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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真左筆先生的典故 #923479 - 2007-07-27 17:25:09
汕頭黃祖和 離線
或躍在淵
註冊: 2002-02-24
文章數: 302
來自: 廣東汕頭
市民文化籠罩下的都市想象 ——上海小報中的“上海” <br /> 作者:李楠<br /><br /> 這裏所稱的上海小報(以下均簡稱“小報”)是存在於晚清及民國時期上海的一種以刊載趣味性、消遣性內容包括新聞、軼事、隨筆小品、文藝小說等為主的報紙。小報發源 於晚清,與近代市民社會的成型同步,第一份小報是1897年6月24日創刊的《遊戲報》 ,由著名譴責小說家李伯元主編。最後一份小報是《新民晚報》老報人唐大郎主編的《 亦報》,於1952年11月20日停刊。在長達56年的歷史中,雖然歷經滄桑,但始終未曾中 斷過。小報作者、編者的主體是鴛鴦蝴蝶派作家和部分海派作家,接受群體從晚清老市 民到20世紀20—40年代的上海中下層市民,波及面是越來越廣大。<br /> 小報是近現代市民社會的產物,一定意義上也就是都市的產物,是生活在市井中的市民的讀物。“市井”是構成都市的主體,但不是都市的全部,而是中下層市民的聚居地 ,如上海的弄堂、北平的胡同和武漢的花樓街。上海的市井雖然一頭連著現代都市文化 表象的“大馬路”,一頭連著舊文明向現代過渡的“四馬路”,但是,它的根還是深深 紮在傳統文化的土壤裏。“都市文化”更多的成分是來自西方現代文明,具有先鋒性、 徹底的獨立精神和世界大都會的西方文化傳統。但因受到市井的牽制,都市文化沒有純 粹西方化,仍然被舊的文化拖著。近現代上海的“市民文化”是都市文化和市井的結合 ,既蘊涵著都市文化中的物質性,又延續著農耕文明的血脈。小報生存在都市,它的文 化形態是都市中的市民文化。“文化領域是意義的領域,它通過藝術與儀式,以想象的 表現方法詮釋世界的意義”(註:丹尼爾·貝爾著,趙一凡譯:《資本主義文化矛盾》 ,三聯書店1989年版,第30頁。),任何一種文化、文學形態對都市的闡釋都是想象, 小報也不例外,小報從市民的視角觀察都市,營造別一種都市的想象。<br /> 小報的文化視境決定了它所闡釋的都市與大報、期刊和新文學各流派迥異。大報以構建社會縮影為宗旨,將政治、軍事、經濟、文化、教育、社會生活等匯於一爐,組成了 所謂的都市寫真。小報缺乏如茅盾在《子夜》中對上海經濟、政治所作的縝密社會分析 ,也沒有觀察家關於國內外重大事件的精辟評說,堆積其中的是市民深感興趣的閭巷傳 聞和世態人情,雖然不免偏頗、狹隘、“小市民”氣十足,但也能透露出人世間的酸甜 苦辣,偶然也有現代性的閃現。小報是中下層市民想象的世俗化都市的公共空間。<br /> 名人流言的都市<br /> 小報拒絕對都市做思想潤色和深度的文化探究,只看到浮在都市塵囂中的“飛沫”。名人是都市裏最有聲有色的“風景”,是各種報紙媒體捕捉的對象。不過,只有小報以 “流言”來裝扮名人,把披掛了“流言”的名人作為都市的意象符號。<br /> “流言”一語取自張愛玲唯一散文集子的名字。張愛玲雖沒有具體解釋過“流言”的深意,但在某些文字中也有所透露。比如她說:“人類天生的是愛管閑事。為什麽我們 不向彼此的私生活裏偷偷地看一眼呢,既然被看者沒有多大損失而看的人顯然得到了片 刻的愉悅?”(註:張愛玲:《公寓生活記趣》,收入《流言》,五洲書報社1944年版。 )她的意思是市井的閑言碎語也有符合人性的一面,如果無害於人,至少是可供休憩的 。小報把名人設置在被觀賞的、接受流言的交叉點上,而且,把圍繞名人的是是非非演 繹成都市的野史式的敘事,這就昭示了小報市民文化的休閑遊戲特征和私人化、邊緣化 的言說方式。這種都市的文化立場是市民的、民間的,是官方的廟堂意識和精英知識分 子的廣場意識的補充和延續。從而,決定了小報對名人的理解和都市歷史的敘事獨特性 質。<br /> 小報是一個名人的世界,政界、影戲界、文學界、體育界以及社會聞人,熱熱鬧鬧地活躍其中,構成了小報五彩繽紛的名人空間。哪些人是名人,小報自有界定,與我們通 常所說的社會“名流”涵義不同。