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元復始
註冊: 2000-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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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說彌勒下生[23]成佛[24]經
[25]後秦龜茲國三藏鳩摩羅什譯
大智舍利弗,能隨佛轉法輪,佛法之大將,憐愍眾生故,白佛言:「世尊!如前後經中說,彌勒當下作佛,願欲廣聞彌勒功德、神力、國土莊嚴之事。眾生以何施、何戒、何慧得見彌勒?」
爾時,佛告舍利弗:「我今廣為汝說,當一心聽。舍利弗!四大海水,以漸減少三千由旬;是時,閻浮提地,長十千由旬,廣八千由旬,平坦如鏡,名華軟草遍覆其地;種種樹木,華果茂盛,其樹悉皆高三十里;城邑次比,鷄飛相及。人壽八萬四千歲,智慧威德、色力具足,安隱快樂;唯有三病——一者、便利,二者、飲食,三者、衰老——女人年五百歲,爾乃行嫁。
「是時有一大城,名翅頭末,長十二由旬,廣七由旬,端嚴殊妙,莊[26]嚴清淨,福德之人充滿其中,以福德人故,豐樂安隱。其城七寶,上有樓閣、戶牖軒窓,皆是眾寶,真珠羅網,彌覆其上;街巷道陌,廣十二里,掃灑清淨。有大力龍王,名曰多羅尸棄,其池近城,龍王宮殿在此池中;常於夜半,降微細雨,用淹塵土。其地潤澤,譬[27]若油塗,行人[28]來往,無有[29]塵坌。時世人民,福德所致,巷陌處處,有明珠柱,皆高十里。其光[1]明曜,晝夜無異,燈燭之明,不復為用;城邑舍宅,及諸里巷,乃至無有細微土塊,純以金沙覆地,處處皆有金銀之聚。有大夜叉神,名跋陀波羅賒塞迦[2](秦言善教),常護此城,掃除清淨;若有便利不淨,地裂受之,受已還合。人命將終,自然行詣塚間而死。時世安樂,無有怨賊劫竊之患;城邑聚落,無閉門者,亦無衰惱、水火刀兵,及諸饑饉、毒害之難。人常慈心,恭敬和順,調伏諸根,[3]語言謙遜。
「舍利弗!我今為汝,粗略說彼國界城邑富樂之事。其諸園林,池泉之中,自然而有八功德水,青、紅、赤、白雜色蓮花,遍覆其上。其池四邊,四寶階道,眾鳥和集,[4]鵝、鴨、鴛鴦、孔雀、翡翠、鸚鵡、舍利、鳩那羅、耆婆耆婆等,諸妙音鳥,常在其中,復有異類妙音之鳥,不可稱數。果樹香樹,充滿國內。爾時閻浮提中,常有好香,譬如香山,流水美好,味甘除患,雨澤隨時,穀稼滋茂,不生草穢,一種七穫,用功甚少,所收甚多,食之香美,氣力充實。
「其國爾時,有轉輪王,名曰[5]蠰佉,有四種兵,不以威武治四天下。其王千子,勇健多力,能破怨敵。王有七寶:金輪寶、象寶、馬寶、珠寶、女寶、主藏寶、主兵寶。又其國土,有七寶臺,舉高千丈,千頭千輪,廣六十丈。又有四大藏,一一大藏,各有四億小藏圍繞:伊勒鉢大藏在乾陀羅國、般軸迦大藏在彌[6]緹羅國、賓伽羅大藏在須羅吒國、蠰佉大藏在波羅捺國。此四大藏,縱廣千由旬,滿中珍寶,各有四億小藏附之;有四大龍[7]王,各自守護。此四大藏及諸小藏,自然[8]踊出,形如蓮華,無央數人,皆共往觀。是時眾寶,無守護者,眾人見之,心不貪著,棄之於地,猶如瓦石、草木、土塊。時人見者,皆生厭心,而作是念:往昔眾生,為此寶故,共相殘害,更相偷劫、欺誑、妄語,令生死罪緣展轉增長。翅頭末城,眾寶羅網,彌覆其上,寶鈴莊嚴,微風吹動,其聲和雅,如扣鐘[9]磬。
「其城中有大婆羅門主,名曰妙梵;婆羅門女,名曰梵摩波提;彌勒託生,以為父母,身紫金色,三十二相,眾生視之,無有厭足,身力無量,不可思議,光明照曜,無所障[10]礙,日月火珠,都不復現;身長千尺,胸廣三十丈,面長十二丈四尺;身體具足,端正無比,成就相好,如鑄金像,肉眼清淨,見十由旬,常光四照,面百由旬,日月火珠,光不復現,但有佛光,[11]微妙第一。
「彌勒菩薩,觀世五欲,致患甚多,眾生沈沒,在大生死,甚可憐愍;自以如是正念觀故,不樂在家。時蠰佉王,共諸大臣,持此寶臺,奉上彌勒;彌勒受已,施諸婆羅門;婆羅門受已,即便毀壞,各共分之。彌勒菩薩,見此妙臺,須臾無常,知一切法,皆亦磨滅;修無常想,出家學道,坐於龍華菩提樹下——樹莖枝葉,高五十里——即以出家日,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爾時,諸天龍神王,不現其身,而雨華香,供養於佛;三千大千世界,皆大震動,佛身[12]出光,照無量國,應可度者,皆得見佛。
「爾時,人民各作是念:『雖復千萬億歲,受五欲樂,不能得免,三惡道苦,妻子財產,所不能救,世間無常,命難久保。我等今者,宜於佛法,修行梵行。』作是念已,出家學道。時蠰佉王,亦共八萬四千大臣,恭敬圍繞,出家學道;復有八萬四千諸婆羅門,聰明大智,於佛法中,亦共出家;復有長者,名須達那,今須達長者是,是人亦與八萬四千人俱共出家;復有梨師達多、富蘭那兄弟,亦與八萬四千人出家;復有二大臣,一名栴檀,二名須曼,王所愛重,亦與八萬四千人俱,於佛法中出家;蠰佉王寶女,名舍彌婆帝,今之毘舍佉是也,亦與八萬四千婇女,俱共出家;蠰佉王太子,名曰天色,今提[13]婆娑那是,亦與八萬四千人,俱共出家;彌勒佛親族,婆羅門子,名須摩提,利根智慧,今欝多羅是,亦與八萬四千人俱,於佛法中出家。如是等無量千萬億眾,見世苦惱,皆於彌勒佛法中出家。
「爾時彌勒佛,見諸大眾,作是念言:『今諸人等,不以生天樂故,亦復不為今世樂故,來至我所,但為涅槃常樂因緣。是諸人等,皆於佛法中,種諸善根,釋迦牟尼佛遣來付我,是故今者,皆至我所,我今受之。是諸人等,或以讀誦、分別決定修妬路、毘尼、阿毘曇藏,修諸功德,來至我所。或以衣、食施人,持戒智慧,修此功德,來至我所。或以幡蓋、華香,供養於佛,修此功德,來至我所。或以布施、持齋,修習慈心,行此功德,來至我所。或為苦惱眾生,令其得樂,修此功德,來至我所。或以持戒、忍辱,修清淨慈,以此功德,來至我所。或以施僧常食,齋講設會供養飯食,修此功德,來至我所。或以持戒、多聞,修行禪定、無漏智慧,以此功德,來至我所。或[1]以起塔、供養舍利,以此功德,來至我所。善哉釋迦牟尼佛!能善教化如是等百千萬億眾生,令至我所。』
「彌勒佛如是三稱讚釋迦牟尼佛,然後說法,而作是言:『汝等眾生,能為難事,於彼惡世貪欲、瞋恚、愚癡、迷惑、短命人中,能修持戒,作諸功德,甚為希有。爾時眾生,不識父母;沙門、婆羅門,不知道法,互相惱害,近刀兵劫,深著五欲,嫉妬諂曲,佞濁邪偽,無憐愍心,更相殺害,食肉飲血。汝等[2]能於其中,修行善事,是為希有。善哉釋迦牟尼佛!以大悲心,能於苦惱眾生之中,說誠實語,示我當來,度脫汝等;如是之師,甚為難遇,深心憐愍惡世眾生,救拔苦惱,令得安隱。釋迦牟尼佛為汝等故,以頭布施,割截耳、鼻、手足、支體、受諸苦惱,以利汝等。』
「彌勒佛如是開導、安慰無量眾生,令其歡喜,然後說法。福德之人,充滿其[3]中,恭敬信受,渴仰大師,各欲聞法,皆作是念:『五欲不淨,眾苦之本,又能除捨憂慼愁惱,知苦樂法皆是無常。』彌勒佛觀察,時會大眾,心淨調柔,為說四諦,聞者同時得涅槃道。
「爾時彌勒佛於華林園,其園縱廣,一百由旬,大眾滿中;初會說法,九十六億人得阿羅漢;第二大會說法,九十四億人得阿羅漢;第三大會說法,九十二億人得阿羅漢。彌勒佛既轉法輪,度天人已,將諸弟子,入城乞食。無量淨居天眾,恭敬從佛,入翅頭末城。當入城時,現種種神力,無量變現。釋提桓因與欲界諸天,梵天王與色界諸天,作百千伎樂,歌詠佛德,[4]雨天諸華、栴檀末香,供養於佛;街巷道陌,竪諸幡蓋,燒眾名香,其煙如雲。世尊入城時,大梵天王、釋提桓因,合掌恭敬以偈讚曰:
「『正遍知者兩足尊, 天人世間無與等,
十力世尊甚希有, 無上最勝良福田;
其供養者生天上, 稽首無比大精進。』
「爾時天人、羅剎等,見大力魔,佛降伏之,千萬億無量眾生,皆大歡喜,合掌唱言:『甚為希有!甚為希有!如來神力,功德具足,不可思議。』是時,天人以種種雜色蓮花,及曼陀羅花,散佛前地,積至于膝,諸天空中作百千伎樂,歌歎佛德。爾時,魔王於初夜、後夜,覺諸人民,作如是言:『汝等既得人身,值遇好時,不應竟夜,[5]眠睡覆心;汝等若立、若坐,[6]常勤精進、正念,諦觀五陰無常、苦、空、無我。汝等勿為放逸,不行佛教,若起惡業,後必致悔。』時街巷男女,皆効此語言:『汝等勿為放逸,不行佛教,若起惡業,後必有悔;當勤方便,精進求道,莫失法利,而徒生徒死也;如是大師,拔苦惱者,甚為難遇,堅固精進,當得常樂涅槃。』
「爾時,彌勒佛諸弟子,普皆端正,威儀具足,厭生老病死,多聞廣學,守護法藏,行於禪定,得離諸欲,如鳥出㲉。爾時,彌勒佛欲往長老大迦葉所,即與四眾俱,就耆闍崛山,於山頂上,見大迦葉。時男女大眾,心皆驚怪。彌勒佛讚言:『大迦葉比丘,是釋迦牟尼佛大弟子,釋迦牟尼佛於大眾中,常所讚歎頭陀第一;通達禪定解脫三昧,是人雖有[7]大神力,而無高心,能令眾生,得大歡喜,常愍下賤、貧惱眾生,救拔苦惱,令得安隱。』彌勒佛讚大迦葉骨身言:『善哉大神德!釋師子大弟子大迦葉,於彼惡世,能修其心。』爾時人眾,見大迦葉為彌勒佛所讚,百千億人因是事已,厭世得道。是諸人等,念釋迦牟尼佛,於惡世中,教化無量眾生,令得具六神通,成阿羅漢。爾時,說法之處,廣八十由旬,長百由旬;其中人眾,若坐若立,若近若遠,各各自見佛在其前,獨為說法。
「彌勒佛住世六萬歲,憐愍眾生,令得法眼;滅度之後,法住於世,亦六萬歲。汝等宜應精進,發清淨心,起諸善業,得見世間燈明彌勒佛身,必無疑也。」
佛說是經已,舍利弗等歡喜受[8]持。
