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摩訶般若波羅蜜道行經貢高品第二十一

佛語阿難：「菩薩隨時欲學般若波羅蜜，隨法欲行般若波羅蜜，是時一佛界中魔，各各驚自念言：『欲使菩薩中道得阿羅漢[3]果，[4]莫疾使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疾使得佛。』

「復次，阿難！弊魔愁毒為憂，見菩薩習行於般若波羅蜜。

「復次，阿難！是時諸弊魔四面放火風，恐怖是菩薩，若令畏懼，衣毛當起，使心一反，亂念轉復。」

佛語阿難：「魔不遍行亂菩薩，若有行亂者，有不行亂者。」

阿難白佛言：「何等菩薩為魔所亂？」

佛語阿難：「若有菩薩聞深般若波羅蜜不樂者，弊魔便行[5]往壞。

「復次，阿難！若有菩薩聞深般若波羅蜜心[6]狐疑者，自念：『若有[7]無有耶？』如是，阿難！[8]菩薩為弊魔所得便。

「復次，阿難！若有菩薩遠離於善師，是菩薩所聞般若波羅蜜深事不欲聞也，亦不了[9]也，亦不知[＊]也，何因守般若波羅蜜？用是故，阿難！是菩薩[10]弊魔所得便[11]者。

「復次，阿難！若有菩薩與惡師從事，用是故，弊魔得菩薩便。是菩薩言：『正是我所[12]喜師也，當成我所願，餘多有菩薩非我善厚也。』用是故，弊魔[13]便復得菩薩。

「復次，阿難！聞是深般若波羅蜜時，教餘菩薩：『用是為學，用是為寫，我尚不了其事，汝能了耶？』若有時菩薩與異菩薩轉相輕易言：『我所行是[＊]也，汝所行非也。』爾時諸弊魔歡[14]欣踊[15]躍，[16]是時弊魔便作異被服像來，歎菩薩言：『汝於某國生某種姓[17]家。』是菩薩聞是語，便輕易餘成就不貢高菩薩。是貢高菩薩功德薄少，無阿惟越致相也。是菩薩於阿惟越致中功德少，自貢高，輕餘菩薩言：『卿不及我所[18]行。』用是故，弊魔大歡欣言：『今泥[19]犁、禽獸、薜荔墮者不少。』弊魔當復增其念，所語所說，多有信用者，聞之者無不隨其言者，作是學者瞋恚益增，心所作為顛倒。用是故，身口心所作為[20]輕反。用是故，其人在泥犁、禽獸、薜荔中罪益增。用是故，弊魔大歡[＊]欣踊[＊]躍無有[21]極。若求菩薩道家，與求羅漢道人共諍，爾時弊魔自念：『菩薩離薩芸若遠，離遠亦不大遠。』菩薩又與菩薩共諍，爾時弊魔念言：『兩離佛遠。』」

佛語阿難：「未得阿惟越致菩薩，與阿惟越致菩薩共諍，罵[22]詈阿惟越致菩薩。是菩薩罵，[＊]以隨心所念，轉懷怨恨，心一轉念，[23]聽却一[A1]劫。菩薩雖有是惡念，不捨薩芸若，却無數劫極，甫當更復從發意起。」

阿難白佛言：「心所念惡寧可得中悔不？當乃却就爾所劫乎？」

佛語阿難：「於我法中，[24]廣大極可得悔。」

佛語阿難：「若有菩薩念惡有恨，自歡[＊]欣，復語他人，是人不可復使悔也。若有菩薩若罵[25]詈瞋恨，自念：『咄！我所作無[26]狀。』後終不敢復作是。復自[27]考責：『人道難得，用是故，悉當忍於人？何況乃當與人共諍言乎？我當為十方人作橋，令悉蹈我上度去。我有是意，寧當復與人共諍耶？住立當如聾羊，諸惡悉當忍，諸惡[28]心不當犯。我作佛時悉當安十方人[29]得般泥洹，我不復與人共諍，瞋恚於人，為用羅漢道故。』」

阿難白佛言：「菩薩、菩薩自相與共止，法當云何？」

佛語阿難：「菩薩、菩薩轉相視，當如視佛，心念言：『共一師、共一船、共一道，[30]是所學，我亦當學。』如是若有餘菩薩欲喜學[31]羅漢、[32]辟支佛道，若與從事，設有是人者，我不與從[33]事；其有世世欲求佛道者，當與相隨如是學，為共一法[34]學。」[35]◎

◎[36]摩訶般若波羅蜜道行經學品[37]第二十二

須菩提白佛言：「菩薩學無常為學薩芸若？學無所生為學薩芸若？學去離婬為學薩芸若？學滅為學薩芸若？」

佛語須菩提：「汝所問：『學無常為學薩芸若？』者，於須菩提意云何，是怛薩阿竭本無，隨因緣得怛薩阿竭，本無字寧有盡時不？」

須菩提白佛言：「不，佛[38a]言不。」

[38b]佛語須菩提：「[39]為學薩芸若，如是學為學般若波羅蜜，如是學為學怛薩阿竭[40]陀，為學力，為學無所畏，為學諸佛法。菩薩學如是者，悉行[41]諸學法。菩薩摩訶薩作是學，魔及魔官屬不能中道[42]壞；菩薩如是學，為疾得阿惟越致；菩薩如是學[43]者，為疾近佛樹下坐；菩薩如是學，為悉學佛道；菩薩如是學，為習法也；菩薩如是學，為極大慈哀。如是為學等心。菩薩學如是，三合十二法輪為轉；菩薩學如是，為學[44]度滅十方天下人；菩薩學如是，為學甘露法門。」

佛語須菩提：「不懈怠人乃能學是，作是學為學十方天下人[1]道。菩薩學如是者，不入泥犁、禽[2]獸、[A2]薜荔[3]中；菩薩學如是，終不生邊地；如是學，不復生愚癡貧窮中；如是學，不復盲聾瘖[4]痾歐；如是學，為不毀十[5]戒；如是學，為不隨解除卜[6]問；如是學，遠離不持戒[7]人。菩薩如是學，不願生尼惟先天[8]上。何以故？菩薩有漚惒拘舍羅故，般若波羅蜜何等漚惒拘舍羅？從般若波羅蜜中出漚惒拘舍羅，持漚惒拘舍羅，[9]滅神入禪，不隨禪法。菩薩學如是，為得淨力，為得無所畏力，為得佛法淨力。」

須菩提白佛言：「[10]佛所有諸法本皆淨，何等為菩薩得法淨？」

佛語須菩提：「菩薩學如是，為學無所得淨[11]法諸法淨。如是，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時不悔不厭，是為行般若波羅蜜。未得道者愚癡，不曉是法，不見是事，菩薩用人故常精進，人見我亦當効我精進，用是故，菩薩得力、精進、無所畏。菩薩作是學，悉知十方天下人心意所念，[12]無能過者。譬如地出金銀。少所處出耳。如是，須菩提！少所人隨般若波羅蜜法教學。譬若，須菩提！少所人索遮迦越羅處，索小國[13]王多。如是，須菩提！少所人隨般若波羅蜜法教學，從是中多索阿羅漢、辟支佛者；有初發意菩薩，少有隨般若波羅蜜教者；既有學般若波羅蜜，少有得阿惟越致者。菩薩當作是念：『我當力學慕及阿惟越致。』

「復次，須菩[14]提！行般若波羅蜜，不持瞋恚意向人，不求他人短，心無慳貪，心不毀[15]誡，心不懷恨，心不[16]懈，心不迷亂，心[17]不愚癡。時菩薩學般若波羅蜜時，諸波羅蜜皆悉屬。學般若波羅蜜為照諸波羅蜜，為悉入諸波羅蜜，學般若波羅蜜，為具足餘波羅蜜。譬如人言：『是我所便，外著十二品。』如是，須菩提！菩薩學般若波羅[18]蜜皆悉屬。譬如，須菩提！人死時命盡，身諸根悉滅。如是，須菩提！菩薩學般若波羅蜜，為學諸波羅蜜皆悉屬。菩薩欲學度諸波羅蜜，當學般若波羅蜜。菩薩欲學般若波羅蜜，為學無極。於須菩提意云何，一佛界中所有人寧多不？」

須菩提報佛言：「甚多。」

佛言：「若有菩薩供養一佛界中乃爾所人，供養自盡壽命，其福寧多不？」

須菩提白佛言：「甚多。」

佛語須菩提：「不如菩薩守般若波羅蜜如兩指相彈頃。」

佛語須菩提：「般若波羅蜜極尊，用是故疾得佛。如是，須菩提！菩薩欲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為十方人中獨尊，[19]給施十方貧窮孤獨者，[20]欲求佛境界者，欲得佛智慧所樂者，欲得如師子獨鳴者，欲得佛處者，悉欲得是者，當學般若波羅蜜。菩薩學般若波羅蜜者，為悉學餘法。」

須菩提白佛言：「菩薩為復學阿羅漢法耶？」

佛語須菩提：「雖知阿羅漢法，不樂[21]行、不學阿羅漢所作功德，云何當得也？阿羅漢所行，菩薩悉知，不學、不行、不於中[22]住。菩薩作是學，[23]天上天下無有能過者，悉過阿羅漢、辟支佛上，如是為近薩芸若。菩薩作是學，不離般若波羅蜜遠也，為行般若波羅蜜。菩薩作是學，於薩芸若法中不增不減，離阿羅漢、辟支佛道。菩薩若復作是念：『持是般若波羅蜜，當得薩芸若。』有小想為不行般若波羅蜜，亦不有般若波羅蜜之[24]相。當持得薩芸[25]若，亦[26]無念，亦無見，亦無所想，[27]是為行般若波羅蜜。」

[＊]摩訶般若波羅蜜道行經守行品[＊]第二十三

是時釋提桓因在大會中坐，作是念：「菩薩[28]行，十方天下人無有能過者，何況自到至佛乎？十方人道難得，既得[29]壽為安隱，有一發意行佛道者難得，何況至心行佛道者乎？欲為十方天下人作導[30]首，是人難得。」

是時釋提桓因化作文陀羅華，取持散佛上，散已作是說：「行菩薩道者[31]乃向佛道乎？所願悉成，為近為悉護，作是行者為悉成佛，諸經法、薩芸若經法、怛薩阿竭經法，悉具足，阿惟越致經法亦爾。」

釋提桓因言：「人有至心索[32]佛，於是法中一反念終不[33]遠。」

釋提桓因言：「我欲使人於法中益念不厭生死之苦，一切天上天下為苦，用人故悉當忍勤苦之行。心作是念：『諸未度者悉當度之，諸未脫者悉當脫之，諸恐怖者悉當安之，諸未般泥洹者悉皆當令般泥洹。』」

釋提桓因問佛言：「新發意菩薩勸人、助其歡欣，得何等福？隨次第上菩薩勸人、助其歡欣，得何等福？[34]乃至阿惟越致上至阿惟顏勸人、助其[35]歡欣，得何等福？」

佛語釋提桓[36]因：「須彌山稱之尚可知斤兩，從勸助代初發意菩薩歡欣，其福不可量。」

佛語釋提桓[＊]因：「一佛境界尚可稱知斤兩，阿闍浮菩薩行勸人、助其歡欣，其福無有[37]科限。」

佛語釋提桓因：「一佛境界中諸海所有水，取一髮破為百分從中取一分，以一分之[38]髮取海水盡，尚可數知幾[39]渧，阿惟越致菩薩行勸人、助其歡欣，其福不可數。」

佛語釋提桓[＊]因：「阿僧祇佛剎所有境界虛空持一[1]斛半[＊]斛，一[2]斗半[＊]斗，一升半升，尚可量空知幾所，阿惟顏菩薩行勸人、助其歡欣，其福不可極。」

釋提桓因白佛言：「為魔所亂，聞是不助歡欣，魔官屬人聞是不助歡欣者，從魔天上來下，聞是不助歡欣者。何以故？若有[3]意索佛者，為[A3]壞魔境界也；有發意索佛者，當助其歡欣，是為[A4]壞魔境界。心不離佛，不離經，不離比丘僧，如是當助其歡欣。」

佛語釋提桓因：「如釋提桓因所言，助其歡欣者為近佛，用是助歡欣之功德，世世[4]所生處，為人共欲得供養，未[5]甞有聞惡聲時，不恐當歸三惡道，常生天上，在十方[6]常尊。何以故？如是人助菩薩歡欣者，為悉施護十方人。何以故？初發意菩薩稍增自致至佛，成就作佛已，當度脫十方天下人。」

須菩提白佛言：「心譬如幻，何因當得佛？」

[7]佛語須菩提：「於須菩提意云何，汝寧見幻不？」

須菩提言：「不，化幻亦不見。幻心離化，幻離幻心，雖離是，見異法，當得佛道不？」

須菩提白佛言：「不[8]見亦不離，化幻離幻，心亦不見，當得佛，亦無法，亦無見，當說何等法[9]耶、得不得乎？是法本無，遠離亦本無，若得若不得，本無所生，亦無有作佛[10]者，設無有法，亦不得作[11]佛。」

須菩提白佛言：「設爾般若波羅蜜離本無對，法離本，亦無對，亦無證，亦無守，亦無行，亦無有法當有所得。何以故？離般若波羅蜜本無形故，本無遠離，何因當於般若波羅蜜中得佛？佛者離本無所有，何所本無所有當得佛者？」

佛語須菩提：「如須菩提所言離，[12]今般若波羅蜜無所有，離本薩芸若無所有。」

佛語須菩提：「[13]雖離般若波羅蜜本，本亦無所從生。[14]須菩提！當作是思惟，深入守，是故離本無所有得作佛。」

佛語須菩提：「雖知離本般若波羅蜜無所有，是為不守般若波羅蜜，不具足行般若波羅蜜者，不得作佛也。」

佛言：「如須菩提所言，不用得般若波羅蜜故得佛也，亦不用離無離得作[＊]佛，亦不可離般若波羅蜜得作[＊]佛，不得般若波羅蜜者，不得作佛。」

須菩提白佛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甚深難及。」

佛語須菩提：「汝所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甚深難及。』菩薩所言勤苦行、深奧之法，不在取泥洹。」

須菩提白佛言：「如是所說事，菩薩不為勤苦[15]行。何以故？亦無有作證者，亦[16]無般若波羅蜜中得證者，亦無有經法得作證者。菩薩聞是，不恐不怠不[17]難，是為行般若波羅[18]蜜。雖作是行，亦不見行，是為行般若波羅蜜。雖近[A5]作佛亦不見，是為行般若波羅蜜。遠離羅漢、辟支佛，亦不見亦不念，是為行般若波羅蜜。譬如空中無念若有近若有遠。何以故？空本無有形故。行般若波羅蜜，無有離佛遠、離佛近。何以故？般若波羅蜜無有形故。譬如幻師作化人，化人不作是念：『師離我近，[19]觀人離我遠。』何以故？化人無有形故。般若波羅蜜亦如是，不作是念：『羅漢、辟支佛道離我遠，佛道離我近也。』何以故？般若波羅蜜無有形故。譬如影現於水中，不作是念：『何因影現於水中？』若[20]所有近者不念言近，若遠者亦不念言遠。何以故？[21]影無有形故。般若波羅蜜如是，亦無是念：『羅漢、辟支佛道為遠耶？佛道為近乎？』何以故？般若波羅蜜無有形故。般若波羅蜜，[22]敵無所愛，[＊]敵無所憎，怛薩阿竭[23]所有、無所著、無所生，般若波羅蜜亦如是，亦無所生、亦無所著。譬如怛薩阿竭化作人，不作是念：『羅漢、辟支佛道離我遠。』亦不言：『佛道離我近。』何以故？化人無有形故。般若波羅蜜亦不作是念：『羅漢、辟支佛道離我遠。』亦不念：『佛道離我[24]近。』何以故？般若波羅蜜無有形故。譬如工匠黠師[25]剋作機關木人，若作雜畜木人，不能自起居因對而搖，木人不作是念言：『我當動搖屈伸低仰，令觀者歡[26]欣。』何以故？木人本無念故。般若波羅蜜亦如是，隨人所行悉各自得之，雖爾，般若波羅蜜亦無形亦無念。譬如造作海中大船，所[27]以者何？[28]作欲度[29]賈客。船亦不作是念言：『我當度人。』何以故？船本無念故。般若波羅蜜亦如是，隨人所行悉各自得之，般若波羅蜜亦無形、亦無念，亦如是。譬如曠野之地，萬物百穀草木皆生其中，地亦不作是念言：『我[30]當生也、不生也。』般若波羅蜜生諸經法，亦不念言：『從中生與不[31]生。』何以故？般若波羅蜜本無形故。譬如摩尼珠悉出其寶，般若波羅蜜悉出其經法分別教授，雖爾，般若波羅蜜亦無念。譬如日照於四天下，其明亦不念言：『我當悉[32]照。』般若波羅蜜悉照諸經法，雖爾，般若波羅蜜亦無念。譬如水無所不至，水亦不作是念言：『我當有所至。』般若波羅蜜悉至[33]諸經法，雖爾，般若波羅蜜亦無[34]念。譬如風無所不至，風亦不作是念言：『我當有所至。』般若波羅蜜成就諸經法亦如是，雖爾，般若波羅蜜亦無念。譬如須彌山[1]巔以忉利天為莊飾，須彌山亦不作是念言：『我當上治忉利天莊[2]嚴。』般若波羅蜜成就薩芸若，雖爾，般若波羅蜜亦無念。譬如大海悉出諸珍[3]琦寶物，海水不作是念言：『我當從中出珍寶。』般若波羅蜜悉出生諸經法亦如是，雖爾，般若波羅蜜亦無念。譬如佛出生諸功德，悉覆輩，等心加於十方人，般若波羅蜜成就於諸經法亦如是。」

[＊]摩訶般若波羅蜜道行經強弱品[＊]第二十四

舍利[4]弗問須菩提言：「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為高行耶？」

須菩提報言：「我從佛所聞事，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為[5]無高[6]行也。」

若干百千愛欲諸天，作是念：「當為十方人發意為菩薩道者作禮。何以故？行般若波羅蜜不中般泥洹故。如是菩薩為[7]勤苦[8]行，不於是法中墮落取[9]證。」

須菩提語諸天言：「雖不中道墮落取證，是不為[＊]勤苦。[10]勤為十方不可計阿僧祇人被法鎧，度令得泥洹，是乃為勤苦之難。是人本無，本無索不可得也。如是菩薩作是念：『為欲度[11]人，度十方人為欲度[12]空。』何以故？空亦無有遠，亦無有近，亦無所有，用是[13]以菩薩勤苦行，索人本無有，欲度人為度虛空，被德鎧，用人故被德鎧，欲過度人，是故菩薩為被德鎧。如佛所說，人無有本。曉[14]知人本無所有，是為度人。菩薩聞是不恐不怖，是為行般若波羅蜜。離人本無[15]本無，離色本無色，離痛痒思想生死識本無識，離諸經法本無諸經法。菩薩聞是不恐不懈，是為行般若波羅蜜。」

佛語須菩提：「何因菩薩不恐不懈？」

須菩提白佛言：「本無故不恐，本淨故不懈。何以故？索懈怠本[16]本無[17]有所因，懈亦復無有。菩薩聞說是不[18]懈，不恐不怖，是則為行般若波羅蜜。菩薩行是時，諸天皆為作禮，諸梵天皆為作禮。」

佛語須菩提：「不但諸天、諸梵天為菩薩作禮，上至阿會亘[19]彼立、阿[20]波摩那、阿會波羅，及上至阿迦[21]膩吒諸天，皆為行般若波羅蜜菩薩作禮，十方不可復計阿僧祇現在諸佛，悉念行般若波羅蜜菩薩，悉共擁護，知是行般若波羅蜜菩薩阿惟越致。恒邊沙佛剎其中所有人，悉使為魔，一魔者[22]化如恒邊沙人，悉使為官屬，設使爾所魔，各各乃爾所官屬，欲共害行般若波羅蜜菩薩，不能中道壞，不能中道得便。菩薩有二事法行般若波羅蜜，魔不能中道[23]使得[24]便。何謂二事？一者、諸經法視皆空，二者、不捨十方人悉護。是為二事。菩薩有二事諸魔不能[25]動。何謂二事？一者、不失本願，二者、十方諸佛悉護視。是為二事。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時，諸天往至菩薩所，問訊深經之事，諸天讚歎善之：『今作佛不[26]久。』當隨是法教立，既隨是法教立者，諸有困苦者皆得護，諸未得[27]歸者為得自歸，為人故作法[28]舍，無目者使得黠目。隨是般若波羅蜜法教立者，十方不可復計阿僧祇現在諸佛，悉共擁護行般若波羅蜜者，諸佛各各於其剎四部弟子中，說是菩薩功德，各各讚歎善之。」

佛語須菩提：「譬[29]若我今讚歎說羅[30]麟那[31]杖那佛。」

佛復言：「今我剎界中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十方諸佛今亦讚嘆說行般若波羅蜜菩薩，亦復如是。」

須菩提白佛言：「諸佛悉讚歎諸菩薩如是耶？」

佛言：「不賜讚歎。」

佛語須菩提：「有行菩薩道未得阿惟越致者，諸佛亦復讚歎。」

須菩提復問佛：「何等為行菩薩道為佛所讚歎？」

佛語須菩提：「有菩薩隨阿閦佛前世為菩薩時所行，及羅麟那[＊]杖那佛前世為菩薩時所行，有菩薩隨是教，用是故，十方諸佛[32]讚是菩薩。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諸經法，信本無所從生，是菩薩尚未得無所從生法樂，於中立信，[33]諸法本空，是菩薩尚未得阿惟越致，信諸經法本無如泥洹，是菩薩尚未得入阿惟越致地，隨是法教[34]立，疾得阿惟越致。有應是法行者，是故十方諸佛共讚歎是菩薩。[35]菩薩為度阿羅漢道地、[A6]辟支佛道地，[36]向佛道地。若有菩薩應般若波羅蜜行者，為諸佛所讚歎，知是菩薩不久在阿惟越致道地立。

「復次，須菩提！菩薩聞深般若波羅蜜，信不狐疑。菩薩作是念：『如佛所說諦無異。』是菩薩却後當復於阿閦佛所聞是般若波羅蜜，及餘菩薩所聞亦復爾。作是信般若波羅蜜者，[37]以為在阿惟越致地立。若有聞般若波羅蜜信者，其德甚大不[38]小，何況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法教立者，隨是法教立者，為疾入薩芸若。」

須菩提白佛言：「設離本本無法不得，[39]何所法有作佛者？何所法說有說經者？」

佛言：「如須菩提所言：『設離本本無法不得，何所法有作佛者？亦無有法說經者？』是本無無本，何所有於本無中立無[1]者，有本無有當得佛者，亦無有本法有作佛者。本無無有，說經者亦不可得。」

釋提桓因白佛言：「般若波羅蜜甚深，菩薩勤苦行乃自致成佛。何以故？無有字法無所得在本無中立者，亦無有法當作佛者，亦無有說經者。菩薩聞是，不恐不怖不疑不厭。」

須菩提語釋提桓因言：「如釋提桓因所言，菩薩勤苦聞深般若波羅蜜，信不狐疑不厭。」

須菩提報釋提桓因言：「拘翼！諸經法皆空，何所有狐疑厭者？」

釋提桓因語須菩提言：「如須菩提所說，一切為說空事，為悉無所著。譬如射虛空了無所[2]著，須菩提所說經亦如是了無所著。」

釋提桓因白佛言：「如我所說，為隨佛法教耶？為有增減乎？」

佛語釋提桓因：「拘翼！如佛所說，法教等無異，如須菩提所說但說空事。須菩提亦不見般若波羅蜜者，亦不見行般若波羅蜜者，亦不見得佛者；亦不見薩芸若，亦不見得薩芸若者；亦不見怛薩阿竭，亦無有得怛薩阿竭者；亦不見無所從生，亦不見無所從生證得之者；亦不見十種力，亦無有索十種力者；亦不見四無所畏，亦不見索四無所畏者。[3]經法本淨，亦無所得。須菩提隨無所得教立，如是須菩提隨無所得教立者，是菩薩為行般若波羅蜜百倍千倍萬倍。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者，捨置佛道地，眾羅漢、辟支佛道地，不及是菩薩道地，欲為十方天下人[4]持尊，當隨佛法教立如是。」