1946年《鐵報》從3月20日起,連載《上海一百名人 圖說》,每天用四句打油詩或古體詞介紹一位,配以滑稽、誇張的漫畫,其中包括:電 影明星、戲院老板、算命先生、假道人、妓院老鴇、妓女、名伶、怨婦怨女、怒殺奸夫 奸婦的女“英雄”、主仆戀情的主角、皮鞋匠等,連劉海粟也列於其中,被稱為“藝術 叛徒”。如許“名人”,依今日之視點,無論如何也不能歸於一類,但是小報自有評判 標準。在小報看來,是否名人,不在他對社會貢獻的大小,而在於他們是否奇特怪異, 能否“一鳴驚人”,如果符合這個條件,那麽不管是殺人犯還是畫家均可列入。<br /> 小報要篩選能夠“一鳴驚人”的名人,無非是發掘適合市民口味的秘聞、艷聞和趣聞 。凡是三聞俱全者,就可榮登小報的名人榜。“秘聞”滿足市民對不熟悉生活空間的“ 窺視欲”;“艷聞”是情欲的宣泄;“趣聞”是追求趣味、休閑功能的實現。服膺如此 標準的名人實質上就是市民社會的“大眾明星”。張學良曾經被小報塑造成集秘聞、趣 聞、艷聞於一身的“大眾明星”。小報生產大眾明星自有一套“機制”。概括起來,大 致包括揭發內幕、渲染花邊、跟蹤報道和胡吹亂捧幾種方法。揭發有關名人的內幕,是 小報制造名人效應的手段之一,與名人定義中所說的“秘聞”相呼應。雖然有時拋出的 所謂“秘聞”純屬無稽之談,但是也能幫助市民實現對名人的想象。1927年蔣介石下野 不久,很快復出,小報煞有其事地說,是蔣的生辰八字在起作用。(註:《蔣介石之八 字》,載《晶報》,1928年1月9日。)當然,對於小報“揭發內幕”這一制造名人的手 段,應當考慮得復雜一些才是,不是僅僅“造謠”兩字就能涵蓋的。<br /> 渲染花邊新聞對於塑造大眾明星來說,是行之有效的辦法。從記述妓女的情愛恩怨到炒作影視明星、歌星、球星的婚戀變故,此法久經考驗,屢試不爽。不管社會如何現代 ,愛好“隱私”總是人性中不變的存在。小報在記述陸小曼等人在碼頭送徐誌摩赴美這 一事實時,即添加了“伉麗分袂,黯然魂銷”等“逼真”的想象。(註:秋意:《徐誌 摩赴美宣傳》,載《晶報》,1928年6月18日。)小報慣於用艷聞取悅市民讀者,對於那 些既符合倫理規範又不乏真誠的愛情,小報予以贊譽;而對那些離經叛道的現代婚戀, 則極力醜化。沈從文追求張兆和的“毅力”和“熱情”,贏得了小報的同情(註:見《 儒林逸話——沈從文的戀愛舊話》,載《鐵報》,1936年5月24日。);穆時英去香港向 舞女仇□□求婚,卻招來了小報一陣奚落(註:見二黑:《奶罩·褻褲·高跟鞋——穆 時英帶到香港去送給仇pèi@①pèi@①的禮物》,載《鐵報》,1936年5月4日。),都是明顯的例證。<br /> 無論是誰,一旦“有幸”成為小報名人,就很難再逃出小報的視線了。1933年丁玲的突然失蹤,直至1936年,小報一直在不遺余力地探詢丁玲的下落,只要有一點兒蛛絲馬 跡,就會迫不及待地公布於世。《晶報》、《社會日報》、《大福爾摩斯》等著名小報 都參與其中(註:《丁玲存亡之謎》,載《晶報》,1934年6月23日;《丁玲尚在人間》 ,載《晶報》,1934年6月25日;飛星:《丁玲在京與新婿同居》,載《鐵報》,1936 年2月18日。)。<br /> 在小報存在的幾十年裏,依靠胡吹亂捧的手段造就“大眾情人”是小報的傳統。早期小報捧妓女、捧優伶,三四十年代,隨著妓院的衰落、舞場興起、電影的普及,小報把 註意力轉向舞女和電影演員。小報捧角的文章都繞不開性愛內容,有的含蓄,有的露骨 。高明一些的,評點一下才藝;拙劣的幹脆成了販賣隱私或拉客廣告。小報“捧”的技 術一以貫之,無非是刊登照片、撰寫吹捧文章甚至故意挑起筆戰。小報常常采用褒揚一 位貶抑另一位的伎倆,沒有是非標準,“捧角者,對於任何一個角色,皆譽之為第一人 ”(註:《捧角文章的公式》,載《晶報》,1923年1月6日。)。<br /> 名人被小報設置為被觀賞的都市焦點,那麽,圍繞名人的流言蜚語就是市民想象中的都市景觀。名人的流言出自於市民,寄托著他們對未可知世界的向往和艷羨,也包蘊著 對不可及生活的嫉妒和怨恨。在這兩種心理的作用下,流言呈現兩種形態,一種是成名 的神話,另一種是毀譽的演義。小報深知普通市民熱衷這些“灰姑娘穿上了水晶鞋”的 童話,所以,總是不厭其煩地介紹名人的“奮鬥歷程”。