[9]佛說彌勒下生[10]成佛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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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455 佛說彌勒下生成佛經卷/篇章 一
No. 455 [Nos. 453, 454]
佛說彌勒下生成佛經
[1]唐三藏法師義淨奉 [2]制譯
如是我聞:
一時,薄伽梵在王舍城鷲峯山上,與大苾[3]芻眾俱。
爾時,大智舍利子法將中最,哀愍世間,從座而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世尊!我今欲少諮問,願垂聽許!」
佛告舍利[4]弗:「隨汝所問,我當為說。」
時,舍利子即以伽他請世尊曰:
「大師所授記, 當來佛下生;
彼號為慈氏, 如前後經說。
唯願人中尊, [5]伽陀重分別;
彼神通威德, 我今樂欲聞。」
佛告舍利子: 「應至心諦聽;
當來慈氏尊, 為汝廣宣說。
爾時大海水, 以漸減三千;
二百踰繕那, 為顯輪王路。
贍部洲縱廣, 有萬踰繕那;
有情住其中, 在處皆充滿。
國土咸富盛, 無罰無災厄;
彼諸男女等, 皆由善業生。
地無諸棘刺, 唯生青軟草;
履踐隨人足, 喻若覩羅綿。
自然出香稻, 美味皆充足;
諸樹生衣服, 眾綵共莊嚴。
樹高三[6]俱舍, 花菓常充實;
[7]時彼國中人, 皆壽八[8]萬歲。
無有諸疾苦, 離惱常安樂;
具相悉端嚴, 色力皆圓滿。
人患有三種, 食衰老便利;
女年五百歲, 方乃作婚姻。
諸有欲便利, 地裂而容受;
人命將終盡, 自往詣屍林。
城名妙幢相, 輪王之所都;
縱十二由旬, 廣七由旬量。
其中所居者, 皆曾植妙因;
此城有勝德, 住者咸歡喜。
樓臺并却敵, 七寶之所[9]成;
關鑰及門庭, 種種寶嚴飾。
繞堞諸隍塹, 皆營以妙珍;
名花悉充滿, 好鳥皆翔集。
七行多羅樹, 周匝而圍遶;
眾寶以莊嚴, 皆懸網鈴[10]鐸。
微風吹寶樹, 演出眾妙聲;
猶如奏八音, 聞者生歡喜。
處處有池沼, 彌覆雜色花;
園苑擢芳林, 莊嚴此城郭。
國中有聖主, 其名曰餉佉;
金輪王四洲, 富盛多威力。
其王福德業, 勇健兼四兵;
七寶皆成就, 千子悉具足。
四海咸清肅, 無有戰兵戈;
正法理群生, 設化皆平等。
王有四大藏, 各在諸國中;
[11]一一藏皆有, 珍寶百萬億。
羯陵伽國內, 藏名氷竭羅;
蜜絺羅國中, 般逐迦大藏;
伊羅鉢羅藏, 安處揵陀國;
婆羅痆斯境, 藏名為餉佉。
此諸四伏藏, 咸屬餉佉王;
百福之所資, 果報咸成就。
輔國之大臣, 婆羅門善淨;
四明皆曉達, 多聞為國師。
博通諸雜論, 善教有聞持;
訓解及聲明, 莫不咸究了。
有女名淨妙, 為大臣夫人;
名稱相端嚴, 見者皆歡悅。
大丈夫慈氏, 辭於[12]喜足天;
來託彼夫人, 作後身生處。
既懷此大聖, 滿足於十月;
於是慈尊母, 往趣妙花園。
至彼妙園中, 不坐亦不臥;
徐立攀花樹, 俄誕勝慈尊。
爾時最勝尊, 出母右脇已;
如日出雲翳, 普放大光明。
不染觸胞胎, 如蓮花出水;
光流三界內, 咸仰大慈輝。
當爾降生時, 千眼帝釋[13]主;
躬自擎菩薩, 欣逢兩足尊。
菩薩於此時, 自然行七步;
而於足履處, 皆出寶蓮花。
遍觀於十方, 告諸天人眾;
我此身最後, 無生證涅槃。
龍降清涼水, 澡沐大悲身;
天散殊妙花, 虛空遍飄灑。
諸天持白蓋, 掩庇大慈尊;
各生希有心, 守護於菩薩。
褓母擎菩薩, 三十二相身;
具足諸光明, 捧持[1]來授母。
御者進雕輦, 皆用寶莊嚴;
母子昇其中, 諸天共持[2]輿。
千種妙音樂, 引導而還宮;
慈氏入都城, 天花如雨落。
慈尊誕降日, 懷妊諸婇女;
[3]普得身安隱, 皆生智慧男。
善淨慈尊父, 覩子奇妙容;
具三十二相, 心生大歡喜。
父依占察法, 知子有二相;
處俗作輪王, 出家成正覺。
菩薩既成立, 慈愍諸群生;
眾苦險難中, 輪迴常不息。
金色光明朗, 聲如大梵音;
目等青蓮葉, 支體悉圓滿。
身長八十肘, 二十肘肩量;
面廣肩量半, 滿月相端嚴。
菩薩明眾藝, 善教受學者;
請業童蒙等, 八萬四千人。
時彼餉佉[4]王, 建立七寶幢;
幢高七十尋, 廣有尋[5]六十。
寶幢造成已, 王發大捨心;
施與婆羅門, 等設無遮會。
其時諸梵志, 數有一千人;
得此妙寶幢, 毀坼須臾頃。
菩薩覩斯已, 念世俗皆然;
生死苦羈籠, 思求於出離。
祈誠寂滅道, 棄俗而出家;
生老病死中, 救之令得出。
慈尊興願[6]曰, 八萬四千人;
俱生厭離心, 並隨修梵行。
於初發心夜, 捨俗而出家;
還於此夜中, 而昇等覺地。
時有菩提樹, 號名曰龍花;
高四踰繕那, 蓊欝而榮茂。
枝條覆四面, 蔭六[*]俱盧舍;
慈氏大悲尊, 於下成正覺。
於人中尊勝, 具八梵音聲;
說法度眾生, 令離諸煩惱。
苦及苦生處, 一切皆除滅;
能修八正道, 登彼涅槃岸。
為諸清信者, 說此四真諦;
得聞此[7]如法, 至誠而奉持。
於妙花園中, 諸眾如雲集;
滿百由旬內, 眷屬皆充滿。
彼輪王餉佉, 聞深妙法已;
罄捨諸珍寶, 祈心慕出家。
不戀[8]上宮闈, 至求於出離;
八萬四千眾, 咸隨而出家。
復八萬四千, 婆羅門童子;
聞王捨塵俗, 亦來求出家。
主藏臣長者, 其名曰善財;
并與千眷屬, 亦來求出家。
寶女毘舍佉, 及餘諸從者;
八萬四千眾, 亦來求出家。
復過百千數, 善男善女等;
聞佛宣妙法, 亦來求出家。
[9]天上天人尊, 大慈悲聖主;
普觀眾心已, 而演出要法。
告眾:『汝應知, 慈悲釋迦主;
教汝修正道, 來生我法中。
或以香花鬘, 幢幡蓋嚴飾;
供養牟尼主, 來生我法中。
或欝金沈水, 香泥用塗拭;
供養牟尼塔, 來生我法中。
或歸佛法僧, 恭敬常親近;
[A1]常修諸善行, 來生我法中。
或於佛法中, 受持諸學處;
善護無缺犯, 來生我法中。
或於四方僧, 施衣服飲食;
並奉妙醫藥, 來生我法中。
或於四齋辰, 及在神通月;
受持八支戒, 來生我法中。』
或以三種通, 神境記教授;
化[10]道聲聞眾, 咸令煩惑除。
初會為說法, 廣度諸聲聞;
九十六億人, 令出煩惱障。
第二會說法, 廣度諸聲聞;
九十四億人, 令渡無明海。
第三會說法, 廣度諸聲聞;
九十二億人, 令心善調伏。
三轉法輪已, 人天普純淨;
將諸弟子眾, 乞食入城中。
既入妙幢城, 衢巷皆嚴飾;
為供養佛故, 天雨曼陀花。
四王及梵王, 並餘諸天眾;
香花鬘供養, 輔翼大悲尊。
大威德諸天, 散以妙衣服;
繽紛遍城邑, 瞻仰大醫王。
以妙寶香花, 散灑諸衢街;
履踐於其上, 喻若覩羅綿。
音樂及幢幡, 夾路而行列;
人天帝釋眾, 稱讚大慈尊:
『南謨天上尊, 南謨士中勝;
善哉薄伽梵, 能哀愍世間。』
有大威德天, 當作魔王眾;
歸心合掌禮, 讚仰於導師。
梵王諸天眾, 眷屬而圍遶;
各以梵音聲, 闡揚微妙法。
於此世界中, 多是阿羅漢;
蠲除有漏業, 永離煩惱苦。
人天龍神等, 乾闥阿修羅;
羅剎及藥叉, 皆歡喜供養。
彼時諸大眾, 斷障除疑惑;
超越生死流, 善修清淨行。
彼時諸大眾, 離著棄珍財;
無我我所心, 善修清淨行。
彼時諸大眾, 毀破貪愛網;
圓滿靜慮心, 善修清淨行。
慈氏天人尊, 哀愍有情類;
期於六萬歲, 說法度眾生。
化滿百千億, 令度煩惱海;
有緣皆拯濟, 方入涅槃城。
慈氏大悲尊, 入般涅槃後;
正法住於世, 亦滿六萬年。
若於我法中, 深心能信受;
當來下[1]生日, 必奉大悲尊。
若有聰慧者, 聞說如是事;
誰不起欣樂, 願逢慈氏尊。
若求解脫人, 希遇龍花會;
常供養三寶, 當勤莫放逸。」
爾時,世尊為舍利子及諸大眾,記說當來慈氏事已,復告舍利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聞此法已,受持讀誦、為他演說、如說修行、香花供養、書寫經卷,是諸人等當來之世,必得值遇慈氏下生,於三會中咸蒙救度。」
爾時,世尊說此頌已,舍利子及諸大眾,歡喜信受,頂戴奉行。
[2]佛說彌勒下生成佛經
[3]按《開元錄》,《彌勒下生經》前後六譯,三存三失,而此本亦在三存之一也,則宋藏無此經者,失之耳,今得於丹藏而編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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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敬諸佛 稱讚如來
廣修供養 懺悔業障
隨喜功德 請轉法輪
請佛住世 常隨佛學
恒順眾生 普皆回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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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自作是意 以何令眾生
得入無上慧 速成就佛身
--妙法蓮華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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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456 佛說彌勒大成佛經卷/篇章 一
No. 456
[4]佛說彌勒[5]大成佛經
姚秦[6]龜茲國三[7]藏鳩摩羅什[8]譯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摩伽陀國[9]波沙山[10](孤絕山也)——過去諸佛常降魔處——夏安居中,與舍利弗經行山頂,而說偈言:
