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命師不可不看——《史記.日者列傳》通譯 (2012-01-01 13:19:14)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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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地址：算命師不可不看——《史記.日者列傳》通譯作者：天則的紅色易學
正史中記載了不少精於陰陽五行八卦相學等術數的人，如漢代的京房、三國時的管輅、晉代的郭璞、宋代的陳摶、唐代的李淳風、明代的姚廣孝等等。京房、管輅、郭璞、李淳風等有官職，管、郭二人的事蹟過於神奇，可信度反而要打個折扣；姚廣孝本是個政治和尚，其政治才幹只怕要高過算命的本事；《宋史》對陳摶的算命預測技術並沒有多少推崇；漢代民間預測師嚴君平之名得以傳世，多半得益于他那文學家的學生揚雄。以民間占卜算命的江湖術士身份而被濃墨重彩載入正史的當推漢初的司馬季主。《史記.日者列傳》記載了他與當時著名的文學家、政論家賈誼及中大夫宋忠一次PK，十分精彩，大長了我們江湖算命師的志氣，每一個江湖算命師都應該讀一讀。雖然有一些小儒認為該傳不是司馬遷所寫，我恰恰認為這正是司馬遷作為一個偉大的史學家的可貴之處。不過民間江湖算命師閱讀原文多半興趣不高，故不揣淺陋，做一個簡單的、通俗的意譯，譯錯之處，那是大學裏《古代漢語》沒學好，喜歡讀古文的就去看原文吧。

　　古代的君主都是承受天命的，而是否得到上天的意志取決於卜筮，周朝尤其是這樣，秦朝也是如此。當年大臣們擁立代王劉恒繼承帝位時，代王猶豫不決，得到占卜結果有利才繼承帝位。因此，占卜家在漢代得到進一步重視。
　　司馬季主是楚人，在首都長安東市開了家算命店。一個休息日，光祿大夫宋忠、漢文帝的國策顧問賈誼（看這兩人的名字取的）洗了個桑拿，談論起古聖先賢治理天下之道，談到深處，相視而歎。賈誼說：“我聽說古代聖人不在朝為官，就在算命行醫的人中。現在政府、各部委的頭頭腦腦都見到了，有幾斤幾兩也都知道了，不如到算命打卦的人裏看看。”於是二人同坐一輛車在市面上閒逛。
　　當時剛下過雨，路上人少。司馬季主閑坐在店裏，三四個徒弟侍奉在身邊，正向徒弟們講授天地日月運行、陰陽吉凶的本源。兩人行禮打招呼，司馬季主看他們好象很有學問的樣子，也以禮相待，讓徒弟領他們坐下。司馬季主繼續前面的話題，分析天地的產生、日月星辰的運行、仁義吉凶之徵兆，滔滔不絕，言之成理。
　　宋忠、賈誼聽得如醍醐灌頂，肅然起敬，說：“看先生的樣子，聽先生的話，縱觀當今之世，未嘗見過。為何地位如此卑微、從事這樣低賤的職業呢？”
　　司馬季主捧腹大笑：“看兩位領導好象很有學問、很有能力，怎麼說話如此淺薄、如此粗俗呢？你們眼中有道德、才能是什麼人？你們所推崇的又是什麼人呢？怎麼可以這樣看不起我老人家呢？”
　　宋忠、賈誼說：“做大官、拿百萬千萬年薪是世人所追求的，也是有道德、有才能的人推崇的。你老先生身為算命的，自然是身份卑微；說的話不真實，預測的事得不到應驗，拿的錢不恰當，所以職業低賤。世人普遍認為是算命的是一種低賤而簡單的職業，人們都說：那些算命的誇誇其談騙人信任，順情說好話取悅於人，妄言災禍嚇唬別人，編造鬼神坑人錢財，高價算命牟取私利。我們瞧不起這種人，所以認為是卑微、低賤。”