諸如《四十年銀行生活——由 一個小職員擢升至總裁》(註:見《立報》,1937年3月22日。)、《阮玲玉身世》(註: 見《晶報》,1933年5月27日。)、《哈同的發跡歷史》(註:見《正報》,1945年10月4 日。)之類的文章俯拾皆是。與“神話”並置的另一類流言是“捧殺”性的。阮玲玉是 被集“神話”和“捧殺”於一身的名人。她的不幸的身世、成名的艱辛和卓越的演技都 是小報制造名人神話最合適的材料;她的未婚同居生活、私生女兒、“移情別戀”、跳 舞的嗜好、香港約會等“醜聞”也是小報“捧殺”的工具。(註:分別見百合:《阮玲 玉身世》,載《晶報》,1933年5月27日;《阮玲玉以腰許國》,載《羅賓漢》,1928 年6月7日;《阮玲玉在香港》,載《晶報》,1928年9月19日。)小報在做這些“宣傳” 時,有同情、理解和贊譽,也有蔑視、中傷和調侃,難以一言以蔽之,得出一個愛憎分 明、善惡昭彰的結論。小報不管是制造神話,還是“捧殺”,都是一副不很正經的面目 ,沒有斬釘截鐵的贊美或誹謗,只是為了制造轟動效應而已。<br /> 小報雖然僅僅為了追求轟動效應,但是,卻無意中打造了名人流言的都市,鑄就了都市流言的歷史。與政權更替、民族存亡的“大歷史”相比,這些流言鑄就的小歷史“是 貼膚貼肉的,不是故紙堆那樣冷淡刻板的,雖然謬誤百出,但謬誤也是可感可知的謬誤 ”(註:王安憶:《長恨歌》,作家出版社1999年版,第7頁。)。小報把都市的歷史還 原為積澱著名人流言的傳奇,是對正統歷史的解構,無意中指向後現代主義中的新歷史 主義觀點。小報是歷史的“民間文章”,一定意義上要比官樣文章讀起來輕松自然,也 許更要真些呢。<br /> 摩登、流行的物質都市<br /> 小報所繪制的摩登浮世圖,沒有浪漫情調和萬端風情,只有錯落、駁雜,甚至怪異,但是,它也是投射在市民視野中的真實。最為鮮明體現都市摩登時尚的,是物質生活形 態,包括飲食、服飾、居住和行乘。這是因為,物質生活與人的生存關系最為密切,而 且,處於社會最為表層的層面,對於潮流的反應最為直接和敏感。小報所表述的都市摩 登景觀主要集中在物質生活板塊,而在物質生活中,小報認為,“一切工商業的進步都 及不上服裝改革得快”,“物質文明,於服裝形式上改革乃日益進步”(註:《女界服 裝》,載《社會日報》,1929年11月13日。),因此,小報把服飾摩登化的話題推向高 潮。<br /> 依小報中有關服裝摩登化的材料分析,小報所闡釋的都市摩登,一是西化和滯後的摩登時尚,二是中西雜糅的成果,三是怪異離奇、與自然相悖的摩登大觀。關於前者,小 報的解釋是:“世界文明,上海人的趨同,最時髦的,都是歐化”(註:盧公:《大上 海》,載《大上海》,1930年4月2日。),服裝是“愈新奇而愈歐化”(註:《女界服裝 》,載《社會日報》,1929年11月13日。)。至於摩登的怪異離奇,小報分成多種層面 :摩登是一種輸入的都市文明,國人在接受這種輸入時,往往要用中國的祖宗家法再進 行有益或無益的整合,整合的結果也許是一個寧馨兒,也許是一個怪胎。依小報看,大 多是“不中不西、不倫不類”的“四不像”:是“穿著西裝之時,恒於袖中藏一極精致 之水煙袋”的“奇異之怪裝束”(註:淪泥:《衣之派別及變遷》,載《晶報》,1919 年3月8日。);是喜慶祝壽宴席上,“衣西裝,卻長揖而跪拜者”(註:《上海社會之怪 現狀》,載《社會日報》,1929年12月13日。)。除此之外,“標新立異”是市民所理 解摩登的又一重涵義。如小報塑造的摩登女郎形似“妖魔鬼怪”:“紅綾三尺牽蝤頸, 如此風光劇可哀,黑夜須防輕遇見,最驚伸出舌頭來。”(註:白:《艷鬼<br />zhuāng@②》,載《大福爾摩斯》,1928年9月25日。)小報對都市摩登之風日熾的現實深感憂慮,尤其是正在讀書的學生,也染上了“過於奢侈修飾”的摩登病,小報對此痛惜不已:“不僅對國家言是損失,對自己也是損失”,實在是可惜。(註:見《蘇州的茶館和上海的婦女界》,載《春鳴報》,1941年9月21日。)這種姿態顯露了小報在接受摩登時尚上的保守性和某種警惕性。<br /> 顯然,小報中的摩登都市,截然不同於李歐梵的“上海文化地圖”。這是兩個文化層 面上的“摩登”,我們不能做簡單的是非判斷,去追究哪一個是真實的。李歐梵著眼於 都市文化現代性的摩登喻像,小報的視野則停留在物質層面的摩登信息上。