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水漫談:精通風水的時蔚僧~六愚
元末明初,蘇州地區的西山聖恩寺有位僧人姓時,名蔚,號萬峰。
時蔚本是溫州樂清金氏人士,乃元末名僧長千嚴的子弟;在溫州長千嚴身邊學有所成後,便主動向其師請求外出雲遊之願。
出門前,長千嚴叮嚀時蔚说:「當你雲遊至一處和你名字相同的地方,就定居下來,別再出遊了。」
後來,時蔚雲遊到蘇州的鄧尉山時,便在鄧尉山東麓之玄墓山定居,並在此發宏願說:「我要在玄墓山建造一座大寺廟。」
時蔚幼時未曾習字;但是對於禪乘卻有超乎常人的領悟力,能寫、能誦、能悟佛法精髓;雖是身著僧服,卻留髮鬚,與一般僧人剃度淨髮不同,更為自己作讚語道:「束髮辨頭陀,留鬚表丈夫」。
洪武辛酉年(洪武十四年),朝廷早聞時蔚的名聲,便派人徵召他入京;但朝廷使者未到前的七日,時蔚就已預先知道;他對徒弟無念說:「這次徵召與我無緣,你就應召前去吧!今日我就要離開了。」於是在沐浴之後,留下遺命不可焚燒其屍體,便進入涅盤。過了十三天,時蔚的遺體竟依然溫熱如生,弟子們便以瓦缸覆蓋他的遺體埋葬之。
另一方面,無念進京覲見,受到皇帝極大的恩寵和賞賜;後來,他在湖廣地區的九峰寺住持,其聲望不亞於時蔚。
時蔚雖是出家人,但精通風水堪輿學問;他曾說過玄墓山的風水乃天下一絕,地勢屬三龍三鳳格局;因此,不少人向他求聘尋求風水寶地相關事宜,但他從不輕易給予指點。
後來,時蔚年老時患上呼吸不暢、胸悶多痰病症,特別向其徒弟交代:「我服用城中沈以潛所開的藥方得有效,因為我和他有緣;他原本去了京城,今晚就會回來,你趕緊去請他過來。」
徒弟按照時蔚吩咐去了沈家,卻發現沈以潛還沒回來,便立即返回;但時蔚卻令他再跑一趟;直到天黑,徒弟依然未能等到沈以潛,便乾脆在沈以潛家門前歇息;直至二更天,果然等到沈以潛回家;沈以潛聽徒弟之述後,感到很驚訝,立即前去為時蔚治病。
時蔚痊癒後,對著沈以潛說:「承蒙治病之恩,我一出家人實在沒有什麼可以報答;但這裡有一塊我相中的風水寶地,送給你作為令堂百年之後的佳城。」於是時蔚指著竺山後面一處說:「此地往下六尺便是寶穴,此穴位雖然稍差,但六十年之後,貴府後人將會興旺大發。」
後來,沈以潛聽了時蔚之言,用那穴位埋葬其母。
時至明憲宗成化年間,沈以潛的孫輩如沈廛等人,皆為鄉裡間的首富;此外,孫輩諸如沈傑、沈燾、沈然、沈譙等人皆有功名,門第顯赫;距沈以潛母下葬時間,恰好是六十年。
此事是沈以潛末孫沈注所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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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愚註:
一、《庚巳編.僧時蔚》:「吳西山聖恩寺僧時蔚,號萬峰,溫州樂清金氏子,元末名僧長千嚴高弟也。初學成,請於師出遊,師謂曰:『汝逢汝名即住。』至蘇,止於鄧尉山東麓,曰:『玄墓建大藍若。』初未嘗識字,既超悟禪乘,遂能作書,偈語皆可誦。雖僧服而不去鬚髮,自為贊,有『束髮辨頭陀,留鬚表丈夫』之句。洪武辛酉,朝廷聞其名,使徵之。使未至之七日,蔚已前知,謂其徒無念曰:『吾與之無緣,汝當應召。吾今去矣。』遂沐浴入涅槃,遺命毋焚屍,越十三日肢體猶溫,以瓦缸覆屍而葬。無念入覲,大被寵錫,後住湖廣之九峰寺,與蔚埒望焉。蔚素精堪輿家學,嘗言玄墓形勢為三龍三鳳,勝絕天下,卜葬者多扣之,蔚未嘗輕答也。老患痰氣,語其徒曰:『吾當服城中沈以潛藥,吾與之有緣也。彼在京師,今夕且歸矣,宜往速之。』徒如教,至沈氏,則以潛初未歸也。返命,仍遣之往,及夜,因寢其家門下待之。二鼓,以潛果歸,聞之異焉,即往治,疾即瘥。蔚謂曰:『荷君治疾,無以為報,有地於此,請奉以為尊夫人壽域。』因指示竺山後一穴,稍下六尺,云:『是雖微劣,至六十年後,家當大發。』後以潛竟用以葬其母。至成化間,以潛諸孫廛等,皆以富甲其里,布政、杰諭、德燾相繼取科第,門戶赫奕,距葬時恰及六十年矣。予聞諸以潛末孫注者如此,然『留鬚』云云,實石室僧語,意蔚非蹈襲,殆是偶合耳。」
二、鄧尉山位於江蘇省蘇州市吳中區光福鎮西南部,因東漢太尉鄧禹曾隱居於此得名;主峰海拔169米,北稱妙高峰,南稱玄墓山;玄墓山因東晉青州刺史郁泰玄墓葬於此而得名。鄧尉山又名萬峰山,乃因時蔚僧,號萬峰而名之;《蘇州府志》與清張郁文所撰《光福諸山記》:「明初,萬峰和尚居之,又名萬峰山。」
三、文中之「大藍若」即梵語Aranyaka或Aranya的音譯;原指遠離村落的人住處,後指一般佛教寺院。《根本薩婆多部律攝》卷十四:「阿蘭若者,去村一拘盧舍,有僧住處。」
四、沈以潛,即沈玄,字以潛,今江蘇蘇州人,明仁宗年間太醫院御醫。
~~~ 六愚隨筆 丙午年仲春 ~~
附圖一:時蔚僧畫像(鳳凰網)
附圖二:明陸粲撰《庚巳編.僧時蔚》記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