是時忉利天上數千萬天，持化作文陀羅華散佛上，散已作是說諸天言：「我曹亦當隨法教立。」

時坐中百六十比丘，起[5]整衣服為佛作禮，作禮已，各各手中有化文陀羅華，持是華散佛上，散已作是說：「我曹亦當隨法教立。」

是時佛笑，口中出若干色，其明至十方佛剎悉為明，其明還遶佛三匝從頂上入。阿難從坐起，[＊]整衣服，為佛作禮長跪問佛：「佛不妄笑，既笑當有意。」

佛告阿難：「是百六十比丘及諸天，當於是波羅劫中作佛，皆同一字，字漚辰那拘尼摩。作佛時，比丘僧數各各等，壽命亦各各等，其壽各十萬歲，隨次稍稍作佛，作佛時各各盡[6]世，雨五色華。」[7]◎

道行般若經卷第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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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摩訶般若波羅蜜道行經學品[37]第二十二

須菩提白佛言：「菩薩學無常為學薩芸若？學無所生為學薩芸若？學去離婬為學薩芸若？學滅為學薩芸若？」

佛語須菩提：「汝所問：『學無常為學薩芸若？』者，於須菩提意云何，是怛薩阿竭本無，隨因緣得怛薩阿竭，本無字寧有盡時不？」

須菩提白佛言：「不，佛[38a]言不。」

[38b]佛語須菩提：「[39]為學薩芸若，如是學為學般若波羅蜜，如是學為學怛薩阿竭[40]陀，為學力，為學無所畏，為學諸佛法。菩薩學如是者，悉行[41]諸學法。菩薩摩訶薩作是學，魔及魔官屬不能中道[42]壞；菩薩如是學，為疾得阿惟越致；菩薩如是學[43]者，為疾近佛樹下坐；菩薩如是學，為悉學佛道；菩薩如是學，為習法也；菩薩如是學，為極大慈哀。如是為學等心。菩薩學如是，三合十二法輪為轉；菩薩學如是，為學[44]度滅十方天下人；菩薩學如是，為學甘露法門。」

佛語須菩提：「不懈怠人乃能學是，作是學為學十方天下人[1]道。菩薩學如是者，不入泥犁、禽[2]獸、[A2]薜荔[3]中；菩薩學如是，終不生邊地；如是學，不復生愚癡貧窮中；如是學，不復盲聾瘖[4]痾歐；如是學，為不毀十[5]戒；如是學，為不隨解除卜[6]問；如是學，遠離不持戒[7]人。菩薩如是學，不願生尼惟先天[8]上。何以故？菩薩有漚惒拘舍羅故，般若波羅蜜何等漚惒拘舍羅？從般若波羅蜜中出漚惒拘舍羅，持漚惒拘舍羅，[9]滅神入禪，不隨禪法。菩薩學如是，為得淨力，為得無所畏力，為得佛法淨力。」

須菩提白佛言：「[10]佛所有諸法本皆淨，何等為菩薩得法淨？」

佛語須菩提：「菩薩學如是，為學無所得淨[11]法諸法淨。如是，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時不悔不厭，是為行般若波羅蜜。未得道者愚癡，不曉是法，不見是事，菩薩用人故常精進，人見我亦當効我精進，用是故，菩薩得力、精進、無所畏。菩薩作是學，悉知十方天下人心意所念，[12]無能過者。譬如地出金銀。少所處出耳。如是，須菩提！少所人隨般若波羅蜜法教學。譬若，須菩提！少所人索遮迦越羅處，索小國[13]王多。如是，須菩提！少所人隨般若波羅蜜法教學，從是中多索阿羅漢、辟支佛者；有初發意菩薩，少有隨般若波羅蜜教者；既有學般若波羅蜜，少有得阿惟越致者。菩薩當作是念：『我當力學慕及阿惟越致。』

「復次，須菩[14]提！行般若波羅蜜，不持瞋恚意向人，不求他人短，心無慳貪，心不毀[15]誡，心不懷恨，心不[16]懈，心不迷亂，心[17]不愚癡。時菩薩學般若波羅蜜時，諸波羅蜜皆悉屬。學般若波羅蜜為照諸波羅蜜，為悉入諸波羅蜜，學般若波羅蜜，為具足餘波羅蜜。譬如人言：『是我所便，外著十二品。』如是，須菩提！菩薩學般若波羅[18]蜜皆悉屬。譬如，須菩提！人死時命盡，身諸根悉滅。如是，須菩提！菩薩學般若波羅蜜，為學諸波羅蜜皆悉屬。菩薩欲學度諸波羅蜜，當學般若波羅蜜。菩薩欲學般若波羅蜜，為學無極。於須菩提意云何，一佛界中所有人寧多不？」

須菩提報佛言：「甚多。」

佛言：「若有菩薩供養一佛界中乃爾所人，供養自盡壽命，其福寧多不？」

須菩提白佛言：「甚多。」

佛語須菩提：「不如菩薩守般若波羅蜜如兩指相彈頃。」

佛語須菩提：「般若波羅蜜極尊，用是故疾得佛。如是，須菩提！菩薩欲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為十方人中獨尊，[19]給施十方貧窮孤獨者，[20]欲求佛境界者，欲得佛智慧所樂者，欲得如師子獨鳴者，欲得佛處者，悉欲得是者，當學般若波羅蜜。菩薩學般若波羅蜜者，為悉學餘法。」

須菩提白佛言：「菩薩為復學阿羅漢法耶？」

佛語須菩提：「雖知阿羅漢法，不樂[21]行、不學阿羅漢所作功德，云何當得也？阿羅漢所行，菩薩悉知，不學、不行、不於中[22]住。菩薩作是學，[23]天上天下無有能過者，悉過阿羅漢、辟支佛上，如是為近薩芸若。菩薩作是學，不離般若波羅蜜遠也，為行般若波羅蜜。菩薩作是學，於薩芸若法中不增不減，離阿羅漢、辟支佛道。菩薩若復作是念：『持是般若波羅蜜，當得薩芸若。』有小想為不行般若波羅蜜，亦不有般若波羅蜜之[24]相。當持得薩芸[25]若，亦[26]無念，亦無見，亦無所想，[27]是為行般若波羅蜜。」

[＊]摩訶般若波羅蜜道行經守行品[＊]第二十三

是時釋提桓因在大會中坐，作是念：「菩薩[28]行，十方天下人無有能過者，何況自到至佛乎？十方人道難得，既得[29]壽為安隱，有一發意行佛道者難得，何況至心行佛道者乎？欲為十方天下人作導[30]首，是人難得。」

是時釋提桓因化作文陀羅華，取持散佛上，散已作是說：「行菩薩道者[31]乃向佛道乎？所願悉成，為近為悉護，作是行者為悉成佛，諸經法、薩芸若經法、怛薩阿竭經法，悉具足，阿惟越致經法亦爾。」

釋提桓因言：「人有至心索[32]佛，於是法中一反念終不[33]遠。」

釋提桓因言：「我欲使人於法中益念不厭生死之苦，一切天上天下為苦，用人故悉當忍勤苦之行。心作是念：『諸未度者悉當度之，諸未脫者悉當脫之，諸恐怖者悉當安之，諸未般泥洹者悉皆當令般泥洹。』」

釋提桓因問佛言：「新發意菩薩勸人、助其歡欣，得何等福？隨次第上菩薩勸人、助其歡欣，得何等福？[34]乃至阿惟越致上至阿惟顏勸人、助其[35]歡欣，得何等福？」

佛語釋提桓[36]因：「須彌山稱之尚可知斤兩，從勸助代初發意菩薩歡欣，其福不可量。」

佛語釋提桓[＊]因：「一佛境界尚可稱知斤兩，阿闍浮菩薩行勸人、助其歡欣，其福無有[37]科限。」

佛語釋提桓因：「一佛境界中諸海所有水，取一髮破為百分從中取一分，以一分之[38]髮取海水盡，尚可數知幾[39]渧，阿惟越致菩薩行勸人、助其歡欣，其福不可數。」

佛語釋提桓[＊]因：「阿僧祇佛剎所有境界虛空持一[1]斛半[＊]斛，一[2]斗半[＊]斗，一升半升，尚可量空知幾所，阿惟顏菩薩行勸人、助其歡欣，其福不可極。」

釋提桓因白佛言：「為魔所亂，聞是不助歡欣，魔官屬人聞是不助歡欣者，從魔天上來下，聞是不助歡欣者。何以故？若有[3]意索佛者，為[A3]壞魔境界也；有發意索佛者，當助其歡欣，是為[A4]壞魔境界。心不離佛，不離經，不離比丘僧，如是當助其歡欣。」

佛語釋提桓因：「如釋提桓因所言，助其歡欣者為近佛，用是助歡欣之功德，世世[4]所生處，為人共欲得供養，未[5]甞有聞惡聲時，不恐當歸三惡道，常生天上，在十方[6]常尊。何以故？如是人助菩薩歡欣者，為悉施護十方人。何以故？初發意菩薩稍增自致至佛，成就作佛已，當度脫十方天下人。」

須菩提白佛言：「心譬如幻，何因當得佛？」

[7]佛語須菩提：「於須菩提意云何，汝寧見幻不？」

須菩提言：「不，化幻亦不見。幻心離化，幻離幻心，雖離是，見異法，當得佛道不？」

須菩提白佛言：「不[8]見亦不離，化幻離幻，心亦不見，當得佛，亦無法，亦無見，當說何等法[9]耶、得不得乎？是法本無，遠離亦本無，若得若不得，本無所生，亦無有作佛[10]者，設無有法，亦不得作[11]佛。」

須菩提白佛言：「設爾般若波羅蜜離本無對，法離本，亦無對，亦無證，亦無守，亦無行，亦無有法當有所得。何以故？離般若波羅蜜本無形故，本無遠離，何因當於般若波羅蜜中得佛？佛者離本無所有，何所本無所有當得佛者？」

佛語須菩提：「如須菩提所言離，[12]今般若波羅蜜無所有，離本薩芸若無所有。」

佛語須菩提：「[13]雖離般若波羅蜜本，本亦無所從生。[14]須菩提！當作是思惟，深入守，是故離本無所有得作佛。」

佛語須菩提：「雖知離本般若波羅蜜無所有，是為不守般若波羅蜜，不具足行般若波羅蜜者，不得作佛也。」

佛言：「如須菩提所言，不用得般若波羅蜜故得佛也，亦不用離無離得作[＊]佛，亦不可離般若波羅蜜得作[＊]佛，不得般若波羅蜜者，不得作佛。」

須菩提白佛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甚深難及。」

佛語須菩提：「汝所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甚深難及。』菩薩所言勤苦行、深奧之法，不在取泥洹。」

須菩提白佛言：「如是所說事，菩薩不為勤苦[15]行。何以故？亦無有作證者，亦[16]無般若波羅蜜中得證者，亦無有經法得作證者。菩薩聞是，不恐不怠不[17]難，是為行般若波羅[18]蜜。雖作是行，亦不見行，是為行般若波羅蜜。雖近[A5]作佛亦不見，是為行般若波羅蜜。遠離羅漢、辟支佛，亦不見亦不念，是為行般若波羅蜜。譬如空中無念若有近若有遠。何以故？空本無有形故。行般若波羅蜜，無有離佛遠、離佛近。何以故？般若波羅蜜無有形故。譬如幻師作化人，化人不作是念：『師離我近，[19]觀人離我遠。』何以故？化人無有形故。般若波羅蜜亦如是，不作是念：『羅漢、辟支佛道離我遠，佛道離我近也。』何以故？般若波羅蜜無有形故。譬如影現於水中，不作是念：『何因影現於水中？』若[20]所有近者不念言近，若遠者亦不念言遠。何以故？[21]影無有形故。般若波羅蜜如是，亦無是念：『羅漢、辟支佛道為遠耶？佛道為近乎？』何以故？般若波羅蜜無有形故。般若波羅蜜，[22]敵無所愛，[＊]敵無所憎，怛薩阿竭[23]所有、無所著、無所生，般若波羅蜜亦如是，亦無所生、亦無所著。譬如怛薩阿竭化作人，不作是念：『羅漢、辟支佛道離我遠。』亦不言：『佛道離我近。』何以故？化人無有形故。般若波羅蜜亦不作是念：『羅漢、辟支佛道離我遠。』亦不念：『佛道離我[24]近。』何以故？般若波羅蜜無有形故。譬如工匠黠師[25]剋作機關木人，若作雜畜木人，不能自起居因對而搖，木人不作是念言：『我當動搖屈伸低仰，令觀者歡[26]欣。』何以故？木人本無念故。般若波羅蜜亦如是，隨人所行悉各自得之，雖爾，般若波羅蜜亦無形亦無念。譬如造作海中大船，所[27]以者何？[28]作欲度[29]賈客。船亦不作是念言：『我當度人。』何以故？船本無念故。般若波羅蜜亦如是，隨人所行悉各自得之，般若波羅蜜亦無形、亦無念，亦如是。譬如曠野之地，萬物百穀草木皆生其中，地亦不作是念言：『我[30]當生也、不生也。』般若波羅蜜生諸經法，亦不念言：『從中生與不[31]生。』何以故？般若波羅蜜本無形故。譬如摩尼珠悉出其寶，般若波羅蜜悉出其經法分別教授，雖爾，般若波羅蜜亦無念。譬如日照於四天下，其明亦不念言：『我當悉[32]照。』般若波羅蜜悉照諸經法，雖爾，般若波羅蜜亦無念。譬如水無所不至，水亦不作是念言：『我當有所至。』般若波羅蜜悉至[33]諸經法，雖爾，般若波羅蜜亦無[34]念。譬如風無所不至，風亦不作是念言：『我當有所至。』般若波羅蜜成就諸經法亦如是，雖爾，般若波羅蜜亦無念。譬如須彌山[1]巔以忉利天為莊飾，須彌山亦不作是念言：『我當上治忉利天莊[2]嚴。』般若波羅蜜成就薩芸若，雖爾，般若波羅蜜亦無念。譬如大海悉出諸珍[3]琦寶物，海水不作是念言：『我當從中出珍寶。』般若波羅蜜悉出生諸經法亦如是，雖爾，般若波羅蜜亦無念。譬如佛出生諸功德，悉覆輩，等心加於十方人，般若波羅蜜成就於諸經法亦如是。」

[＊]摩訶般若波羅蜜道行經強弱品[＊]第二十四

舍利[4]弗問須菩提言：「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為高行耶？」

須菩提報言：「我從佛所聞事，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為[5]無高[6]行也。」

若干百千愛欲諸天，作是念：「當為十方人發意為菩薩道者作禮。何以故？行般若波羅蜜不中般泥洹故。如是菩薩為[7]勤苦[8]行，不於是法中墮落取[9]證。」

須菩提語諸天言：「雖不中道墮落取證，是不為[＊]勤苦。[10]勤為十方不可計阿僧祇人被法鎧，度令得泥洹，是乃為勤苦之難。是人本無，本無索不可得也。如是菩薩作是念：『為欲度[11]人，度十方人為欲度[12]空。』何以故？空亦無有遠，亦無有近，亦無所有，用是[13]以菩薩勤苦行，索人本無有，欲度人為度虛空，被德鎧，用人故被德鎧，欲過度人，是故菩薩為被德鎧。如佛所說，人無有本。曉[14]知人本無所有，是為度人。菩薩聞是不恐不怖，是為行般若波羅蜜。離人本無[15]本無，離色本無色，離痛痒思想生死識本無識，離諸經法本無諸經法。菩薩聞是不恐不懈，是為行般若波羅蜜。」

佛語須菩提：「何因菩薩不恐不懈？」

須菩提白佛言：「本無故不恐，本淨故不懈。何以故？索懈怠本[16]本無[17]有所因，懈亦復無有。菩薩聞說是不[18]懈，不恐不怖，是則為行般若波羅蜜。菩薩行是時，諸天皆為作禮，諸梵天皆為作禮。」

佛語須菩提：「不但諸天、諸梵天為菩薩作禮，上至阿會亘[19]彼立、阿[20]波摩那、阿會波羅，及上至阿迦[21]膩吒諸天，皆為行般若波羅蜜菩薩作禮，十方不可復計阿僧祇現在諸佛，悉念行般若波羅蜜菩薩，悉共擁護，知是行般若波羅蜜菩薩阿惟越致。恒邊沙佛剎其中所有人，悉使為魔，一魔者[22]化如恒邊沙人，悉使為官屬，設使爾所魔，各各乃爾所官屬，欲共害行般若波羅蜜菩薩，不能中道壞，不能中道得便。菩薩有二事法行般若波羅蜜，魔不能中道[23]使得[24]便。何謂二事？一者、諸經法視皆空，二者、不捨十方人悉護。是為二事。菩薩有二事諸魔不能[25]動。何謂二事？一者、不失本願，二者、十方諸佛悉護視。是為二事。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時，諸天往至菩薩所，問訊深經之事，諸天讚歎善之：『今作佛不[26]久。』當隨是法教立，既隨是法教立者，諸有困苦者皆得護，諸未得[27]歸者為得自歸，為人故作法[28]舍，無目者使得黠目。隨是般若波羅蜜法教立者，十方不可復計阿僧祇現在諸佛，悉共擁護行般若波羅蜜者，諸佛各各於其剎四部弟子中，說是菩薩功德，各各讚歎善之。」

佛語須菩提：「譬[29]若我今讚歎說羅[30]麟那[31]杖那佛。」

佛復言：「今我剎界中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十方諸佛今亦讚嘆說行般若波羅蜜菩薩，亦復如是。」

須菩提白佛言：「諸佛悉讚歎諸菩薩如是耶？」

佛言：「不賜讚歎。」

佛語須菩提：「有行菩薩道未得阿惟越致者，諸佛亦復讚歎。」

須菩提復問佛：「何等為行菩薩道為佛所讚歎？」

佛語須菩提：「有菩薩隨阿閦佛前世為菩薩時所行，及羅麟那[＊]杖那佛前世為菩薩時所行，有菩薩隨是教，用是故，十方諸佛[32]讚是菩薩。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諸經法，信本無所從生，是菩薩尚未得無所從生法樂，於中立信，[33]諸法本空，是菩薩尚未得阿惟越致，信諸經法本無如泥洹，是菩薩尚未得入阿惟越致地，隨是法教[34]立，疾得阿惟越致。有應是法行者，是故十方諸佛共讚歎是菩薩。[35]菩薩為度阿羅漢道地、[A6]辟支佛道地，[36]向佛道地。若有菩薩應般若波羅蜜行者，為諸佛所讚歎，知是菩薩不久在阿惟越致道地立。

「復次，須菩提！菩薩聞深般若波羅蜜，信不狐疑。菩薩作是念：『如佛所說諦無異。』是菩薩却後當復於阿閦佛所聞是般若波羅蜜，及餘菩薩所聞亦復爾。作是信般若波羅蜜者，[37]以為在阿惟越致地立。若有聞般若波羅蜜信者，其德甚大不[38]小，何況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法教立者，隨是法教立者，為疾入薩芸若。」

須菩提白佛言：「設離本本無法不得，[39]何所法有作佛者？何所法說有說經者？」

佛言：「如須菩提所言：『設離本本無法不得，何所法有作佛者？亦無有法說經者？』是本無無本，何所有於本無中立無[1]者，有本無有當得佛者，亦無有本法有作佛者。本無無有，說經者亦不可得。」

釋提桓因白佛言：「般若波羅蜜甚深，菩薩勤苦行乃自致成佛。何以故？無有字法無所得在本無中立者，亦無有法當作佛者，亦無有說經者。菩薩聞是，不恐不怖不疑不厭。」

須菩提語釋提桓因言：「如釋提桓因所言，菩薩勤苦聞深般若波羅蜜，信不狐疑不厭。」

須菩提報釋提桓因言：「拘翼！諸經法皆空，何所有狐疑厭者？」

釋提桓因語須菩提言：「如須菩提所說，一切為說空事，為悉無所著。譬如射虛空了無所[2]著，須菩提所說經亦如是了無所著。」

釋提桓因白佛言：「如我所說，為隨佛法教耶？為有增減乎？」

佛語釋提桓因：「拘翼！如佛所說，法教等無異，如須菩提所說但說空事。須菩提亦不見般若波羅蜜者，亦不見行般若波羅蜜者，亦不見得佛者；亦不見薩芸若，亦不見得薩芸若者；亦不見怛薩阿竭，亦無有得怛薩阿竭者；亦不見無所從生，亦不見無所從生證得之者；亦不見十種力，亦無有索十種力者；亦不見四無所畏，亦不見索四無所畏者。[3]經法本淨，亦無所得。須菩提隨無所得教立，如是須菩提隨無所得教立者，是菩薩為行般若波羅蜜百倍千倍萬倍。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者，捨置佛道地，眾羅漢、辟支佛道地，不及是菩薩道地，欲為十方天下人[4]持尊，當隨佛法教立如是。」

是時忉利天上數千萬天，持化作文陀羅華散佛上，散已作是說諸天言：「我曹亦當隨法教立。」

時坐中百六十比丘，起[5]整衣服為佛作禮，作禮已，各各手中有化文陀羅華，持是華散佛上，散已作是說：「我曹亦當隨法教立。」

是時佛笑，口中出若干色，其明至十方佛剎悉為明，其明還遶佛三匝從頂上入。阿難從坐起，[＊]整衣服，為佛作禮長跪問佛：「佛不妄笑，既笑當有意。」

佛告阿難：「是百六十比丘及諸天，當於是波羅劫中作佛，皆同一字，字漚辰那拘尼摩。作佛時，比丘僧數各各等，壽命亦各各等，其壽各十萬歲，隨次稍稍作佛，作佛時各各盡[6]世，雨五色華。」[7]◎

道行般若經卷第八

[＊]摩訶般若波羅蜜道行經守行品[＊]第二十三

是時釋提桓因在大會中坐，作是念：「菩薩[28]行，十方天下人無有能過者，何況自到至佛乎？十方人道難得，既得[29]壽為安隱，有一發意行佛道者難得，何況至心行佛道者乎？欲為十方天下人作導[30]首，是人難得。」

是時釋提桓因化作文陀羅華，取持散佛上，散已作是說：「行菩薩道者[31]乃向佛道乎？所願悉成，為近為悉護，作是行者為悉成佛，諸經法、薩芸若經法、怛薩阿竭經法，悉具足，阿惟越致經法亦爾。」

釋提桓因言：「人有至心索[32]佛，於是法中一反念終不[33]遠。」

釋提桓因言：「我欲使人於法中益念不厭生死之苦，一切天上天下為苦，用人故悉當忍勤苦之行。心作是念：『諸未度者悉當度之，諸未脫者悉當脫之，諸恐怖者悉當安之，諸未般泥洹者悉皆當令般泥洹。』」

釋提桓因問佛言：「新發意菩薩勸人、助其歡欣，得何等福？隨次第上菩薩勸人、助其歡欣，得何等福？[34]乃至阿惟越致上至阿惟顏勸人、助其[35]歡欣，得何等福？」

佛語釋提桓[36]因：「須彌山稱之尚可知斤兩，從勸助代初發意菩薩歡欣，其福不可量。」

佛語釋提桓[＊]因：「一佛境界尚可稱知斤兩，阿闍浮菩薩行勸人、助其歡欣，其福無有[37]科限。」

佛語釋提桓因：「一佛境界中諸海所有水，取一髮破為百分從中取一分，以一分之[38]髮取海水盡，尚可數知幾[39]渧，阿惟越致菩薩行勸人、助其歡欣，其福不可數。」

佛語釋提桓[＊]因：「阿僧祇佛剎所有境界虛空持一[1]斛半[＊]斛，一[2]斗半[＊]斗，一升半升，尚可量空知幾所，阿惟顏菩薩行勸人、助其歡欣，其福不可極。」

釋提桓因白佛言：「為魔所亂，聞是不助歡欣，魔官屬人聞是不助歡欣者，從魔天上來下，聞是不助歡欣者。何以故？若有[3]意索佛者，為[A3]壞魔境界也；有發意索佛者，當助其歡欣，是為[A4]壞魔境界。心不離佛，不離經，不離比丘僧，如是當助其歡欣。」