兩種摩登都 不是絕對真實、具體而完整的存在,而是投射出兩種不同文化的都市感覺。小報中大量 的摩登書寫表面上看,是戲謔和詛咒,卻隱含了許多時尚啟示,看似無意,卻是有意地 向市民傳達著時尚物語。小報這種曖昧的姿態,正是市民矛盾心理的表征:承認摩登是 無法拒絕的存在,但又心存狐疑,不敢理直氣壯地接納;確識摩登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上 層生活,難免嫉恨,但又心儀已久。於是,就一邊挑剔摩登的不是,一邊情不自禁地仿 效。摩登本是洋化的、上層的文化時尚,一旦被越來越多的市民摹擬,就失去先鋒性變 成了流行。流行也是一種時尚,是大眾型的,歸屬於市井支流。對市民來說,摩登是可 能性,而流行是現實性。摩登時尚和大眾流行是兩種都市代碼,都能帶給世界一份活生 生的都會感覺,為都市增添亮麗的視覺景觀,構成都市的風景線。<br /> 小報為都市繪制的流行圖景,是由都市尤物領導的、喪失個性的、品位低俗但依然趨之若鶩的、盛行於中下層市民的大眾化流行時尚。小報認為“娼妓之服妝,是一般婦女 之表率”(註:白天:《娼妓之種種》,載《笑報》,1930年11月6日。);“舞人的裝 飾,時時在變換”,“別人見了她們翻出的種種花樣,都仿摹起來,於是在高速度之下 ,能流行在整個城市”(註:韋陀:《神話——舞人的裝飾》,載《小說日報》,1940 年4月28日。)。小報不認同摩登“刺眼”的特立獨行,但是又指責流行泯滅了個性,如 20年代中後期,短發成為流行時尚,無論是否適合都要剪成短發(註:蝸隱:《今年上 海的新花樣》,載《羅賓漢》,1927年1月1日。);小報列舉的“海上流行品”並非一 定是最上乘的,但是,必然是“最熱鬧的去處”;對於市民而言,“生活是一種裝潢” (註:《都市人們的醉生夢死》,載《春鳴報》,1942年5月26日。),沒有“裝潢”, 就沒有生存的位置。“裝潢”是否合乎都市人的要求,流行是一把無形的標尺,所以, 即使生活拮據的市民,也要千方百計拿出時間和金錢來打點自己。<br /> 當大眾將摩登從富麗堂皇的公館拉入庸常市井,演化為流行時尚時,他們就放棄了註重主體意識、張揚自我個性的現代精神,沿襲了拜物教的信仰,把摩登歸順於卑庸的純 物質層面。都市市民演繹摩登、重構大眾流行時尚的過程就是營構現代生活方式的過程 ,是現代性追求的標誌。安東尼·吉登斯在《現代性與自我認同》一書中認為,現代性 的的追求者往往會通過兩條不同的政治途徑而抵達同一目標,一種稱為“解放政治”, 一種稱為“生活政治”。前者是以建立新型的國家為目標,後者則是靠改變日常生活模 式為宗旨(註:安東尼·吉登斯:《現代性與自我認同》,北京三聯書店1998年版,第2 47—248頁。)。30年代海派作家企圖通過對城市個人、家庭生活和兩性關系的敘述,來 設置個人生活情境,擴張個人情感、欲望訴求,擬構現代生活方式,傳遞新的倫理價值 觀念。這是借助“生活政治”的策略,通過擬構現代生活方式,來參與政治和文化的“ 現代性”建設。但是,從小報對新感覺派的厭惡和嘲諷中,可以覺察到,海派的“摩登 理想”距離市民還很遙遠。註重實利的小市民寧可固守這可觸可感的大眾流行。當然, 流行和摩登兩者有時是互動的,不是永遠不相交的兩條平行線,兩者的交點就是對生活 方式物質性的認同。小報為迎合市民,做出一種大眾市民的親密夥伴的姿態,著意制造 一種物質世界的語境,在世俗的層面上,做全方位的掃描和展示,用日常生活的狂歡式 描述營構一個生活版圖。同時,也在積極地探索適合大眾的、平民化的現代生活方式。<br /> 小報中的廣告、小品文、生活指南、娛樂消息等都是圍繞著日常生活的主題,像個萬花筒,又像個雜貨店,貨色多樣碎雜,時尚與平民化並置。像《上海的衣食住行》(註 :臥佛:《上海的衣食住行》,載《上海灘》,1929年1月28日。)、《論時裝》(註: 《論時裝》,載《金剛鉆》,1934年12月25日。)、《婦女頭上的革命》(註:丹翁:《 婦女頭上的革命》,載《晶報》,1927年8月12日。)、《電車閑話》(註:《電車閑話 》,載《晶報》,1938年4月20日。)、《房東與房客》(註:《房東與房客》,載《金 剛鉆》,1937年7月1日。)、《談旅行》(註:秋塵:《談旅行》,載《立報》,1935年 9月29日。)