「一心善諦聽! 光明大三昧,
無比功德人, 正爾當出世。
彼人說妙法, [11]悉皆得充足;
如渴飲甘露, 疾至解脫道。」
時,四部眾平治道路、[12]灑掃燒香,皆悉來集,持諸供具,供養如來及比丘僧。諦觀如來,喻如孝子視於慈父;如渴思飲,愛念法父亦復如是。各各同心,欲請法王轉正法輪,諸根不動,心心相次,流[13]注向佛。是時,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天、龍、鬼神、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人、非人等,各從坐起,右遶世尊,五體投地,向佛泣淚。
爾時,大智舍利弗齊整衣服,偏袒右肩,知法王心,善能隨順,學佛法王,轉正法輪,是佛輔臣,持法大將,憐愍眾生故,欲令脫苦縛,白佛言:「世尊!如來向者於山頂上說偈,讚歎第一智[14]人,前後經中之所未說;此諸大眾,心皆渴仰,淚如盛雨,欲聞如來說未來佛,開甘露道。彌勒名字、功德、神力、國土莊嚴,以何善根?何戒?何施?何定?何慧?何等智力得見彌勒?於何心中修八正路?」
舍利弗發此問時,百千天子、無數梵王,合掌恭敬,異口同音[15]共發是問,白佛言:「世尊!願使我等,於未來世得見人中最大果報,三界眼目光明彌勒,普為眾生說大慈悲。」并八部眾亦皆如此,恭敬叉手,勸請如來。
爾時梵王與諸梵眾,異口同音合掌讚歎,而說頌曰:
「南無滿月, 具足十力; 大精進將,
勇猛無畏。 一切智人, 超出三有;
成三達智, 降伏四魔。 身為法器,
心如虛空; 靜然不動, 於有非有;
於無非無, 達解空法。 世所讚歎,
我等同心, 一時歸依, 願轉法輪。」
爾時,世尊告舍利弗:「當為汝等,廣分別說,諦聽,諦聽!善思念之!汝等今者,以妙善心。欲問如來無上道業摩訶般若,如來明見,如觀掌中菴摩勒果。」
告舍利弗:「若於過去七佛所,得聞佛名,禮拜供養,以是因緣,淨除業障。復聞彌勒大慈根本,得清淨心,汝等今當一心合掌,歸依未來大慈悲者,我當為汝廣分別說。彌勒佛國從於淨命,無諸諂偽,檀波羅蜜、尸[1]羅波羅蜜、般若波羅蜜,得不受不著。以微妙十願大莊嚴,得一切眾生起柔軟心,得見彌勒大慈所攝,生彼國土,調伏諸根,隨順佛化。
「舍利弗!四大海水面,各減少三千由旬,時閻浮提地縱廣正等十千由旬,其地平淨如流璃鏡。大適意華、悅可意華、極大[2]香華、優曇鉢花、大金[3]葉華、七寶[*]葉華、白銀[*]葉華,華鬚柔軟狀如天繒;生吉祥菓,香味具足,軟如天[4]綿。叢林樹華,甘果美[5]妙,極大茂盛,過於帝釋歡喜之園,其樹高顯,高三十里。城邑次比,雞飛相及,皆由今佛種大善根,行慈心報,俱生彼國。智慧威德,五欲眾具,快樂安隱,亦無寒熱風火等[6]病,無九惱苦,壽命具足八萬四千歲,無有中夭,人身悉長一十六丈,日日常受極妙安樂,遊深禪定以為樂器。唯有三病:一者飲食,二者便利,三者衰老;女人年五百歲爾乃行嫁。
「有一大城名翅頭末,縱廣一千二百由旬,高七由旬,七寶莊嚴,自然化生七寶樓閣,端嚴殊妙,莊校清淨。於窓牖間[7]列諸寶女,手中皆執真珠羅網,雜寶莊校以覆其上;密懸寶鈴聲如天樂;七寶行[8]樹,間樹渠泉,皆七寶成,流異色水,更相暎發,交橫徐[9]逝,不相妨礙,其岸兩邊,純布金沙,街巷道陌,廣十二里,[*]悉皆清淨,猶如天園,[10]掃灑清淨。
「有大龍王,名多羅尸棄,福德威力皆悉具足。其池近城,龍王宮殿,如七寶樓,顯現[11]于外,常於夜半化作人像,以吉祥瓶盛香色水,灑淹塵土,其地潤澤,譬[12]如油塗,行人往來無有塵坌。
「是時世人福德所致,巷陌處處有明珠[13]柱,光[14]喻於日四方各照八十由旬,純黃金色,其[15]光照燿,晝夜無異,燈燭之明,猶若聚墨。香風時來,吹明珠柱,雨寶瓔珞,眾人皆用,服者自然如三禪樂。處處皆有金銀、珍寶、摩尼珠[16]等,積用成山,寶山放光普照城內,人民遇者,皆悉歡喜,發菩提心。
「有大夜叉神,名跋陀婆羅賒塞迦[17](秦言善教),晝夜擁護翅頭末城及諸人民。灑掃清淨,設有便利,地裂受之,受已還合,生赤蓮華以蔽穢氣。
「時世人民若年衰老,自然行詣山林樹下,安樂淡泊,念佛取盡,命終多生大梵天上及諸佛前。
「其土安隱,無有怨賊劫竊之患,城邑聚落無閉門者,亦無衰惱、水火、刀兵及諸飢饉毒害之難。人常慈心,恭敬和順,調伏諸根,如子愛父、如母愛子,語言謙遜,皆由彌勒慈心訓導,持不殺戒、不噉肉故,以此因緣生彼國者,諸根[18]恬靜,面貌端正,威相具足,如天童子。
「復有八萬四千眾寶小城以為眷屬,翅頭末城最處其中。男女大小雖遠若近,佛神力故,兩得相見,無所障礙。夜光摩尼如意珠華,遍滿世界,雨七寶花鉢、頭摩華、優鉢羅華、拘物頭華、分陀利華、曼陀羅華、摩訶曼陀羅花、曼殊沙花、摩訶曼殊沙華,彌布其地;或復風吹迴旋空中。
「時,彼國界城邑聚落、園林浴池、泉河流[19]沼,自然而有八功德水;命命之鳥、鵝、鴨、鴛鴦、孔雀、鸚鵡、翡翠、舍利、美音、鳩鵰、羅耆婆闍婆、快見鳥等,出妙音聲;復有異類妙音之鳥,不可稱數,遊集林池。金色無垢淨光明華、無憂淨慧日光明華、鮮白七日香華、瞻蔔六色香華,百千萬種水陸生華,青色青光、黃色黃光、赤色赤光、白色白光,香淨無比,晝夜常生,終無萎時。有如意果樹,香美無比,充滿國界。香樹金光生寶山間,充滿國界,出適意香,普熏一切。
「爾時,閻浮提中常有好香,譬[20]若香山。流水美好,味甘除患,雨澤隨時。天園成熟,香美稻種,天神力故,一種七穫,用功甚少,所收甚多,穀稼滋茂,無有草穢。眾生福德本事果報,入口[21]銷化,百味具足,香美無比氣力充實。
「其國爾時有轉輪聖王,名曰[22]穰佉。有四種兵——不以威武治四天下——具三十二大人相好。王有千子,勇猛端正,怨敵自伏。王有七寶:一、金輪寶,千輻轂輞皆悉具足。二、白象寶,白如雪山,七[23]胑拄地,嚴顯可觀猶如山王。三、紺馬寶,朱鬣[1]髦尾,足下生華,七寶蹄甲。四、神珠寶,明顯可觀,長於[2]二肘,光明雨寶,適眾生願。五、玉女寶,顏色美妙,柔軟無骨。六、主藏臣,口中吐寶,足下雨寶,兩手出寶。七、主兵臣,[3]宜動身時,四兵如雲,從空而出。千子七寶,國界人民,一切相視不懷惡意,如母愛子。
「時,王千子各取珍寶,於正殿前作七寶臺,有三[4]十重高,十三由旬,千頭千輪,遊行自在。有四大寶藏,一一大藏,各有四億小藏圍繞。伊鉢多大藏,在乾陀羅國;般軸迦大藏,在彌[5]緹羅國;賓伽羅大藏,在須羅吒國;穰佉大藏,在婆羅㮈國古仙山處。此四大藏,自然開發顯大光明,縱廣正等一千由旬,滿中珍寶,各有四億小藏附之,有四大龍,各自守護。此四大藏及諸小藏,自然[6]踊出形如蓮華。無央數人皆共往觀,是[*]時眾寶無守護者,眾人見之,心不貪著,棄之於地,猶如瓦石、草木、土塊。時人見者,心生厭離,各各相謂而作是言:『如佛所說,往昔眾生為此寶故,共相殘害,更相偷劫、欺誑、妄語,令生死[7]苦緣,展轉增長,墮大地獄。』翅頭末城,眾寶羅網彌覆其上,寶鈴莊嚴,微風吹動,其音和雅,如扣鐘[8]磬,演說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
「時,城中有大婆羅門主,名修梵摩,婆羅門女名梵摩拔提,心性[9]和弱,彌勒託生以為父母。雖處胞胎如遊天宮,放大光明塵垢不障,身紫金色,具三十二大丈夫相,坐寶蓮華,眾生視之無有厭足,光明晃耀不可勝[10]視,諸天世人所未曾覩;身力無量,一一節力,普勝一切大力龍象;不可思議毛孔光明,照耀無量,無有障礙;日月、星宿、水火珠光,皆悉不現,猶如埃塵。身長釋迦牟尼佛八十肘(三十二丈),[A1]胷廣二十五肘(十丈),面長十二肘半(五丈),鼻高修直當[11]于面門,身相具足,端正無比,成就相好。一一相,八萬四千好以自莊嚴,如鑄金像。一一好中,流出光明,照千由旬;肉眼清徹,青白分明;常光繞身,面百由旬。日月星[12]宿、真珠摩尼、七寶行樹皆悉明耀,現於佛光,其餘眾光不復為用,佛身高顯如黃金山,見者自然脫三惡趣。
「爾時,彌勒諦觀世間五欲過患,眾生受苦,沈沒長流,在大生死,甚可憐愍!自以如是正念,觀察苦、空、無常,不樂在家,厭家迫迮,猶如牢獄。
「時[13]蠰佉王共諸大臣國土人民,持七寶臺,有千寶帳及千寶軒、千億寶鈴、千億寶幡、寶器千口、寶甕千口,奉上彌勒。彌勒受已,施諸婆羅門;婆羅門受已,即便毀壞,各共分之。諸婆羅門觀見彌勒能作大施,生[14]大奇特心。彌勒菩薩見此寶臺須臾無常,知有為法皆悉磨滅,修無常想,讚過去佛清涼甘露無常之偈:
「『諸行無常, 是生滅法; 生滅滅已,
寂滅為樂。』
「說此偈已,出家學道,坐於金剛莊嚴道場,龍花菩提樹下。枝如寶龍,吐百寶華,一一花葉作七寶色,色色異果,適眾生意,天上人間為無有比,樹高五十由旬,枝葉四布放大光明。
「爾時,彌勒與八萬四千婆羅門俱詣道場,彌勒即自剃髮出家學道,早起出家;即於是日初夜降四種魔,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即說偈言:
「『久念眾生苦, 欲拔無由脫;
今者證菩提, [15]霍然無所[16]礙。
亦達眾生空, 本性相如實;
永更無憂苦, 慈悲亦無緣。
本為救汝等, 國城及頭目,
妻子與手足, 施人無有數。
今始得解脫, 無上大寂滅;
當為汝等說, 廣開甘露道。
如是大果報, 皆從施戒慧,
六種大忍生, 亦從大慈悲,
無染功德得。』
「說此偈已,默[A2]然而住。時諸天、龍、鬼神王不現其身,而雨天花供養於佛。三千大千世界六變震動,佛身出光[17]照於無量,應可度者皆得見佛。
「爾時,釋提桓因、護世天王、大梵天王、無數天子,於花林園頭面禮足,合掌勸請轉於法輪。