佛語釋提桓因：「如釋提桓因所言，助其歡欣者為近佛，用是助歡欣之功德，世世[4]所生處，為人共欲得供養，未[5]甞有聞惡聲時，不恐當歸三惡道，常生天上，在十方[6]常尊。何以故？如是人助菩薩歡欣者，為悉施護十方人。何以故？初發意菩薩稍增自致至佛，成就作佛已，當度脫十方天下人。」

須菩提白佛言：「心譬如幻，何因當得佛？」

[7]佛語須菩提：「於須菩提意云何，汝寧見幻不？」

須菩提言：「不，化幻亦不見。幻心離化，幻離幻心，雖離是，見異法，當得佛道不？」

須菩提白佛言：「不[8]見亦不離，化幻離幻，心亦不見，當得佛，亦無法，亦無見，當說何等法[9]耶、得不得乎？是法本無，遠離亦本無，若得若不得，本無所生，亦無有作佛[10]者，設無有法，亦不得作[11]佛。」

須菩提白佛言：「設爾般若波羅蜜離本無對，法離本，亦無對，亦無證，亦無守，亦無行，亦無有法當有所得。何以故？離般若波羅蜜本無形故，本無遠離，何因當於般若波羅蜜中得佛？佛者離本無所有，何所本無所有當得佛者？」

佛語須菩提：「如須菩提所言離，[12]今般若波羅蜜無所有，離本薩芸若無所有。」

佛語須菩提：「[13]雖離般若波羅蜜本，本亦無所從生。[14]須菩提！當作是思惟，深入守，是故離本無所有得作佛。」

佛語須菩提：「雖知離本般若波羅蜜無所有，是為不守般若波羅蜜，不具足行般若波羅蜜者，不得作佛也。」

佛言：「如須菩提所言，不用得般若波羅蜜故得佛也，亦不用離無離得作[＊]佛，亦不可離般若波羅蜜得作[＊]佛，不得般若波羅蜜者，不得作佛。」

須菩提白佛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甚深難及。」

佛語須菩提：「汝所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甚深難及。』菩薩所言勤苦行、深奧之法，不在取泥洹。」

須菩提白佛言：「如是所說事，菩薩不為勤苦[15]行。何以故？亦無有作證者，亦[16]無般若波羅蜜中得證者，亦無有經法得作證者。菩薩聞是，不恐不怠不[17]難，是為行般若波羅[18]蜜。雖作是行，亦不見行，是為行般若波羅蜜。雖近[A5]作佛亦不見，是為行般若波羅蜜。遠離羅漢、辟支佛，亦不見亦不念，是為行般若波羅蜜。譬如空中無念若有近若有遠。何以故？空本無有形故。行般若波羅蜜，無有離佛遠、離佛近。何以故？般若波羅蜜無有形故。譬如幻師作化人，化人不作是念：『師離我近，[19]觀人離我遠。』何以故？化人無有形故。般若波羅蜜亦如是，不作是念：『羅漢、辟支佛道離我遠，佛道離我近也。』何以故？般若波羅蜜無有形故。譬如影現於水中，不作是念：『何因影現於水中？』若[20]所有近者不念言近，若遠者亦不念言遠。何以故？[21]影無有形故。般若波羅蜜如是，亦無是念：『羅漢、辟支佛道為遠耶？佛道為近乎？』何以故？般若波羅蜜無有形故。般若波羅蜜，[22]敵無所愛，[＊]敵無所憎，怛薩阿竭[23]所有、無所著、無所生，般若波羅蜜亦如是，亦無所生、亦無所著。譬如怛薩阿竭化作人，不作是念：『羅漢、辟支佛道離我遠。』亦不言：『佛道離我近。』何以故？化人無有形故。般若波羅蜜亦不作是念：『羅漢、辟支佛道離我遠。』亦不念：『佛道離我[24]近。』何以故？般若波羅蜜無有形故。譬如工匠黠師[25]剋作機關木人，若作雜畜木人，不能自起居因對而搖，木人不作是念言：『我當動搖屈伸低仰，令觀者歡[26]欣。』何以故？木人本無念故。般若波羅蜜亦如是，隨人所行悉各自得之，雖爾，般若波羅蜜亦無形亦無念。譬如造作海中大船，所[27]以者何？[28]作欲度[29]賈客。船亦不作是念言：『我當度人。』何以故？船本無念故。般若波羅蜜亦如是，隨人所行悉各自得之，般若波羅蜜亦無形、亦無念，亦如是。譬如曠野之地，萬物百穀草木皆生其中，地亦不作是念言：『我[30]當生也、不生也。』般若波羅蜜生諸經法，亦不念言：『從中生與不[31]生。』何以故？般若波羅蜜本無形故。譬如摩尼珠悉出其寶，般若波羅蜜悉出其經法分別教授，雖爾，般若波羅蜜亦無念。譬如日照於四天下，其明亦不念言：『我當悉[32]照。』般若波羅蜜悉照諸經法，雖爾，般若波羅蜜亦無念。譬如水無所不至，水亦不作是念言：『我當有所至。』般若波羅蜜悉至[33]諸經法，雖爾，般若波羅蜜亦無[34]念。譬如風無所不至，風亦不作是念言：『我當有所至。』般若波羅蜜成就諸經法亦如是，雖爾，般若波羅蜜亦無念。譬如須彌山[1]巔以忉利天為莊飾，須彌山亦不作是念言：『我當上治忉利天莊[2]嚴。』般若波羅蜜成就薩芸若，雖爾，般若波羅蜜亦無念。譬如大海悉出諸珍[3]琦寶物，海水不作是念言：『我當從中出珍寶。』般若波羅蜜悉出生諸經法亦如是，雖爾，般若波羅蜜亦無念。譬如佛出生諸功德，悉覆輩，等心加於十方人，般若波羅蜜成就於諸經法亦如是。」

[＊]摩訶般若波羅蜜道行經強弱品[＊]第二十四

舍利[4]弗問須菩提言：「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為高行耶？」

須菩提報言：「我從佛所聞事，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為[5]無高[6]行也。」

若干百千愛欲諸天，作是念：「當為十方人發意為菩薩道者作禮。何以故？行般若波羅蜜不中般泥洹故。如是菩薩為[7]勤苦[8]行，不於是法中墮落取[9]證。」

須菩提語諸天言：「雖不中道墮落取證，是不為[＊]勤苦。[10]勤為十方不可計阿僧祇人被法鎧，度令得泥洹，是乃為勤苦之難。是人本無，本無索不可得也。如是菩薩作是念：『為欲度[11]人，度十方人為欲度[12]空。』何以故？空亦無有遠，亦無有近，亦無所有，用是[13]以菩薩勤苦行，索人本無有，欲度人為度虛空，被德鎧，用人故被德鎧，欲過度人，是故菩薩為被德鎧。如佛所說，人無有本。曉[14]知人本無所有，是為度人。菩薩聞是不恐不怖，是為行般若波羅蜜。離人本無[15]本無，離色本無色，離痛痒思想生死識本無識，離諸經法本無諸經法。菩薩聞是不恐不懈，是為行般若波羅蜜。」

佛語須菩提：「何因菩薩不恐不懈？」

須菩提白佛言：「本無故不恐，本淨故不懈。何以故？索懈怠本[16]本無[17]有所因，懈亦復無有。菩薩聞說是不[18]懈，不恐不怖，是則為行般若波羅蜜。菩薩行是時，諸天皆為作禮，諸梵天皆為作禮。」

佛語須菩提：「不但諸天、諸梵天為菩薩作禮，上至阿會亘[19]彼立、阿[20]波摩那、阿會波羅，及上至阿迦[21]膩吒諸天，皆為行般若波羅蜜菩薩作禮，十方不可復計阿僧祇現在諸佛，悉念行般若波羅蜜菩薩，悉共擁護，知是行般若波羅蜜菩薩阿惟越致。恒邊沙佛剎其中所有人，悉使為魔，一魔者[22]化如恒邊沙人，悉使為官屬，設使爾所魔，各各乃爾所官屬，欲共害行般若波羅蜜菩薩，不能中道壞，不能中道得便。菩薩有二事法行般若波羅蜜，魔不能中道[23]使得[24]便。何謂二事？一者、諸經法視皆空，二者、不捨十方人悉護。是為二事。菩薩有二事諸魔不能[25]動。何謂二事？一者、不失本願，二者、十方諸佛悉護視。是為二事。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時，諸天往至菩薩所，問訊深經之事，諸天讚歎善之：『今作佛不[26]久。』當隨是法教立，既隨是法教立者，諸有困苦者皆得護，諸未得[27]歸者為得自歸，為人故作法[28]舍，無目者使得黠目。隨是般若波羅蜜法教立者，十方不可復計阿僧祇現在諸佛，悉共擁護行般若波羅蜜者，諸佛各各於其剎四部弟子中，說是菩薩功德，各各讚歎善之。」

佛語須菩提：「譬[29]若我今讚歎說羅[30]麟那[31]杖那佛。」

佛復言：「今我剎界中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十方諸佛今亦讚嘆說行般若波羅蜜菩薩，亦復如是。」

須菩提白佛言：「諸佛悉讚歎諸菩薩如是耶？」

佛言：「不賜讚歎。」

佛語須菩提：「有行菩薩道未得阿惟越致者，諸佛亦復讚歎。」

須菩提復問佛：「何等為行菩薩道為佛所讚歎？」

佛語須菩提：「有菩薩隨阿閦佛前世為菩薩時所行，及羅麟那[＊]杖那佛前世為菩薩時所行，有菩薩隨是教，用是故，十方諸佛[32]讚是菩薩。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諸經法，信本無所從生，是菩薩尚未得無所從生法樂，於中立信，[33]諸法本空，是菩薩尚未得阿惟越致，信諸經法本無如泥洹，是菩薩尚未得入阿惟越致地，隨是法教[34]立，疾得阿惟越致。有應是法行者，是故十方諸佛共讚歎是菩薩。[35]菩薩為度阿羅漢道地、[A6]辟支佛道地，[36]向佛道地。若有菩薩應般若波羅蜜行者，為諸佛所讚歎，知是菩薩不久在阿惟越致道地立。

「復次，須菩提！菩薩聞深般若波羅蜜，信不狐疑。菩薩作是念：『如佛所說諦無異。』是菩薩却後當復於阿閦佛所聞是般若波羅蜜，及餘菩薩所聞亦復爾。作是信般若波羅蜜者，[37]以為在阿惟越致地立。若有聞般若波羅蜜信者，其德甚大不[38]小，何況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法教立者，隨是法教立者，為疾入薩芸若。」

須菩提白佛言：「設離本本無法不得，[39]何所法有作佛者？何所法說有說經者？」

佛言：「如須菩提所言：『設離本本無法不得，何所法有作佛者？亦無有法說經者？』是本無無本，何所有於本無中立無[1]者，有本無有當得佛者，亦無有本法有作佛者。本無無有，說經者亦不可得。」

釋提桓因白佛言：「般若波羅蜜甚深，菩薩勤苦行乃自致成佛。何以故？無有字法無所得在本無中立者，亦無有法當作佛者，亦無有說經者。菩薩聞是，不恐不怖不疑不厭。」

須菩提語釋提桓因言：「如釋提桓因所言，菩薩勤苦聞深般若波羅蜜，信不狐疑不厭。」

須菩提報釋提桓因言：「拘翼！諸經法皆空，何所有狐疑厭者？」

釋提桓因語須菩提言：「如須菩提所說，一切為說空事，為悉無所著。譬如射虛空了無所[2]著，須菩提所說經亦如是了無所著。」

釋提桓因白佛言：「如我所說，為隨佛法教耶？為有增減乎？」

佛語釋提桓因：「拘翼！如佛所說，法教等無異，如須菩提所說但說空事。須菩提亦不見般若波羅蜜者，亦不見行般若波羅蜜者，亦不見得佛者；亦不見薩芸若，亦不見得薩芸若者；亦不見怛薩阿竭，亦無有得怛薩阿竭者；亦不見無所從生，亦不見無所從生證得之者；亦不見十種力，亦無有索十種力者；亦不見四無所畏，亦不見索四無所畏者。[3]經法本淨，亦無所得。須菩提隨無所得教立，如是須菩提隨無所得教立者，是菩薩為行般若波羅蜜百倍千倍萬倍。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者，捨置佛道地，眾羅漢、辟支佛道地，不及是菩薩道地，欲為十方天下人[4]持尊，當隨佛法教立如是。」

是時忉利天上數千萬天，持化作文陀羅華散佛上，散已作是說諸天言：「我曹亦當隨法教立。」

時坐中百六十比丘，起[5]整衣服為佛作禮，作禮已，各各手中有化文陀羅華，持是華散佛上，散已作是說：「我曹亦當隨法教立。」

是時佛笑，口中出若干色，其明至十方佛剎悉為明，其明還遶佛三匝從頂上入。阿難從坐起，[＊]整衣服，為佛作禮長跪問佛：「佛不妄笑，既笑當有意。」

佛告阿難：「是百六十比丘及諸天，當於是波羅劫中作佛，皆同一字，字漚辰那拘尼摩。作佛時，比丘僧數各各等，壽命亦各各等，其壽各十萬歲，隨次稍稍作佛，作佛時各各盡[6]世，雨五色華。」[7]◎

道行般若經卷第八

[＊]摩訶般若波羅蜜道行經強弱品[＊]第二十四

舍利[4]弗問須菩提言：「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為高行耶？」

須菩提報言：「我從佛所聞事，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為[5]無高[6]行也。」

若干百千愛欲諸天，作是念：「當為十方人發意為菩薩道者作禮。何以故？行般若波羅蜜不中般泥洹故。如是菩薩為[7]勤苦[8]行，不於是法中墮落取[9]證。」

須菩提語諸天言：「雖不中道墮落取證，是不為[＊]勤苦。[10]勤為十方不可計阿僧祇人被法鎧，度令得泥洹，是乃為勤苦之難。是人本無，本無索不可得也。如是菩薩作是念：『為欲度[11]人，度十方人為欲度[12]空。』何以故？空亦無有遠，亦無有近，亦無所有，用是[13]以菩薩勤苦行，索人本無有，欲度人為度虛空，被德鎧，用人故被德鎧，欲過度人，是故菩薩為被德鎧。如佛所說，人無有本。曉[14]知人本無所有，是為度人。菩薩聞是不恐不怖，是為行般若波羅蜜。離人本無[15]本無，離色本無色，離痛痒思想生死識本無識，離諸經法本無諸經法。菩薩聞是不恐不懈，是為行般若波羅蜜。」

佛語須菩提：「何因菩薩不恐不懈？」

須菩提白佛言：「本無故不恐，本淨故不懈。何以故？索懈怠本[16]本無[17]有所因，懈亦復無有。菩薩聞說是不[18]懈，不恐不怖，是則為行般若波羅蜜。菩薩行是時，諸天皆為作禮，諸梵天皆為作禮。」

佛語須菩提：「不但諸天、諸梵天為菩薩作禮，上至阿會亘[19]彼立、阿[20]波摩那、阿會波羅，及上至阿迦[21]膩吒諸天，皆為行般若波羅蜜菩薩作禮，十方不可復計阿僧祇現在諸佛，悉念行般若波羅蜜菩薩，悉共擁護，知是行般若波羅蜜菩薩阿惟越致。恒邊沙佛剎其中所有人，悉使為魔，一魔者[22]化如恒邊沙人，悉使為官屬，設使爾所魔，各各乃爾所官屬，欲共害行般若波羅蜜菩薩，不能中道壞，不能中道得便。菩薩有二事法行般若波羅蜜，魔不能中道[23]使得[24]便。何謂二事？一者、諸經法視皆空，二者、不捨十方人悉護。是為二事。菩薩有二事諸魔不能[25]動。何謂二事？一者、不失本願，二者、十方諸佛悉護視。是為二事。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時，諸天往至菩薩所，問訊深經之事，諸天讚歎善之：『今作佛不[26]久。』當隨是法教立，既隨是法教立者，諸有困苦者皆得護，諸未得[27]歸者為得自歸，為人故作法[28]舍，無目者使得黠目。隨是般若波羅蜜法教立者，十方不可復計阿僧祇現在諸佛，悉共擁護行般若波羅蜜者，諸佛各各於其剎四部弟子中，說是菩薩功德，各各讚歎善之。」

佛語須菩提：「譬[29]若我今讚歎說羅[30]麟那[31]杖那佛。」

佛復言：「今我剎界中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十方諸佛今亦讚嘆說行般若波羅蜜菩薩，亦復如是。」

須菩提白佛言：「諸佛悉讚歎諸菩薩如是耶？」

佛言：「不賜讚歎。」

佛語須菩提：「有行菩薩道未得阿惟越致者，諸佛亦復讚歎。」

須菩提復問佛：「何等為行菩薩道為佛所讚歎？」

佛語須菩提：「有菩薩隨阿閦佛前世為菩薩時所行，及羅麟那[＊]杖那佛前世為菩薩時所行，有菩薩隨是教，用是故，十方諸佛[32]讚是菩薩。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諸經法，信本無所從生，是菩薩尚未得無所從生法樂，於中立信，[33]諸法本空，是菩薩尚未得阿惟越致，信諸經法本無如泥洹，是菩薩尚未得入阿惟越致地，隨是法教[34]立，疾得阿惟越致。有應是法行者，是故十方諸佛共讚歎是菩薩。[35]菩薩為度阿羅漢道地、[A6]辟支佛道地，[36]向佛道地。若有菩薩應般若波羅蜜行者，為諸佛所讚歎，知是菩薩不久在阿惟越致道地立。

「復次，須菩提！菩薩聞深般若波羅蜜，信不狐疑。菩薩作是念：『如佛所說諦無異。』是菩薩却後當復於阿閦佛所聞是般若波羅蜜，及餘菩薩所聞亦復爾。作是信般若波羅蜜者，[37]以為在阿惟越致地立。若有聞般若波羅蜜信者，其德甚大不[38]小，何況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法教立者，隨是法教立者，為疾入薩芸若。」

須菩提白佛言：「設離本本無法不得，[39]何所法有作佛者？何所法說有說經者？」

佛言：「如須菩提所言：『設離本本無法不得，何所法有作佛者？亦無有法說經者？』是本無無本，何所有於本無中立無[1]者，有本無有當得佛者，亦無有本法有作佛者。本無無有，說經者亦不可得。」

釋提桓因白佛言：「般若波羅蜜甚深，菩薩勤苦行乃自致成佛。何以故？無有字法無所得在本無中立者，亦無有法當作佛者，亦無有說經者。菩薩聞是，不恐不怖不疑不厭。」

須菩提語釋提桓因言：「如釋提桓因所言，菩薩勤苦聞深般若波羅蜜，信不狐疑不厭。」

須菩提報釋提桓因言：「拘翼！諸經法皆空，何所有狐疑厭者？」

釋提桓因語須菩提言：「如須菩提所說，一切為說空事，為悉無所著。譬如射虛空了無所[2]著，須菩提所說經亦如是了無所著。」

釋提桓因白佛言：「如我所說，為隨佛法教耶？為有增減乎？」

佛語釋提桓因：「拘翼！如佛所說，法教等無異，如須菩提所說但說空事。須菩提亦不見般若波羅蜜者，亦不見行般若波羅蜜者，亦不見得佛者；亦不見薩芸若，亦不見得薩芸若者；亦不見怛薩阿竭，亦無有得怛薩阿竭者；亦不見無所從生，亦不見無所從生證得之者；亦不見十種力，亦無有索十種力者；亦不見四無所畏，亦不見索四無所畏者。[3]經法本淨，亦無所得。須菩提隨無所得教立，如是須菩提隨無所得教立者，是菩薩為行般若波羅蜜百倍千倍萬倍。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者，捨置佛道地，眾羅漢、辟支佛道地，不及是菩薩道地，欲為十方天下人[4]持尊，當隨佛法教立如是。」

是時忉利天上數千萬天，持化作文陀羅華散佛上，散已作是說諸天言：「我曹亦當隨法教立。」

時坐中百六十比丘，起[5]整衣服為佛作禮，作禮已，各各手中有化文陀羅華，持是華散佛上，散已作是說：「我曹亦當隨法教立。」

是時佛笑，口中出若干色，其明至十方佛剎悉為明，其明還遶佛三匝從頂上入。阿難從坐起，[＊]整衣服，為佛作禮長跪問佛：「佛不妄笑，既笑當有意。」

佛告阿難：「是百六十比丘及諸天，當於是波羅劫中作佛，皆同一字，字漚辰那拘尼摩。作佛時，比丘僧數各各等，壽命亦各各等，其壽各十萬歲，隨次稍稍作佛，作佛時各各盡[6]世，雨五色華。」[7]◎

道行般若經卷第八

◎[8]摩訶般若波羅蜜累教品第二十五

佛語阿難：「作是立者，無有能過。菩薩作是立為如佛立，作是立無有[9]為作師者，是為薩芸若立。欲作是立者，當隨般若波羅蜜教。有應是般若波羅蜜行者，當知是人從人道中來，或從兜術天上來，是人或從人道中聞般若波羅蜜，或從兜術天上聞，或從人道中行，或從兜術陀天上行。何以故？佛般泥洹後，般若波羅蜜[10]若於十方見，若於兜術天上見，有行是般若波羅蜜若書者，諸佛悉視護之。是菩薩復轉教人，勸樂合偶，知是菩薩供養若干佛[11]以來，不於羅漢、辟支佛品中作功德，知是菩薩供養若干佛以來，學是般若波羅蜜不恐不怖。若有受般若波羅蜜，若有學，若有持，若有解中事，若有隨，知是菩薩如面見佛無異。是菩薩不止亦不誹謗般若波羅[12]蜜，知是菩薩供養若干佛[＊]以來。」

佛語阿難：「[13]雖有人於佛所作功德，持用求羅漢、辟支佛，會當得佛無[14]異。若有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常當遠離羅漢、辟支佛道。」

佛語阿難：「持是般若波羅蜜[15]囑累汝。阿難！我為汝所說經，捨置般若波羅蜜摩訶[16]漚惒拘舍羅及諸摩訶惟曰羅，我[17]每所說餘經汝所受，[A1]設令悉[18]散悉[19]亡，雖有是，其過少耳。汝所從佛受般若波羅蜜，設[＊]散設[＊]亡，其過甚大不[20]小。」

佛語阿難：「復[＊]囑累汝般若波羅蜜，受學持法，當諦學，悉具足受，悉念持書，字令正無缺[21]減，過去、當來、今現在佛經身等無異。阿難！當作是念：『般若波羅蜜莫使缺減。』何以故？今佛現在，有慈心佛恩德，欲報佛恩具足供養者，汝設有慈心於佛者，當受持般若波羅蜜，當恭敬作禮供養，設有是行，汝[22]悉為供養佛報恩，[＊]以汝為恭敬過去當來今現在佛已，汝慈孝於佛，恭敬[23]思念於佛，不[24]如恭敬於般若波羅[25]蜜，慎莫亡失一[26]句。」

佛語阿難：「[＊]囑累汝般若波羅蜜以為信，若有不欲離於佛、離於經、離於比丘僧，亦不欲離於過去、當來、今現在佛者，不當遠離般若波羅蜜，是佛所教。」

佛語阿難：「若有受般若波羅蜜持護，是為持過去、當來、今現在佛教法。何以故？過去、當來、今現在佛，皆從般若波羅蜜出生。菩薩欲得佛道者，當學六波羅蜜。何以故？六波羅蜜是諸菩薩摩訶薩[1]母。」

佛語阿難：「[＊]囑累汝六波羅蜜，六波羅蜜者，佛不可盡經法之藏，過去、當來、今現在佛，皆從六波羅蜜出生。」

佛語阿難：「汝日日教人，盡一佛境界中人，汝悉教令得阿羅漢道。雖有是教，尚未報佛[2]恩，不如具足為菩薩說般若波羅[3]蜜。汝所教人悉使得阿羅漢，此所作功德，持戒、精進、守道，雖教乃爾所人，其福寧多不？」