、《保健運動》(註:莪青:《保健運動》,載《立報》,1935年9月30日。 )等,這樣的文章在小報中滿目皆是。許多小報還開辟副刊或專欄,介紹生活常識,如 《立報》的“點心”、《社會日報》的“香海”、《晶報》的“衣食住行”欄目等。<br /> 小報除了做這種狂歡式的、瑣屑的日常物質書寫之外,也在做提升日常生活意義的努力。但是,它無意去做深度的挖掘和思考,而把焦點凝聚於生活方式上,力圖探求一種 經濟、實用、精致的大眾化生活方式。小報經常在衣食住行方面給市民提供一些省錢、 省時又能使人體面的建議。例如,服飾上,小報常告誡市民:“衣不貴精而貴清潔,不 貴貴而貴與貌相宜”。(註:《論時裝》,載《金剛鉆》,1934年12月25日。)《平民化 的早點心》(註:《平民化的早點心》,載《小說日報》,1940年2月13日。)、《上海 小吃攤速寫》(註:《上海小吃攤速寫》,載《鐵報》,1936年3月6日。)等一類的小品 文給市民提供價廉物美的消費信息。如果遵循韋伯的理論,把現代性理解為工業革命、 科技發展、市場經濟等一系列“合理化”的潮流,或者,看作是對舊的世界觀的解除, 那麽,小報在探求新的生活方式上所做的努力,可以認為是現代意識的閃現。這種現代 意識的集中表現在於對市民物化的價值觀的認同。<br /> 同時,小報也看到,市民價值觀的物化不是在一夜之間速成的,它經歷了一個逐漸蛻變的過程。在這個過程中,既受到西方近代文明的沖擊,又有來自民族文化精神的羈絆 。西裝在中國所經歷的曲折的接受歷史,就是一個耐人尋味的印證。早在開埠後不久西 裝就已傳入中國,但是,直到上世紀20年代末期,小報上還在圍繞著穿西裝與“愛國主 義”的關系而爭論不休(註:《虞洽卿與趙如泉主見相反》,載《羅賓漢》,1928年5月 29日。)。30年代的小報已經放棄了“是否愛國主義”的思維模式,轉向從服裝本身的 使用價值來做評判了。市民的審美觀終於為物質本身的意義所俘虜,這是西方工業文明 在中國所取得的勝利。<br /> 物化的價值觀決定了金錢在都市至高無上的地位,富裕的和貧困的市民都在物質利益 的驅動下疲於奔命。小報根據感性觀察,訴說人的物化和物化之後人的處境,展示了生 活的多面性和復雜性。比如,上海的房東是一個特殊階層,在小說、電影、電視劇裏屢 屢亮相,總是被刻畫成一個冷酷、貪婪的文學形象。小報裏也常常提到大房東、二房東 、三房東,不過不是一味的醜化,既有房客立場上的痛恨和抱怨,也有房東立場上的理 解和同情。都市狹仄的空間和人與人之間利益的瓜分,造成了都市裏人際關系的緊迫。 小報在譴責房東的同時,有時又設身處地地為房東著想,認同房東賺錢的欲望。<br /> 物化的價值觀使市民漸漸習慣了以“物”給都市人定位,不再像農業社會那樣以人格 魅力征服鄉民。小報直截了當地按照占有物質的多寡把“上海人分做上中下三種”:“ 在做著投機,而米煤油三項又家藏甚富,不必一日‘三軋’,是上等人等。中等人是小 康之家,或者殷實的寓公,凡百用途,以‘緊縮’為原則,譬如飯後的花旗橘果已取消 ,但三葷一素一湯的菜肴還是維持原狀。末一等,在上海沒有職業,鄉下也沒有田產, 能找到吃的就很困難,更別提那飯和湯了。”(註:《社會裏的三級制》,載《春鳴報 》,1942年3月27日。)至此,人的價值真正地被異化為物質,或者說,等同於金錢的價 格了。當人的價值需要用金錢去衡量時,都市各種各樣的醜惡就孳生、泛濫起來了。在 中國古代、近現代文學史中,金錢與權利、愛情、婚姻、道德等關系,成了一個永恒不 敗的主題。<br /> 人欲湧動的都市<br /> 小報所認知的是一個欲望的都市,只是認知的層面比較膚淺,感性化理解占了主導地位罷了。都市裏最顯明的欲望釋放空間是娛樂休閑場所,小報就以市民的娛樂休閑為基 點,想象與解讀湧動著欲望的都市。進入小報視野的娛樂空間是小市民的日常休閑方式 ——“白相”。“從字面看,‘白相’兩字,‘白’,有種低成本甚至無成本的意思在 其中;‘相’,含交流、溝通、觀察,更強調視覺的感受。”“‘白相’兩字傳達出的 這個訊息,就帶有十分傳神的上海式休閑”:註重經濟實利;“休頭養心在次,看熱鬧 、開眼界為真”(註:程乃珊:《上海探戈》,學林出版社2002年版,第140頁。)。