「時,彌勒佛默然受請,告梵王言:『我於長夜受大苦惱,修行六度,始於今日法海[18]滿,建法幢、擊法鼓、吹法[19]蠡、雨法雨,正爾當為汝等說法。諸佛所轉八聖道輪,諸天世人無能轉者;其義平等直至無上,無為寂滅,為諸眾生斷長夜苦;此法甚深,難得難入、難信難解,一切世間無能知者、無能見者,洗除心垢,得萬梵行。』說是語時,復有他方無數百千萬億天子、天女、大梵天王乘天宮殿,持天花香奉獻如來,繞百千匝,五體投地合掌勸請;諸天伎樂不鼓自鳴。時,諸梵王異口同[1]聲,而說偈言:
「『無量無數歲, 空過無有佛;
眾生墮惡道, 世間眼目滅。
三惡道增廣, 諸天路永絕;
今日佛興世, 三惡道殄滅。
增長天人眾, 願開甘露門;
令眾心無著, 疾疾得涅槃。
我等諸梵王, 聞佛出世間;
今者得值[2]佛, 無上大法王。
梵天宮殿盛, 身光亦明顯;
普為十方眾, 勸請大導師;
唯願開甘露, 轉無上法輪。』
「說此偈已,頭面作禮,復更合掌慇懃三請:『唯願,世尊!轉於甚深微妙法輪,為拔眾生苦惱根[3]栽,遠離三毒,破四惡道不善之業。』
「爾時世尊為諸梵王,即便微笑出五色光,默然許之。時諸天子無數大眾,聞佛許可,歡喜無量,遍體踊躍;譬如孝子新喪,慈父忽然還活,大眾歡喜亦復如是。時諸[4]天眾右遶世尊,經無數匝,敬愛無厭,却住一面。
「爾時,大眾皆作是念:『[5]雖復[6]千億歲受五欲樂,不能得免三惡道苦,妻子財產所不能救。世間無常,命難久保,我等今者,於佛法中淨修梵行。』作是念已,復更念言:『設受五欲經無數劫,如無想天壽無量億歲,與諸婇女共相娛樂,受細滑觸,會歸磨滅,墮三惡道受無量苦。所樂無幾,猶如幻化,蓋不足言,入地獄時,大火[7]洞然,百億萬劫受無量苦,求脫叵得?如此長夜,苦厄難拔,今日遇佛,宜勤精進。』
「時[8]穰佉王高聲唱言:
「『設復生天樂, 會亦歸磨滅。
不久墮地獄, 猶如猛火聚。
我等宜時速, 出家學佛道。』
「說是語已,時穰佉王與八萬四千大臣恭敬圍繞;及四天王送轉輪王,至花林園龍花樹下,詣彌勒佛求索出家,為佛作禮,未舉頭頃,鬚髮自落,袈裟著[9]身,便成沙門。
「時,彌勒佛共穰佉王,與八萬四千大臣、[10]諸比丘等恭敬圍繞,并與無數天龍八部,入翅頭末城。足躡門閫,娑婆世界六種震動,閻浮提地化為金色,翅頭末大城中央,其地金剛,有過去諸佛所坐金剛寶座,自然[11]踊出眾寶行樹。天於空中雨大寶華,龍王作眾伎樂,口中吐華——毛孔雨華,用供養佛。佛於此座轉正法輪,謂是苦——苦聖諦,謂是集——集聖諦,謂是滅——滅聖諦,謂是道——道聖諦。并為演說三十七品助菩提法,亦為宣說十二因緣: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名色緣六入、六入緣觸、觸緣受、受緣愛、愛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死憂悲苦惱等。
「爾時大地六種震動,如此[12]音聲聞[*]于三千大千世界,復過是數無量無邊,下至阿鼻地獄,上至阿迦膩吒天。
「時,四天王各各將領無數鬼神,高聲唱言:『佛日出[13]時,降法雨露,世間眼目,今者始開,普令[14]大地一切八部,於佛有緣,皆得聞知。』三十三天、夜摩天、兜率陀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乃至大梵天,各各於己所統領處高聲唱言:『佛日出世,降[15]注甘露,世間眼目,今者始開,有緣之者,皆悉聞知。』
「時,諸龍王八部,山神、樹神、藥草神、水神、風神、火神、地神、城池神、屋宅神等,踊躍歡喜,高聲唱言。
「復有八萬四千諸婆羅門,聰明大智,於佛法中亦隨大王出家學道。復有長者名須達那,今須達長者是,亦與八萬四千人俱共出家。復有[16]梨師達多、富蘭那兄弟,亦與八萬四千人俱共出家。復有二大臣:一名梵檀[17]末利、二名須曼那——王所愛重——亦與八萬四千人俱,於佛法中出家學道。轉輪王寶女名舍彌婆帝,今之毘舍佉母是也,[18]亦與八萬四千婇女俱共出家。穰[19]佉太子名天金色,今提婆婆那長者子是,亦與八萬四千人俱共出家。彌勒佛親族婆羅門子名須摩提,利根智慧,今欝多羅善賢比丘尼子是,亦與[20]六萬人俱,於佛法中俱共出家。穰佉王千子,唯留一人用嗣王位,餘九百九十九人,亦與八萬四千人,於佛法中俱共出家。如是等無量億眾,見世苦惱,五陰熾然,皆於彌勒佛法中俱共出家。
「爾時,彌勒佛以大慈心語諸大眾言:『汝等今者不以生天樂故,亦復不為今世樂故,來至我所,但為涅槃常樂因緣,是諸人等皆於佛法中種諸善根。釋迦牟尼佛出五濁世,種種呵責為汝說法,無奈汝何,教[1]殖來緣。[2]今得見我,我今攝受是諸人等,或以讀誦分別決定修多羅、毘尼、阿毘曇,為他演說、讚歎義味,不生嫉妬教於他人,令得受持,修諸功德來生我所;或以衣食施人、持戒、智慧,修此功德來生我所;或以妓樂、幡蓋、華香燈明供養於佛,修此功德來生我所;或以施[3]僧常食、起立僧[4]房、四事供養,持八戒齋修習慈心,行此功德來生我所;或為苦惱眾生深生慈悲,以身代[5]受,令其得樂,修此功德來生我所;或以持戒、忍辱,修[6]淨慈心,以此功德來生我所;或造僧祇四方無礙、齋講設會、供養飯食,修此功德來生我所;或以持戒、多聞、修行禪定無漏智慧,以此功德來生我所;或有起塔供養舍利,念佛法身,以此功德來生我所;或有[7]厄困、貧窮、孤獨,繫屬於他,王法所加,臨當刑戮,作八難業,受大苦惱,[8]拔濟彼等令得解脫,修此功德來生我所;或有恩愛別離,朋黨諍訟,極大苦惱,以方便力令得和合,修此功德來生我所。』
「說是語已,稱讚釋迦牟尼佛:『善哉,善哉!能於五濁惡世,教化如是等百千萬億諸惡眾生,令修善本,來生我所。』時,彌勒佛如是三稱讚釋迦牟尼佛,而說偈言:
「『忍辱勇猛大導師, 能於五濁不善世,
教化成熟惡眾生, 令彼修行得見佛。
荷負眾生受大苦, [9]今入常樂無為處,
教彼弟子來我所。 我今為汝說四諦,
亦說三十七菩提, 莊嚴涅槃十二緣;
汝等宜當觀無為, 入於空寂本無處。』
「說此偈已,復更讚歎:『彼時眾生於苦惡世,能為難事;貪欲、瞋恚、愚癡、迷惑、短命人中,能修持戒,作諸功德,甚為希有。爾時,眾生不識父母、沙門、婆羅門,不知道法,互相惱害,近刀兵劫;深著五欲,嫉妬諂[10]佞,曲濁邪偽,無憐愍心,更相殺害,食肉飲血;不敬師長,不識善友,不[11]知報恩;生五濁世,不知慚愧;晝夜六時相續作惡,不知厭足,純造不善,五逆惡聚,魚鱗相[12]次;求不知厭,九親諸族不能相濟。善哉,善哉!釋迦牟尼佛!以大方便,深厚慈悲,能於苦惱眾生之中,和顏美色,善巧智慧,說誠實語,示我當來,度脫汝等。如是導師明利智慧,世間希有,甚為難遇,深心憐愍惡[13]世眾生,為拔苦惱,令得安[14]隱,入第一義甚深法性。釋迦牟[15]尼三阿僧祇劫,為汝等故,修行難行苦行,以頭布施,割截耳鼻、手足、[16]胑體,受諸苦惱,為八[17]聖道,平等解脫,利汝等故。』
「時,彌勒佛如是開導,安慰無量諸眾生等,令其歡喜。彼時眾生,身純是法,心純是法,口常說法,福德智慧之人充滿其中,天人恭敬,信受渴仰。時,大導師各欲令彼聞於往昔苦惱之事,復作是念:『五欲不淨,眾苦之本。』又能除捨憂慼愁恨,知苦樂法,皆是無常,為說:『色、受、想、行、識,苦空、無常、無我。』說是語時,九十六億人不受諸法,漏盡意解,得阿羅漢,三明六通,具八解脫。三十六萬天子、二十萬天女,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天龍八部中,有得須陀洹者、種辟支佛道因緣者、發無上道心者,數甚眾多不可稱計。
「[18]爾時,彌勒佛與九十六億大比丘眾,并穰佉王八萬四千大臣、比丘眷屬圍繞,如月天子諸星[19]宿從,出翅頭末城,還花林園重閣講堂。時,閻浮提城邑聚落,小王長者及諸四姓,皆悉來集龍花樹下花林園中。
「爾時,世尊[20]重說四諦、十二因緣,九十四億人得阿羅漢;他方諸天及八部眾六十四億恒河沙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住不退轉。
「第三大會,九十二億人得阿羅漢;三十四億天龍八部發三菩提心。
「時,彌勒佛說四聖諦深妙法輪,度天人已,將諸聲聞弟子、天龍八部一切大眾,入城乞食,無量淨居天眾,恭敬從佛入翅頭[21]未城。當入城時,佛現十八種神足,身下出水,如摩尼珠,化成光臺,照十方界;身上出火,如須彌山,流[22]紫金光;現[23]大滿空,化成琉璃;大復現小,如芥子許,泯然不現;於十方踊,於十方沒,令一切人皆如佛身。種種神力,無量變現,令有緣者皆得解脫。
「釋提桓因三十二輔臣與欲界諸天,梵天王與色界諸天,[24]并天子天女,脫天瓔珞及以天衣而散佛上,時諸天衣化成花蓋;諸天妓樂不鼓自鳴,歌詠佛德;密雨天花、栴檀雜香供養於佛;街巷道陌竪諸[25]幢幡,燒[26]諸名香其煙若雲。世尊入城時,大梵天王、釋提桓因,合掌恭敬,以偈讚佛:
「『正遍知者兩足尊, 天人世間無與等,
十力世尊甚希有, 無上最勝良福田,
其供養者生天上, 未來解脫住涅槃,
稽首無[1]上大精進, 稽首慈[2]心大導師。』
「東方天王提頭賴吒、南方天王毘[3]樓勒叉、西方天王毘[4]留博叉、北方天王毘沙門王,與其眷屬恭敬合掌,以清淨心讚歎世尊:
「『三界無有比, 大悲自莊嚴,
體解第一義。 不見眾生性,
及與諸法相, 同入空寂性,
善住無所有。 雖行大精進,
無為無足跡。 我今稽首禮,
慈心大導師。 眾生不見佛,
長夜受生死, 墜墮三惡道,
及作女人身。 今日佛興世,
拔苦施安樂, 三惡道已少。
女人無諂曲, 皆當得止息。
具足大涅槃, 大悲濟苦者,
施樂故出世。 本為菩薩時,
常施一切樂, 不殺不惱他,
忍心如大地。 我今稽首禮,
忍辱大導師; 我今稽首禮,
慈悲大丈夫。 自[5]免生死苦,