阿難報佛言：「甚多，天中天！」

佛語阿難：「不如持般若波羅蜜具足為菩薩說，雖不能多，一日可，雖不能一日，食時可，雖不能食時，為說須臾間可，其福勝度爾所[4]阿羅[5]漢。菩薩摩訶薩自於般若波羅蜜，念思惟其中事，菩薩雖思惟其中事，得其功德，出眾[＊]阿羅漢、辟支佛上去。雖思惟其中事，會當得阿惟越致，設不中道還。」

說般若波羅蜜時，四部弟子，及諸天、阿須倫及鬼神，一佛境界中，持釋迦文佛威神，一切悉見阿閦佛，及見諸比丘不可計皆阿羅[6]漢，諸菩薩亦無央數，[＊]以後不復見。

佛語阿難：「譬如見國中人，不復見阿閦佛及諸菩薩、阿羅漢諸經法，索眼不見亦如是。法不見法，[7]法不念[8]法。何以故？諸經法無念不見，亦無所[9]益。」

佛語阿難：「諸經法皆空，無所持，亦不可念。譬如幻師化作人，諸經法亦如是，無念亦無痛。何以故？無形故。菩薩作是行，為行般若波羅蜜，作是學，為學般若波羅蜜，悉欲得六波羅蜜者，當學般若波羅蜜。作是學，在諸學中最尊無有及者，百倍千倍萬倍，是為安十方天[10]下。作是學者，困厄苦者悉護視，是為隨佛法學，是為隨佛教。有應[11]學是者，持手舉一佛境界，[12]移著還復他方剎土，以其處人無有覺知者。」佛語阿難：「佛從是般若波羅蜜中學成，過去、當來、今現在佛，無所罣礙[13]諸智慧法，悉從般若波羅蜜具足成。欲得般若波羅蜜限者，為欲得虛空[14]限。何以故？般若波羅蜜不可盡，十方之事可計，般若波羅蜜事不可[15]計。」

[16]佛告阿難：「般若波羅蜜事不可計不可盡，般若波羅蜜本[17]淨。何以故？過去不可復計佛悉從其中成就得佛，般若波羅蜜亦不增亦不減；甫當來不可復計佛悉從般若波羅蜜成就得佛，般若波羅蜜亦不增亦不減；十方今現在不可復計佛悉從般若波羅蜜成就得佛，般若波羅蜜亦不增亦不減。是故般若波羅蜜不可盡，虛空亦不可盡。」[18]◎

◎[19]摩訶般若波羅蜜道行經不可盡品第二十六

是時須菩提作是念：「佛所說般若波羅蜜事甚深，[20]是須菩提當作是問。」

須菩提白佛言：「般若波羅蜜不可盡，譬如虛空亦不可盡。菩薩當何因思惟般若波羅蜜？」

佛語須菩提：「色不可盡，當作是思惟般若波羅蜜，痛痒思想生死識不可盡，當作是思惟般若波羅蜜，十二因緣不可盡，當作是思惟般若波羅蜜。」

佛語須菩提：「菩薩當作是思惟般若波羅蜜，菩薩當作是思惟十二因緣，適得其中。菩薩初坐樹下時，不共法思惟十二因緣，是時薩芸若智慧悉具足。」

佛語須菩提：「若有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時，思惟十二因緣不可盡，作是思惟者，出過[21]羅漢、辟支佛道去，正住佛道。菩薩不作是思惟行般若波羅蜜，及思惟十二因緣不可盡，設不作是思惟者，便中道得[＊]羅漢、辟支佛。菩薩不中道還者，用思惟[22]般若波羅蜜，思惟行摩訶漚惒拘舍羅故。」

佛語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時，思惟[23]視十二因緣不可盡，作是[＊]視十二因緣，所[＊]視法生者滅者皆有因緣，法亦無有作者。作是思惟十二因緣行般若波羅蜜時，不見色，不見痛痒思想生死識，不見佛境界，無有所因法見佛境界，是為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若有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當爾時魔大愁毒，譬如父母新死啼[24]哭愁毒憂思。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時，魔愁毒如是。」

須菩提白佛言：「一魔愁毒耶？餘魔復愁毒乎？」

佛語須菩提：「一佛境界所有魔，各各於[25]其所止處不安。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時，菩薩應行如是者，諸天、阿須倫、龍、鬼神、人若非人，不能害菩薩。若有菩薩欲得佛道者，當行般若波羅蜜。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為行檀波羅蜜具足，行尸波羅蜜亦爾，行羼提波羅蜜亦爾，行惟逮波羅蜜亦爾，行禪波羅蜜亦爾。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具足行漚惒拘舍羅[26]波羅蜜。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若有魔事起，即覺使不至。菩薩悉欲得諸漚惒拘舍羅[27]波羅蜜者，當行般若波羅蜜，當守般若波羅蜜。若有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守般若波羅蜜，爾時菩薩思惟十方不可計阿僧祇現在諸佛，諸佛本行[1]菩薩道時，悉從般若波羅蜜出生。菩薩作是[2]念：『如諸佛悉得諸經法，我悉當得。』如是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時，作是思惟念，如兩指相彈頃，若有菩薩布施具足如恒邊沙劫，不如是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如[3]彈兩[4]指頃。菩薩如是行者，[5]為住阿惟越致地，是菩薩為諸佛所念，菩薩終不還餘道，會當得佛，終不歸三惡道，是菩薩未曾離諸佛時。行般若波羅蜜菩薩，如兩指相彈頃間，功德如是。何況一日守般若波羅蜜者，行當如[6]是[7]揵陀訶[8]盡菩薩。[＊]揵陀訶盡菩薩，在阿閦佛剎最尊第一。」

[＊]摩訶般若波羅蜜道行經隨品[9]第二十七

須菩提白佛言：「菩薩何因隨般若波羅蜜教？」

佛語須菩提：「[10]諸經法無有能壞者，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虛空不可盡，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五陰本無形，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四大本無形，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沙羅伊檀六事[11]大虛空無形，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發心行佛道無有與等者，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發心行願甚廣大，菩薩等心於十方人無有極，佛有四事不護，各各異端無有極，菩薩隨[12]道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菩薩為諸天、阿須倫、龍、鬼神、甄陀羅、摩睺勒、人及非人，作不可計之覆護，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十方天下人呼為是我所非我所悉斷之，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虛空之中音[13]響無形，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譬如大海水不可斗量，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譬如須彌山巔珍寶各各別異，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釋梵各自有教，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譬如月盛滿姝好，菩薩[14]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譬如日[15]明所照悉至，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諸經法但有字耳，無有處所，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般若波羅蜜本無形但有字耳，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般若波羅蜜本無所從生，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般若波羅蜜等無有異，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幻化及野馬但有名無形，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地水火風是四事無有極，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佛身相本無色，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諸佛境界各各虛空，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佛諸經本無說無教，菩薩隨般若波羅蜜[16]教，當如是。譬如眾鳥飛行空中而無足跡，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生死根，波羅蜜力，諸覺禪棄脫三昧定，入禪具足，悉脫愛欲，臨作佛時乃得行是，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諸經法無有極不可盡，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諸經法無所從生，無所因出，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臨作佛時諸經法悉具足成，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泥洹虛空無所有，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諸經法本無淨適無所因，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佛所作為變化無有極，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一切無有索菩薩[17]過者，亦無有得佛[＊]過者，[18]脫無央數人，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諸佛說經法行道如是，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佛所教化等無有異，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

佛語[19]須菩提：「若有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時，當作是隨、當作是念、當作是入、當作是視，去離[20]諛諂、去離貢高、去離強梁、去離非法、去離自用、去離財富、去離僥倖、去離世事，棄身不惜壽命，適無所[21]慕，但念佛所行事安隱。菩薩行能如是[22]者，得佛不久，悉得薩芸若功德不久。如是輩菩薩，不當字[23]菩薩，當字為佛。何以故？今得佛不久故。若有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甫當來世為得佛字。佛在者亦當隨般若波羅蜜教，佛般泥洹後亦當隨般若波羅蜜教，[24]當如是。」

[＊]摩訶般若波羅蜜道行經薩陀波倫菩薩品[＊]第二十八

佛語須菩提：「疾欲得佛者，索般若波羅蜜，當如薩陀波倫菩薩。於今在上方，過六百三十億佛國，佛名[25]揵陀羅耶，其國名尼遮揵陀波勿，薩陀波倫菩薩於彼間止。」

須菩提白佛言：「薩陀波倫菩薩本何因緣索般若波羅蜜？」

佛語須菩提：「乃往久遠世有菩薩，名薩陀波倫，為前世施行功德所追[26]逮，本願所成，世世作功德所致，前世[＊]以供養數千萬億佛。時菩薩臥出，天人於夢中語言：『汝當求索大法。』覺起即行，求索了[27]不得，其意惆悵不樂；欲得見佛，欲得聞經，索之了不能得，亦無有菩薩所行法則。用是故，甚大愁憂啼哭而行。譬如人有過於大王所，其財產悉沒入縣官，父母及身皆閉在牢獄，其人啼哭愁憂不可言。薩陀波倫菩薩愁憂啼哭如是。時忉利天人來下在虛空中，觀見菩薩日日啼哭，天人見菩薩至心啼哭，天人即於菩薩父母兄弟親屬交友中，字菩薩為薩陀波倫。

「是時世有佛，名曇[1]無竭阿[2]祝竭羅佛，般泥洹[＊]以來[3]甚久，亦不聞經，亦不見比丘僧。時薩陀波倫菩薩於夢中，忉利天人語言：『前[4]世有佛，名曇[5]無竭阿[＊]祝竭羅。』

「是時菩薩於夢中聞佛名即覺，覺已[6]即大歡喜踊躍，即棄捐[7]家，入深山中無人之處，棄身無所貪慕而大啼哭，自念言：『我惡所致，不見佛、不聞經、不得菩薩所行法。』

「是時薩陀波倫菩薩啼哭，時便聞虛空中有聲言：『善男子！可止，莫復啼哭。有大法名般若波羅蜜，若有行者，若有守者，得佛疾。汝當求索是大法，汝聞是法若行若守，佛所有功德汝悉當得之；[8]得佛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汝悉當得之；汝悉當持經法教十方天下人。』

「薩陀波倫菩薩[9]問虛空中[10]聲：『當何因緣得般若波羅蜜？當到何方求索？當何等方便得之？』

「虛空中聲報菩薩言：『從是[11]東行莫得休息，汝行時莫念左、莫念右，莫念前、莫念後，莫念上、莫念下，莫念行，行時莫念恐怖、莫念喜，莫念食、莫念飲，莫念坐、[12]莫念行道、莫念中止，莫念婬、莫念怒、莫念癡，莫念守、莫念有所[13]得，莫念內、莫念外，莫念色、莫念痛痒思想生死識，莫念眼、莫念耳、莫念鼻、莫念口、莫念身、莫念心意，莫念地水火風、莫念空，莫念人、莫念我、莫念命，莫念有空、莫念無空，莫念行菩薩道，莫[14]念有經、莫念無[15]經，莫念生天上、莫念生世間，莫念菩薩善、莫念菩薩惡，一切所向[16]念悉斷[17]遍無所著。從是東行悉斷念已，作是行不缺者，[18]令得聞般若波羅蜜不久。過去諸佛行菩薩道時，索般若波羅蜜如是，得般若波羅蜜，隨其教者得佛疾，作是精進行者，當疾得佛。』

「薩陀波倫菩薩聞虛空中教聲，大[19]歡欣，當隨天人之教。虛空中聲復報言：『莫失是教。』作是語已，便不復聞聲。

「是時薩陀波倫菩薩聞是教法，倍踊躍歡欣，隨是教即東行，心適無所著。行[20]中道，作是念：『去是幾所乃當得[21]般若波羅蜜？』作是念已住復大啼哭。

「薩陀波倫菩薩作是啼哭時，上方虛空[22]中化作佛，在[23]空中立言：『善哉，善哉！如[24]若所索者甚難，如汝作是精進者，今得般若波羅蜜不久。』

「薩陀波倫菩薩叉手仰向視化佛，身有金色，[25]身[26]放十億光炎，身有三十二相，見已大歡欣，叉手白化佛言：『願佛為我說經法，我從佛聞經，聞經已，諸佛所有經法我皆欲悉得之。』

「是時化佛語薩陀波倫菩[27]薩：『受我所教法，悉當念持之。諸經法本無，恐懼本淨，無端緒住。諸經法一切無所罣礙，本端無所因住。諸經法本無，所因端緒無所說住。諸經法無所說教，如虛空無形，本無端緒，如泥洹無有異。諸經法[28]如泥洹無有異，無所從生，無形住。諸經法無所從生無形計，如幻無形，如水中見影。諸經法如水中影現，如夢中所見等無[29]有異。諸經法如夢中所見，等無有異，佛聲音都盧[30]見如是，當隨是經法教。善男子！當作是守念。從是東行索般若波羅蜜，去是[31]間二萬里，國名揵陀越，王治處其國豐熟，熾盛富樂，人民眾多。其城縱廣四百八十里，皆以七寶作城，其城七重，其間皆有七寶[32]琦樹，城上皆有七寶，羅縠緹縵以覆城上，其間皆有七寶交露[33]間[34]垂鈴，四城門外皆有戲[35]盧，遶城有七重池水，水中有雜種優鉢蓮花、拘文羅華、[36]不那利華、須揵提華、末[37]願揵提華，皆在池水中生[＊]間。陸地有[38]占匐華，如是眾華數[39]千百種。其[40]池中有眾雜[41]琦鳥鳧鴈鴛鴦異類[＊]琦鳥，數[＊]千百種。池中有七寶之船，其人乘船娛樂戲池中。城中皆行列五色[42]幢[43]幡，復懸五色[44]幢幡，復有羅列雜色華蓋，城中街巷各各周遍。譬若忉利天上帝釋宮殿，懸幢幡音樂之聲，數[＊]千百種日日不絕。譬如忉利天上難檀桓戲[＊]盧，其中有音樂之聲，快樂不絕，其[45]城快樂亦[46]復如是。其城中無有異人，皆是菩薩，中有成就者，中有發意者，皆共居其中，快樂不可言。其中所有服飾，玄黃[47]琦珍不可復計。其國中有菩薩，名曇無竭，在眾菩薩中最高尊，有六百八十萬[48]夫人[49]采女共相娛樂。揵陀越國中諸菩薩，常共恭敬曇無竭，為於國中央施高座，隨次轉下施座，中有黃金座、白銀座、[1]琉璃座、水精座，[2]座皆[3]有雜色文繡綩綖，座間皆散雜種香華，座上皆施雜寶交露之蓋，中外周匝皆燒名香。曇無竭菩薩常於高座上，為諸菩薩說般若波羅蜜，中有聽者，中有書者，中有學者，中有諷者，中有守者。汝從是去到揵陀越國曇無竭菩薩所，自當為汝說般若波羅蜜，當為汝作師教汝。何以故？前數千億世常為汝作師，是汝本發意時師。汝往至師所時，若見若聞，莫得說其短亦莫念其短，汝設見，慎莫疑慎莫[4]怠。何以故？汝未曉漚惒拘舍[5]羅，當諦覺魔事。善男子！慎莫隨，魔教莫用。師在深宮尊貴[6]教，[7]敬當如敬佛無有異。當用經法故，莫念財利貪意心念，所有者當施與師，當樂好恭敬於師。作是行不缺者，[8]今得聞[9]般若波羅蜜不久。』

「爾時，薩陀波倫菩薩從化佛聞是教，即踊躍歡欣，用歡欣踊躍故，即得見十方諸佛三昧。爾時十方諸佛皆讚歎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我曹本為菩薩時，用精進故，得聞般若波羅[10]蜜便成就得薩芸若，亦復當得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十種力、四無所畏、四事不護、十八事不共。我曹爾時亦復得是三昧，爾時諸佛亦復讚歎我曹如是，汝行亦當復如我曹，作是行者菩薩所有功德，汝悉當具足得之。』

「[11]薩陀波倫菩薩從三昧覺，作是念：『諸佛本從何所來？去至何所？』作是思惟已，便復舉聲大哭，復作是念：『諸佛教我至曇無竭菩薩所。』薩陀波倫菩薩便從是去。中道得一國，國名魔所樂國，薩陀波倫菩薩便於城外園中止宿，自念：『佛[12]經實難得，何況乃聞耶？我當供養盡力於師。今我一身加復[13]貧窮，亦無有珍琦好物及華香持用供養於師，如我無所有者，[14]請且自賣身，持用供養於師。』作是念已即入城[15]街里，街里[16]衒言：『誰欲買我者？』

「時魔在城外戲，與五萬[17]婇女共遊戲，[18]遙見菩薩聞自衒賣聲，魔即自念言：『是薩陀波倫菩薩自賣身，欲供養曇無竭菩薩持用索佛。是人當出我境界，[19]脫人眾多。今我且壞[20]乎？令一國中男女，[21]當不見其形、不聞其聲。』

「是時薩陀波倫菩薩賣身不售，便自宛轉臥地啼哭，大呼：『欲自賣身持用供養於師，了無有買者。』

「是時釋提桓因遙於天上見薩陀波倫菩薩精進乃爾，自念言：『我當下試之，知為至誠索佛，不但[22]諛諂。』是時釋提桓因來下化作婆羅門，問薩陀波倫[23]言：『善男子！何其勤苦乃爾乎？用何等故宛轉啼哭？』

「薩陀波倫菩薩報言：『不須問。』

「道人婆羅門如是問至三：『所欲勅使願相語，我欲相佐助。』

「薩陀波倫菩薩報言：『道人欲知者，我自賣身，欲供養於師故。』

「婆羅門語薩陀波倫菩薩：『卿欲供養於師故。』

「婆羅門語薩陀波倫菩[24]薩：『善男子！今我欲大祠，欲得人血，欲得人肉，欲得人髓，欲得人心。卿設能與我者，我益與卿財。』

「薩陀波倫菩薩大歡欣報言：『願相與。』

「薩陀波倫菩薩即取刀自刺兩臂，血大出，持與之；復割兩髀裏肉，持與之；復自破骨，持髓與之。適復欲自刺胸時，樓觀上有長者女，遙見之，傷愍哀之。時長者女與諸伎人[＊]婇女五百人，相隨來至薩陀波倫菩薩所，問言：『善男子！年尚幼少，端正如是，何以故自割截其身體？』

「薩陀波倫菩薩報女言：『我欲供養於師故，用是故，出血出肉[A2]出髓欲賣，持[25]欲供養於師。』

「是時長者女問薩陀波倫菩薩言：『設供養於師者，能得何等福？師名為誰？在何方止？』

「薩陀波倫菩薩報女言：『師在東方，師名曇無竭，當為我說般若波羅蜜。我聞者當行守之，當用疾得佛，我身當得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十種力、四[26]事不護、四事無所畏、十八事不共，當得法輪轉，當度脫十方天下人。』

「是時長者女語薩陀波倫菩薩：『如善男子所言，天上天下無有比。汝莫自困苦乃爾，我自與汝金銀珍寶琦物。我自與五百[27]婇女相隨行，我亦欲自供養曇無竭菩薩，復欲聞經。』

「是時婆羅門語薩陀波倫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如是精進難及。欲知我不？善男子！我是天[28]王釋提桓因，[29]故相試耳。欲求索何等願，我悉與卿。』

「薩陀波倫菩薩[A3]報天[＊]王[30]釋言：『欲哀我者，使我身體平復如故。』菩薩身體即平復如故。釋提桓因即自去。

「[31]是時長者女語薩陀波倫菩薩言：『共歸至我父母所，索金銀珍寶琦物，并[32]報父母去。』薩陀波倫菩薩即隨至父母舍。

「女歸[＊]以具為父母說是事，父母即報女言：『[33]汝所說甚快，難得聞。我亦復欲與汝[34]共行，自惟年老不能自行，汝所欲得便自說。』

「女言：『我欲得金銀珍寶琦物。』

「父母言：『[35]女自恣取之。』

「女便自取金銀雜寶珍琦好物，[36]盛搗栴檀名香及餘雜碎諸寶蜜香甚[1]多，以五百乘車載自重，五百侍女自副。是時五百侍女皆行報長者女父母：『欲侍貴女隨菩薩行。』報已即相隨俱行。

「是時薩陀波倫菩薩與五百女人輩，[2]稍引[3]導而去。遙見[4]犍陀越國有幢幡，譬如忉利天上懸幢幡，遙聞犍陀越國音樂之聲，復遙見揵陀越國，城上皆有七寶緹縵七重，其下有七寶交[5]露七重，一重[6]間者皆懸[7]鈴，城外周匝[8]遶有七寶樹七重，城外皆有戲[＊]盧，[9]男子女人遊戲娛樂其中——中有乘車伎自樂者，中有步行伎自樂者——香風四[10]散分布四出，無不聞者，譬如天香，用是故名為揵陀越國。

「是時薩陀波倫菩薩及五百女人，皆遙見如是。見已，皆大歡欣踊躍，自念言：『我曹義不可於車上載，當下步入國耳。』

「薩陀波倫菩薩及五百女人，共從西城門入。薩陀波倫菩薩入城門裏，遙見高臺，[11]雕文刻鏤金銀，塗錯五色玄黃，光耀炳然，臺四面四角，皆反羽向陽，懸鈴旗幡，音樂相和。遙見已，問城中出人：『是何等臺，交露七寶服飾姝好乃爾？』

「其人報薩陀波倫菩薩言：『賢者不知耶？是中有菩薩，[12]名曇無竭，諸人中最高尊，無不供養作禮者。是菩薩用般若波羅蜜故，作是臺，其中有七寶之[13]函，以紫磨黃金為素，書般若波羅蜜在其[14]中，[15]匣中有若干百種雜名香。曇無竭菩薩日日供養，持雜華名香，然燈懸幢幡，華蓋雜寶，若干百種音樂，持用供養般若波羅蜜。餘菩薩供養般若波羅蜜，亦復如是。忉利天人晝夜各各三，持文陀羅華、摩訶文陀羅華，供養般若波羅蜜如是。』

「薩陀波倫菩薩及五百女人，聞是大歡欣，踊躍無極，俱往至般若波羅蜜[16]臺所，持雜華[17]雜香散般若波羅蜜上，持金[A4]縷織成雜衣，中有持衣散上者，中有持衣作[18]織者，中有持衣[19]榻壁者，中有持衣布[20]施者。是時薩陀波倫菩薩及五百女人，供養般若波羅蜜已，便行至曇無竭菩薩高座大會所相去不遠，遙見曇無竭菩薩在高座上坐，為人幼少，顏貌姝好，光耀明照，為數千巨億人中說般若波羅蜜。

「薩陀波倫菩薩及五百女人，見曇無竭菩薩已，皆大歡欣踊躍，持雜種華[21]香散曇無竭菩薩上，復持若干種寶散其上，復持數百種雜色珍寶衣以上菩薩，為曇無竭菩薩作禮，遶八百匝已作是言：『我曹亦當復逮得尊經，亦當復如是。』

「爾時曇無竭菩薩持深經好語，語薩陀波倫菩薩及五百女人言：『多賀來到，得無疲倦。他所勅使、所欲得者，莫自疑難。我是度人之師，適無所愛惜。』

「薩陀波倫菩薩白曇無竭菩薩言：『我本索般若波羅蜜時，於空閑山中大啼哭，於上虛空中有化佛，身有三十二相，紫磨金色身有[22]千億光耀炎出，是時化佛嗟嘆我言：「善哉，善哉！人索般若波羅蜜，當如是也。」便語我言：「去是東出二萬餘里，其國名揵陀越，廣縱四百八十里，珍寶交露服飾，譬如忉利天上殿舍，有菩薩名曇無竭，於人中最尊，常反覆教人。汝往至彼間，當得聞般若波羅蜜，前世數千巨億萬世常為汝作師，是汝本發意時師。」是時聞師名聲，大歡欣踊躍，不能自勝，用歡欣踊躍故，即得悉見十方諸佛三昧。是時諸佛悉[23]讚歎我言：「[24]善哉，善哉！索般若波羅蜜當如是。我曹本索佛時，索般若波羅蜜如是，得般若波羅蜜者自致[25]得成佛如是。」佛為我說經已，便不復見。我自念言：「佛從何所來？去至何所？」持是事，[26]師願為我解之，佛為從何所來？去至何所？』