務 實標示著休閑娛樂已轉化為一種消費行為;看熱鬧或開眼界則透露著追求感官刺激、釋 放人欲的享樂信仰。當娛樂一旦必須依托物質基礎才能完成時,原屬於精神範疇的人欲 自然就被物化,物欲與人欲就相糾相結在一起了。釋放人欲的娛樂變成了消費,人在消 費的過程中實現欲望的滿足,消費充任了釋放人欲的手段,滿足欲望就是市民現世的享 樂。茅盾正是因為看到了這一關系,所以才說,都市的特點是“消費膨脹”,“消費和 享樂是我們都市文學的主要色調”(註:茅盾:《都市文學》,載1933年5月15日《申報 月刊》第2卷第5期。)。<br /> 小報認為,大部分娛樂和休閑是為有閑而有錢的人準備的,整日為生計疲於奔命的市井小市民無力享受。對於他們來說,最好的“白相”就是蕩馬路、逛百貨公司和遊“大 世界”。蕩馬路、逛商場可以不用花錢而享受到十裏洋場帶來的耳目視聽的感官愉悅; 燦爛的櫥窗、琳瑯滿目的商品,能夠催生消費力疲弱的市民膨脹起他們的物質欲望,並 且在物質欲望的包圍中暫時忘卻世間的煩惱。<br /> 上海小市民的娛樂休閑方式彰顯了他們與鄉民、傳統商業社會的老市民、京派市民和海派新市民不同文化旨趣的享樂信仰。在鄉民的生活理念中,沒有休閑,只有強體力勞 動之後的休憩。蘇州、揚州等商業歷史城市老市民的享樂觀念是江南傳統式的,視“悠 閑”和“知足”為樂。京派市民除了悠閑、知足以外,又多了一份散淡、舒緩和飄逸。 在物質享受和精神享受之間,他們選擇了後者。海派新市民,放棄了傳統文化中的“含 蓄”、“適度”、“節制”,接受西方文化旨意,極力張揚個性,毫不掩飾地將物欲和 情欲的滿足作為現代享樂的標誌。生活在弄堂裏的小市民無法領悟現代享樂精神;又不 甘於節制欲望,守住精神家園;也不具備享受悠閑的生存環境。他們生活在都市,經不 住滿目繁華的誘惑,無力奢靡,卻渴望欲望的滿足,偏偏還要堅守傳統,這就是他們享 樂精神的矛盾內涵。<br /> 由這種市民文化的社會支撐,西方的每一項娛樂方式傳入中國,都要經過市民的拒斥 、驚異、認同和仿效的過程,都是由上層漸漸走入民間,最終成為大眾化的活動。當被 “大眾化”的時候,就發生了變異,原因就在於市民的理解滯後和錯位。比如,交誼舞 的命運即是如此。在1922年以前,主要囿於洋人和買辦;20年代末和30年代早期,在上 等華人和家境殷實的市民中流行;30年代中期,隨著低檔舞廳的普及,參與這項活動的 人越來越多。至40年代,已經風靡上海。舞廳的茶資和舞票價格也極便宜,連大華舞廳 也有“一元十六跳”的價格(註:見《談談上海幾家通宵舞廳》,載《上海小報》,194 0年11月1日。)。隨著跳舞的平民化和大眾化,許多舞廳漸漸淪落為“獵艷之場,尋歡 之窟”(註:劍廠:《望越樓雜綴》,載《小說日報》,1940年3月6日。)。欲望是不僅 僅止於一般的釋放,更不可能適可而止,它如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開,就勢不可當, 過度釋放終將轉化為放縱。正如美國社會學家貝爾所說:“資產階級社會與眾不同的特 征是,它所要滿足的不是需要,而是欲求。欲求超過了心理本能,進入心理層次。它因 而是無限的要求。”(註:丹尼爾·貝爾:《資本主義文化矛盾》,三聯書店1989年版 ,第68頁。)都市裏的色情場所就是為市民提供的放縱欲望的空間。依小報的觀點,早 期的青樓楚館、茶樓書場,中後期的遊樂場、舞廳、影戲院,無一例外不是被色情包圍 著。街頭野雞、淌白隨處可見,稍不留神就會被拉入“陷阱”(註:《上海白相老門檻 》,載《笑報》,1926年12月29日。)。電影院讓都市男女在黑暗中“隨心所欲”(註: 見《電影院的又一種功能》,載《小說日報》,1935年12月23日。)。土耳其浴室、按 摩院裏“有經驗的按摩女郎”“招待周到”,“包君身心感快”(註:見1932年2月15日 《晶報》第一版上的廣告。)。<br /> 過度釋放欲望的娛樂還有賭博。消費刺激著都市人對物質利益的渴求,希圖一夜暴富是許多小市民的夢想。成千上萬的市民被物欲之火燃燒得神智不清,紛紛把夢想成真的 希望寄托在博賽彩票上。跑馬賽、跑狗賽、回力球比賽正是在這物欲橫流之中,由西方 的運動型娛樂轉變成中國的大眾賭博事業。小報在此“功不可沒”,起到了推波助瀾的 作用。小報大張旗鼓為博賽做廣告、介紹比賽規程、講解竅門、秘訣。