有種種無量最細微業，於一時間發身口意，如十二因緣所生行業。種種眾生無量心數，依分別心所轉諸法，亦分別知隨能演說。』

「阿難！彼放光佛如是說已，時無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來往昔更修何業，而於涅槃焚身之時，大火熾燃唯骨不燒，色亦不變，能現種種勝神通事，隨諸眾生心所樂見，神通大小悉為現之？唯願如來說是牢固善根因緣，令我得聞。』阿難！時放光如來應供正遍覺告無畏菩薩言：『摩那婆！若有菩薩摩訶薩於如來所正信不壞，如是菩薩信具足已，為彼無量貪欲眾生演說法要令除欲心。彼諸眾生既聞法已，棄捨欲事修於梵行，精勤護持終不毀犯，以梵行故恒無病苦。摩那婆，汝等當知，多欲之人身體羸瘦顏色損減，眾人見之不生愛念。壽命短促，能令身心無有歡樂。以貪欲故遠離梵行，乃至不得生天人中，況生上界禪定妙處。多生地獄、畜生、餓鬼諸不善趣，隨流生死往來輪轉常與貪俱。摩那婆！若有眾生修持梵行，現身歡悅顏貌熙怡，體肉充實[A1]筋骨休強。菩薩如是為眾生說法，令修梵行、斷除貪欲。以是因緣，如來全身大力牢固，闍毘之日唯骨不燒，本願滿故。遺身餘骨，猶能普現種種佛事。』阿難！時彼無畏菩薩摩訶薩等，聞佛所說皆大歡喜。」

[1]大法炬陀羅尼經四念處品第八

「阿難！爾時放光如來應供正遍覺說是法已，從師子座安詳而起，即以佛眼觀察十方，還復本座結[2]加趺坐，入於師子奮迅三昧，放大光明遍照十方無量無邊一切世界。爾時十方無量無邊一切世界大梵天王，及諸梵身、梵輔、梵眾天等皆作是念：『希有世尊！今忽入此師子奮迅三昧、放大光明，我等天眾咸可往詣放光如來應供正遍覺所問其因緣。』爾時諸梵天王各與梵眾，上至淨居下及六欲，并諸魔天將諸魔眾，各從住處往詣闍致大魔王所。到已問言：『闍致大王！今何變異而有此光？』闍致答言：『仁等當知，此是放光如來應供正遍覺入大師子奮迅三昧之所為也。』如是說時，從地居天上至有頂皆悉聞聲，既聞聲已悉共往詣放光佛所。爾時復有轉輪聖王名祭火光，前後導從大眾圍繞，有八萬首領、八萬象乘，騰空而往放光佛所，到已頂禮，退住一面。爾時三千大千世界諸眾生等，聞彼天聲咸皆驚歎、發厭離心，各作是言：『何因緣故有是音聲？必當如彼諸梵天言：「放光如來入師子奮迅大三昧也。」』阿難！爾時放光如來知諸世界天人大眾皆悉集已，念欲說此陀羅尼經，即告無畏菩薩摩訶薩言：『摩那婆！汝今知是一切世界大眾盡集咸共一心無餘念不？』無畏答言：『世尊！我今悉知大眾盡集咸共一心不念餘事。』佛復告言：『汝云何知大眾一心不念餘事耶？』無畏白言：『我承世尊威神力故，見是三千大千世界所有眾生，若天、若人、若龍、若阿修羅、乾闥婆等大眾斯集，不念餘事不作餘業，唯以一心[3]住此眾會。我皆見彼，彼亦見我，此彼相知心想不亂。世尊先入師子奮迅大三昧時，佛神力故，令一切眾悉見過去所作業緣。是諸眾生先世修福，願生天上或生人間；或[4]造惡業，生於地獄、畜生、餓鬼；或能修集出世善根，所謂求聲聞果及辟支佛果，或時願求無上菩提諸佛大果，造作種種無量善根；或復修行諸波羅蜜，所謂檀波羅蜜乃至般若波羅蜜。如是種種無量善根，此諸大眾佛力故知。』如是阿難！時彼闍致魔王於大眾中從座而起，一心合掌復白放光佛言：『世尊！如佛前說，此諸魔眾一切多是不退菩薩。如世尊說，過去諸佛說過去事，我如實知。如世尊說往昔所修功德善根，我如實知。如世尊說過去所發大誓莊嚴，我亦念知皆無忘失。世尊！我於過去諸佛世尊一切智所，恭敬尊重奉事供養，起卑下心莊嚴大施。如是憶念、如是見知，猶如淨鏡明見面像。世尊！我今分明見過去事亦復如是。』