「爾時曇無竭菩薩報言：『賢者善聽。』

「薩陀波倫菩薩報言：『諾！當善聽。』

「曇無竭菩薩報言：『空本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佛亦如是。無想本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佛亦如是。無處所本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佛亦如是。無所從生本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佛亦如是。無形本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佛亦如是。幻本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佛亦如是。野馬本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佛亦如是。夢中人本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佛亦如是。泥洹本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佛亦如是。想像本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佛亦如是。無有生、無有長本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欲知佛亦如是。無所適本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欲知佛亦如是。虛空本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欲知佛亦如是。經[27]果本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欲知佛亦如是。本端本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欲知佛亦如是。』

「爾時薩陀波倫菩薩聞佛深事法，如是比，不可計，不可念，不可量，此大法如是。爾時即於坐上得六萬三昧門。何等為三昧門？無處所三昧，無恐懼衣毛不起三昧，脫諸魔中不恐懼三昧，脫於愛欲之本三昧，脫出格戰離患三昧，不可計向入三昧，譬[1]如大海水不可量多慧所入三昧，[2]在須彌山功德莊飾三昧，五陰六衰無形觀三昧，入諸佛界三昧，悉見諸佛三昧，菩薩守道三昧，諸經法本無形[3]見說三昧，珍寶莊飾三昧，悉學珍寶[4]入三昧，悉念諸佛三昧，菩薩上高三昧，真阿惟越致及法輪為轉三昧，[5]莊佛功德三昧，無瑕穢悉及淨三昧，所聞眾事如大海三昧，無所護無有過三昧，樂經音聲[6]遍三昧，經法章顯[7]其幡三昧，怛薩阿竭身無形入三昧，諸經法無形遍視三昧，菩薩[8]印三昧，怛薩[9]阿竭目[10]見三昧，照明諸[11]境界佛界所願具足三昧，解十方人難三昧，臨成佛莊嚴三昧，種種雜華異色三昧，多珍寶三昧，法輪常轉三昧，諸音聲遠聞入要三昧，入十方人[12]本三昧，諸三界悉遍至三昧，成諸功德三昧，無有能過六波羅蜜三昧，菩薩坐樹下時壞餘外道羅網三昧，怛薩阿竭現飛三昧，不可復計功德度[13]莊嚴三昧，諸珍寶智慧功德三昧，薩芸若地三昧，悉淨因三昧，悉遍照三昧，悉入十方人生死之根智慧出中三昧，過去當來今現在悉等三昧，如是比等。薩陀波倫菩薩得六萬三昧門如是。爾時曇無竭菩薩起入[14]宮。

道行[15]般若經卷第九

◎[19]摩訶般若波羅蜜道行經不可盡品第二十六

是時須菩提作是念：「佛所說般若波羅蜜事甚深，[20]是須菩提當作是問。」

須菩提白佛言：「般若波羅蜜不可盡，譬如虛空亦不可盡。菩薩當何因思惟般若波羅蜜？」

佛語須菩提：「色不可盡，當作是思惟般若波羅蜜，痛痒思想生死識不可盡，當作是思惟般若波羅蜜，十二因緣不可盡，當作是思惟般若波羅蜜。」

佛語須菩提：「菩薩當作是思惟般若波羅蜜，菩薩當作是思惟十二因緣，適得其中。菩薩初坐樹下時，不共法思惟十二因緣，是時薩芸若智慧悉具足。」

佛語須菩提：「若有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時，思惟十二因緣不可盡，作是思惟者，出過[21]羅漢、辟支佛道去，正住佛道。菩薩不作是思惟行般若波羅蜜，及思惟十二因緣不可盡，設不作是思惟者，便中道得[＊]羅漢、辟支佛。菩薩不中道還者，用思惟[22]般若波羅蜜，思惟行摩訶漚惒拘舍羅故。」

佛語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時，思惟[23]視十二因緣不可盡，作是[＊]視十二因緣，所[＊]視法生者滅者皆有因緣，法亦無有作者。作是思惟十二因緣行般若波羅蜜時，不見色，不見痛痒思想生死識，不見佛境界，無有所因法見佛境界，是為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若有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當爾時魔大愁毒，譬如父母新死啼[24]哭愁毒憂思。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時，魔愁毒如是。」

須菩提白佛言：「一魔愁毒耶？餘魔復愁毒乎？」

佛語須菩提：「一佛境界所有魔，各各於[25]其所止處不安。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時，菩薩應行如是者，諸天、阿須倫、龍、鬼神、人若非人，不能害菩薩。若有菩薩欲得佛道者，當行般若波羅蜜。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為行檀波羅蜜具足，行尸波羅蜜亦爾，行羼提波羅蜜亦爾，行惟逮波羅蜜亦爾，行禪波羅蜜亦爾。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具足行漚惒拘舍羅[26]波羅蜜。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若有魔事起，即覺使不至。菩薩悉欲得諸漚惒拘舍羅[27]波羅蜜者，當行般若波羅蜜，當守般若波羅蜜。若有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守般若波羅蜜，爾時菩薩思惟十方不可計阿僧祇現在諸佛，諸佛本行[1]菩薩道時，悉從般若波羅蜜出生。菩薩作是[2]念：『如諸佛悉得諸經法，我悉當得。』如是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時，作是思惟念，如兩指相彈頃，若有菩薩布施具足如恒邊沙劫，不如是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如[3]彈兩[4]指頃。菩薩如是行者，[5]為住阿惟越致地，是菩薩為諸佛所念，菩薩終不還餘道，會當得佛，終不歸三惡道，是菩薩未曾離諸佛時。行般若波羅蜜菩薩，如兩指相彈頃間，功德如是。何況一日守般若波羅蜜者，行當如[6]是[7]揵陀訶[8]盡菩薩。[＊]揵陀訶盡菩薩，在阿閦佛剎最尊第一。」

[＊]摩訶般若波羅蜜道行經隨品[9]第二十七

須菩提白佛言：「菩薩何因隨般若波羅蜜教？」

佛語須菩提：「[10]諸經法無有能壞者，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虛空不可盡，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五陰本無形，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四大本無形，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沙羅伊檀六事[11]大虛空無形，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發心行佛道無有與等者，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發心行願甚廣大，菩薩等心於十方人無有極，佛有四事不護，各各異端無有極，菩薩隨[12]道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菩薩為諸天、阿須倫、龍、鬼神、甄陀羅、摩睺勒、人及非人，作不可計之覆護，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十方天下人呼為是我所非我所悉斷之，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虛空之中音[13]響無形，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譬如大海水不可斗量，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譬如須彌山巔珍寶各各別異，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釋梵各自有教，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譬如月盛滿姝好，菩薩[14]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譬如日[15]明所照悉至，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諸經法但有字耳，無有處所，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般若波羅蜜本無形但有字耳，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般若波羅蜜本無所從生，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般若波羅蜜等無有異，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幻化及野馬但有名無形，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地水火風是四事無有極，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佛身相本無色，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諸佛境界各各虛空，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佛諸經本無說無教，菩薩隨般若波羅蜜[16]教，當如是。譬如眾鳥飛行空中而無足跡，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生死根，波羅蜜力，諸覺禪棄脫三昧定，入禪具足，悉脫愛欲，臨作佛時乃得行是，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諸經法無有極不可盡，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諸經法無所從生，無所因出，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臨作佛時諸經法悉具足成，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泥洹虛空無所有，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諸經法本無淨適無所因，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佛所作為變化無有極，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一切無有索菩薩[17]過者，亦無有得佛[＊]過者，[18]脫無央數人，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諸佛說經法行道如是，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佛所教化等無有異，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

佛語[19]須菩提：「若有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時，當作是隨、當作是念、當作是入、當作是視，去離[20]諛諂、去離貢高、去離強梁、去離非法、去離自用、去離財富、去離僥倖、去離世事，棄身不惜壽命，適無所[21]慕，但念佛所行事安隱。菩薩行能如是[22]者，得佛不久，悉得薩芸若功德不久。如是輩菩薩，不當字[23]菩薩，當字為佛。何以故？今得佛不久故。若有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甫當來世為得佛字。佛在者亦當隨般若波羅蜜教，佛般泥洹後亦當隨般若波羅蜜教，[24]當如是。」

[＊]摩訶般若波羅蜜道行經薩陀波倫菩薩品[＊]第二十八

佛語須菩提：「疾欲得佛者，索般若波羅蜜，當如薩陀波倫菩薩。於今在上方，過六百三十億佛國，佛名[25]揵陀羅耶，其國名尼遮揵陀波勿，薩陀波倫菩薩於彼間止。」

須菩提白佛言：「薩陀波倫菩薩本何因緣索般若波羅蜜？」

佛語須菩提：「乃往久遠世有菩薩，名薩陀波倫，為前世施行功德所追[26]逮，本願所成，世世作功德所致，前世[＊]以供養數千萬億佛。時菩薩臥出，天人於夢中語言：『汝當求索大法。』覺起即行，求索了[27]不得，其意惆悵不樂；欲得見佛，欲得聞經，索之了不能得，亦無有菩薩所行法則。用是故，甚大愁憂啼哭而行。譬如人有過於大王所，其財產悉沒入縣官，父母及身皆閉在牢獄，其人啼哭愁憂不可言。薩陀波倫菩薩愁憂啼哭如是。時忉利天人來下在虛空中，觀見菩薩日日啼哭，天人見菩薩至心啼哭，天人即於菩薩父母兄弟親屬交友中，字菩薩為薩陀波倫。

「是時世有佛，名曇[1]無竭阿[2]祝竭羅佛，般泥洹[＊]以來[3]甚久，亦不聞經，亦不見比丘僧。時薩陀波倫菩薩於夢中，忉利天人語言：『前[4]世有佛，名曇[5]無竭阿[＊]祝竭羅。』

「是時菩薩於夢中聞佛名即覺，覺已[6]即大歡喜踊躍，即棄捐[7]家，入深山中無人之處，棄身無所貪慕而大啼哭，自念言：『我惡所致，不見佛、不聞經、不得菩薩所行法。』

「是時薩陀波倫菩薩啼哭，時便聞虛空中有聲言：『善男子！可止，莫復啼哭。有大法名般若波羅蜜，若有行者，若有守者，得佛疾。汝當求索是大法，汝聞是法若行若守，佛所有功德汝悉當得之；[8]得佛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汝悉當得之；汝悉當持經法教十方天下人。』

「薩陀波倫菩薩[9]問虛空中[10]聲：『當何因緣得般若波羅蜜？當到何方求索？當何等方便得之？』

「虛空中聲報菩薩言：『從是[11]東行莫得休息，汝行時莫念左、莫念右，莫念前、莫念後，莫念上、莫念下，莫念行，行時莫念恐怖、莫念喜，莫念食、莫念飲，莫念坐、[12]莫念行道、莫念中止，莫念婬、莫念怒、莫念癡，莫念守、莫念有所[13]得，莫念內、莫念外，莫念色、莫念痛痒思想生死識，莫念眼、莫念耳、莫念鼻、莫念口、莫念身、莫念心意，莫念地水火風、莫念空，莫念人、莫念我、莫念命，莫念有空、莫念無空，莫念行菩薩道，莫[14]念有經、莫念無[15]經，莫念生天上、莫念生世間，莫念菩薩善、莫念菩薩惡，一切所向[16]念悉斷[17]遍無所著。從是東行悉斷念已，作是行不缺者，[18]令得聞般若波羅蜜不久。過去諸佛行菩薩道時，索般若波羅蜜如是，得般若波羅蜜，隨其教者得佛疾，作是精進行者，當疾得佛。』

「薩陀波倫菩薩聞虛空中教聲，大[19]歡欣，當隨天人之教。虛空中聲復報言：『莫失是教。』作是語已，便不復聞聲。

「是時薩陀波倫菩薩聞是教法，倍踊躍歡欣，隨是教即東行，心適無所著。行[20]中道，作是念：『去是幾所乃當得[21]般若波羅蜜？』作是念已住復大啼哭。

「薩陀波倫菩薩作是啼哭時，上方虛空[22]中化作佛，在[23]空中立言：『善哉，善哉！如[24]若所索者甚難，如汝作是精進者，今得般若波羅蜜不久。』

「薩陀波倫菩薩叉手仰向視化佛，身有金色，[25]身[26]放十億光炎，身有三十二相，見已大歡欣，叉手白化佛言：『願佛為我說經法，我從佛聞經，聞經已，諸佛所有經法我皆欲悉得之。』

「是時化佛語薩陀波倫菩[27]薩：『受我所教法，悉當念持之。諸經法本無，恐懼本淨，無端緒住。諸經法一切無所罣礙，本端無所因住。諸經法本無，所因端緒無所說住。諸經法無所說教，如虛空無形，本無端緒，如泥洹無有異。諸經法[28]如泥洹無有異，無所從生，無形住。諸經法無所從生無形計，如幻無形，如水中見影。諸經法如水中影現，如夢中所見等無[29]有異。諸經法如夢中所見，等無有異，佛聲音都盧[30]見如是，當隨是經法教。善男子！當作是守念。從是東行索般若波羅蜜，去是[31]間二萬里，國名揵陀越，王治處其國豐熟，熾盛富樂，人民眾多。其城縱廣四百八十里，皆以七寶作城，其城七重，其間皆有七寶[32]琦樹，城上皆有七寶，羅縠緹縵以覆城上，其間皆有七寶交露[33]間[34]垂鈴，四城門外皆有戲[35]盧，遶城有七重池水，水中有雜種優鉢蓮花、拘文羅華、[36]不那利華、須揵提華、末[37]願揵提華，皆在池水中生[＊]間。陸地有[38]占匐華，如是眾華數[39]千百種。其[40]池中有眾雜[41]琦鳥鳧鴈鴛鴦異類[＊]琦鳥，數[＊]千百種。池中有七寶之船，其人乘船娛樂戲池中。城中皆行列五色[42]幢[43]幡，復懸五色[44]幢幡，復有羅列雜色華蓋，城中街巷各各周遍。譬若忉利天上帝釋宮殿，懸幢幡音樂之聲，數[＊]千百種日日不絕。譬如忉利天上難檀桓戲[＊]盧，其中有音樂之聲，快樂不絕，其[45]城快樂亦[46]復如是。其城中無有異人，皆是菩薩，中有成就者，中有發意者，皆共居其中，快樂不可言。其中所有服飾，玄黃[47]琦珍不可復計。其國中有菩薩，名曇無竭，在眾菩薩中最高尊，有六百八十萬[48]夫人[49]采女共相娛樂。揵陀越國中諸菩薩，常共恭敬曇無竭，為於國中央施高座，隨次轉下施座，中有黃金座、白銀座、[1]琉璃座、水精座，[2]座皆[3]有雜色文繡綩綖，座間皆散雜種香華，座上皆施雜寶交露之蓋，中外周匝皆燒名香。曇無竭菩薩常於高座上，為諸菩薩說般若波羅蜜，中有聽者，中有書者，中有學者，中有諷者，中有守者。汝從是去到揵陀越國曇無竭菩薩所，自當為汝說般若波羅蜜，當為汝作師教汝。何以故？前數千億世常為汝作師，是汝本發意時師。汝往至師所時，若見若聞，莫得說其短亦莫念其短，汝設見，慎莫疑慎莫[4]怠。何以故？汝未曉漚惒拘舍[5]羅，當諦覺魔事。善男子！慎莫隨，魔教莫用。師在深宮尊貴[6]教，[7]敬當如敬佛無有異。當用經法故，莫念財利貪意心念，所有者當施與師，當樂好恭敬於師。作是行不缺者，[8]今得聞[9]般若波羅蜜不久。』

「爾時，薩陀波倫菩薩從化佛聞是教，即踊躍歡欣，用歡欣踊躍故，即得見十方諸佛三昧。爾時十方諸佛皆讚歎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我曹本為菩薩時，用精進故，得聞般若波羅[10]蜜便成就得薩芸若，亦復當得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十種力、四無所畏、四事不護、十八事不共。我曹爾時亦復得是三昧，爾時諸佛亦復讚歎我曹如是，汝行亦當復如我曹，作是行者菩薩所有功德，汝悉當具足得之。』

「[11]薩陀波倫菩薩從三昧覺，作是念：『諸佛本從何所來？去至何所？』作是思惟已，便復舉聲大哭，復作是念：『諸佛教我至曇無竭菩薩所。』薩陀波倫菩薩便從是去。中道得一國，國名魔所樂國，薩陀波倫菩薩便於城外園中止宿，自念：『佛[12]經實難得，何況乃聞耶？我當供養盡力於師。今我一身加復[13]貧窮，亦無有珍琦好物及華香持用供養於師，如我無所有者，[14]請且自賣身，持用供養於師。』作是念已即入城[15]街里，街里[16]衒言：『誰欲買我者？』

「時魔在城外戲，與五萬[17]婇女共遊戲，[18]遙見菩薩聞自衒賣聲，魔即自念言：『是薩陀波倫菩薩自賣身，欲供養曇無竭菩薩持用索佛。是人當出我境界，[19]脫人眾多。今我且壞[20]乎？令一國中男女，[21]當不見其形、不聞其聲。』

「是時薩陀波倫菩薩賣身不售，便自宛轉臥地啼哭，大呼：『欲自賣身持用供養於師，了無有買者。』

「是時釋提桓因遙於天上見薩陀波倫菩薩精進乃爾，自念言：『我當下試之，知為至誠索佛，不但[22]諛諂。』是時釋提桓因來下化作婆羅門，問薩陀波倫[23]言：『善男子！何其勤苦乃爾乎？用何等故宛轉啼哭？』

「薩陀波倫菩薩報言：『不須問。』

「道人婆羅門如是問至三：『所欲勅使願相語，我欲相佐助。』

「薩陀波倫菩薩報言：『道人欲知者，我自賣身，欲供養於師故。』

「婆羅門語薩陀波倫菩薩：『卿欲供養於師故。』

「婆羅門語薩陀波倫菩[24]薩：『善男子！今我欲大祠，欲得人血，欲得人肉，欲得人髓，欲得人心。卿設能與我者，我益與卿財。』

「薩陀波倫菩薩大歡欣報言：『願相與。』

「薩陀波倫菩薩即取刀自刺兩臂，血大出，持與之；復割兩髀裏肉，持與之；復自破骨，持髓與之。適復欲自刺胸時，樓觀上有長者女，遙見之，傷愍哀之。時長者女與諸伎人[＊]婇女五百人，相隨來至薩陀波倫菩薩所，問言：『善男子！年尚幼少，端正如是，何以故自割截其身體？』

「薩陀波倫菩薩報女言：『我欲供養於師故，用是故，出血出肉[A2]出髓欲賣，持[25]欲供養於師。』

「是時長者女問薩陀波倫菩薩言：『設供養於師者，能得何等福？師名為誰？在何方止？』

「薩陀波倫菩薩報女言：『師在東方，師名曇無竭，當為我說般若波羅蜜。我聞者當行守之，當用疾得佛，我身當得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十種力、四[26]事不護、四事無所畏、十八事不共，當得法輪轉，當度脫十方天下人。』

「是時長者女語薩陀波倫菩薩：『如善男子所言，天上天下無有比。汝莫自困苦乃爾，我自與汝金銀珍寶琦物。我自與五百[27]婇女相隨行，我亦欲自供養曇無竭菩薩，復欲聞經。』

「是時婆羅門語薩陀波倫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如是精進難及。欲知我不？善男子！我是天[28]王釋提桓因，[29]故相試耳。欲求索何等願，我悉與卿。』

「薩陀波倫菩薩[A3]報天[＊]王[30]釋言：『欲哀我者，使我身體平復如故。』菩薩身體即平復如故。釋提桓因即自去。

「[31]是時長者女語薩陀波倫菩薩言：『共歸至我父母所，索金銀珍寶琦物，并[32]報父母去。』薩陀波倫菩薩即隨至父母舍。

「女歸[＊]以具為父母說是事，父母即報女言：『[33]汝所說甚快，難得聞。我亦復欲與汝[34]共行，自惟年老不能自行，汝所欲得便自說。』

「女言：『我欲得金銀珍寶琦物。』

「父母言：『[35]女自恣取之。』

「女便自取金銀雜寶珍琦好物，[36]盛搗栴檀名香及餘雜碎諸寶蜜香甚[1]多，以五百乘車載自重，五百侍女自副。是時五百侍女皆行報長者女父母：『欲侍貴女隨菩薩行。』報已即相隨俱行。

「是時薩陀波倫菩薩與五百女人輩，[2]稍引[3]導而去。遙見[4]犍陀越國有幢幡，譬如忉利天上懸幢幡，遙聞犍陀越國音樂之聲，復遙見揵陀越國，城上皆有七寶緹縵七重，其下有七寶交[5]露七重，一重[6]間者皆懸[7]鈴，城外周匝[8]遶有七寶樹七重，城外皆有戲[＊]盧，[9]男子女人遊戲娛樂其中——中有乘車伎自樂者，中有步行伎自樂者——香風四[10]散分布四出，無不聞者，譬如天香，用是故名為揵陀越國。

「是時薩陀波倫菩薩及五百女人，皆遙見如是。見已，皆大歡欣踊躍，自念言：『我曹義不可於車上載，當下步入國耳。』

「薩陀波倫菩薩及五百女人，共從西城門入。薩陀波倫菩薩入城門裏，遙見高臺，[11]雕文刻鏤金銀，塗錯五色玄黃，光耀炳然，臺四面四角，皆反羽向陽，懸鈴旗幡，音樂相和。遙見已，問城中出人：『是何等臺，交露七寶服飾姝好乃爾？』

「其人報薩陀波倫菩薩言：『賢者不知耶？是中有菩薩，[12]名曇無竭，諸人中最高尊，無不供養作禮者。是菩薩用般若波羅蜜故，作是臺，其中有七寶之[13]函，以紫磨黃金為素，書般若波羅蜜在其[14]中，[15]匣中有若干百種雜名香。曇無竭菩薩日日供養，持雜華名香，然燈懸幢幡，華蓋雜寶，若干百種音樂，持用供養般若波羅蜜。餘菩薩供養般若波羅蜜，亦復如是。忉利天人晝夜各各三，持文陀羅華、摩訶文陀羅華，供養般若波羅蜜如是。』

「薩陀波倫菩薩及五百女人，聞是大歡欣，踊躍無極，俱往至般若波羅蜜[16]臺所，持雜華[17]雜香散般若波羅蜜上，持金[A4]縷織成雜衣，中有持衣散上者，中有持衣作[18]織者，中有持衣[19]榻壁者，中有持衣布[20]施者。是時薩陀波倫菩薩及五百女人，供養般若波羅蜜已，便行至曇無竭菩薩高座大會所相去不遠，遙見曇無竭菩薩在高座上坐，為人幼少，顏貌姝好，光耀明照，為數千巨億人中說般若波羅蜜。

「薩陀波倫菩薩及五百女人，見曇無竭菩薩已，皆大歡欣踊躍，持雜種華[21]香散曇無竭菩薩上，復持若干種寶散其上，復持數百種雜色珍寶衣以上菩薩，為曇無竭菩薩作禮，遶八百匝已作是言：『我曹亦當復逮得尊經，亦當復如是。』

