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正确理解《归妹》之六三：归妹以须，反归以娣。

来自专栏 周克文读《周易》——《周易古经通解》

六三：归妹以须，反归以娣。

《象》曰：“归妹以须”，未当也。

【白话】

六三：少女嫁给长男想作妇主，却被像“娣”一样退回。

《象》说：“少女嫁给长男想作妇主”，是说处在不正当的位置。

【解读】

○ 归妹以须。

“须”字很是难解，先贤们有很多不同的解释，如：郑玄云“有才智之称”；荀爽训作“嬬”，嬬为下妻，即“妾”；程颐释为“等待”。

“须”为二十八宿北方星宿须女（简称“女”），《开元占经》：“《郗萌》曰：‘岁星守须女，为后夫人有变，一曰妾为主。’《圣洽符》曰：‘须女者，主娶妇嫁女也。’《甘氏》曰：‘须女动则嫁娶，将有嫁娶占于须女。’”（注：《开元占经》是唐朝的一本以星占术为主的天文学著作。）

从以上星占术上可以看出，“须女”星是主管嫁娶的星宿，而六三柔居刚位，处下之上，是位尊无德者，或不正而自以为是者。故可大胆推测“须”意为主管家室妻妾之人，故释为“妇主”。六三非实为妇主，而是不正又居下之上的高位，故自以为尊，却因无德而被男子退回。

○ 反归以娣。

蓝甲云《<归妹>卦媵婚制考论》（《湖南大学学报》社会科学出版，2006年第3期）说：

“反归以娣”是说，婚礼后三个月，返还马匹时，作为陪嫁的媵女，即嫡妻之娣，因年龄太小，又返回到娘家，以待年长后再送回夫家。估计姪娣年龄幼小者，还未到成年，在参加完婚礼仪式之后又随反马之时返回娘家。

……隐公七年，“春，王三月，叔姬归于纪”。叔姬是伯姬的妹妹，叔姬在伯姬出嫁时，年龄尚小，有可能作为媵女陪嫁过去后又随反马之时返回父母之国，史书无记载，只能揣测而已。到了她姐姐出嫁后五年，叔姬亦已成年，因此才嫁过去。

何氏休曰：“叔姬者，伯姬之媵也。至是乃归者，待年父母国也。妇人八岁备数，十五从嫡，二十承事君子。媵贱书者，后为嫡，终有贤行。纪使为齐所灭，纪季以入于齐，叔姬归之，能处隐约，全竟妇道，故重录之。”

由何休之语可知，伯姬出嫁时，叔姬十五岁，可以从嫡，即可以作为媵陪嫁过去。但因未到二十岁，因此待年父母之国，到了二十岁后嫁过去，所谓“二十承事君子”。

媵的地位很卑贱，为何《春秋》要记上一笔呢？因为叔姬后来成了嫡妻，并有贤德之举。庆幸有了这条记载，我们才可以考知媵婚的一些礼制情况。

由《春秋》的此条记载，我们就能很好地理解《归妹》卦九四的爻辞了。

蓝甲云先生考证了媵婚制度中随嫁的娣姪是有可能退返回父母家的，反归的原因是因为年龄太小，那是否还有可能娣姪品德不好，不守妇道而被退回呢？有待考证，但笔者认为应该是有可能的。如果是这样，那本爻就更好理解了：三是王公之位，说明本爻女性的地位很高，是贵族之女，所以“反归以娣”不是说她真是“娣”，而是说像“媵婚”制中的“娣”一样被退回。从本爻至五爻的“归妹”一词就不能再理解为“少女嫁为长男为妾”了，因为当时贵族女性是不会嫁给别人为妾的，故应释为：少女出嫁。

六三为下兑之主，兑为少女，亲比九四，九四为上震之主，震为长男，可看作六三贵族少女看上已婚长男九四，但又不想为妾而想做妇主，最终却因品行不正而被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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