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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艾俐專欄》變色龍曹興誠的晚年豪賭
17:35 2025/08/06 言論 楊艾俐

看著曹興誠在電視上，罵國民黨、罵徐巧芯、羅智強…，最近又罵親綠人士游盈隆、埋怨民進黨…。脖子上青筋暴露，臉上殺氣騰騰，實不忍卒睹。

最初認識曹興誠是在1982年初，他任聯電總經理，聯電那時是台灣的新希望，剛做好電子錶和電子賀卡，一打開就會響起曼妙音樂，外銷美國完勝。當時天下雜誌也剛創刊，在台塑大樓辦公，聯華電子的台北辦公室也在台塑大樓，台塑大樓分前棟及後棟，後棟租金較便宜，兩家公司都在後棟，常上下電梯都會碰到，曹興誠穿著牛仔褲，淺色襯衫，碰到時順便約訪，有時間就到附近餃子店吃水餃及小菜，沒時間就待日後再訪，很自在。

曹興誠那時英氣逼人，才35歲左右，怎一個帥字了得，台灣剛開始發展資訊業，科技業百箭待發，曹興誠是台灣經濟發展的新星，的確，沒有當初的聯電，我國資訊業、半導體業、甚至AI業都不會發展如此之迅速。他也是經營奇才，他購併、合作、聯盟都在業界之先，雖然有的失敗，大部分還是帶給聯電正面影響，一度站上成爲世界第二大晶圓代工廠，業界一般以梟雄稱之，他毫不以為意，認為劉邦、朱元璋都是梟雄，完全不影響他們建立大漢、大明皇朝。

1996年我寫《半導體教父張忠謀》時，張忠謀告訴我，他兼聯電董事長時，他在聯華電子，曹興誠連一個辦公室都不給他，他要去開會或會客，都必須借會議室。

曹興誠的作為本多爭議，熟悉他的人都以「這就是老曹！」一語帶過，不忍苛責。他畢竟是成功人士，被視為英雄，自古人皆嚮往英雄。2000年後，聯電進大陸，他和阿扁搞得很不好，要辦他，於是他放棄中華民國國籍，變成新加坡人，但是大家仍以這是老曹嘛，聳聳肩很無奈。

此後他低調沈隱，聽到他的新聞都是他又拍賣了古董，價值一兩億，放棄新加坡籍，又回歸中華民國國籍了。

2020年底我還去找他聊天，他說離婚後很愜意，在家裡講授佛法，有年輕男女弟子相隨，甚有成就感，對兩岸關係，他也發言溫和，認為中國應停止以戰機騷擾台灣。多年來，符合自稱的八不居士：「不大不小企業家，不多不少收藏家，不高不低佛學家，不得不說為大家。」

沒想到他後來出山，如此熱烈激情，如此意識形態，凡是主張兩岸應和平相處的立法委員，都被他打成中共地下黨員或是賣台的人。這次又南北跑場，全力支援大罷免，25比0大罷免大失敗後，又大罵國民黨，埋怨民進黨。

曹興誠晚年選擇與半數以上台灣人對抗，與他40餘年的企業家形象背道而馳。歷史反覆告訴我們，後中年或晚年應保持冷靜，因為這是拿一生成績來賭的時刻。韓愈曾說：「莫憂世事兼身事，須著人間比夢間」，提醒我們要對事物有深遠的思考。

最重要是曹興誠頻頻變換顏色，我不忍說他是騎牆派、機會主義者。他從急統到急獨，可說是台灣僅有的幾位。事實上任何人只要堅持一個信念，從一而終，他自然會有跟隨者，也絕不會寂寞。例如深藍的郝柏村、許歷農，深綠的辜寬敏等。

在國共內戰時，多位國民黨將領投共，以為可以在紅色帳篷內撐一席榮華，但下場都很慘，從反右、到文化大革命都被慘烈批鬥，有的自殺，有的貧病交迫而亡。

曹興誠也忽略隔行如隔山，經營企業和經營政治完全不同，不管台灣和國際，企業界涉足政治的很少成功，川普是特例，郭台銘兩度想選總統，也都鎩羽而歸。

企業只是管公司內部的員工而已，政治是管理眾人之事，有其藝術，也有其專業，郭台銘最高峰也只管理100萬員工，政治領袖需具備謀略、協調、妥協，企業領袖則強調創新、決策果斷和市場敏感度，著重於企業盈利與競爭力，兩者大不同。

曹興誠一生跌宕起伏、風雲瑰麗，其本人歷史的留名到底是正是負，就只有曹興誠自己可掌握了。

（作者為資深媒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