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
《山海經.海外經》與上古曆法制度
原載《民族藝術》2002年第2期
劉宗迪
內容提要:《山海經》中的《大荒經》和《海外經》兩篇為述圖文字,其所據古圖並非如流俗所認為的那樣是地理風俗圖,而是曆法月令圖,其中的許多記載都可依據上古曆法制度得到恰如其分的解釋。本文通過對《山海經》與上古曆法制度之間淵源關係的揭示,將根本改變對《山海經》一書的傳統理解。
關鍵字:《山海經》、曆法、月令、古月令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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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浩如煙海的中國古代典籍中,《山海經》一直是一個令人困惑的異數。鑽研此書者,雖歷代不乏其人,然大多不得要領,致使其秘義奧賾至今秘而不宣。
《山海經》由《五藏山經》和《海經》兩部分組成,其中《海經》又包括《海外經》、《大荒經》、《海內經》諸篇。
《五藏山經》詳載山川的方位里程、飛禽走獸、礦藏物產,分門別類,井然有序,雖亦間或有荒怪之論,但其書為古老的地理風土志,當無疑義。
《山海經》之奇異,主要在《海經》。其記山川陂海,草木禽獸,似為地理風土志;述遠方殊國,奇風異俗,又似民族風俗志;其文閎誕迂誇,靈怪繽紛,卻似志怪說部。正因其文異彩紛呈,致使對它的解釋歧義百出,莫衷一是。究其根本,要在學者不明此書之淵源。
《海經》與《山經》雖共編一帙,但與《山經》為實錄見聞不同,《海經》則為述圖之作,也就是說,《海經》是先有圖後有書,《海經》其書是對《海經》古圖的敍述。因此,欲明《海經》為何書,首需明其所據古圖為何圖,那麼,《海經》所據古圖究竟是一幅什麼性質的圖畫呢?《海經》古圖久佚,現存插圖是後人依附經文所捏造,不足為憑。如今我們雖已不可能一覽古圖之全豹,但《海經》文字俱存,我們或許尚可憑藉對經文的辨析解讀,一窺古圖之奧賾。
對《海經》諸篇,亦應區別對待。《海經》部分由《海外經》(四篇)、《海內經》(四篇)、《大荒經》(四篇)和《大荒經》後的《海內經》(一篇)四部分組成。《海內經》四篇,其內容主要是對山川地理的記載,但記載淩亂,方位錯舛,其中雖也有些片斷保留了明顯的述圖色彩,但今本顯然不是其書的舊貌,而是歷經竄亂後收拾殘簡斷片而成,如《海內東經》末尾一段專記河川水脈,論者就認為是編者附綴的秦代水經 。《大荒經》後的《海內經》一篇,則主要記載造物諸神的譜系,是否是述圖之文尚待考究。《山海經》一書中那些光怪陸離、異彩紛呈的“絕域之國、殊類之人”主要見於《海外經》和《大荒經》,這自古以來就是《山海經》中最令人神往也最令人費解的內容,也是《山海經》研究中最聚訟紛紜的部分,其秘義奧賾至今秘而不宣。此外,《海經》諸篇中,亦以《海外經》與《大荒經》的文字最為完具條暢,且保留有明顯的述圖色彩,因此,本文的分析以這兩篇為主。
本文將證明,《大荒經》和《海外經》所據古圖,並非如人們想當然地認為的那樣是地理風土之圖,而是曆法歲時之圖,是一幅用圖像形式表達曆法制度和歲時習俗的月令圖,中國古代曆法制度的許多重要環節都在其中有所體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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