能拔眾生厄; 如火生蓮花,
世間無有比。』
「[6]爾時,世尊次第乞食,將諸比丘還至本處,入深禪定,七日七夜寂然不動。彌勒[7]佛弟子色如天色,普皆端正,厭生老病死,多聞廣學、守護法藏、行於禪定,得離諸欲,如鳥出㲉。
「爾時,釋提桓因與欲界諸天子,歡喜踊躍,復說偈言:
「『世間所歸大導師, 慧眼明淨見十方;
智力功德勝諸天, 名義[A3]具足福眾生。
願為我等群萌類, 將諸弟子詣彼山;
供養無惱釋迦師, 頭陀第一大弟子。
我等應得見過佛, 所著袈裟聞遺法;
懺悔前身濁惡劫, 不善惡業得清淨。』
「爾時,彌勒佛與娑婆世界前身剛強眾生及諸大弟子,俱往耆闍崛山。到山下已,安詳徐步,登狼跡山。到山頂已,舉足大指躡於山根,是時大地十八相動。既至山頂,彌勒以手兩向擘山,如轉輪王開大城門。
「爾時,梵王持天香油灌摩訶迦葉頂,油灌身已,擊大[A4]楗椎,吹大法蠡。摩訶迦葉即從滅盡定覺,齊整衣服,偏袒右肩,右膝著地,長跪合掌,持釋迦牟尼佛僧[A5]伽梨,授與彌勒而作是言:『大師釋迦牟尼多陀阿伽度、阿羅訶、三藐三佛陀,臨涅槃時,以此法衣付囑於我,令奉世尊。』
「時,諸大眾各白佛言:『云何今日此山頂上有人頭蟲,短小醜陋,著沙門服,而能禮拜恭敬世尊?』
「時,彌勒佛訶諸大[8]弟子,莫輕此人,而說偈言:
「『孔雀有好色, 鷹鶻鷂所食;
白象無量力, 師子子雖小,
撮食如塵土; 大龍身無量,
金翅鳥所搏; 人身雖長大,
肥白端正好; 七寶瓶盛糞,
污穢不可堪。 此人雖短小,
智慧如[9]練金; 煩惱習久盡,
生死苦無餘, 護法故住此。
常行頭陀事, 天人中最勝,
[A6]苦行無與等。 牟尼兩足尊,
遣來至我所, 汝等當一心,
合掌恭敬禮。』
「說是偈已,告諸比丘:『釋迦牟尼世尊,於五濁惡世教化眾生,千二百五十弟子中,頭陀第一,身體金色,捨金色婦,出家學道,晝夜精進,如救頭然,慈愍貧苦下[A7]賤眾生,恒福度之,為法住世,摩訶迦葉者,此人是也。』說此語已,一切大眾悉為作禮。
「爾時,彌勒持釋迦牟尼佛僧伽梨,覆右手不遍纔掩兩指,復覆左手亦掩兩指;諸人怪歎:『先佛卑小,皆由眾生貪濁憍慢之所致耳。』告摩訶迦葉言:『汝可現神足,并說[10]過去佛所有經法。』
「爾時,摩訶迦葉踊身虛空,作十八變,或現大身滿虛空中;大復現小如葶藶子,小復現大;身上出水,身下出火;履地如水,履水如地,坐臥空中,身不陷墜;東踊西沒,西踊東沒,南踊北沒,北踊南沒,邊踊中沒,中踊邊沒,上踊下沒,下踊上沒;於虛空中,化作琉璃窟;承佛神力,以梵音聲,說釋迦牟尼佛十二部經。大眾聞已,怪未曾有。八十億人遠塵離垢,於諸法中不受諸法,得阿羅漢;無數天人發菩提心,繞佛三匝,還從空下,為佛作禮,說有為法皆悉無常。辭佛而退,還耆闍崛山,本所住處;身上出火,入般涅槃。收身舍利,山頂起塔。
「彌勒佛歎言:『大迦葉比丘,是釋迦牟尼佛於大眾中,常所讚歎頭陀第一,通達禪定解脫三昧,是人雖有大[1]神力而無高心,能令眾生得大歡喜,常愍下賤貧苦眾生。』
「彌勒佛歎大迦葉骨身言:『善哉!大神德!釋師子大弟子大迦葉!於彼惡世能修其心。』
「爾時,摩訶迦葉骨身即說偈言:
「『頭陀是寶藏, 持戒為甘露。
能行頭陀者, 必至不死地。
持戒得生天, 及與涅槃樂。』
「說此偈已,如琉璃水,還入塔中。」
「爾時,說法之處,廣八十由旬,長百由旬;其中人眾,若坐若立,若近若遠,[2]各見佛[3]在其前獨為說法。
「彌勒佛住世六萬億歲,憐愍眾生故,令得法眼;滅度之後,諸天世人,闍維佛身,時轉輪王收取舍利,於四天下,各起八萬四千塔;正法住世六萬歲,像法[4]二萬歲。汝等宜應[5]勤加精進,發清淨心,起諸善業,得見世間燈明彌勒佛身必無疑也。」
佛說[6]語已,尊者舍利弗、尊者阿難,即從座起,為佛作禮,胡跪合掌,白佛言:「世尊!當何名斯經?云何奉持[7]之?」
佛告阿難:「汝好憶持,普為天人分別演說,莫作最後斷法[8]人耶。此法之要,名一切眾生斷五逆[9]種,淨除業障、報障、煩惱障,修習慈心與彌勒共行,如是受持;亦名一切眾生得聞彌勒佛名,必免五濁世,不墮惡道經,如是受持;亦名破惡口業,心如蓮花,定見彌勒佛經,如是受持;亦名慈心不殺、不食肉經,如是受持;亦名釋迦牟尼佛以衣為信經,如是受持;亦名若有聞佛[10]名,決定得免八難經,如是受持;亦名彌勒成佛經,如是受持。」
佛告舍利弗:「[11]佛滅度後,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天龍八部鬼神等,得聞此經,受持、讀誦、禮拜、供養,恭敬法師,破一切業障、報障、煩惱障,得見彌勒及賢劫千佛,三種菩提隨願成就,不受女人身,正見出家,得大解脫。」
說是語已,時諸大眾聞佛所說,皆大歡喜,禮佛而退。
[12]佛說彌勒[13]大成佛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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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說彌勒來時經
失譯[14]人名附東晉錄
舍利弗者,是佛第一弟子,以慈心念天下,往到佛所前,長跪叉手問言:「佛常言:『佛去後,當有彌勒來。』願欲從佛聞之。」
佛言:「彌勒佛欲來出時,閻浮利內地山樹、草木皆焦盡。於今閻浮利地,周匝六十萬里,彌勒出時,閻浮利地東、西長四十萬里,南、北廣三十二萬里,地皆當生五種果蓏,四海內無山陵[15]嵠谷,地平如[16]砥,樹木皆長大。
「當是時,人民少貪婬、瞋恚、愚癡者,人民眾多,聚落家居,鷄鳴展轉相聞,人民皆壽八萬四千歲,女人五百歲乃行嫁,人民無病痛者。[17]盡天下人有三病:一者、意欲有所得;二者、飢渴;三者、年老。人民面目皆桃花色,人民皆敬重。
「有城名鷄頭末,鷄頭末城者當王國治,城周匝四百八十里,以[18]土築城,復以板著城,復以金、銀、琉璃、水精、珍寶著城。四面各十二門,門皆刻鏤,復以金、銀、琉璃、水精、珍寶著之。國王名僧羅,四海內皆屬僧羅,行即飛行,所可行處,人民鬼神皆傾側。
「城有四寶:一者、金,有龍守之,龍名倪?鏠,主護金,龍所[19]居山地名犍陀;二者、銀,其國中復有守龍名[20]幡頭;三者、明月珠,所生地處名須漸,守珍龍名賓竭;四者、琉璃,所生城名氾羅那夷。
「有一婆羅門名須凡,當為彌勒作父。彌勒母名摩訶越題,彌勒當為作子。彌勒者種當作婆羅門,身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身長十六丈。彌勒生墮城地,目徹視萬里內,頭中日光照四千里。彌勒得道為佛時,於龍華樹下坐,樹高四十里,廣亦四十里。彌勒得佛時,有八萬四千婆羅門,皆往到彌勒所師事之,則棄家作沙門。彌勒到樹下坐,用四月八日明星出時得佛道。
「國王僧羅聞彌勒得佛,則將八十四王,皆棄國捐王,以國付太子,共到彌勒佛所,皆除鬚髮為沙門。復有千八百婆羅門,皆到彌勒佛所作沙門,彌勒父母亦在其中。復有聖婆羅門千八十四人,皆復到彌勒佛所作沙門。
「國有大豪賢者,名須檀,人呼須達,復呼人民,以黃金持與彌勒佛及諸沙門,名聲日布方遠。須達復將賢善人萬四千人,到彌勒佛所作沙門。
「復有兄弟二人,兄名鼓達,弟名扶蘭,兄弟皆言:『我曹何[1]為是世間?寧可俱到佛所,求作沙門耶!』兄弟皆言:『我善便到彌勒佛所作沙門。』
「復有小女人輩八萬四千人,身皆著好衣、白珠、金銀、瓔珞,俱到彌勒佛所,皆脫著身珍寶以著地,白佛言:『我曹欲持是上佛及諸沙門,我欲從佛作比丘尼。』佛即令作比丘尼。
「彌勒佛坐,為諸比丘僧、比丘尼[2]說,皆是釋迦文佛時,誦經者、慈心者、布施者、不瞋恚者、作佛圖寺者、持佛骨著塔中者、燒香者、然燈者、懸繒者、散花者、讀經者。是諸比丘尼,皆釋迦文佛時人,持戒者、至誠者,於今皆來會是,聞諸比丘所說經[3]處者,皆於龍華樹下得道。
「彌勒佛初一會說經時,有九十六億人,皆得阿羅漢道。
「第二會說經時,有九十四億比丘,皆得阿羅漢。
「第三會說經,九十二億沙門,皆得阿羅漢。舉天上諸天,皆當持花散彌勒身上。
「彌勒佛當將諸阿羅漢,至雞頭末王所治城,王皆內宮中飯食,舉城皆明,夜時如晝日。彌勒於宮中坐,說經言:『[4]語不可不作,道不可不學,經不可不[5]讚。』佛說經已,諸比丘及王百官,皆當奉行佛經戒,皆得度世。」
佛說如是,彌勒佛却後六十億殘六十萬歲當來下。
佛說彌勒來時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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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殊師利問菩薩署經
後[6]漢[7]月氏三藏支婁迦讖譯
舍利弗前長跪白佛:「願欲有所問,[8]唯佛肯者,乃敢問。」
佛言:「善哉!善哉!舍利弗當問。[9]汝若從文殊尸利,但[10]聞怛薩阿竭署因緣法名,未悉得其事,今為汝說之。諦聽!諦聽!」
舍利弗言:「受教。」
及摩訶目揵[11]蘭、摩訶迦葉、摩訶迦旃延、摩訶拘絺、邠[12]利文陀弗、須菩提、阿難律、朱利敢、摩訶敢、奈吒和羅、阿難,一一尊羅漢悉在會中,皆起為佛作禮,白佛:「願樂欲聞,令菩薩悉當因緣摩訶僧那僧涅。若男子、若女人,聞者皆當求之;諸聲聞者,皆當因其法所以求僧那僧涅者,欲令一切其當脫者悉得羅漢。」諸一一尊比丘,以華散佛上,供養怛薩阿竭署。諸欲天子悉以天華飛行供養,以天伎樂以樂之。所以者何?從本所不聞其字,何況今當具足聞之。釋提桓因,以天上拘耆華樹而化滿其祇洹。
佛語舍利弗:「怛薩阿竭署者有四事。何謂四事?一者、發意;二者、阿惟越致;三者、菩薩坐於樹下;四者、具足佛法。是為四。」