「爾時曇無竭菩薩持深經好語，語薩陀波倫菩薩及五百女人言：『多賀來到，得無疲倦。他所勅使、所欲得者，莫自疑難。我是度人之師，適無所愛惜。』

「薩陀波倫菩薩白曇無竭菩薩言：『我本索般若波羅蜜時，於空閑山中大啼哭，於上虛空中有化佛，身有三十二相，紫磨金色身有[22]千億光耀炎出，是時化佛嗟嘆我言：「善哉，善哉！人索般若波羅蜜，當如是也。」便語我言：「去是東出二萬餘里，其國名揵陀越，廣縱四百八十里，珍寶交露服飾，譬如忉利天上殿舍，有菩薩名曇無竭，於人中最尊，常反覆教人。汝往至彼間，當得聞般若波羅蜜，前世數千巨億萬世常為汝作師，是汝本發意時師。」是時聞師名聲，大歡欣踊躍，不能自勝，用歡欣踊躍故，即得悉見十方諸佛三昧。是時諸佛悉[23]讚歎我言：「[24]善哉，善哉！索般若波羅蜜當如是。我曹本索佛時，索般若波羅蜜如是，得般若波羅蜜者自致[25]得成佛如是。」佛為我說經已，便不復見。我自念言：「佛從何所來？去至何所？」持是事，[26]師願為我解之，佛為從何所來？去至何所？』

「爾時曇無竭菩薩報言：『賢者善聽。』

「薩陀波倫菩薩報言：『諾！當善聽。』

「曇無竭菩薩報言：『空本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佛亦如是。無想本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佛亦如是。無處所本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佛亦如是。無所從生本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佛亦如是。無形本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佛亦如是。幻本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佛亦如是。野馬本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佛亦如是。夢中人本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佛亦如是。泥洹本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佛亦如是。想像本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佛亦如是。無有生、無有長本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欲知佛亦如是。無所適本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欲知佛亦如是。虛空本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欲知佛亦如是。經[27]果本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欲知佛亦如是。本端本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欲知佛亦如是。』

「爾時薩陀波倫菩薩聞佛深事法，如是比，不可計，不可念，不可量，此大法如是。爾時即於坐上得六萬三昧門。何等為三昧門？無處所三昧，無恐懼衣毛不起三昧，脫諸魔中不恐懼三昧，脫於愛欲之本三昧，脫出格戰離患三昧，不可計向入三昧，譬[1]如大海水不可量多慧所入三昧，[2]在須彌山功德莊飾三昧，五陰六衰無形觀三昧，入諸佛界三昧，悉見諸佛三昧，菩薩守道三昧，諸經法本無形[3]見說三昧，珍寶莊飾三昧，悉學珍寶[4]入三昧，悉念諸佛三昧，菩薩上高三昧，真阿惟越致及法輪為轉三昧，[5]莊佛功德三昧，無瑕穢悉及淨三昧，所聞眾事如大海三昧，無所護無有過三昧，樂經音聲[6]遍三昧，經法章顯[7]其幡三昧，怛薩阿竭身無形入三昧，諸經法無形遍視三昧，菩薩[8]印三昧，怛薩[9]阿竭目[10]見三昧，照明諸[11]境界佛界所願具足三昧，解十方人難三昧，臨成佛莊嚴三昧，種種雜華異色三昧，多珍寶三昧，法輪常轉三昧，諸音聲遠聞入要三昧，入十方人[12]本三昧，諸三界悉遍至三昧，成諸功德三昧，無有能過六波羅蜜三昧，菩薩坐樹下時壞餘外道羅網三昧，怛薩阿竭現飛三昧，不可復計功德度[13]莊嚴三昧，諸珍寶智慧功德三昧，薩芸若地三昧，悉淨因三昧，悉遍照三昧，悉入十方人生死之根智慧出中三昧，過去當來今現在悉等三昧，如是比等。薩陀波倫菩薩得六萬三昧門如是。爾時曇無竭菩薩起入[14]宮。

道行[15]般若經卷第九

[＊]摩訶般若波羅蜜道行經隨品[9]第二十七

須菩提白佛言：「菩薩何因隨般若波羅蜜教？」

佛語須菩提：「[10]諸經法無有能壞者，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虛空不可盡，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五陰本無形，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四大本無形，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沙羅伊檀六事[11]大虛空無形，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發心行佛道無有與等者，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發心行願甚廣大，菩薩等心於十方人無有極，佛有四事不護，各各異端無有極，菩薩隨[12]道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菩薩為諸天、阿須倫、龍、鬼神、甄陀羅、摩睺勒、人及非人，作不可計之覆護，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十方天下人呼為是我所非我所悉斷之，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虛空之中音[13]響無形，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譬如大海水不可斗量，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譬如須彌山巔珍寶各各別異，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釋梵各自有教，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譬如月盛滿姝好，菩薩[14]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譬如日[15]明所照悉至，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諸經法但有字耳，無有處所，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般若波羅蜜本無形但有字耳，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般若波羅蜜本無所從生，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般若波羅蜜等無有異，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幻化及野馬但有名無形，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地水火風是四事無有極，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佛身相本無色，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諸佛境界各各虛空，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佛諸經本無說無教，菩薩隨般若波羅蜜[16]教，當如是。譬如眾鳥飛行空中而無足跡，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生死根，波羅蜜力，諸覺禪棄脫三昧定，入禪具足，悉脫愛欲，臨作佛時乃得行是，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諸經法無有極不可盡，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諸經法無所從生，無所因出，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臨作佛時諸經法悉具足成，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泥洹虛空無所有，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諸經法本無淨適無所因，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佛所作為變化無有極，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一切無有索菩薩[17]過者，亦無有得佛[＊]過者，[18]脫無央數人，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諸佛說經法行道如是，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佛所教化等無有異，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當如是。」

佛語[19]須菩提：「若有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時，當作是隨、當作是念、當作是入、當作是視，去離[20]諛諂、去離貢高、去離強梁、去離非法、去離自用、去離財富、去離僥倖、去離世事，棄身不惜壽命，適無所[21]慕，但念佛所行事安隱。菩薩行能如是[22]者，得佛不久，悉得薩芸若功德不久。如是輩菩薩，不當字[23]菩薩，當字為佛。何以故？今得佛不久故。若有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甫當來世為得佛字。佛在者亦當隨般若波羅蜜教，佛般泥洹後亦當隨般若波羅蜜教，[24]當如是。」

[＊]摩訶般若波羅蜜道行經薩陀波倫菩薩品[＊]第二十八

佛語須菩提：「疾欲得佛者，索般若波羅蜜，當如薩陀波倫菩薩。於今在上方，過六百三十億佛國，佛名[25]揵陀羅耶，其國名尼遮揵陀波勿，薩陀波倫菩薩於彼間止。」

須菩提白佛言：「薩陀波倫菩薩本何因緣索般若波羅蜜？」

佛語須菩提：「乃往久遠世有菩薩，名薩陀波倫，為前世施行功德所追[26]逮，本願所成，世世作功德所致，前世[＊]以供養數千萬億佛。時菩薩臥出，天人於夢中語言：『汝當求索大法。』覺起即行，求索了[27]不得，其意惆悵不樂；欲得見佛，欲得聞經，索之了不能得，亦無有菩薩所行法則。用是故，甚大愁憂啼哭而行。譬如人有過於大王所，其財產悉沒入縣官，父母及身皆閉在牢獄，其人啼哭愁憂不可言。薩陀波倫菩薩愁憂啼哭如是。時忉利天人來下在虛空中，觀見菩薩日日啼哭，天人見菩薩至心啼哭，天人即於菩薩父母兄弟親屬交友中，字菩薩為薩陀波倫。

「是時世有佛，名曇[1]無竭阿[2]祝竭羅佛，般泥洹[＊]以來[3]甚久，亦不聞經，亦不見比丘僧。時薩陀波倫菩薩於夢中，忉利天人語言：『前[4]世有佛，名曇[5]無竭阿[＊]祝竭羅。』

「是時菩薩於夢中聞佛名即覺，覺已[6]即大歡喜踊躍，即棄捐[7]家，入深山中無人之處，棄身無所貪慕而大啼哭，自念言：『我惡所致，不見佛、不聞經、不得菩薩所行法。』

「是時薩陀波倫菩薩啼哭，時便聞虛空中有聲言：『善男子！可止，莫復啼哭。有大法名般若波羅蜜，若有行者，若有守者，得佛疾。汝當求索是大法，汝聞是法若行若守，佛所有功德汝悉當得之；[8]得佛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汝悉當得之；汝悉當持經法教十方天下人。』

「薩陀波倫菩薩[9]問虛空中[10]聲：『當何因緣得般若波羅蜜？當到何方求索？當何等方便得之？』

「虛空中聲報菩薩言：『從是[11]東行莫得休息，汝行時莫念左、莫念右，莫念前、莫念後，莫念上、莫念下，莫念行，行時莫念恐怖、莫念喜，莫念食、莫念飲，莫念坐、[12]莫念行道、莫念中止，莫念婬、莫念怒、莫念癡，莫念守、莫念有所[13]得，莫念內、莫念外，莫念色、莫念痛痒思想生死識，莫念眼、莫念耳、莫念鼻、莫念口、莫念身、莫念心意，莫念地水火風、莫念空，莫念人、莫念我、莫念命，莫念有空、莫念無空，莫念行菩薩道，莫[14]念有經、莫念無[15]經，莫念生天上、莫念生世間，莫念菩薩善、莫念菩薩惡，一切所向[16]念悉斷[17]遍無所著。從是東行悉斷念已，作是行不缺者，[18]令得聞般若波羅蜜不久。過去諸佛行菩薩道時，索般若波羅蜜如是，得般若波羅蜜，隨其教者得佛疾，作是精進行者，當疾得佛。』

「薩陀波倫菩薩聞虛空中教聲，大[19]歡欣，當隨天人之教。虛空中聲復報言：『莫失是教。』作是語已，便不復聞聲。

「是時薩陀波倫菩薩聞是教法，倍踊躍歡欣，隨是教即東行，心適無所著。行[20]中道，作是念：『去是幾所乃當得[21]般若波羅蜜？』作是念已住復大啼哭。

「薩陀波倫菩薩作是啼哭時，上方虛空[22]中化作佛，在[23]空中立言：『善哉，善哉！如[24]若所索者甚難，如汝作是精進者，今得般若波羅蜜不久。』

「薩陀波倫菩薩叉手仰向視化佛，身有金色，[25]身[26]放十億光炎，身有三十二相，見已大歡欣，叉手白化佛言：『願佛為我說經法，我從佛聞經，聞經已，諸佛所有經法我皆欲悉得之。』

「是時化佛語薩陀波倫菩[27]薩：『受我所教法，悉當念持之。諸經法本無，恐懼本淨，無端緒住。諸經法一切無所罣礙，本端無所因住。諸經法本無，所因端緒無所說住。諸經法無所說教，如虛空無形，本無端緒，如泥洹無有異。諸經法[28]如泥洹無有異，無所從生，無形住。諸經法無所從生無形計，如幻無形，如水中見影。諸經法如水中影現，如夢中所見等無[29]有異。諸經法如夢中所見，等無有異，佛聲音都盧[30]見如是，當隨是經法教。善男子！當作是守念。從是東行索般若波羅蜜，去是[31]間二萬里，國名揵陀越，王治處其國豐熟，熾盛富樂，人民眾多。其城縱廣四百八十里，皆以七寶作城，其城七重，其間皆有七寶[32]琦樹，城上皆有七寶，羅縠緹縵以覆城上，其間皆有七寶交露[33]間[34]垂鈴，四城門外皆有戲[35]盧，遶城有七重池水，水中有雜種優鉢蓮花、拘文羅華、[36]不那利華、須揵提華、末[37]願揵提華，皆在池水中生[＊]間。陸地有[38]占匐華，如是眾華數[39]千百種。其[40]池中有眾雜[41]琦鳥鳧鴈鴛鴦異類[＊]琦鳥，數[＊]千百種。池中有七寶之船，其人乘船娛樂戲池中。城中皆行列五色[42]幢[43]幡，復懸五色[44]幢幡，復有羅列雜色華蓋，城中街巷各各周遍。譬若忉利天上帝釋宮殿，懸幢幡音樂之聲，數[＊]千百種日日不絕。譬如忉利天上難檀桓戲[＊]盧，其中有音樂之聲，快樂不絕，其[45]城快樂亦[46]復如是。其城中無有異人，皆是菩薩，中有成就者，中有發意者，皆共居其中，快樂不可言。其中所有服飾，玄黃[47]琦珍不可復計。其國中有菩薩，名曇無竭，在眾菩薩中最高尊，有六百八十萬[48]夫人[49]采女共相娛樂。揵陀越國中諸菩薩，常共恭敬曇無竭，為於國中央施高座，隨次轉下施座，中有黃金座、白銀座、[1]琉璃座、水精座，[2]座皆[3]有雜色文繡綩綖，座間皆散雜種香華，座上皆施雜寶交露之蓋，中外周匝皆燒名香。曇無竭菩薩常於高座上，為諸菩薩說般若波羅蜜，中有聽者，中有書者，中有學者，中有諷者，中有守者。汝從是去到揵陀越國曇無竭菩薩所，自當為汝說般若波羅蜜，當為汝作師教汝。何以故？前數千億世常為汝作師，是汝本發意時師。汝往至師所時，若見若聞，莫得說其短亦莫念其短，汝設見，慎莫疑慎莫[4]怠。何以故？汝未曉漚惒拘舍[5]羅，當諦覺魔事。善男子！慎莫隨，魔教莫用。師在深宮尊貴[6]教，[7]敬當如敬佛無有異。當用經法故，莫念財利貪意心念，所有者當施與師，當樂好恭敬於師。作是行不缺者，[8]今得聞[9]般若波羅蜜不久。』

「爾時，薩陀波倫菩薩從化佛聞是教，即踊躍歡欣，用歡欣踊躍故，即得見十方諸佛三昧。爾時十方諸佛皆讚歎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我曹本為菩薩時，用精進故，得聞般若波羅[10]蜜便成就得薩芸若，亦復當得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十種力、四無所畏、四事不護、十八事不共。我曹爾時亦復得是三昧，爾時諸佛亦復讚歎我曹如是，汝行亦當復如我曹，作是行者菩薩所有功德，汝悉當具足得之。』

「[11]薩陀波倫菩薩從三昧覺，作是念：『諸佛本從何所來？去至何所？』作是思惟已，便復舉聲大哭，復作是念：『諸佛教我至曇無竭菩薩所。』薩陀波倫菩薩便從是去。中道得一國，國名魔所樂國，薩陀波倫菩薩便於城外園中止宿，自念：『佛[12]經實難得，何況乃聞耶？我當供養盡力於師。今我一身加復[13]貧窮，亦無有珍琦好物及華香持用供養於師，如我無所有者，[14]請且自賣身，持用供養於師。』作是念已即入城[15]街里，街里[16]衒言：『誰欲買我者？』

「時魔在城外戲，與五萬[17]婇女共遊戲，[18]遙見菩薩聞自衒賣聲，魔即自念言：『是薩陀波倫菩薩自賣身，欲供養曇無竭菩薩持用索佛。是人當出我境界，[19]脫人眾多。今我且壞[20]乎？令一國中男女，[21]當不見其形、不聞其聲。』

「是時薩陀波倫菩薩賣身不售，便自宛轉臥地啼哭，大呼：『欲自賣身持用供養於師，了無有買者。』

「是時釋提桓因遙於天上見薩陀波倫菩薩精進乃爾，自念言：『我當下試之，知為至誠索佛，不但[22]諛諂。』是時釋提桓因來下化作婆羅門，問薩陀波倫[23]言：『善男子！何其勤苦乃爾乎？用何等故宛轉啼哭？』

「薩陀波倫菩薩報言：『不須問。』

「道人婆羅門如是問至三：『所欲勅使願相語，我欲相佐助。』

「薩陀波倫菩薩報言：『道人欲知者，我自賣身，欲供養於師故。』

「婆羅門語薩陀波倫菩薩：『卿欲供養於師故。』

「婆羅門語薩陀波倫菩[24]薩：『善男子！今我欲大祠，欲得人血，欲得人肉，欲得人髓，欲得人心。卿設能與我者，我益與卿財。』

「薩陀波倫菩薩大歡欣報言：『願相與。』

「薩陀波倫菩薩即取刀自刺兩臂，血大出，持與之；復割兩髀裏肉，持與之；復自破骨，持髓與之。適復欲自刺胸時，樓觀上有長者女，遙見之，傷愍哀之。時長者女與諸伎人[＊]婇女五百人，相隨來至薩陀波倫菩薩所，問言：『善男子！年尚幼少，端正如是，何以故自割截其身體？』

「薩陀波倫菩薩報女言：『我欲供養於師故，用是故，出血出肉[A2]出髓欲賣，持[25]欲供養於師。』

「是時長者女問薩陀波倫菩薩言：『設供養於師者，能得何等福？師名為誰？在何方止？』

「薩陀波倫菩薩報女言：『師在東方，師名曇無竭，當為我說般若波羅蜜。我聞者當行守之，當用疾得佛，我身當得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十種力、四[26]事不護、四事無所畏、十八事不共，當得法輪轉，當度脫十方天下人。』

「是時長者女語薩陀波倫菩薩：『如善男子所言，天上天下無有比。汝莫自困苦乃爾，我自與汝金銀珍寶琦物。我自與五百[27]婇女相隨行，我亦欲自供養曇無竭菩薩，復欲聞經。』

「是時婆羅門語薩陀波倫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如是精進難及。欲知我不？善男子！我是天[28]王釋提桓因，[29]故相試耳。欲求索何等願，我悉與卿。』

「薩陀波倫菩薩[A3]報天[＊]王[30]釋言：『欲哀我者，使我身體平復如故。』菩薩身體即平復如故。釋提桓因即自去。

「[31]是時長者女語薩陀波倫菩薩言：『共歸至我父母所，索金銀珍寶琦物，并[32]報父母去。』薩陀波倫菩薩即隨至父母舍。

「女歸[＊]以具為父母說是事，父母即報女言：『[33]汝所說甚快，難得聞。我亦復欲與汝[34]共行，自惟年老不能自行，汝所欲得便自說。』

「女言：『我欲得金銀珍寶琦物。』

「父母言：『[35]女自恣取之。』

「女便自取金銀雜寶珍琦好物，[36]盛搗栴檀名香及餘雜碎諸寶蜜香甚[1]多，以五百乘車載自重，五百侍女自副。是時五百侍女皆行報長者女父母：『欲侍貴女隨菩薩行。』報已即相隨俱行。

「是時薩陀波倫菩薩與五百女人輩，[2]稍引[3]導而去。遙見[4]犍陀越國有幢幡，譬如忉利天上懸幢幡，遙聞犍陀越國音樂之聲，復遙見揵陀越國，城上皆有七寶緹縵七重，其下有七寶交[5]露七重，一重[6]間者皆懸[7]鈴，城外周匝[8]遶有七寶樹七重，城外皆有戲[＊]盧，[9]男子女人遊戲娛樂其中——中有乘車伎自樂者，中有步行伎自樂者——香風四[10]散分布四出，無不聞者，譬如天香，用是故名為揵陀越國。

「是時薩陀波倫菩薩及五百女人，皆遙見如是。見已，皆大歡欣踊躍，自念言：『我曹義不可於車上載，當下步入國耳。』

「薩陀波倫菩薩及五百女人，共從西城門入。薩陀波倫菩薩入城門裏，遙見高臺，[11]雕文刻鏤金銀，塗錯五色玄黃，光耀炳然，臺四面四角，皆反羽向陽，懸鈴旗幡，音樂相和。遙見已，問城中出人：『是何等臺，交露七寶服飾姝好乃爾？』

「其人報薩陀波倫菩薩言：『賢者不知耶？是中有菩薩，[12]名曇無竭，諸人中最高尊，無不供養作禮者。是菩薩用般若波羅蜜故，作是臺，其中有七寶之[13]函，以紫磨黃金為素，書般若波羅蜜在其[14]中，[15]匣中有若干百種雜名香。曇無竭菩薩日日供養，持雜華名香，然燈懸幢幡，華蓋雜寶，若干百種音樂，持用供養般若波羅蜜。餘菩薩供養般若波羅蜜，亦復如是。忉利天人晝夜各各三，持文陀羅華、摩訶文陀羅華，供養般若波羅蜜如是。』

「薩陀波倫菩薩及五百女人，聞是大歡欣，踊躍無極，俱往至般若波羅蜜[16]臺所，持雜華[17]雜香散般若波羅蜜上，持金[A4]縷織成雜衣，中有持衣散上者，中有持衣作[18]織者，中有持衣[19]榻壁者，中有持衣布[20]施者。是時薩陀波倫菩薩及五百女人，供養般若波羅蜜已，便行至曇無竭菩薩高座大會所相去不遠，遙見曇無竭菩薩在高座上坐，為人幼少，顏貌姝好，光耀明照，為數千巨億人中說般若波羅蜜。

「薩陀波倫菩薩及五百女人，見曇無竭菩薩已，皆大歡欣踊躍，持雜種華[21]香散曇無竭菩薩上，復持若干種寶散其上，復持數百種雜色珍寶衣以上菩薩，為曇無竭菩薩作禮，遶八百匝已作是言：『我曹亦當復逮得尊經，亦當復如是。』

「爾時曇無竭菩薩持深經好語，語薩陀波倫菩薩及五百女人言：『多賀來到，得無疲倦。他所勅使、所欲得者，莫自疑難。我是度人之師，適無所愛惜。』

「薩陀波倫菩薩白曇無竭菩薩言：『我本索般若波羅蜜時，於空閑山中大啼哭，於上虛空中有化佛，身有三十二相，紫磨金色身有[22]千億光耀炎出，是時化佛嗟嘆我言：「善哉，善哉！人索般若波羅蜜，當如是也。」便語我言：「去是東出二萬餘里，其國名揵陀越，廣縱四百八十里，珍寶交露服飾，譬如忉利天上殿舍，有菩薩名曇無竭，於人中最尊，常反覆教人。汝往至彼間，當得聞般若波羅蜜，前世數千巨億萬世常為汝作師，是汝本發意時師。」是時聞師名聲，大歡欣踊躍，不能自勝，用歡欣踊躍故，即得悉見十方諸佛三昧。是時諸佛悉[23]讚歎我言：「[24]善哉，善哉！索般若波羅蜜當如是。我曹本索佛時，索般若波羅蜜如是，得般若波羅蜜者自致[25]得成佛如是。」佛為我說經已，便不復見。我自念言：「佛從何所來？去至何所？」持是事，[26]師願為我解之，佛為從何所來？去至何所？』

「爾時曇無竭菩薩報言：『賢者善聽。』

「薩陀波倫菩薩報言：『諾！當善聽。』

「曇無竭菩薩報言：『空本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佛亦如是。無想本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佛亦如是。無處所本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佛亦如是。無所從生本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佛亦如是。無形本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佛亦如是。幻本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佛亦如是。野馬本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佛亦如是。夢中人本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佛亦如是。泥洹本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佛亦如是。想像本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佛亦如是。無有生、無有長本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欲知佛亦如是。無所適本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欲知佛亦如是。虛空本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欲知佛亦如是。經[27]果本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欲知佛亦如是。本端本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欲知佛亦如是。』

「爾時薩陀波倫菩薩聞佛深事法，如是比，不可計，不可念，不可量，此大法如是。爾時即於坐上得六萬三昧門。何等為三昧門？無處所三昧，無恐懼衣毛不起三昧，脫諸魔中不恐懼三昧，脫於愛欲之本三昧，脫出格戰離患三昧，不可計向入三昧，譬[1]如大海水不可量多慧所入三昧，[2]在須彌山功德莊飾三昧，五陰六衰無形觀三昧，入諸佛界三昧，悉見諸佛三昧，菩薩守道三昧，諸經法本無形[3]見說三昧，珍寶莊飾三昧，悉學珍寶[4]入三昧，悉念諸佛三昧，菩薩上高三昧，真阿惟越致及法輪為轉三昧，[5]莊佛功德三昧，無瑕穢悉及淨三昧，所聞眾事如大海三昧，無所護無有過三昧，樂經音聲[6]遍三昧，經法章顯[7]其幡三昧，怛薩阿竭身無形入三昧，諸經法無形遍視三昧，菩薩[8]印三昧，怛薩[9]阿竭目[10]見三昧，照明諸[11]境界佛界所願具足三昧，解十方人難三昧，臨成佛莊嚴三昧，種種雜華異色三昧，多珍寶三昧，法輪常轉三昧，諸音聲遠聞入要三昧，入十方人[12]本三昧，諸三界悉遍至三昧，成諸功德三昧，無有能過六波羅蜜三昧，菩薩坐樹下時壞餘外道羅網三昧，怛薩阿竭現飛三昧，不可復計功德度[13]莊嚴三昧，諸珍寶智慧功德三昧，薩芸若地三昧，悉淨因三昧，悉遍照三昧，悉入十方人生死之根智慧出中三昧，過去當來今現在悉等三昧，如是比等。薩陀波倫菩薩得六萬三昧門如是。爾時曇無竭菩薩起入[14]宮。

