亢龍有悔,為何種惡果比種善根更令人津津樂道?

人人的善心都用來憐憫站在牆邊的自我,便忽略了憐憫躲在一角的佛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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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葉海煙

易經乾卦云：「亢龍有悔」，說的是人生持盈保泰的道理，而所謂「悔改」或「悔悟」，其中卻不只道出吾人複雜的心理情態，而且還點發出人性的潛能，以及生命極為深沈的意志力與創造力。

如今，世上不少人「衣帶漸寬終不悔」，只是「為伊消得人憔悴」，執著已然是一種硬脾氣，而陷溺於個人情慾之中竟已不再是一種變態。因此，後悔成了一些人的家常便飯，而也總是有人一再犯錯，始終懊悔不已。原來「悔」需要有勇氣，有決心，有毅力。至於一個真正從錯甚至是罪惡的深淵中自我救拔出來的人，他所需要的支持與助力更是我們這個社會亟需不吝付出的。

而悔改和悔悟的決心究竟從何而來？它理當是人性內在的力量，經過一種具有高度反省力的思考，並在靈明的「覺心」之中，所主動迸發出來的。原來決心決志的力量是何等大呀！佛經記載一個決心開悟的和尚，為了考驗自己的毅力，竟以死亡為賭注，兀自靜坐在懸崖峭壁的邊緣──只要一打瞌睡，就可能身墜深谷而亡。而他一連坐了數日之後，還是忍不住點頭稱是，身軀一斜，人就往深谷墬落，他心想這一次是必死無疑了，沒想到竟有一隻巨大的手順勢把他接住，讓他安然而還，於是他百思不解地向上天問道：「你們為什麼要救我？」對方竟只如　此答道：「因為你的決心感動諸天，而靜坐也是無量功德呀！」

由此可見，「悔」是智德合一的產物，而「悔」所以是決心與覺心的綜合，乃是因為人不僅有理性，而且還有自我反省的理性──反省自己有錯，就如同光只要一亮，黑暗就立即消逝無蹤。而人生世間，一切幾乎都受到限定，這本無可奈何，但我們總不服輸，更不願不作反抗便被屈服。因此，我們於是有了和邪惡鬥爭的意志力，並且還懂得自我學習，自我造就，以便培養出足以和一切的限定者不斷週旋的本事。

知恥近乎勇，正是悔改悔悟的具體寫照。「知恥」是真實的覺悟，而勇氣乃是覺悟所開發出的生命能量。我們是千萬不能妄自菲薄，世上隨時隨處都有重新出發的機會。當然，我們更不可傲慢或怠慢。也許，一顆柔軟而順服的心才是悔而能改，悔而大澈大悟的先決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