舍利弗問:「何因緣發意?」
「菩薩有一署,所謂發意所作為一切十方作功德。所以者何?欲令皆得僧那僧涅故,名曰一署。阿惟越致署者,一切有所作為,無所希望求,是地安隱地、無所想地、堅固地,是為佛法基界,故曰為二署。坐於樹下者,由不空起,起者當成道故,不離力、無所畏,是為三署。怛薩阿竭署者,如所署、審如所署,署不可數,特尊之署,已住怛薩阿竭、阿羅呵、三耶三佛陀,已法教,是為四署。」佛語舍利弗:「菩薩復有二署。何謂二?為聲聞轉法輪、為阿惟越致轉法輪,是為二署。怛薩阿竭署名署,已在中者,已法有教,色法佛法,痛痒、思想、生死、識法佛法,其法者,舍利弗!不可議;譬如愚人所作,言是法可得,是法不可得。」
佛語舍利弗:「不可得者不教,捨本空者,諸法教[13]故,名曰怛薩阿竭署。」
舍利弗言:「何所是怛薩阿竭署?」
佛言:「不可勝數是為署。」
佛問舍利弗:「何所慧是署?」
舍利弗言:「怛薩阿竭不以法取法,法者不可得故,是曰為慧署;是菩薩所當學,學者當學怛薩阿竭署。不念以過去世俗法,以應道法,不說俗事之惡、不言道事可好,如是學者,為學怛薩阿竭署。不以識學是,非是不作是學,為怛薩阿竭署。不分別大,大者謂眼色識,不[14]分眼,分別一切有念,是為不學怛薩阿竭署。是人可度、是人不可度,作是學,為不學怛薩阿竭署。怛薩阿竭署者,則一切人之署;作是學者,為學怛薩阿竭署,學怛薩阿竭署、無央數署,一切法無所斷絕,是為學怛薩阿竭署。」
佛語舍利弗:「不念諸法當有所生,於怛薩阿竭署無所想,是為學怛薩阿竭署,不念是所有、無所有。」
佛語舍利弗:「其欲學怛薩阿竭署者,不想怛薩阿竭,為學怛薩阿竭署。諸法無所求是為署,是則怛薩阿竭署。」
佛語舍利弗:「色法佛法,痛痒、思想、生死、識法怛薩阿竭法,諸法無所著,隨署教一切諸法不著已,不念有無,是則隨教。已不著有無,則隨無根之教如是學,為學怛薩阿竭署。[1]署者,亦無過去、當來、今現在,如是署者,見一切亦不見一切。」
舍利弗白佛言:「何謂為見?」
「無所覆、無所[2]蔽、悉見,是為怛薩阿竭署。」
「何謂為不見一切?」
「所謂不見其門、無所入,是故不見,是為怛薩阿竭署。亦不於署與空合,并亦不思想、亦不願、亦不可見、亦不可得,如寂者,則其署清淨。署無能得長短,署亦無有助,署者不可得助,署者亦無有異,是為署;無所從生署,是謂怛薩阿竭署。不亦不足計、亦不踝計、亦不膝計、亦不臏計、亦不腹計、亦不臂計、亦不手計、亦不頤計、亦不頭計、亦不內計、亦不外計、亦[3]不中間計、亦無不極計、亦不無極計,亦不上下、四維東、西、南、北計,亦不人計、亦不須陀洹計、亦不羅漢計、亦不辟支佛計、亦不怛薩阿竭計、亦不有餘無餘計、亦不脫有脫計、亦不計法所在,不可計署,無有字署,是則怛薩阿竭署。」
佛語舍利弗:「今會者比丘多有不聞是者,[A1]未聞計言:『有是、無有是。如我身,諸法悉爾。』作是語者,便隨其語作行,不可計而為作計,為法處者,因是有取與,便有命持、思想、壽欲、壽壽,欲得壽、欲壽壽已,欲壽壽、壽壽。」
佛語舍利弗:「[4]署亦不從法、亦不從非法、亦不從有、亦不從無,當作是從不可說,怛薩阿竭從亦不從。怛薩阿竭者,亦不壞敗、亦不想覺,是為怛薩阿竭。覺不可聞,是故審聞如是說,則怛薩阿竭說諸所說審,說如空說審。」
佛語舍利弗:「無所從來是為怛薩阿竭,來無有處是為怛薩阿竭,處無所依是為怛薩阿竭,依無所屈、無所申,如怛薩阿竭不可得,諸法亦不可得;心無所生、無所安住,諸所作功德無所求,如所教無所行,是為行;是種無所生,是功德亦無根,亦無實僧那者,無所縛、無有脫、無所作,是為精進。無所觀亦不作是視,所見者不作二心,智無所得,其智無所為亦無所起,不以證而作求,作是求作是念。無有名,其語政者,謂不可得,其哀若道;其得等者,無人不念人;其[5]護者,不作是乍念乍不念。」
佛語舍利弗:「無慧是則慧,十二因緣無所生,其合者無有合,不可得道、可得無所念。是比丘念無所持而持鉢、被服,無所剃是為剃頭,無所受戒而持戒,而無如是。比丘好道所好,是比丘所好用意定者,無有異意。其已定者,無有身心念,不念慧者是比丘數。其說已足者以不足,若比丘足者謂為少少。不可計法而言可知,已無有知。已不從是法者,[6]如所教無有界,是故佛界無有法,是故怛薩阿竭法無作法,法無所作,故曰無有法。諸法所入悉當盡,是為怛薩阿竭署,無所入已,應怛薩阿竭署。」
佛語舍利弗:「若有欲學怛薩阿竭署者,其有勇猛如師子者,若男子、若女人,當作清淨戒,無有異意,心清淨;清淨慧之所作,無所念之所作,其[7]飲食取足而已。若乞匃諸所,思想已清淨無有異心,不於一切人[8]如有想,不於諸法有所希望,亦不念下、中、上之事,所作常等。比丘作是學者已為學。」
佛語舍利弗:「其無所求學者,為學怛薩阿竭署。」
摩訶迦葉白佛:「比丘以一事學僧那僧涅已,為學怛薩阿竭署。何謂一事?諸法無所著,是為學怛薩阿竭署。」
須菩提白佛:「比丘以二事學。何謂二事?於諸法無所[9]悕望,為以等心;一切人不念,以等一切。是為二,比丘學怛薩阿竭署。」
摩呵目揵連白佛:「比丘以三事學。何謂三事?但學要法不學飾,亦不念我以近,亦不念我以遠。是為三事。」
文陀[10]弗白佛言:「比丘以四事學。何謂四事?不念有所從得,亦不念何所當得,一切如等淨,所持若空。是為四事,如是學為學怛薩阿竭署。」摩訶迦旃延白佛:「比丘以五事學。何謂五事?無所貪惜,欲以法祠祀,為一切有慈,不念一切有慈,不念一切於諸法[11]作無所求。是為五事,為學怛薩阿竭署。」
奈吒和羅白佛:「比丘以六事學。何謂六?不發一意,亦不求空,亦不學本際。所以者何?不因緣二事。已向佛所,[12]脫,不起念思惟:『何所是佛證?』是為六事,比丘學怛薩阿竭署。」
佛言:「一切法一切人,悉以怛薩阿竭署見,亦不異見、亦復不見自然、亦不見法,作是學,為學怛薩阿竭署。奈吒和羅復聽!比丘所學無極署,是乃應怛薩阿竭署,如所樂不見其樂,如是行者,比丘為學怛薩阿竭署。學怛薩阿竭署者,以為學佛法,不可議法,用一切故。」
奈吒和羅白佛:「若比丘學怛薩阿竭署者,云何而自持?」
佛言:「比丘!意不念有一切人,不念有一切法,亦不安亦不危,是為比丘而自持。」
奈吒和羅白佛言:「今怛薩阿竭為誰說怛薩阿竭署?」
佛言:「其欲學如署者,為是說。」
「何所是學者?」
佛言:「用摩呵僧那僧涅故說,亦不念是彼中間,一切無有求,是為怛薩阿竭署。其有想行者,是故非署,如是者為自貢高而賤他人;其慳貪嫉妬不應是署;其有諛諂不慚愧者、妄語者,皆不應是署;其有不愛樂眾者、其欲獨有者、若樂惡者、不喜人安隱者,其有所念呼為有。其有二心者,謂好惡無有異,作思想者、離深法者、念不中事者、求利害者。若求乞瓦[1]鉢、震越、床臥具、病瘦醫藥,若欲求飲食,離於迦羅蜜,親附於惡師,於本佛所無功德者,常有怖懼於本際。欲於世事轉相[2]克識所作,但求名字,而無至者;愛樂於五所欲,有所作悕望得者,所以如是者,不能在山間空閑寂靜有慈心之意,離於哀心常在魔事。離信佛戒者,所作悉不隨其法教,常喜亂心、不安隱心,其心狂亂、其心多端,用是故,離於好心、離於微妙之心、離於盡心。但念佛色身、但念欲見法、但欲見比丘僧,離五陰功德、離四大功德、離六衰功德、離十二因緣功德、離念一切人之功德,其有是心者,悉不應怛薩阿竭署。其有不諛諂常質朴,念諸深法……」
佛語奈吒和羅:「其有心如是者,已應怛薩阿竭署。其有歎歌佛者,已有念一切佛故,欲學怛薩阿竭事故;其有學者不學者,怛薩阿竭悉知。觀視佛意者,若在城郭、丘聚、縣邑有所見,怛薩阿竭署悉見之。」
佛語奈吒和羅:「若能知怛薩阿竭署不?」
奈吒和羅言:「當從佛聞、當從佛聽,何能身自知之?[*]唯佛說之,願樂欲聞,以比丘當持。」
佛言:「善哉!善哉!如[3]賴吒和羅所說。」
佛言:「其餘凡意者,不能知怛薩阿竭署,而不作怛薩阿竭道地者,而不能知怛薩阿竭署不可盡極數,是故名曰署不可觀視。不可觀視,是故名怛薩阿竭署。其欲知怛薩阿竭署者,以不愛惜身壽命一切,等心於一切人,一切諸虛飾之事不在其中,其有二心者不與共同。其欲學怛薩阿竭署者,當作是學。」
奈吒和羅白佛:「於是會中,乃有學怛薩阿竭署者不?」
曰:「有文殊[4]尸利菩薩[5]耶!」
佛復語奈吒和羅:「譬如人到大海,名珍寶摩尼處,其價不可計數;其人於珍寶中住,而不知摩尼珠價。若有一人,謂其住寶中者:『今在是中,寧知摩尼處不?』其人反言不曉。所以者何?其人不知摩尼珠故。今奈吒和羅在名寶中而不知寶處。所以者何?在眾摩呵衍中而不知。」
復有比丘名闍炎闍[A2]炎,白佛:「若無學僧那者,我欲等心以光明照於一切。」
復有比丘名三陂諟師利,白佛:「我欲學怛薩阿竭署。所以者何?一切諸法我無所求。」
復有比丘,名三摩師利:「我欲學怛薩阿竭署,我不欲於諸法有二心。所以者何?了無所見故。作是學,乃可為學怛薩阿竭署。」
佛言:「而所學署當作是學。」
復有比丘,名曰染師利,白佛:「我不以一切人為他人,亦不於人有所思想;欲度人,亦不見當所度者,亦不見法,當以何法教?欲作是學怛薩阿竭署。」
佛言:「如所學署當學。」
復有比丘,名曰勃,白佛:「我以忍於一切亦無有貢高。所以者何?他人自貢高,我不以身自貢高,我不以所有想有。若有以內自貢高,我不以內自貢高。所以者何?用念一切人故,念一切欲令安隱。我亦不以惡住,以法明故,住念一切悉欲令明,不欲令有冥。我作是學怛薩阿竭署。」
佛言:「當學而所學。」
復有奢夷種,名曰多和光,白佛言:「我欲教一切人過於生死,亦不得生死而可度者,欲作是學怛薩阿竭署。」
佛言:「當學署如所學。」
復有比丘,名曰惟闍耆橋沙,白佛:「我欲如佛在佛樹下,亦不見佛、樹亦不得,欲作是學怛薩阿竭署如所學。」
復有比丘,名[6]坻羅末,白佛:「我不學諸法,我亦不學欲所法,是所有法悉不學,諸法法而不學。」
佛言:「如所言,怛薩阿竭署用一切故欲學。」
應時於坐中,有萬比丘尼三千人,皆起白佛:「吾等欲學怛薩阿竭署,用一切故欲具足學。」