小報之所以對跑 馬、跑狗、回力球之類賭博性質的娛樂,傾註極大的熱情,原因是,小報認同小市民這 種“撈一把”的心理,認為博賽彩票是收入不多的市民難得的“發財機會”,是小市民 必要的欲望宣泄。<br /> 小市民的“撈一把”心理事實上是一種冒險、一種賭博。小市民的收入有限,社會身份低微,“發財”的機會極少,但又向往富足的物質生活,於是,就不惜冒險去尋找一 切能夠改變命運的機會。賭博對於他們來說,是最普遍、最直捷的途徑。這就是都市裏 賭博風習經久不衰的原因所在。賭博不僅是外在的形式,而且,已經化為一種無意識融 入小市民的生命,成為他們實現人生理想的手段。<br /> 欲望的過度釋放轉化為放縱,不加節制的放縱勢必走向犯罪的結局。小報對都市的認識雖仍屬膚淺,但是,也在極力展露都市的罪惡。翻開小報,映入眼簾的暴力犯罪事件 不勝其數,仿佛都市裏的每個角落都是險象環生。小報將破壞都市良辰美景的元兇歸咎 於“全盤歐化”,此結論固然有失偏頗,但也不是全無道理。西方文明對中國近現代都 市人最大的影響,就是改變了傳統文化中的封建專制主義和禁欲主義的禁錮和愚化,正 視人的物質欲望和人性生存本能的客觀存在。探視都市人因物欲膨脹或情欲變態宣泄而 走入罪惡深淵的,不僅有小報,還有許多小說,這類作品在中國現當代文學的檔案裏可 以開出一個長長的名單,只是由於作家的著眼點不同,得出的結論不同而已。<br /> 小報中有關暴力犯罪的內容,揭示最多的還應算是騙與被騙的都市經驗,這是小報區別於大報和其他媒體的顯著特征。小報揭示都市無處不充塞著的騙局,從國家機構到私 營實業,從高級職員到小癟三,從民居到娛樂場所,各行各業、各色人等,都在欺騙和 被欺騙中謀求生路。代表國家的“中國夥食公司”做販賣嗎啡的生意(註:見《中國夥 食公司販嗎啡》,載《金剛鉆》,1935年7月9日。),小錢莊在收買漢鈔中做手腳(註: 見《上海小錢莊收買漢鈔之黑幕》,載《嚕哩嚕蘇》,1927年10月9日。),報館為了騙 取廣告費放棄“輿論公道”的職責(註:藏cūn@③:《文明社會與滑頭報館》,載《 上海報》,1934年1月16日。)。“娼妓式的愛情”已越出妓院泛濫於社會(註:見芮禹 成:《娼妓的愛情》,載《上海報》,1932年11月24日。)。電車賣票童工每天“起碼 要揩三塊錢”(註:見《誰是可憐者》,載《社會日報》,1929年11月28日。)。娛樂與 賭騙融為一體,“吃角子老虎”似都市潛流來勢洶洶(註:見《吃角子老虎在上海的潛 勢力》,載《小說日報》,1940年3月11日。),“打花會之風日熾”(註:鴻顧:《花 會誤》,載《又日新》,1926年1月1日。)。“著作者明明是抄襲偏說是參考,紳士們 在跳舞場裏狂歡,倒說是‘娛樂救國’”,好像“辦事情總要用騙術”才能奏效,所以 ,上海人寧肯把謀生叫做“騙口飯吃”(註:見於友:《騙的世界》,載《立報》,193 5年10月8日。)。騙在都市裏大行其道, <font color="red"> 算命、看相已是堂而皇之的正當職業,“設立 乩壇”的木道士、“批命特別”的真左筆,竟然躋身於“上海一百名人”之列(註:見 《上海一百名人圖說》,載《鐵報》,1946年3月28日。)。 <!--color--></font> 報紙為相士做廣告司空見慣 :“茫茫塵海,指點迷津,一切規律,與江湖派不同,不知英雄幾許,出秀眼中也。” (註:碧君:《覺先女相士》,載《晶報》,1932年11月8日。)騙侵蝕著都市的肌體, 連人間最本色的親情也蒙上了不潔的塵垢,父母妻子兄弟姊妹尚能登報征求(註:頑石 :《投機新事業》,載《又日新》,1926年1月11日。),都市裏還有什麽與騙沒有牽連 的人和事呢?小報幾乎每天都有與騙有關的都市故事,仿佛到處都是騙局。其實,當你 對都市的全部作一番考察之後,就會發現,並非如小報所描述的那麽恐怖,小報所營造 的“騙的世界”,有其真實的一面,也有幻化的成分,折射了中下層市民可感可知的生 存體驗。<br /> 上海是一個移民城市,中下層市民的主體為出身於農民、地主或小城鎮居民家庭的內地移民和移民的後代。他們雖然長期生活在都市,行為方式和思維模式大部分被都市所 同化,但是一些基本的精神內核卻很難改變,習慣於用“老實的農民的實事求是的精神 ”(註:瞿秋白:《魯迅雜感選集·序言》,《魯迅雜感選集》,上海青光書局1933年 版。)