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科

我們燕科的腳很強壯。飛行技術也不差。誠如小雨燕所說的，和
他們雨燕科是截然不同的鳥類。我名叫家燕，身長17公分，頭、翅、
腰、尾深藍色，有金屬光澤。額及喉部橙紅色，胸腹純白。白胸與喉
部之間有一道黑環隔開。尾甚長，開叉很深，稱為燕尾。有趣的是並
非每一種燕科鳥種都有燕尾。秋天時我會移棲到中南半島、菲律賓、
南洋一帶避寒，春天時再飛回中國、日本、西伯利工繁殖。在中國，
我春來秋去，是很著名的夏候鳥。我的到來象徵春的開始，唐詩三百
首皇甫冉的春思故云「鶯啼燕語報新年，馬吧龍堆路幾千」。台灣和
海南島正好位於我們冬夏棲地的重疊處，故有少數留鳥，大部份屬於
冬候鳥，春去秋來，與中國大陸正好相反。

　　我們燕科鳥類大都善於相人，喜歡在友善人家的屋簷下築巢，貧
富不嫌。尤其是我與人類關係最密切，因此名叫家燕。中國人向來認
為福地福人居，燕子肯住的房子必是福地，所以對我們的到來不但很
歡迎而且還加以保護。我們都是很念舊的動物，每年春天一定千里迢
迢飛回原巢產卵繁殖。我們沒有地點，沒有羅盤，科學家到今天還不
清楚我們是怎麼找回老家的哩。新竹竹東有戶人家客廳樑上的燕巢，
足足有八十多年的歷史。可惜後來馬路拓寬，燕巢被毀。到了秋天，
一群燕子如期歸來卻找不到巢，只好在原地上空盤旋三天。一面飛一
面器道「嘿－嘿－嘿的一隻鳥仔哮救救，哮到三更一半暝，找無巢」
。
　　我在中國的詞章裡有很重要的地位。我築巢用的泥土稱為燕泥，
如南朝梁簡文帝的和湘東王首夏詩云「燕泥銜復落，鶗吟斂更揚」，
隋朝薛道衡昔昔鹽詩云「暗牖懸蜘網，空樑落燕泥」。我飛行時忽高
忽低，飛控能力很好，詩經邶風燕燕篇有生動的描述「燕燕于飛，頡
之頏之」。飛而上曰頡，飛而下曰頏。後人遂稱為燕舞，如唐朝李群
玉讀集洞庭入澧江寄巴丘故人云「江行好風日，燕舞清波時」。

　　我有個好兄弟名叫太平洋燕，簡稱洋燕，因散住於琉球以南太平
洋沿岸諸島而得名。很多人聽到洋燕的鳥名就以為是舶來品，其實他
不太喜歡遷徙，大部份屬於台灣的留鳥，也是台灣燕科中數量最多的
鳥種。洋燕身長13公分，長得和我很相像，只是小了些。我們之間最
大的區別是他的胸腹白中帶褐，看起來髒髒的，喉部也是橙紅色，但
與胸部之間沒有黑環相隔。尾短，開叉很小，呈魚尾狀，尾下有白色
網紋。我們的生活習性很相近，活動場所也差不多。清華園裡到處都
可以發現我們的蹤影，尤其是在昆明湖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