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1.06　 中國時報
世間對聯誰最妙 絕無僅有紀曉嵐
亓樂義


對聯俗稱「對子」，講究出口成聯，對仗工巧，被視為中國文學園地裡一朵別緻小花，需要淵博知識，瞬間應對，又不失詼諧，難度很高。要問世間，誰的對聯最好？紀曉嵐肯定拔得頭冠。

紀曉嵐的對句之作，多如浩海，幾乎每天他要面對皇上的臨考，以及文人墨客的請益。有一回，乾隆準備微服下江南，之前先到京城周邊地區適應環境，於是來到京門首驛--通州。


乾隆放眼望去，想起江蘇也有一地叫通州，一時興起後緩緩說道，「南通州，北通州，南北通州通南北」。乾隆文學根底不錯，得意間，把眼神瞧向身旁的紀曉嵐。

紀曉嵐知道皇上要他對下聯，左右一看有幾家當鋪，遂脫口而出，「東當鋪，西當鋪，東西當鋪當東西」，和乾隆的上聯，句意相扣，君臣盡歡。

不久，乾隆出巡江南，江南第一才子袁枚奉召晉見皇上。乾隆說，論文才，素有「南袁北紀」之稱。袁枚應對時說，南方是「多山，多水，多才子」。乾隆覺得有點意思，又把眼神瞧向紀曉嵐。

紀曉嵐隨口便說，北方有「一天，一地，一聖人」，寓意更為寬廣，乾隆心中大樂。

大隊人馬來到西湖，群臣伴君泛舟，乾隆抬頭遠望，看到一名艄公（撐船之人），划小船，唱漁歌，自得其樂。乾隆見狀，環顧四周群臣，要求誰能根據此景，用十個「一」做首詩。

袁枚想了一下說，「微臣愚鈍，一時想不起來」。別人更不敢表態，低頭縮成一團，尷尬看著乾隆，接著把眼神移至紀曉嵐身上。

紀大才子信心十足，娓娓道出，「一篙一櫓一漁舟，一個艄公一釣鉤；一拍一呼還一笑，一人獨占一江秋」。全詩正好十個「一」，君臣連稱叫好。

此時船至湖心，乾隆的寵臣和珅，從頭道尾插不上一句話，悶悶不樂，正想辦法扳回一成，以示文采。頃刻，他瞧見一隻青蛙從水中，跳上一張大荷葉，和珅逮到機會便說，「出水蛤蟆穿綠衭」，暗諷紀曉嵐是蛤蟆，跳上綠色的荷葉，紀曉嵐當時官拜侍郎，著綠色官服，一語雙關。

紀曉嵐一語不發。等到御廚端上新鮮煮熟的肥蟹上桌，供君臣品嚐時，紀曉嵐終於開口說，「落湯螃蟹罩紅袍」，差點笑翻一桌子人。此暗諷和珅如螃蟹橫行霸道，紅袍指和珅官拜尚書，著紅色官服，和上聯絕配。

一日，紀曉嵐的門生辭行，登門跪地磕頭時，紀曉嵐突然放聲大笑，有失莊重。夫人追問下，紀曉嵐說，昨晚與夫人一夜良宵，今日門生跪地磕頭，兩景正好作一佳聯，「今日門生頭觸地，昨宵師母腳朝天」。紀曉嵐的詼諧可見一斑。真可謂，學識浩海，觸目可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