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萬元償情債 (轉貼)

文/小昭


我的初戀，張君，英俊、風趣、多才多藝，而且多金。我們過了一段很甜蜜的日子，只是當他要求和我「更進一步」，說那是驗證愛情的唯一方式時，我拒絕了。

但他仍很有風度，沒有勉強我，只推說家裡生意忙，於是我們漸漸少見面。

一天他說想買車，但家裡不同意、不肯資助，要我借他二十萬元。那時代五十萬元就可以買間大屋了，我向親戚東挪西借，湊足錢幫他完成夢想。

他買的漂亮車子，我只坐過一次。沒多久他帶了一個女孩來找我，要我祝福他們。是的，那女孩懷孕了，他快做爸爸了，「我必須對她負責，但我最愛的人還是妳，誰教妳一直都不肯……」

我跟他要回二十萬，他裝蒜。我找上門要，他的父母把我轟出來：「笑話！我們家家財萬貫，豈會向一個農家女借錢！」

外人以為我因情郎別娶，心有不甘，故意「栽贓」索錢，對我熱諷冷嘲。我痛苦極了，幾度尋死都讓家人給救回來。

但欠親戚的錢，仍得我來還呀！就當作是上輩子欠他，這輩子償還吧！幸好親友們答應讓我慢慢還。

一直到七年後，我的雙胞胎兒子出生，我仍瞞著丈夫，偷偷地在還這筆不堪的「情債」。

後來聽說張君，家道中落、父母亡故、夫妻反目、兒女不肖……我直言是報應，可卻沒有一點快樂的感覺。

有一天，我竟在某處停車場碰見他，他是那裡的管理收費員，「……誰教妳當年都一直不肯……」他說到他的「惡妻孽子」，如此下了結論。

天啊！他把自己的不順遂都怪到別人身上，甚至也「算」了我一份。

回家的路上，我感到二十年來前所未有的快樂和輕鬆。幸好，我用二十萬元就還了債。當年我若嫁他，那豈不是欠他一輩子？還好沒嫁他，要不我怎會有疼惜我的丈夫、知書達禮的兒女、平靜溫馨的後半生呢！

這感情的債，我應該是真正的贏家吧。


【 2002-11-24/聯合報/38版/繽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