「阿難！爾時彼大眾中有梵天王名眉間白毫，住於佛前，為聽法故不復餘念，聞此魔王說不思議希有之事，問魔王言：『闍致！汝今頗知自身往昔所修行願善根以不？若汝所修善根戒行必清淨者，云何今日更生魔宮而為魔業？』闍致報言：『梵天！汝不知我過去因緣，今生魔界作魔王乎？梵天！然我自知，於往昔日修福不精、持戒不潔。以我所修不具足故，今居魔界作魔王耳。如我往昔所有因緣，蒙佛力故明了皆見。仁者諦聽，我今當說。梵天，乃往過去無量劫時，有佛出世號曰名稱如來應供正遍覺。時彼世尊有四萬億大聲聞眾，皆阿羅漢。復有無量大眾，皆是學人。復有十四億大菩薩眾。梵天！我於爾時為求法故，遂恒事一比丘法師。而彼法師實是菩薩，今在此眾明了見我，我亦見彼。梵天！我於爾時為彼徒眾，隨逐不捨。而彼法師慈悲具足，心常憐愍剎利、婆羅門、毘舍、首陀一切大眾故，遊行國邑及諸聚落，[1]普為頒宣種種法要。所在大眾既聞法音皆大歡喜，至心敬信諸佛法僧，於彼法師復加尊重。以尊重故大[2]興供養，所謂種種衣服、食飲、湯藥、房舍、臥具床蓐帷帳，乃至一切資生之具，凡是所須悉皆奉上。然是法師一切不受，唯納食飲及以衣服，量身趣足亦不過受。爾時大眾復於我所生敬愛心，送往迎來、禮拜承事盡虔供養，唯不施我資生之具。我於爾時心懷妬恨，於法師所發如是心：「云何獨蒙種種利養反更不受，而我悕望都無所獲？」又於大眾及四輩所復起是念：「何故偏心，以諸所須供養一人，不施我也？」我念往昔於法師所唯有此業，更無惡心毀謗諸佛。以是忿嫉業因緣故，今生魔界作魔王耳。梵天！我於往昔若不值遇放光世尊，發大誓願求菩提者，當於地獄、畜生、餓鬼往來流轉無有窮已。梵天！是為我說往昔因緣。』」

佛告阿難：「爾時眉間白毫梵天白放光佛言：『世尊！唯願演說此修多羅一句法門本願因緣。世尊！若得聞此一句法門者，則為已說無量億數修多羅義。世尊！我等今者皆願樂聞佛口所宣一句法義。何以故？大眾咸集樂欲[3]聽法故，亦是如來入彼師子奮迅三昧威神力故。』阿難！爾時放光如來即告白毫梵天言：『梵天！汝欲聞是一句義耶？梵天！且置斯事，汝應先問此第四門菩薩行法。梵天！汝頗曾聞三十七助菩提法不？』梵天白言：『聞也。世尊！』佛復問言：『汝云何聞？』梵天言：『我[A2]曾聞有四念處法。』佛語梵天：『且勿復言。我方欲說四念處法。而汝心中決定知是四念處者，汝云何知？復云何修？』梵天言：『世尊！四念處者，非身、受、心、法耶？』佛言：『如是。梵天！汝復云何觀察身行？』梵天言：『世尊！我見是身，從頭至足不淨充滿，九孔常流臭穢可惡甚於糞[4]屎。世尊！我觀是身唯見此事。』佛言：『如是。如汝所觀，即身念處。』梵天復言：『世尊！而我心中愚暗少[5]知、無有光明、不能遠察，是以今日於如來所更求諮問。』