道行[15]般若經卷第九

[＊]摩訶般若波羅蜜道行經薩陀波倫菩薩品[＊]第二十八

佛語須菩提：「疾欲得佛者，索般若波羅蜜，當如薩陀波倫菩薩。於今在上方，過六百三十億佛國，佛名[25]揵陀羅耶，其國名尼遮揵陀波勿，薩陀波倫菩薩於彼間止。」

須菩提白佛言：「薩陀波倫菩薩本何因緣索般若波羅蜜？」

佛語須菩提：「乃往久遠世有菩薩，名薩陀波倫，為前世施行功德所追[26]逮，本願所成，世世作功德所致，前世[＊]以供養數千萬億佛。時菩薩臥出，天人於夢中語言：『汝當求索大法。』覺起即行，求索了[27]不得，其意惆悵不樂；欲得見佛，欲得聞經，索之了不能得，亦無有菩薩所行法則。用是故，甚大愁憂啼哭而行。譬如人有過於大王所，其財產悉沒入縣官，父母及身皆閉在牢獄，其人啼哭愁憂不可言。薩陀波倫菩薩愁憂啼哭如是。時忉利天人來下在虛空中，觀見菩薩日日啼哭，天人見菩薩至心啼哭，天人即於菩薩父母兄弟親屬交友中，字菩薩為薩陀波倫。

「是時世有佛，名曇[1]無竭阿[2]祝竭羅佛，般泥洹[＊]以來[3]甚久，亦不聞經，亦不見比丘僧。時薩陀波倫菩薩於夢中，忉利天人語言：『前[4]世有佛，名曇[5]無竭阿[＊]祝竭羅。』

「是時菩薩於夢中聞佛名即覺，覺已[6]即大歡喜踊躍，即棄捐[7]家，入深山中無人之處，棄身無所貪慕而大啼哭，自念言：『我惡所致，不見佛、不聞經、不得菩薩所行法。』

「是時薩陀波倫菩薩啼哭，時便聞虛空中有聲言：『善男子！可止，莫復啼哭。有大法名般若波羅蜜，若有行者，若有守者，得佛疾。汝當求索是大法，汝聞是法若行若守，佛所有功德汝悉當得之；[8]得佛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汝悉當得之；汝悉當持經法教十方天下人。』

「薩陀波倫菩薩[9]問虛空中[10]聲：『當何因緣得般若波羅蜜？當到何方求索？當何等方便得之？』

「虛空中聲報菩薩言：『從是[11]東行莫得休息，汝行時莫念左、莫念右，莫念前、莫念後，莫念上、莫念下，莫念行，行時莫念恐怖、莫念喜，莫念食、莫念飲，莫念坐、[12]莫念行道、莫念中止，莫念婬、莫念怒、莫念癡，莫念守、莫念有所[13]得，莫念內、莫念外，莫念色、莫念痛痒思想生死識，莫念眼、莫念耳、莫念鼻、莫念口、莫念身、莫念心意，莫念地水火風、莫念空，莫念人、莫念我、莫念命，莫念有空、莫念無空，莫念行菩薩道，莫[14]念有經、莫念無[15]經，莫念生天上、莫念生世間，莫念菩薩善、莫念菩薩惡，一切所向[16]念悉斷[17]遍無所著。從是東行悉斷念已，作是行不缺者，[18]令得聞般若波羅蜜不久。過去諸佛行菩薩道時，索般若波羅蜜如是，得般若波羅蜜，隨其教者得佛疾，作是精進行者，當疾得佛。』

「薩陀波倫菩薩聞虛空中教聲，大[19]歡欣，當隨天人之教。虛空中聲復報言：『莫失是教。』作是語已，便不復聞聲。

「是時薩陀波倫菩薩聞是教法，倍踊躍歡欣，隨是教即東行，心適無所著。行[20]中道，作是念：『去是幾所乃當得[21]般若波羅蜜？』作是念已住復大啼哭。

「薩陀波倫菩薩作是啼哭時，上方虛空[22]中化作佛，在[23]空中立言：『善哉，善哉！如[24]若所索者甚難，如汝作是精進者，今得般若波羅蜜不久。』

「薩陀波倫菩薩叉手仰向視化佛，身有金色，[25]身[26]放十億光炎，身有三十二相，見已大歡欣，叉手白化佛言：『願佛為我說經法，我從佛聞經，聞經已，諸佛所有經法我皆欲悉得之。』

「是時化佛語薩陀波倫菩[27]薩：『受我所教法，悉當念持之。諸經法本無，恐懼本淨，無端緒住。諸經法一切無所罣礙，本端無所因住。諸經法本無，所因端緒無所說住。諸經法無所說教，如虛空無形，本無端緒，如泥洹無有異。諸經法[28]如泥洹無有異，無所從生，無形住。諸經法無所從生無形計，如幻無形，如水中見影。諸經法如水中影現，如夢中所見等無[29]有異。諸經法如夢中所見，等無有異，佛聲音都盧[30]見如是，當隨是經法教。善男子！當作是守念。從是東行索般若波羅蜜，去是[31]間二萬里，國名揵陀越，王治處其國豐熟，熾盛富樂，人民眾多。其城縱廣四百八十里，皆以七寶作城，其城七重，其間皆有七寶[32]琦樹，城上皆有七寶，羅縠緹縵以覆城上，其間皆有七寶交露[33]間[34]垂鈴，四城門外皆有戲[35]盧，遶城有七重池水，水中有雜種優鉢蓮花、拘文羅華、[36]不那利華、須揵提華、末[37]願揵提華，皆在池水中生[＊]間。陸地有[38]占匐華，如是眾華數[39]千百種。其[40]池中有眾雜[41]琦鳥鳧鴈鴛鴦異類[＊]琦鳥，數[＊]千百種。池中有七寶之船，其人乘船娛樂戲池中。城中皆行列五色[42]幢[43]幡，復懸五色[44]幢幡，復有羅列雜色華蓋，城中街巷各各周遍。譬若忉利天上帝釋宮殿，懸幢幡音樂之聲，數[＊]千百種日日不絕。譬如忉利天上難檀桓戲[＊]盧，其中有音樂之聲，快樂不絕，其[45]城快樂亦[46]復如是。其城中無有異人，皆是菩薩，中有成就者，中有發意者，皆共居其中，快樂不可言。其中所有服飾，玄黃[47]琦珍不可復計。其國中有菩薩，名曇無竭，在眾菩薩中最高尊，有六百八十萬[48]夫人[49]采女共相娛樂。揵陀越國中諸菩薩，常共恭敬曇無竭，為於國中央施高座，隨次轉下施座，中有黃金座、白銀座、[1]琉璃座、水精座，[2]座皆[3]有雜色文繡綩綖，座間皆散雜種香華，座上皆施雜寶交露之蓋，中外周匝皆燒名香。曇無竭菩薩常於高座上，為諸菩薩說般若波羅蜜，中有聽者，中有書者，中有學者，中有諷者，中有守者。汝從是去到揵陀越國曇無竭菩薩所，自當為汝說般若波羅蜜，當為汝作師教汝。何以故？前數千億世常為汝作師，是汝本發意時師。汝往至師所時，若見若聞，莫得說其短亦莫念其短，汝設見，慎莫疑慎莫[4]怠。何以故？汝未曉漚惒拘舍[5]羅，當諦覺魔事。善男子！慎莫隨，魔教莫用。師在深宮尊貴[6]教，[7]敬當如敬佛無有異。當用經法故，莫念財利貪意心念，所有者當施與師，當樂好恭敬於師。作是行不缺者，[8]今得聞[9]般若波羅蜜不久。』

「爾時，薩陀波倫菩薩從化佛聞是教，即踊躍歡欣，用歡欣踊躍故，即得見十方諸佛三昧。爾時十方諸佛皆讚歎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我曹本為菩薩時，用精進故，得聞般若波羅[10]蜜便成就得薩芸若，亦復當得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十種力、四無所畏、四事不護、十八事不共。我曹爾時亦復得是三昧，爾時諸佛亦復讚歎我曹如是，汝行亦當復如我曹，作是行者菩薩所有功德，汝悉當具足得之。』

「[11]薩陀波倫菩薩從三昧覺，作是念：『諸佛本從何所來？去至何所？』作是思惟已，便復舉聲大哭，復作是念：『諸佛教我至曇無竭菩薩所。』薩陀波倫菩薩便從是去。中道得一國，國名魔所樂國，薩陀波倫菩薩便於城外園中止宿，自念：『佛[12]經實難得，何況乃聞耶？我當供養盡力於師。今我一身加復[13]貧窮，亦無有珍琦好物及華香持用供養於師，如我無所有者，[14]請且自賣身，持用供養於師。』作是念已即入城[15]街里，街里[16]衒言：『誰欲買我者？』

「時魔在城外戲，與五萬[17]婇女共遊戲，[18]遙見菩薩聞自衒賣聲，魔即自念言：『是薩陀波倫菩薩自賣身，欲供養曇無竭菩薩持用索佛。是人當出我境界，[19]脫人眾多。今我且壞[20]乎？令一國中男女，[21]當不見其形、不聞其聲。』

「是時薩陀波倫菩薩賣身不售，便自宛轉臥地啼哭，大呼：『欲自賣身持用供養於師，了無有買者。』

「是時釋提桓因遙於天上見薩陀波倫菩薩精進乃爾，自念言：『我當下試之，知為至誠索佛，不但[22]諛諂。』是時釋提桓因來下化作婆羅門，問薩陀波倫[23]言：『善男子！何其勤苦乃爾乎？用何等故宛轉啼哭？』

「薩陀波倫菩薩報言：『不須問。』

「道人婆羅門如是問至三：『所欲勅使願相語，我欲相佐助。』

「薩陀波倫菩薩報言：『道人欲知者，我自賣身，欲供養於師故。』

「婆羅門語薩陀波倫菩薩：『卿欲供養於師故。』

「婆羅門語薩陀波倫菩[24]薩：『善男子！今我欲大祠，欲得人血，欲得人肉，欲得人髓，欲得人心。卿設能與我者，我益與卿財。』

「薩陀波倫菩薩大歡欣報言：『願相與。』

「薩陀波倫菩薩即取刀自刺兩臂，血大出，持與之；復割兩髀裏肉，持與之；復自破骨，持髓與之。適復欲自刺胸時，樓觀上有長者女，遙見之，傷愍哀之。時長者女與諸伎人[＊]婇女五百人，相隨來至薩陀波倫菩薩所，問言：『善男子！年尚幼少，端正如是，何以故自割截其身體？』

「薩陀波倫菩薩報女言：『我欲供養於師故，用是故，出血出肉[A2]出髓欲賣，持[25]欲供養於師。』

「是時長者女問薩陀波倫菩薩言：『設供養於師者，能得何等福？師名為誰？在何方止？』

「薩陀波倫菩薩報女言：『師在東方，師名曇無竭，當為我說般若波羅蜜。我聞者當行守之，當用疾得佛，我身當得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十種力、四[26]事不護、四事無所畏、十八事不共，當得法輪轉，當度脫十方天下人。』

「是時長者女語薩陀波倫菩薩：『如善男子所言，天上天下無有比。汝莫自困苦乃爾，我自與汝金銀珍寶琦物。我自與五百[27]婇女相隨行，我亦欲自供養曇無竭菩薩，復欲聞經。』

「是時婆羅門語薩陀波倫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如是精進難及。欲知我不？善男子！我是天[28]王釋提桓因，[29]故相試耳。欲求索何等願，我悉與卿。』

「薩陀波倫菩薩[A3]報天[＊]王[30]釋言：『欲哀我者，使我身體平復如故。』菩薩身體即平復如故。釋提桓因即自去。

「[31]是時長者女語薩陀波倫菩薩言：『共歸至我父母所，索金銀珍寶琦物，并[32]報父母去。』薩陀波倫菩薩即隨至父母舍。

「女歸[＊]以具為父母說是事，父母即報女言：『[33]汝所說甚快，難得聞。我亦復欲與汝[34]共行，自惟年老不能自行，汝所欲得便自說。』

「女言：『我欲得金銀珍寶琦物。』

「父母言：『[35]女自恣取之。』

「女便自取金銀雜寶珍琦好物，[36]盛搗栴檀名香及餘雜碎諸寶蜜香甚[1]多，以五百乘車載自重，五百侍女自副。是時五百侍女皆行報長者女父母：『欲侍貴女隨菩薩行。』報已即相隨俱行。

「是時薩陀波倫菩薩與五百女人輩，[2]稍引[3]導而去。遙見[4]犍陀越國有幢幡，譬如忉利天上懸幢幡，遙聞犍陀越國音樂之聲，復遙見揵陀越國，城上皆有七寶緹縵七重，其下有七寶交[5]露七重，一重[6]間者皆懸[7]鈴，城外周匝[8]遶有七寶樹七重，城外皆有戲[＊]盧，[9]男子女人遊戲娛樂其中——中有乘車伎自樂者，中有步行伎自樂者——香風四[10]散分布四出，無不聞者，譬如天香，用是故名為揵陀越國。

「是時薩陀波倫菩薩及五百女人，皆遙見如是。見已，皆大歡欣踊躍，自念言：『我曹義不可於車上載，當下步入國耳。』

「薩陀波倫菩薩及五百女人，共從西城門入。薩陀波倫菩薩入城門裏，遙見高臺，[11]雕文刻鏤金銀，塗錯五色玄黃，光耀炳然，臺四面四角，皆反羽向陽，懸鈴旗幡，音樂相和。遙見已，問城中出人：『是何等臺，交露七寶服飾姝好乃爾？』

「其人報薩陀波倫菩薩言：『賢者不知耶？是中有菩薩，[12]名曇無竭，諸人中最高尊，無不供養作禮者。是菩薩用般若波羅蜜故，作是臺，其中有七寶之[13]函，以紫磨黃金為素，書般若波羅蜜在其[14]中，[15]匣中有若干百種雜名香。曇無竭菩薩日日供養，持雜華名香，然燈懸幢幡，華蓋雜寶，若干百種音樂，持用供養般若波羅蜜。餘菩薩供養般若波羅蜜，亦復如是。忉利天人晝夜各各三，持文陀羅華、摩訶文陀羅華，供養般若波羅蜜如是。』

「薩陀波倫菩薩及五百女人，聞是大歡欣，踊躍無極，俱往至般若波羅蜜[16]臺所，持雜華[17]雜香散般若波羅蜜上，持金[A4]縷織成雜衣，中有持衣散上者，中有持衣作[18]織者，中有持衣[19]榻壁者，中有持衣布[20]施者。是時薩陀波倫菩薩及五百女人，供養般若波羅蜜已，便行至曇無竭菩薩高座大會所相去不遠，遙見曇無竭菩薩在高座上坐，為人幼少，顏貌姝好，光耀明照，為數千巨億人中說般若波羅蜜。

「薩陀波倫菩薩及五百女人，見曇無竭菩薩已，皆大歡欣踊躍，持雜種華[21]香散曇無竭菩薩上，復持若干種寶散其上，復持數百種雜色珍寶衣以上菩薩，為曇無竭菩薩作禮，遶八百匝已作是言：『我曹亦當復逮得尊經，亦當復如是。』

「爾時曇無竭菩薩持深經好語，語薩陀波倫菩薩及五百女人言：『多賀來到，得無疲倦。他所勅使、所欲得者，莫自疑難。我是度人之師，適無所愛惜。』

「薩陀波倫菩薩白曇無竭菩薩言：『我本索般若波羅蜜時，於空閑山中大啼哭，於上虛空中有化佛，身有三十二相，紫磨金色身有[22]千億光耀炎出，是時化佛嗟嘆我言：「善哉，善哉！人索般若波羅蜜，當如是也。」便語我言：「去是東出二萬餘里，其國名揵陀越，廣縱四百八十里，珍寶交露服飾，譬如忉利天上殿舍，有菩薩名曇無竭，於人中最尊，常反覆教人。汝往至彼間，當得聞般若波羅蜜，前世數千巨億萬世常為汝作師，是汝本發意時師。」是時聞師名聲，大歡欣踊躍，不能自勝，用歡欣踊躍故，即得悉見十方諸佛三昧。是時諸佛悉[23]讚歎我言：「[24]善哉，善哉！索般若波羅蜜當如是。我曹本索佛時，索般若波羅蜜如是，得般若波羅蜜者自致[25]得成佛如是。」佛為我說經已，便不復見。我自念言：「佛從何所來？去至何所？」持是事，[26]師願為我解之，佛為從何所來？去至何所？』

「爾時曇無竭菩薩報言：『賢者善聽。』

「薩陀波倫菩薩報言：『諾！當善聽。』

「曇無竭菩薩報言：『空本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佛亦如是。無想本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佛亦如是。無處所本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佛亦如是。無所從生本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佛亦如是。無形本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佛亦如是。幻本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佛亦如是。野馬本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佛亦如是。夢中人本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佛亦如是。泥洹本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佛亦如是。想像本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佛亦如是。無有生、無有長本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欲知佛亦如是。無所適本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欲知佛亦如是。虛空本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欲知佛亦如是。經[27]果本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欲知佛亦如是。本端本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欲知佛亦如是。』

「爾時薩陀波倫菩薩聞佛深事法，如是比，不可計，不可念，不可量，此大法如是。爾時即於坐上得六萬三昧門。何等為三昧門？無處所三昧，無恐懼衣毛不起三昧，脫諸魔中不恐懼三昧，脫於愛欲之本三昧，脫出格戰離患三昧，不可計向入三昧，譬[1]如大海水不可量多慧所入三昧，[2]在須彌山功德莊飾三昧，五陰六衰無形觀三昧，入諸佛界三昧，悉見諸佛三昧，菩薩守道三昧，諸經法本無形[3]見說三昧，珍寶莊飾三昧，悉學珍寶[4]入三昧，悉念諸佛三昧，菩薩上高三昧，真阿惟越致及法輪為轉三昧，[5]莊佛功德三昧，無瑕穢悉及淨三昧，所聞眾事如大海三昧，無所護無有過三昧，樂經音聲[6]遍三昧，經法章顯[7]其幡三昧，怛薩阿竭身無形入三昧，諸經法無形遍視三昧，菩薩[8]印三昧，怛薩[9]阿竭目[10]見三昧，照明諸[11]境界佛界所願具足三昧，解十方人難三昧，臨成佛莊嚴三昧，種種雜華異色三昧，多珍寶三昧，法輪常轉三昧，諸音聲遠聞入要三昧，入十方人[12]本三昧，諸三界悉遍至三昧，成諸功德三昧，無有能過六波羅蜜三昧，菩薩坐樹下時壞餘外道羅網三昧，怛薩阿竭現飛三昧，不可復計功德度[13]莊嚴三昧，諸珍寶智慧功德三昧，薩芸若地三昧，悉淨因三昧，悉遍照三昧，悉入十方人生死之根智慧出中三昧，過去當來今現在悉等三昧，如是比等。薩陀波倫菩薩得六萬三昧門如是。爾時曇無竭菩薩起入[14]宮。

道行[15]般若經卷第九

[18]摩訶般若波羅蜜曇無竭菩薩品第二十九

「是時，薩陀波倫菩薩安隱從三昧覺起，并與五百女人，共至曇無竭宮門外，門外立自念言：『今我用經[19]法起來，師入在內，我義不可臥、不可坐，須我師來出上高座說般若波羅蜜，爾乃坐耳。』及五百女人亦皆効薩陀波倫菩薩立。

「是時曇無竭菩薩適教殿中諸女，說經道已，沐浴澡洗已，更著新衣，上般若波羅蜜之臺坐思惟，種種三昧悉入，如是七歲不動不搖。

「是時薩陀波倫菩薩及五百女人，亦復常經行七歲不坐不臥。七歲已後，天人於上虛空中語之言：『却後七日，曇無竭菩薩當從三昧起。』

「是時薩陀波倫菩薩聞天人語聲，[20]自念言：『今我當為師施座掃灑令淨。』薩陀波倫菩薩及五百女人，共到說經處，至[21]已特為曇無竭菩薩施高座，時五百女人各各自取著身衣布著座上。

「[22]是時弊魔自念言：『未[23]嘗有是，未[＊]嘗見是。[24]是薩陀波倫菩薩為曇無竭菩薩施高座，[25]持用恭敬[26]索佛道，精進勇健無有休懈，得道者出我界，度脫人不可計。今我且中道壞[27]之。』

「是時弊魔悉壞諸菩薩所坐座，皆令曲戾，雨沙礫石荊[28]蕀枯骨。

「是時薩陀波倫菩薩及五百女人，見座曲戾污泥不淨，自念言：『今曇無竭菩薩當坐說經，及諸弟子皆當來聽，今我曹當更掃除整頓坐席。』即共掃除整頓諸座已。自念言：『今地大有土塵，恐[29]來坌師及諸菩薩，當共灑之。』[30]周行索水，不能得。何以故？弊魔所作。自念言：『今我曹索水了不能得，當自取身血灑之耳。』

「是時薩陀波倫菩薩及五百女人，各自取刀處處刺身出血，持用灑地，用慈孝於經法故。

「是時釋提桓因自念言：『世間乃有是人耶？精進恭敬慈孝經師故。』是時釋提桓因到薩陀波倫菩薩所，[31]嗟歎言：『善哉，善哉！賢者精進誠難及，用精進慈孝於師故，今聞般若波羅蜜不復[32]久。賢者！他所勅使願相語，有是曹人者，我曹悉當護之，所欲得者悉當與之。』

「是時薩陀波倫菩薩言：『我欲所得者，釋提桓因自當知之。』

「是時釋提桓因，即化地悉使作[33]琉璃，其上有金沙。釋提桓因使薩陀波倫菩薩及五百女人身體完健平[34]復如故。於坐四面化作[＊]琉璃池水，周匝池邊皆有珍寶欄楯，及七寶池陛，俠陛兩邊[35]皆珍寶之樹，若干百種羅列姝好。

「是時薩陀波倫菩薩及五百女人，為諸菩薩儲水。[36]天文陀羅華、曼殊顏華、摩訶曼殊顏華、都雨種種華，凡四千石。釋提桓因持用與薩陀波倫菩薩，語之言：『持是華供養般若波羅蜜，及散曇無竭菩薩及諸菩薩上，及天衣五百領曇無竭在座上坐，持是上之。』薩陀波倫菩薩即悉受之，便為[37]祝願。

「是時曇無竭菩薩七歲以後，從三昧覺起，到高座[38]上，并與四萬億菩薩共坐，有於前坐者甚眾多。是時薩陀波倫菩薩及五百女人，俱皆散華，并持栴檀搗香、蜜搗香，雜碎珍寶，都持散曇無竭菩薩及諸菩薩上，前持頭面著足已，遶三匝却住，以微意視曇無竭菩薩。