復有七千優婆塞、優婆夷五千人,皆從坐起言:「吾等當具學。」
爾時,復有八萬天子,悉言:「當具足學,教告一切。」
復有比丘,名私呵難,白佛:「諸法無所得,諸法不可得,當云何學怛薩阿竭署?」
佛言:「如若所學署當學。」
復有比丘,名利三匐,白佛:「我不轉於一切法,當云何學怛薩阿竭署?」
佛言:「如所學署當學。」
復有比丘,名摩呵[7]波那陀惟?,王者種,白佛:「亦不無我、亦不有我,亦不智、亦不無智,亦無所破壞、亦無有證,是意無有異,諸所因緣無所因,作是為學怛薩阿竭署。」
佛言:「如所學署當學。」
復有比丘奢夷種,名曰非陀遍,白佛:「一切諸法不見際、無有際者,謂若有、若無有,亦無際、亦無無有、亦無[1]字,其如是者,乃可忽?」
佛言:「不可!」
「若無際,無際已無願,無願者是故菩薩。」
佛言:「善哉!善哉!如仁之所說。」
「無願不可議、不可知、不可思想、不可住、無所畏、無有字,平等無所學、無所持、無所壞、無所造、無所作;[2]其知一切無所得,無有色,菩薩亦無名色,亦自是非是學非[3]者,亦不可得,無所罣礙。」
佛言:「如所學署當學。」
爾時,有五百婆羅門,出舍衛國,因道徑到佛所,前為佛作禮而却住,白佛言:「如所說,願樂欲聞,令常安隱。」
佛問諸婆羅門:「用誰故欲聽聞?」
諸婆羅門言:「無有人,是故人用是故。」
佛言:「有怛薩阿竭署,從本諸佛所說,今我所語是。」
有婆羅門,名羞桓師利,白佛:「在於母腹中,[4]以聞怛薩阿竭署。」
復有婆羅門,名三摩震諟,白佛言:「適向母胞胎,已聞怛薩阿竭署。」
復有婆羅門,名雪真提,白佛言:「適生便聞怛薩阿竭署,四面而明見怛薩阿竭,飛在上住以手著我頭,便言:『若當號為不可見頂佛。』」
復有婆羅門,名頞真提,白佛:「生以來不久,便聞怛薩阿竭署,於空中見佛來而言:『若當聞學怛薩阿竭署。』」
復有婆羅門,名曰那羅沙目竭,白佛:「今夜半見四面四佛來到我所,便以頭面作禮,諸佛言:『有不可議怛薩阿竭署,於祇洹釋迦文佛所聽受。』是我本之瑞應。」
復有婆羅門,名阿真提羅蕪耶,白佛:「今夜半見佛長高二十里,三十二相諸種好,謂我:『當學怛薩阿竭署。』聞之忽然而不復見,我本之瑞應。」
復有婆羅門,名三波奢,白佛:「我生墮地時,有人而來舉舍而明,謂我母:『勿以乳子,令是子當以怛薩阿竭署而為飲食。』母聞之[5]歡喜,是我本之瑞應。」
復有婆羅門,名倪三颰,白佛言:「我本學婆羅門事時,於空中見佛,有三十二相諸種好,便舉言:『若當學、若當事。』聞之則以頭面著地,問:『何所是學?何所是事?』其佛言:『有怛薩阿竭署,是若學、是若事。如學是者,諸法悉可知,是則為度、是則怛薩阿竭事。是故[6]俗浴者謂去垢,不可議浴是菩薩浴,所謂諸法悉在前脫不脫者,欲於眾婆羅門中而尊,當學是署。』我聞其言,踊躍歡喜,以頭腦受其教,問佛:『何以故前有是瑞?』佛言:『是怛薩阿竭署之瑞應。』」
復有婆羅門,名摩呵迦婁那,白佛:「我行[7]洗浴,還作大火欲祠之,於上見佛身,有三十二相諸種好,其佛言:『如若祠火之法,不當爾。所以者何?起[8]復而滅故。』我即時復問:『[9]不作是滅,當何以滅之?』其佛言:『不念人、不念我、不念壽命、不念有無有、亦不念合、亦不念中分、亦不念思想;是火而無滅者[10]而自滅,其火可[11]令自然而不用薪。』我諦聞之,即叉手問佛:『當云何作火而不用薪?』其佛言:『有不可議怛薩阿竭署,若當學,學已便能作火而不用薪。作是學者,亦不念婬、怒、癡,以故火即為滅。』聞之即以頭腦受其教。所見者,是我本之瑞應。」
佛言:「如若所說,是怛薩阿竭之瑞應。」
復有婆羅門,名牟梨師利,白佛:「我適提[12]胳欲著火中,欲令之熾盛,便見怛薩阿竭,身有三十二相諸種好,即時其佛言:『用是火為事,有怛薩阿竭署,何以不學?』應時問其佛:『當何所學?』『往到祇洹釋迦文佛所。』是我本之瑞應。」
復有婆羅門,名曰分畛者橋泉,白佛:「我到廬上取華欲持歸,見怛薩阿竭,身三十二相諸種好,其佛言:『取花不如,若如取花,取花有所壞敗。』我應時復問:『取華云何?』其佛言:『莫以手取,莫動搖其枝而可得取,當學怛薩阿竭署,自如有慧手,為若取其華。慧手者,可得不可議花,一切人皆是華,可以教化得泥洹。』是之瑞應。」
佛言:「當學怛薩阿竭署,如若所學。」復有婆羅門,名曰邠陀施,白佛:「我到市,於道中央失墮,錢散在地,以聚欲取訖,以仰頭上視,怛薩阿竭身有三十二相諸種好,問我:『作何等?』我言:『拾[13]地所失錢。』其佛言:『是不為難。若當[14]拾五道生死一切人,亦不那中作數,亦不想是,乃為難。』即問:『是學當所從聞,當所從學?』其佛言:『有怛薩阿竭署當學,當那所聞。』即時言:『有佛名釋迦文,在祇洹,當從是聞。前世所作今世逮得。』是本瑞應。」
復有婆羅門,名曰分[15]訶舟,白佛:「到市向歸欲買雜香,買[16]以還歸,未到舍,見怛薩阿竭,其心即時踊躍。佛問:『手中持何等?』即謂:『持雜香。』佛言:『是香不足言,有香名為不可議香,其香聞上下四維、東西南北方,當求是香。』應時復問:『是香者,是根、是本、是莖、是枝、是葉、是華、是實,實之所香?』佛言:『是香者,亦無根、亦無本、無莖、無枝、無葉、無華、無實,實而香,當求是香。』即問:『當於何所求?』即言:『於祇洹釋迦文佛所,當聞怛薩阿竭署。』是我所聞之瑞應。」
佛言:「如所聞。」
復有婆羅門,名曰阿耨迦惟延,白佛:「我所至城外,坐於樹下,其心安定譬若如禪,視四面如普大明,見無央數佛,悉言:『不當坐禪如是。』應時即問其佛,其佛言:『亦無所生、無所滅,是為應禪;所以持所視故,無所視者是為視。無[1]心何以繫者?何以故?其心無有想,故當作是禪。有法名怛薩阿竭署,當[2]從釋迦文佛所問,當從是學其法。』是故本瑞應。」
佛言:「當學如所學。」
復有婆羅門,名羅那懿多,白佛:「適到市買金,欲以稱[3]稱之,便見怛薩阿竭,其光明甚明,其佛言:『用是[4]稱為?有法名不可稱,當如求之。』則時復問:『何所是不可稱者?』其佛言:『諸法不可以稱稱之,譬如空不可稱,一切諸法如是。』我言:『願樂欲聞,何所是法而可學者?』其佛言:『有名曰怛薩阿竭署,當學、當聞。』是我本之瑞應之所問。」
佛言:「當學如所聞。是皆前世功德之所致,故逮是應。」
復有婆羅門,名曰阿披阿遮,叉手白佛:「我夜已半出觀星宿,有大明而見怛薩阿竭,便以頭面作禮,其佛言:『不[5]見視星宿,如若所[6]視。』應時即問,其佛報言:『亦不可仰向。』佛復還問:『今若所視星宿名何等?』我即應言:『不知。』其佛言:『是名悉盡,如若所學,當學諸法所入,悉知所見汝事。』即復問:『何所處可聞是法?』其佛言:『當於祇洹釋迦文佛所,聞是語。』忽而不知處,是故所聞怛薩阿竭署本之瑞應。」
佛言:「當學如所聞。」
復有婆羅門,名曰術闍師利,白佛:「適以種農種,便見怛薩阿竭在前住,[7]與不可數千比丘僧俱,其佛言:『不當如若已種農種。』應時則問:『當云何種?』其佛言:『亦不取、亦不[8]放,當作種,亦不生、亦不枯。』則時復問佛:『當何所處而學是法?』其佛言:『有怛薩阿竭署,當學當聞,聞已是若之種,亦不取一切之法、亦無所[9]取、亦無所造、亦不思想。知是者,其法無所生,無所造故無所生,已無所生,故無所枯滅,無有種,而不生亦不滅。』」即問佛:「是何等瑞應?」
佛言:「是怛薩阿竭署之瑞應,其當於佛樹下坐者,是之瑞應。」
復有婆羅門,名曰阿禾真,阿禾真白佛:「出舍於里門見死人,便念死人乃如是。應時獨語,便見佛。佛言:『不當如若所念。所以者何?見惡色便有思想,諸法不可得而無所得,當作是念。其得道者,所作不以想,亦不用得故,便有餘念,亦無二心之所念。無所想,是故無有想,是道所作,念無可所得是乃為得,以知二心者,是故無所求。是道之所作,無所見是道所見,後法欲盡時,以思想教人,若於[10]塚間見枯白骨,坐念便得脫。若念五色,從是中[11]教計而求脫,[*]教計出息入息,欲求脫,知欲法盡,便有作是。』應時復問佛:『當云何學便離是事?』其佛言:『當學道,如是法當學怛薩阿竭署,如怛薩阿竭事。有法名怛薩阿竭署,當聞當學,當從釋迦文佛聞是。』忽然不見,所以見是。」
佛言:「是怛薩阿竭署之瑞,當在道地故。」
復有婆羅門,名阿惟示真,白佛:「我到曠野,見眾多死[A3]人,中有為畜[12]狩所食噉者、中有臭者、中有壞敗者、有青色者、有赤色者、有黤黮者。便自念,欲於坐[*]教計[13]狀念是,便見東方佛來,有三十二相,便遙向而為作禮,其佛言:『雖觀是物以為想。』即時問其佛:『我當學何法而教一切令脫生死?』其佛言:『有法名怛薩阿竭署,當聞當學,學是者,為一切諸道作功德。從釋迦文佛具足[14]聞之。』是何本瑞應?」
佛言:「是怛薩阿竭署之瑞應,作是學者,為學在佛樹下坐。」
復有婆羅門,名曰波梨漫多,白佛:「我夜出[15]竇無所可見,便然五舍以為燭火。所以者何?避溝坑深井。便自念:『當學何法而為一切作明令其無冥?』[16]這有是念,便見佛在虛空中住言:『善哉!善哉!是上人之所作,非凡人之所為。諸怒[17]根、貪餮、諛諂、虛飾已無是者,能念是事,非餘所及。以等心念一切,亦不念數數所念,如佛在樹下,不念聖文。』其佛言:『有法名怛薩阿竭署,當聞[18]當學,具足若意。』復問佛:『當從所聞?』其佛言:『當從釋迦文佛所聞,其所當聞者悉在彼聞,若丘聚、縣邑、城郭、郡國,悉於是法中而見。』聞是言已,恍惚不知其處。是何瑞應?」
佛言:「用若當聞怛薩阿竭署故、當學故,是之瑞應;其菩薩所當學,悉在是法。」
復問佛:「有幾署所當可學?」
佛言:「如佛境界,其署如是;其署者,如佛境界等無異,諸法皆從是署如勅心瑞應。」
「時復問我:『是法微妙深乃如是,是不可見、不可知。』」