「阿難！爾時放光如來即舒右臂真金色手，摩彼眾中一童子頂。此童子者，幻家之子，年始八歲聰悟超常。既蒙摩頂，即從座起，詣如來前合掌恭敬而白佛言：『世尊！今日如來親摩我頂，非無因緣。將必導我深勝大利，是故如來手摩我頂。』如是問已，阿難！時放光佛語童子言：『汝知人乎？』童子白言：『我知。世尊！』佛言：『童子！汝若知者，為知生耶？為知死乎？』曰：『生死俱知。』『童子！若如是者，夫彼男女壽命終已，或經一日乃至七日，如是死屍香臭云何？』曰：『是氣極惡，不可忍聞。』『童子！如是臭氣誰所持來？從何而至？』曰：『是可惡氣無有持來，亦無來處。』如是阿難！爾時放光如來告梵天言：『梵天！汝見童子向所說不？如是問者當以何答？如是答者為實為虛？梵天！汝先亦言是身不淨，唯有臭惡難可見聞。梵天！我於是中亦有斯念，如童子言，汝說亦爾，有何差異？梵天！是為略說第一念處。』

「阿難！時彼白毫梵天復白放光佛言：『世尊！一切諸法，佛為根本、佛是法母，一切善法佛已得之。善哉世尊！今是句義我皆樂聞，唯願解釋。如佛所說，我如是持，今此大眾亦皆信受。』佛告梵天：『有四念處。何等為四？所謂身、受、心、法。云何名為身念處耶？身念處者，謂觀四大和合，假名為身。何謂四大？夫四大者，即是地界、水界、火界、風界。是等四大和合共成。梵天！於意云何？如是地大為香為臭？』梵天白言：『世尊！無香無臭。』佛言：『梵天！自餘諸大為香為臭？』天曰：『如彼地大無香無臭，水火風大亦無香臭。』佛言：『梵天！汝今云何作如斯說：「此身如是種種不淨，臭惡盈滿。」非倒說耶？』梵天白言：『世尊！比丘云何觀身念處？』佛言：『梵天！我亦不為諸比丘等作此說也。』梵天復言：『世尊！若我所說四念處法非隨順者，比丘何緣觀身不淨？』佛告梵天：『如是比丘見有身相，由取身故彼非正想。何以故？梵天！若四大聚合成一相者即是假想，若有假想即非正想，若非正想是則名為福伽羅想。梵天！是故我此四念處義不如是說。今我說者，說[1]苦無邊，四大非有。若見四大和合一處共成此身，是亦身見，彼必不得如實想見。梵天！若有比丘見身念身覺身是身，以見念故，彼不能得解脫世間及有頂處。是故若觀身念處者，見身非身也。梵天！如來亦說，汝諸比丘觀察此身，即是隨順涅槃之道，是名觀身正念處者。梵天！夫念處者，有二種義。何等為二？一者念義、二住處義。云何念義？當知是念無有違諍，隨順如法趣[2]向平等，遠離邪念無有移轉及諸別異，唯是一心入不動定。若能如是，名為念義。言住處者，心所依法是內證義，隨身業事現前知故壞無明網。如觀身相，如是得見身念處法。云何觀身不著身相？如是觀身若不著者。如覺身證，覺身證者身相可知。如說身念，乃至一切諸入門中亦復如是。若能如是觀於身相不生身想，則入平等第一念處，如是念處應當依止。復次受、心二念當知一義。若念此心則知是受，若念是受亦不離心。云何為念？所言念者，意行於事。如是受念即是心業，是故受念為心業事。是心作事，有無量種不可稱計，和合因緣隨順世間，同行於事所攝入者，一切皆生五種有處。彼五有生入和合已，名為麁澁，亦名牢強，亦名苦擔。如是種種觸受相依，作有生事，應如是知。梵天！是名隨順世間心行，次第依止十二因緣，念念相續無有斷絕。復次梵天！如來所說正念處者，即是出世勝妙光明，亦是如來分別智義，無量無邊虛空所生，隨順趣向大涅槃路，為諸菩薩證[3]三菩提，能生種種順義精進，能滿智慧所作業行，諸法平等猶如虛空。梵天！當知二念處義，我今說已。梵天！第四法念處者，開涅槃城，此是如來甘露法門，亦是諸佛如來法藏，亦名光明，破除黑暗，法相平等性同虛空。』梵天白佛：『云何證知同虛空性？』『梵天！隨於何法能起想處，彼中如是無有語言。』梵天復白：『是義云何？』『梵天！我先不說一切諸法同虛空耶。若有人能如是知者，是則名為觀法念處。梵天！若人於是內外諸法如虛空住，當知彼人解脫諸有。』」

大法炬陀羅尼經卷第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