「是時曇無竭菩薩，都大會[1]壁方四十里，滿其中人。是時曇無竭菩薩四向視諸來會者，薩陀波倫菩薩及五百女人，用欲得經法故，即為薩陀波倫菩薩說般若波羅蜜言：『善男子！且聽。諸經法悉等，般若波羅蜜亦悉等如是。諸經法本端不可計如是。怛薩阿竭智慧無所罣礙，般若波羅蜜亦無所罣礙如是。譬如幻人無形，般若波羅蜜亦無形如是。譬如風無所罣礙，般若波羅蜜亦無[2]罣礙[＊]所有如是。本端不可計，般若波羅蜜亦不可計如是。一切我所悉斷[3]本淨，般若波羅蜜亦本無如是。譬如夢中與女人通視之本無，般若波羅蜜亦本無如是。所名本無，般若波羅蜜亦本無如是。阿羅漢、泥洹、空無所生，般若波羅蜜亦空、無所生如是。怛薩阿竭般泥洹本等無有異，般若波羅蜜亦本等無有異如是。譬如然[4]火，火即時滅之，本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般若波羅蜜本無[5]從來，去亦無所至如是。譬如夢中見須彌山本無，般若波羅蜜亦本無如是。譬如佛現[6]飛，般若波羅蜜現無所有如是。前於愛欲中相娛樂計之無所有，般若波羅蜜計之亦無所有如是。人名及聲無所有，怛薩阿竭亦無所有，於前見者念所作因見，般若波羅蜜念所作本無[7]所有如是。譬如幻師化作[8]象本無所有，般若波羅蜜亦本無所有如是。譬如虛空適無所住，般若波羅蜜亦適無所住如是。譬如幻師學無所不至，般若波羅蜜亦無所不至如是。過去、當來、今現在亦不可[9]合為一，般若波羅蜜無過、[10]現當作是知。名本無形字[11]無有形，般若波羅蜜亦無所不至，亦無所不入，亦無所至，亦無所入。何以故？般若波羅蜜空無所有故。譬如虛空，無所不至，無所不入，亦無所至，亦無所入。何以故？空本無色，般若波羅蜜如是。般若波羅蜜如是。般若波羅蜜者，亦入於地、亦入於水、亦入於火、亦入於風、亦入於空，亦入於彼、亦入於此，亦入於色、亦入於痛痒、亦入於思想、亦入於生死、亦入於識，亦入於人，亦入於壽命，亦入於生，亦入於有德、亦入於無德，亦入於欲、亦入於不欲，亦入於有、亦入於無，亦入於[12]想、亦入於無[＊]想，亦入於願中、亦入於無願中，亦入於[13]無生中、亦入於不生中，亦入於日月、亦入於星宿，亦入於阿須倫、亦入於龍、亦入於鬼神、亦入於[14]揵陀羅、亦入於迦留勒、亦入於甄陀羅、亦入於摩睺勒、亦入於羅剎、亦入於鳩垣，亦入於薜荔、亦入於禽[15]獸、亦入於泥[16]犁，亦入於蜎飛、亦入於蠕動、亦入於蚑行、亦入於喘息，亦入於貧賤、亦入於富貴，亦入[17]於賢者、亦入於仙人，亦入於須陀洹、亦入於斯陀含、亦入於阿那含、亦入於阿羅漢、亦入於辟支佛、亦入於菩薩，亦入於佛，亦入於泥洹、亦入於四意[18]止、亦入於四意斷、亦入於五根、亦入於五力、亦入於七覺意、亦入於八道，亦入於有智、亦入於無智，亦入於十種力、亦入於四無所畏，亦入於佛經、亦入於世間經，亦入於巫祝、亦入於不巫祝，亦入於宿命，亦入於所[19]行，亦入於展轉生死中，亦入於勤苦、亦入於不勤苦，亦入於自在、亦入於不自在，亦入於度脫、亦入於不度脫，亦入於好中、亦入於不好中，亦入於善中、亦入於不善中，亦入於𭶑中、亦入於不𭶑中，亦入於明中、亦入於不明中，亦入於過去、亦入於當來、亦入於今現在，亦入於可見、亦入於不可見，亦入於教、亦入於[20]法，亦入於有、亦入於無所有，亦入於一切有形、亦入於一切無形。』」

佛語須菩提：「如是比，曇無竭菩薩為薩陀波倫菩薩說般若波羅蜜所入處，如[21]是說晝夜七日。是時人聽經，呼如飯時頃。何以故？曇無竭菩薩力恩。是時薩陀波倫菩薩聞說般若波羅蜜，大[22]歡欣踊躍，及五百女人共持天衣及八百石雜寶，供養上曇無竭菩薩。釋提桓因持天摩訶文陀羅華，散曇無竭菩薩上，及散諸菩薩上，持用增益功德。是時一佛境界中一切樹木——藥樹果樹，諸雜寶樹——悉[23]傾曲躬，為曇無竭菩薩作禮。天雨蜜香之華，其華之香聞一佛界中，一切人聞此華之香，各各遙見曇無竭菩薩在高[24]座說經，并復見薩陀波倫菩薩及五百女人，一切人心皆柔弱歡欣，皆[25]遙為曇無竭菩薩作禮，其國中悉震動。是時數千巨億萬人悉得無央數經法，不可復計菩薩皆得阿惟越致。

「長者女及五百女人，白薩陀波倫菩薩言：『我曹輩願為師作婢，願持身命自歸，願為師給使，共持五百乘車珍寶所有以上師。何以故？今師為我故甚勤苦，我曹持師以當佛無有異。我曹蒙大恩，乃得聞尊經好語。既聞經已，無有狐疑大[1]如毛髮。今我曹持身為師給使，如是數千億萬劫，尚未能報須臾之恩，用得聞尊經故。』

「是時薩陀波倫菩薩悉受五百女人，及五百乘車珍寶既受，用道德故既受已，薩陀波倫菩薩欲持上師，白曇無竭菩薩言：『願持身自上，及五百女人、五百乘車珍寶以上大師，哀我曹輩，願當受之，當使我曹得功德。』

「是時曇無竭菩薩欲使薩陀波倫菩薩成其功德故，悉受五百女人及五百乘車珍寶。既受已，復持反遺薩陀波倫菩薩，即自言：『持五百女人為汝給使，及五百乘車珍寶。』

「是時，忉利天上諸天人，各各而嗟嘆言：『善哉，善哉！薩陀波倫菩薩所有者悉施與師，是意難得。』是時數千巨億天人，共來到曇無竭菩薩所聽經。

「是時薩陀波倫菩薩大歡欣踊躍，即於坐上得六萬三昧門。何等為三昧門？願樂三昧，威儀三昧，[2]勸德三昧，月盛滿三昧，日光[3]焰三昧，怛薩阿竭行三昧，悉念佛三昧，菩薩所生三昧，樂智慧三昧，度脫堅住三昧，諸境界中無所住三昧，國土種種嚴入三昧，怛薩阿竭相無相入三昧，十方人無形印封三昧，怛薩阿竭出[4]坐三昧，無所畏樂三昧，棄捐珍寶三昧，怛薩阿竭力莊嚴三昧，諸經法悉明樂三昧，說無所從來解事三昧，淨如梵人三昧，過去、當來、今現在悉等入三昧，本[5]端當來端無所住三昧，莊嚴佛藏三昧，佛音聲響悉成三昧。如是三昧得六萬門。

「薩陀波倫菩薩從三昧覺，得智慧力，悉入諸菩薩經法中。薩陀波倫菩薩白曇無竭菩薩言：『師願說佛音聲，當何以知之？』

「曇無竭菩薩語薩陀波倫菩薩言：『賢者明聽！譬如箜篌不以一事成，有[6]木、有柱、有絃、有人搖手鼓之，其音調好自在，欲作何等曲。賢者欲知佛音聲亦如是。菩薩有本初發意，世世行作功德，世世教授，世世問佛事，合會是事乃成佛身，佛音聲亦如是。其法皆從因緣起，亦不可從菩薩行得，亦不可離菩薩行得，亦不可從佛身得，亦不可離佛身得。賢者欲知佛身音聲，共合會是事乃得佛耳。復次，賢者！譬如工吹長簫師，其音調好與歌相入，簫者以竹為本，有人工吹，合會是事其聲乃悲。成怛薩阿竭、阿羅訶、三耶三佛身，不以一事，不以二事成，以若干百千事，若世世作功德，本願所致，亦復世世教人，用是故成佛身相及諸好，悉見如是。譬如佛般泥洹後，有人作佛形[7]像，人見佛形像，無不跪拜供養者。其像端正[8]姝好，如佛無有異，人見莫不稱歎，莫不持華香繒綵供養者。賢者呼佛，神在像中耶？』

「薩陀波倫菩薩報言：『不在[9]中。所以作佛像者，但欲使人得其福耳。不用一事成佛像，亦不用二事成，有金有𭶑人，若有見佛時人，佛般泥洹後念佛故作像，欲使世間[10]人供養得其福。』

「薩陀波倫菩薩報師言：『用佛般泥洹後故作像耳。』

「曇無竭菩薩報言：『如賢者所言，成佛身亦如是，不用一事，亦不用二事，用數千萬事。有菩薩之行，有本索佛，時人若有常見佛作功德，用是故成佛身，智慧變化飛行，及成諸相好。成佛如是。

「『賢者復聽！譬如鼓，不用一事、不用二事成，有師、有革、有桴、有人擊之，其聲乃出。賢者欲知佛，不用一事二事，用若干[11]千[12]眾事乃成之。有初發意，有六波羅蜜行，曉知本無，本無無所從生之事，坐於樹下降伏於魔，諸經法悉曉知如幻無有異，用是故成佛身。

「『賢者復聽！譬如畫師，有壁、有[13]彩、有工師、有筆，合會是事乃成畫人，欲知佛身，不用一[14]事成，用數百千事。菩薩有本行[15]布施，有持戒不犯十事，常隨善師，常等心念十方人，無有能壞者，世世見佛，聞菩薩行事堅持不忘，世世不[16]諛諂常行至誠，賢者欲知成佛身如是。

「『賢者復聽！譬如阿迦[17]膩吒天上天人所止觀殿，光[18]耀悉照天上端正姝好，如天上殿舍，亦不自作，亦無有持來者，亦無有作者，本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因緣所生。其天人本作功德所致，用於此間布施故，得生其上，在殿舍中解止，用是故，其人得宮觀。賢者欲知佛身，因緣[19]所生，用世間人欲得見佛故，其人前世有功德，其人遠離八惡處生，其人黠慧信於佛。賢者欲知成佛身，本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無有作者，亦無有持來者，本無有形，亦無所著，如阿迦[＊]膩吒天上宮殿。佛所以現身者，欲度脫世間人故。

「『賢者復聽！譬如山中響聲，不用一事，亦不用二事所能成，有山、有人、有呼、有耳聽，合會是事乃成響聲。賢者欲知成佛身，如是無有形，亦無有著，因緣所生，世世解空，習行空，一切[20]生死無死生為因緣，佛智悉曉本無死生，本亦無般泥洹者。佛作是現世間、作是說，賢者欲知佛身如是。

「『賢者復聽！譬如幻師化作一人端正姝好，譬如遮迦越羅無有異。所[1]語，眾人聞之無不歡欣。人有從索金銀珍寶者，皆悉與之。有所愛重被服，人索者悉與之。王在眾人中[2]坐起行步皆安[3]詳，人有見者莫不恭敬作禮者。幻人不用一事二事成，有幻[4]祝，有聚會人，隨人所喜各化現，中有黠者同知是為化人作，是現[5]化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知之本空化所作，黠者恭敬作禮不著。賢者欲知成佛身[6]如是，因緣所作，用數百千事乃共合成，有菩薩之行，有功德、有勸助德，令十方人使安隱，具足菩薩願者，欲知成佛身者如是。賢者欲知佛為人故，分布經無數授與人，各各使行禪三昧思惟分別，為人說經各各使學。如是諸天人民聞之，莫不歡欣。中有自貢高者，中有不知慚者，中有婬亂者，中有慳貪者，中[7]有強梁者，中有自用者，中有喜鬪者，中有不用諫者，中有為婬怒癡所覆者，中有行惡不可計者，佛在眾人中央端正姝好，坐起行步安隱，佛眾惡已盡，但有諸德，佛皆使人得安隱，佛亦自行佛事，[8]佛本自空無所著，如幻人所作。菩薩現身如是端正姝好，雖見之不著，亦無諸想之意，雖知之[9]無所有，恭敬作禮供養無極。賢者欲知過去、當來、今現在諸佛，皆從數千萬事各各有因緣而生。菩薩當作是念，當作是習，當作是守，菩薩作是行得佛疾。』

「是時曇無竭菩薩說佛身時，四萬八千菩薩即解得盡信之行，百億菩薩悉得諸陀隣尼法；二百億菩薩得無所罣礙，問皆能報；四百億菩薩皆得阿惟越致菩薩；八[10]萬億菩薩皆得阿闍浮行住法。是時天文陀羅華、摩訶文陀羅華，雨散曇無竭菩薩及諸菩薩上。曇無竭菩薩持威神，都盧一佛之界，諸有[11]音樂皆自作聲，數千萬天人從空中散天衣，雨曇無竭菩薩及諸菩薩上，諸天於空中作音樂，共樂曇無竭菩薩，諸天衣皆行列覆一佛界中，天燒蜜香遍至，其分散亦悉遍至，一佛界中地悉[12]動，諸菩薩悉見十方無央數佛。是時諸佛[13]悉遙讚歎曇無竭菩薩言：『善哉，善哉！』

「是時，諸佛授薩陀波倫菩薩[14]訣：『當作佛時，汝却後當來世，作佛名迦摩迦提陀頗羅耶怛薩阿竭、阿羅訶、三耶三佛。汝作佛時，[15]正當號如是。[16]時五百女人，却後稍稍皆當作佛。』

「如是曇無竭菩薩世時，五百女人即化作男子，後世世生者常不離諸佛國。薩陀波倫菩薩及五百[17]人，世世常高才，常當教[18]天下人。」

佛語須菩提：「若有菩薩在事欲得佛者，若見現在佛，若佛般泥洹後，欲索般若波羅蜜者，[19]常精進，常當恭敬於般若波羅蜜，當如是薩陀波倫菩薩。」

[20]摩訶般若波羅蜜[21]道行經囑累品[＊]第三十

佛以手[22]撫阿難肩三反，佛語阿難：「我囑累汝是般若波羅蜜，諦持諦[23]念。阿難！[24]是般若波羅蜜[25]以相累，[26]常持諦了了，取字諦了了，念書作字莫使缺減，諦視書莫左右望，一切恐是有難，諦是經中莫令字少。我[27]累汝阿難是般若波羅蜜。何以故？是經，阿難！怛薩阿竭、阿羅訶、三耶三佛，過去、當來、今現在[28]無有盡經藏，是經鎮諸法，悉從是經中出諸所有。阿難！怛薩阿竭、阿羅訶、三耶三佛，過去、當來、今現在所為人民說經，所出不可計經卷，種種異慧，若干種經卷，所見人民，若干種所喜，各各隨所行，人民道[29]經所入慧所說，過去、當來、今現在[30]所說，是一切皆從是般若波羅蜜藏中出諸所有經法。阿難！若干種所見相，種種所行，若干種根，若干種黠，若干種癡，若干種慧，人民輩所求盡所求慧，怛薩阿竭悉都盧。阿難！悉從般若波羅蜜中出，悉知[31]曉如是。阿難！般若波羅蜜是怛薩阿竭、[A1]阿羅訶、三耶三佛母，是諸慧明，是我身，皆從是中出，從是中[32]生。」

佛語阿難：「汝敬我所語、敬我法，若敬愛承事我，汝自敬身於佛，汝有慈於佛，汝有孝於佛，一切恭敬於佛所，汝持是慈孝恭敬於般若波羅蜜中。如是，阿難！汝恭敬於是中，悉為供養諸佛已，持是[33]累汝。阿難！汝所當作者悉為已，汝身亦有慈，口亦有慈，心亦有慈，汝有孝於佛，不言無有孝；汝常得佛時，不言不得時；汝常如法，不言不如法；汝心常淨潔無瑕穢，汝見佛不言不見佛，汝如是，悉為報佛恩已。我語汝，阿難！是般若波羅蜜從中[34]亡一字，汝捨汝[35]擬不書，汝[36]虛，以無有慈孝於佛所，汝以不復見我。阿難！汝以不復恭敬於佛。阿難！汝以不復隨佛教。阿難！汝以不復承事用。」

佛言：「阿難！汝所恭敬於佛[37]以來，為了無復有供養佛，設從是般若波羅蜜中，[38]亡一句一言若[＊]擬置，以為背佛恩。」

佛語阿難：「是般若波羅蜜，汝諦受諦念，用慈[39]孝於佛故，承用[1]教故，都盧是過去、當來、今現在佛天中天所施教，用是供養，若於薩和薩為極大慈，[2]具諸菩薩當視如見佛，當恭敬諸佛法。汝以親近持佛藏，作是諦[3]念：『[4]於是般若波羅蜜，當諦取，莫得失一字。』佛般泥洹後，汝當護是經莫令減少，當持授與菩薩摩訶薩是諸佛經藏。阿難！我手付汝，[5]汝當持授與菩薩摩訶薩持是。阿難！菩薩所[6]作功德，勤苦[7]死生牢獄悉破壞，諸無知者為繫著悉得[8]救解，諸魔官屬無不降伏，諸所欲法悉除去，[9]正上佛坐，作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以成佛道，諸人民無目者愚癡者悉當開解。」

佛語阿難：「[＊]正第一大道無有兩[＊]正，是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阿惟三佛慧，是為般若波羅蜜決。」

佛語阿難：「我般泥洹後，都盧三千大千國界其中人民，汝悉教入經法中，悉令成就得阿羅漢道，日日教乃爾所人，如是一[10]劫若百劫，悉為說經令般泥洹。雖爾，汝常不具足承事我，汝不如[11]持是般若波羅蜜中一句教菩薩學，如是為具足承事佛已，為具足供養。」

佛言：「我今於是稱譽汝，囑累般若波羅蜜，至一劫百劫不能竟，我今麁[12]演說耳。」

佛語阿難：「我今問汝，汝當說。」佛從袈裟中出金色臂，舉右手著阿難頭上，摩阿難頭，持手著阿難肩上，語阿難言：「云何，阿難！汝慈於佛不？」

阿難言：「佛天中天，自當知。」如是至三。

佛復問阿難：「云何，阿難！汝孝於佛不？」如是復三。

阿難言：「佛天中天，自當知。」

佛言：「如是，阿難！汝有慈於佛，所以為報佛恩。阿難！汝極尊般若波羅蜜致重敬，慈於是句，心所念句，當令了了分明心所念，餘悉棄之，一切心於是中。書[13]具經[＊]正字頭[14]角所，[15]持時學時，當諦授與菩薩摩訶薩，與好長素卷，善書令經上下句相得，書時當得好筆書好素上，當自歸承事作禮供[16]養，好香成搗雜香澤香繒綵華蓋旗幡，悉如天上所有香，著油麻中，所淨潔油麻好燈炷，自歸頭面著地，却然燈炷，加敬作禮承事。」

[17]佛說是般若波羅蜜時，在羅閱祇耆闍崛山中，在眾弟子[18]央坐。

佛年三十[19]得佛，十二月十五日過食後說經。佛說經已，諸弟子、諸菩薩，諸天、諸阿須倫、諸龍鬼神諸人民，皆大歡欣，為佛作禮而去。

道行[20]般若經卷第十

[20]摩訶般若波羅蜜[21]道行經囑累品[＊]第三十

佛以手[22]撫阿難肩三反，佛語阿難：「我囑累汝是般若波羅蜜，諦持諦[23]念。阿難！[24]是般若波羅蜜[25]以相累，[26]常持諦了了，取字諦了了，念書作字莫使缺減，諦視書莫左右望，一切恐是有難，諦是經中莫令字少。我[27]累汝阿難是般若波羅蜜。何以故？是經，阿難！怛薩阿竭、阿羅訶、三耶三佛，過去、當來、今現在[28]無有盡經藏，是經鎮諸法，悉從是經中出諸所有。阿難！怛薩阿竭、阿羅訶、三耶三佛，過去、當來、今現在所為人民說經，所出不可計經卷，種種異慧，若干種經卷，所見人民，若干種所喜，各各隨所行，人民道[29]經所入慧所說，過去、當來、今現在[30]所說，是一切皆從是般若波羅蜜藏中出諸所有經法。阿難！若干種所見相，種種所行，若干種根，若干種黠，若干種癡，若干種慧，人民輩所求盡所求慧，怛薩阿竭悉都盧。阿難！悉從般若波羅蜜中出，悉知[31]曉如是。阿難！般若波羅蜜是怛薩阿竭、[A1]阿羅訶、三耶三佛母，是諸慧明，是我身，皆從是中出，從是中[32]生。」

佛語阿難：「汝敬我所語、敬我法，若敬愛承事我，汝自敬身於佛，汝有慈於佛，汝有孝於佛，一切恭敬於佛所，汝持是慈孝恭敬於般若波羅蜜中。如是，阿難！汝恭敬於是中，悉為供養諸佛已，持是[33]累汝。阿難！汝所當作者悉為已，汝身亦有慈，口亦有慈，心亦有慈，汝有孝於佛，不言無有孝；汝常得佛時，不言不得時；汝常如法，不言不如法；汝心常淨潔無瑕穢，汝見佛不言不見佛，汝如是，悉為報佛恩已。我語汝，阿難！是般若波羅蜜從中[34]亡一字，汝捨汝[35]擬不書，汝[36]虛，以無有慈孝於佛所，汝以不復見我。阿難！汝以不復恭敬於佛。阿難！汝以不復隨佛教。阿難！汝以不復承事用。」

佛言：「阿難！汝所恭敬於佛[37]以來，為了無復有供養佛，設從是般若波羅蜜中，[38]亡一句一言若[＊]擬置，以為背佛恩。」

佛語阿難：「是般若波羅蜜，汝諦受諦念，用慈[39]孝於佛故，承用[1]教故，都盧是過去、當來、今現在佛天中天所施教，用是供養，若於薩和薩為極大慈，[2]具諸菩薩當視如見佛，當恭敬諸佛法。汝以親近持佛藏，作是諦[3]念：『[4]於是般若波羅蜜，當諦取，莫得失一字。』佛般泥洹後，汝當護是經莫令減少，當持授與菩薩摩訶薩是諸佛經藏。阿難！我手付汝，[5]汝當持授與菩薩摩訶薩持是。阿難！菩薩所[6]作功德，勤苦[7]死生牢獄悉破壞，諸無知者為繫著悉得[8]救解，諸魔官屬無不降伏，諸所欲法悉除去，[9]正上佛坐，作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以成佛道，諸人民無目者愚癡者悉當開解。」

佛語阿難：「[＊]正第一大道無有兩[＊]正，是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阿惟三佛慧，是為般若波羅蜜決。」

佛語阿難：「我般泥洹後，都盧三千大千國界其中人民，汝悉教入經法中，悉令成就得阿羅漢道，日日教乃爾所人，如是一[10]劫若百劫，悉為說經令般泥洹。雖爾，汝常不具足承事我，汝不如[11]持是般若波羅蜜中一句教菩薩學，如是為具足承事佛已，為具足供養。」

佛言：「我今於是稱譽汝，囑累般若波羅蜜，至一劫百劫不能竟，我今麁[12]演說耳。」

佛語阿難：「我今問汝，汝當說。」佛從袈裟中出金色臂，舉右手著阿難頭上，摩阿難頭，持手著阿難肩上，語阿難言：「云何，阿難！汝慈於佛不？」

阿難言：「佛天中天，自當知。」如是至三。

佛復問阿難：「云何，阿難！汝孝於佛不？」如是復三。

阿難言：「佛天中天，自當知。」

佛言：「如是，阿難！汝有慈於佛，所以為報佛恩。阿難！汝極尊般若波羅蜜致重敬，慈於是句，心所念句，當令了了分明心所念，餘悉棄之，一切心於是中。書[13]具經[＊]正字頭[14]角所，[15]持時學時，當諦授與菩薩摩訶薩，與好長素卷，善書令經上下句相得，書時當得好筆書好素上，當自歸承事作禮供[16]養，好香成搗雜香澤香繒綵華蓋旗幡，悉如天上所有香，著油麻中，所淨潔油麻好燈炷，自歸頭面著地，却然燈炷，加敬作禮承事。」

[17]佛說是般若波羅蜜時，在羅閱祇耆闍崛山中，在眾弟子[18]央坐。

佛年三十[19]得佛，十二月十五日過食後說經。佛說經已，諸弟子、諸菩薩，諸天、諸阿須倫、諸龍鬼神諸人民，皆大歡欣，為佛作禮而去。

道行[20]般若經卷第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