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文解字談「自覺」/暮靄



自，Self。「鼻也。象鼻形。凡自之屬皆從自。」自己；自身。
覺，Awareness。「覺，悟也。悟者，覺也。二字為轉注。」覺悟；覺醒。
自覺，Self-awareness。自我的覺醒。

對傳統君父天下，儒家社會的中華文化而言，自覺，的確是一種不被鼓勵的行為。
就是簡單起見，如果大家都被限制在某個特定的框框裡面，那麼，在上位者，就易
於掌控管理；而在下之眾人，也不至於動輒就會惹麻煩。觀中國自覺風氣盛行的年
代，多是在戰亂之中，五胡亂華，元人入侵，清兵南下，西風東漸，即可約略了解
一般人因循的心態。而中華文化的淵遠流長，博大精深，也總是在外來的影響和刺
激之下，有了更積極的進步和活力；而且在融會貫通之後，歷久彌新而不衰。

自覺，並沒有一套完整的教條和規則，可供人們追隨與遵循。自覺，不是顛覆了傳
統，或是特立獨行，就算是達到了目標。自覺，也不需要弄清楚像是「從何處來，
向何處去」這樣的禪理問題。自覺，更不需要博覽群書有著高深的學問，或是說的
出世人都聽不懂的大道理。自覺，其實就是簡單明瞭到不行的，「我想的是什
麼」。然後，在這個基礎上，進一步清楚明白的知道，「我要的是什麼」！

自覺的過程，像是一場發現探索的遊戲。注意自己，了解自己，喚醒自己，進而面
對自己的一場遊戲。在這遊戲的過程中，最重要的「行動」，就是「思考」：用自
己的腦袋，想自己的事情，做自己的決定，然後，無論是在心靈上，或是在現實生
活裡，用自己的自信，走自己的路，完成自己這一世的旅程。

「我」，是自覺的主體，而所有一切可以幫助「我」達到自覺目標的方法，皆可拿
來以為用。儒家的「有教無類」、「因材施教」和佛家的「萬千法門」，不都是在
強調個人之間的差異，萬物的不可一概而論？所以，並不需要拘泥於某一特別的學
派或教義，而限制了自己探索的空間。當然，若是每個人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都
帶著一份屬於個人自己的 Owner's Manuel，就不需要多方嘗試，trial and
error。好在自覺過程中的嘗試，不會有錯誤的出現，只有適不適合自己的考量而
已。

自覺了，是否就能提高生命的層次？不知道。自覺了，是否就會拓展心靈的空間？
也不確定。自覺了，是否也就「覺情」了？大概不會。自覺了，是否從此一帆風
順、長命百歲？應該也不至於。自覺，就是能讓人的這一生活的不糊塗，讓人的這
一世過的釋然些。更希望能夠在反覆不斷的自我思考之下，在本我，自我，超我之
間，找到一段最和諧的交集，進而能無所畏懼，坦然面對自己生命裡的大大小小，
點點滴滴。

一朵花看世界，一粒沙談宇宙。而無論是世界，或是宇宙，都是要從自己的眼中去
觀察，要用自己的心思去感受。從面對自己「不易變」的情緒的起伏。喜怒哀樂，
七情六慾，愛恨情愁與恩怨情仇。到把握自己「可變易」的心境調適。鑽牛角尖，
或是自在隨性。然後，當一切的紛紛擾擾都因自覺而撥雲見日的時候，世事自然也
就「簡單容易」了。看山是山，見水是水，在面對自己的時候，也就能會心的一笑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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