　　司馬季主說：“你們先坐好。看到那小孩子嗎？天亮了起床，天黑了睡覺，渾渾噩噩，你們就象那小孩子一樣，怎麼知道天象變化所昭示的吉凶禍福，又怎麼知道人的賢愚不肖呢？賢人立身處世，不說違心之言，對上級的過失直言相告，說了三次領導還不改正就辭職不幹了。誇獎別人不指望回報，批評別人也不怕他懷恨在心，一切以是否有利於國家、有利於人民為出發點。如果不是自己能夠勝作任的官寧可不做，不該拿的薪水獎金一概不要。如果一個人行得不正，不管他的官多大也不同他客氣；看到他是貪官，不管他身份多高，也不屈居其下。當了大官不沾沾自喜，失去官職也不憤憤不平。如果自己沒有罪，即使被迫害也問心無愧。你們所說的當今這些大人物都是可恥的：趨炎附勢，利益集團，拉幫結派，朋比為奸，以求升官發財；徇私枉法，魚肉百姓，作威作福，倒行逆施。當官之初，GDP至上，滲水報表，弄虛作假，謊報業績，邀功請賞，欺上壓下，以便繼續騙取得高官厚祿；寶馬賓士，大吃在喝，包養戲子情婦，六親不認。這是沒有持槍的強盜，沒拿刀的殺人犯，是殺了父母、君主還逍遙法外的罪犯啊！這就是你們推崇的有道德、有才能的人嗎？對黑社會不能打擊，對少數民族不能化服，對邪教不能杜絕，對公務開支不能節約，對天氣異常、自然災害無能為力。有能力而無所作為是不忠，無能力卻不讓有能力的人上是尸位素餐。你們任人唯親，用人唯財，口是心非，和我們算命的比起來，那是貓頭鷹與鳳凰。正因為你們這些雜草太多，我們這些蘭草才無法表現才能啊！”
　　司馬季主接著說：“我們算命的象孔子一樣述而不作，只是根據卦象按照天地、四時、仁義之道客觀陳述卦象顯示的道理和事情的吉凶成敗。古時候做領導人的都要占卜得到上天的認可，選個好日子才繼承大位，周文王憑384爻而平治天下，越王勾踐仿效文王滅掉吳國，稱霸諸侯。這樣看來，占卜算命有什麼不光彩的呢？我們算命的，把店裏打掃得乾乾淨淨，穿得整整齊齊給求測人講授天道，這是有禮節的表現；告訴你供奉鬼神、忠於君王、孝順長輩、慈愛子女的道理，這是有道德的表現；求測者給個幾十上百塊錢，或許生病的因此好了，將死之人活過來了，有災的或許解了，祈求的事或許就成了，其利益就只有區區百十來塊錢嗎？有大道德的人並不以道學家自居，算命的吃的是青草，擠出的是牛奶，不正是老子說的有大道德的人嗎？”
　　司馬季主還引用莊子的話，說道，當官的對內要讓老百姓不挨餓不受凍，看得起病，住得起房，上得起學；對外沒人搶你的土地（比如東海、南海、藏南），不敢污辱你（比如不炸你的使館，不撞你的飛機），讓大官們謹慎小心，讓下麵的人一敢為非作歹，這才是正人君子所做的事。
　　最後，司馬季主說：“我們算命的既不遊行集會，又不佔用大房子，搬家時連搬家公司都不用請，隨身行李很少，算命的技術卻是用之不竭，莊子的逍遙遊境界也不過如此。何況天地有不足，日月有盈虧，要我們算命的每次算得很准，不是令人費解嗎？”
　　“你見過那些為領導人出謀劃策的顧問嗎？因為不能憑空說服領導人，所以三名話不離先王之道，即革命前輩、革命傳統，考慮問題的出發點，不外歌頌老一輩革命家的成功經驗，分析得失成敗，以此警醒、鼓勵領導人，看起來顯得陳舊迂腐，誇誇其談，但國家要富強，要對領導人負責，卻非如此不可。今天我們算命的，為人們指點迷津，但那此執迷不悟的人豈是三言兩語就能醒悟的呢？所以話不嫌多，沒水準的人才故作高深，說什麼怕洩露天機。”
　　“所以良馬不與懶驢一起拉車，鳳凰不能與燕雀一起飛翔，賢者不與不肖者為伍。君子到算命行業隱居起來，避開複雜的人際關係，為人們消災解難，順從自己的本性，幫助上天養化百姓，不圖位高權重。你們這些說話也不能光明正大的人，怎能瞭解長者的道德呢？”
宋忠、賈誼聽完這番話，恍惚若有所失，茫然面無人色，悵然啞口無言，起身行禮而別，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了。一上車就伏在車上，氣都喘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