觀照這光怪陸離、紙醉金迷的十裏洋場。面對都市冷酷的商業法則和炎涼的世態 人情,他們更多的不是欣賞和贊美,而是心理上的陌生、驚異與抗拒。用鄉下人的感情 活在都市裏,自然只看到了都市裏擁有鄉村沒有的醜惡,進一步生發出漂泊感、恐懼感 和孤獨感。正如師陀在表現上海的長篇小說《結婚》裏說的那樣:“在幾百萬人口的上 海,他舉目無親,像條斷纜的船,載浮載沈,被卷來卷去”(註:師陀:《結婚》,四 川人民出版社1982年版,第3頁。)。小報對都市的恐懼轉化為戒備心態,不無誇張地體 悟到了一個布滿陷阱的“騙的世界”。另外,騙的都市想象裏還包蘊著一些憤怒情緒。 幾乎所有初入都市的人都品嘗過失敗的經驗,進而衍生出對都市的憤怒。憤怒裏充滿了 農業文明的詩意、鄉村時代的牧歌,留下的是蹣跚地走向現代化社會門檻時還不規矩和 不方正的腳印。<br /> 為適應都市規則,市民必須作出應對的生存策略,變得精明起來是他們自覺而無奈的選擇。精明意味著趨時、趨新;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會算計、善經營。精明之後的市 民才被看作是真正的上海人。小報上就經常討論何謂“門檻精”的問題。有人說:“上 海仿佛是一只熔化人的洪爐,一切風俗習慣,便是這洪爐中的木炭煤炭,最會熔化人的 ,但瞧無論那一省那一府那一縣的人,到了上海不須一年,就會被上海的風俗習慣所熔 化,化成了一個上海人。”(註:滄海客:《上海觀察談》,載1925年5月1日《新上海 》創刊號。)當他們被冶煉為一個“上海人”之後,就很快忘記了當初的痛苦經驗,反 過來瞧不起鄉下人和外地人。上海人最忌諱的一句罵人話,倒不是罵娘,而是“鄉下人 ”、“阿屈死”,這對上海人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等同於人身攻擊。小市民立足於 都市和鄉土之間的文化位置決定了這種心態的形成,都市文明與鄉土文化發生撞擊時, 在他們身上發生裂變,結出了這奇異的果實。<br /> 質言之,對於小報來說,都市並不是白璧無瑕的聖潔女神,而是多姿多彩和罪惡累累的雜合體。它代表著先進的物質和文化,蘊藉著活力和激情,同時,也堆積著諸多無法 擺脫的社會問題。老黑格爾說,社會的進步總是以惡為代價,都市“現代性”的到來, 與都市空間的汙濁和精神的墮落是相生相伴的。都市固然“惡貫滿盈”,但是,也未必 如小報和有些文學作品渲染的那麽可怖。小報對都市的文化想象摻和著中下市民的立場 和感情因素,不可能是都市的本然狀貌,只能是部分的真實或是夢境的真實。<br /> 字庫未存字註釋:<br /> @①原字左王右佩去亻<br /> @②原字左米右莊<br /> @③原字左屯右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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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遑古初不類時論 排列書史坐收大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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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左筆先生的典故 汕頭黃祖和 2007-07-27 17:12:02
Re: 真左筆先生的典故 汕頭黃祖和 2007-07-27 17:20:58
Re: 真左筆先生的典故 汕頭黃祖和 2007-07-27 17:23:45
Re: 真左筆先生的典故 汕頭黃祖和 2007-07-27 17:25:09
Re: 真左筆先生的典故 dgc 2007-07-28 01:2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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