復有婆羅門,名曰悉達膝,白佛:「我與數百千婆羅門俱,如行祠祀,熟自念:『當何祠祀令一切皆得解脫,令無勤苦?』[*]這作是念,便見怛薩阿竭光明及相諸種好,便言:『善哉!善哉!乃作是念,當作念如若所為。』其佛言:『往到舍衛國祇洹阿難邠祇阿藍釋迦文佛所,當為若廣說其祠祀意。有法名怛薩阿竭署,當聞當學,是皆以過去諸佛之所說。』」
復問:「當何以祠祀?」
佛言:「菩薩以飲食所有施與人,作是祠祀而脫於三界,有[1]識祠,不自念有求故;有忍辱祠,不以心惡向一切;有精進祠,欲拔脫五道;有三昧祠,不作因緣有所希望;有多所聞祠,一切名身、諸數身具足波羅蜜知;有法施祠,若行人欲以法化一切,若有畜生欲聞法者,不中捨而為說經,亦不以色說,以法慈心教詔一切。」
佛言:「有上人不惜其身,趣欲令一切各得安隱,不以憂心而教人。所以者何?用更得好軀,譬若摩尼珠[*]洗之倍好,其王者子莫不愛喜。所以愛喜者何?無瑕穢故。其法師譬如是,雖有生死,所更[2]倍好。所以者何?身亦無惡亦無[3]榜者。所以者何?常歌歎佛故,雖佛遠常欲親近。所以者何?[*]已無所求,即祠是為祀。其有三[4]拔致者,亦有祠而無有異。所以者何?無有恨心故,於一切無惡意。菩薩有祠無有勝者,若有念是者是故勝,不念之者無所勝,以功德長養身及他人,是故菩薩意。所以者何?不以法有所諍,以故無鬪、無有繫、無有縛、無有閉,其有作是祠者,莫有能瞋者,亦不念何法可計可校,是上人之所作。已處觀,其處處亦不於功德中有所想,亦不破壞所作罪。所以者何?不失其本故。亦無有過菩薩上之尊法,能來教化者亦歡喜,亦無懈怠,亦不與人如有怒心——所以者何?摩訶衍不從是得,故曰摩訶衍——亦不想其衍。」
佛語悉達膝:「捨若本祠祀,當作是祠祀,即菩薩祠祀之瑞應。如若所見怛薩阿竭,是皆先世習衍之所致。所以者何?若覺[5]眼見佛者,是皆本之瑞應。」
復有婆羅門,名難頭多羅,白佛:「我見流水,有一人而持一木作橋,我念:『子之所作,甚何小矣!等[6]作可以廣大。所以者何?欲令一切悉可得度過。』適有是念,東方便有百佛而來現,悉言:『善哉!善哉!是上人之所念,令一切人[7]如得度,亦無央數人之路。今釋迦文佛在於祇洹,子往,可悉從受法,得致阿耨多羅三[8]耶三菩提。』是我本之瑞應,得見怛薩阿竭,聞其教[9]戒。」
佛言:「善哉!善哉!如子所言。」
復有婆羅門,名曰旃欝多師利,白佛:「我出城門外,有迦羅越,謂我:『如過舍,施若二百萬。』便隨其歸。入舍有大高座,令我[*]如坐,燒香供養,具作飲食已,二百萬為[10]達儭。我應時自念:『當何以自作方便而過[*]達儭?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清淨之[*]達儭,可得[*]如異。』適作念,便見東方千佛悉飛,如來悉在前住,皆言:『善哉!善哉!如上人之所作,為一切人欲作,便往到祇洹釋迦文佛所,當為若廣說其法。如若得清淨,其[*]達儭[*]如可以受,受之者,令一切皆可得安隱。所以者何?若三千大千剎土,悉奉行十善受施,不如菩薩發意為阿耨多羅三耶三菩[11]提心而受施,悉過是上作是。』語已恍惚不知其處。」
佛言:「即怛薩阿竭署之瑞應。所以者何?以先供養十方佛故,逮得是法。」
復有婆羅門,名曰閻符師利,白佛:「[12]在山中安心而坐譬如得禪,於上見五百佛,四面皆香如天香,皆呼我名言:『善哉!善哉!如若所求,當作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法,勿作異禪。何謂為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悉念一切人以慈心故,勿以想人,作不可思惟禪。作是禪,勿想心,念一切皆令安隱,勿念人想,勿念身想。』其諸佛言:『往到祇洹釋迦文所,當為若具說其法——怛薩阿竭署——當作是學,學是者在所作為。』說是已,而不知諸佛處。是我本之瑞應。」
佛言:「審如若所見無有異。所以者何?其有當坐於佛樹下者,即有是瑞應,[13]應若已先世供養七千佛故。」
復有婆羅門,名曰[14]荷沙漫,[15]白佛:「我見諸婆羅門,不多不少,於恒水浴已,語我:『汝復行浴,身所惡露眾惡悉當隨水[*]如去。』便自思惟:『何如而浴身,諸眾惡當隨水去?』便自見佛在於虛空中,其佛言:『汝何思惟?』我應時對曰:『諸婆羅門令我浴,身所眾惡悉當隨水去,故坐思惟是事。』其佛言:『若到祇洹釋迦文所,當為若說現法,諸所眾惡悉當除去。』其佛言:『有名諸法甚深無有底,其水甚美,於是浴者悉得淨潔。若欲浴者當於中浴,眾邪惡可以消除。浴已,諸天人及一切皆得安隱,便以法教化無所不遍。所以者何?諸過去佛悉那中浴。是故現瑞應。』」
佛言:「當聞怛薩阿竭署者,是本瑞應。」
有婆羅門,名曰惟耆先,白佛:「我齎華持到婆羅門神祠,入門見怛薩阿竭飛在虛空中而住,其佛問我:『持是華給何所?』即應言:『欲以上神。』其佛言:『有怛薩阿竭,號曰天中天,可以華供養上之。所以者何?因是可有功德,而[1]到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便可逮得阿耨多羅禪。』即欲以華供養,其華悉化作佛,悉紫磨金色,其光七尺,三十二[2]相種好悉具,諸佛皆言:『其心[3]以堅於功德者,能致是應。』即時復問:『當作何方便,令功德不可勝數?』其佛言:『若有菩薩見佛者,因是作功德;中有見化佛者,因是作功德;中有見寺者,因是作功德;中若見佛坐起處,因是作功德;中有見佛經行處,因是作功德;中有聞佛者,因是作功德;中有聞上下、四維、四方有佛教誡一切,因是作功德;中有佛舍利者,因是作功德;中有老、病、死而自計挍,因是作功德。若見郡國、縣邑破壞者,若穀貴、人民飢餓,而用是自計,因是作功德。所以者何?念前事故,因是有不可數功德,所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功德。』」
復有婆羅門,名曰沙竭末,白佛:「我入海浴,適有是念,便見萬佛,皆言:『不當如子之意欲度海。』便自念:『其餘有浴者,亦在是[4]聞當有此異,[A4]其意欲度海浴。』適有是念便見萬佛,皆言:『不當如子之意欲度而浴。』我即時復問:『當何浴?』其佛言:『有道度諸法,可於其中,[5]其作是浴者,已為度也。』應時復問:『何所[*]如可度於世間者?』報言:『佛者已為度。』即復問:『何所法而可從學?』『有佛名釋迦文,在祇洹中,當從學問;如若所願悉當具聞,悉為若說之,令若得解。』聞是已,忽然不見其處。」
便問佛言:「何所法而可度者?」
「度一切諸法者,波羅蜜是。」佛言:「汝欲度諸法者,當等心於一切人。所以者何?當念度一切人之生死。譬若度海,當學是事,[6]便得度一切諸法,亦不想法、亦不想無法,作是若後,當為一切說法。」佛語沙竭末:「菩薩用一事,具足諸慧。何謂一事?世惡法欲盡,爾時其欲制其法教導一切,令法而不斷絕。是為一事,具足得諸慧。
「復有二事,菩薩學是疾逮得佛。何謂二?不念諸法是我所、非我所,亦不念見一切諸法自然處。是為二事。
「復有三事,若善男子、[7]女人,奉行是者疾成至佛。何謂三?以諸法視之,如光明明於諸法,亦無多、亦無少,不作是念。二、已應而一,無有異心。所以者何?諸法不可得故。三、是因名佛。是為三事。
「復有四事。何謂四事?一者、總持諸法;二、常於怛薩阿竭而作功德;三、持心如空,不想一切人;四者、若有供養、不供養者,其心無異。若男子、女人,奉行是法疾得至佛。是為四事。
「復有五事。何謂五事?一、不於諸界有所念——何謂諸界?眼色、耳聲、鼻香、舌味、身細滑——意欲所得,不作是念。二、常於佛法而作功德。三、若見同菩薩,其心有悅。所以者何?用實大故。四、於一切無虛飾之心。所以者何?我當度故。五、亦於是中無所想。是為五事。」
沙竭末白佛:「其有奉行是五事者,疾得佛。」
佛言:「當作是學,疾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自致成佛;是為度生死之海,以法教於一切,令如怛薩阿竭無所不度。其有至心,堅住於菩薩功德者,便逮是瑞應。若有念,恐中道取證。」
佛言:「如是法者,勿得憂念,具足怛薩阿竭十種力,一切聞者莫不歡喜。」
文殊師利問菩薩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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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動好念 轉動世界
一元復始
註冊: 2000-12-30
文章數: 1380
來自: 台灣台北
佛說文殊悔過經
西晉[8]月氏國三[9]藏竺法護譯
聞如是:
一時佛在羅閱祇耆闍崛山中,與大比丘眾俱,比丘千二百五十,菩薩無央數——一切大聖神通已達,逮得總持,攬十方慧,立三脫門,曉了三世,無所罣礙[10]頒宣三寶救濟三界,開演三乘使曉本無無上正真。
爾時,文殊師利菩薩遊羅閱祇耆闍崛山,與諸菩薩、不可稱計諸大弟子,天、龍、鬼神、[11]乾沓惒、阿須倫、迦[12]留羅、真陀羅、摩睺勒等眷屬圍遶,而為眾生廣說經法,開演分別志三乘學。其[13]來聽者本學聲聞,尋問文殊四聖諦事;學緣覺者則已自問十二緣起深奧之事;學大乘者則從已行諮問,[14]咸受六度無極、四等四[15]恩,善權方便無極大道;或問神通、四無放逸、四等心行諸分別辯菩薩之道,三十七品不退轉地超入寂滅;或問[16]土界悔過之處、十地、十忍、十分別事、十瑞、十持、十印、十三昧定;或有問於不壞諸法,入[17]于一義無從生忍。文殊師利各隨所問而發遣之,可悅其心令無餘疑。
爾時,會中有諸新學發意菩薩而來聽受——不能將護罪福之緣,陰蓋所覆而為虛妄、狐疑所蔽,習在顛倒、無勇猛志、依倚形色、[A1]抱怯弱心,不能諮啟文殊師利,淨除因緣一切罪[18]苦、修學大乘至無上道。
時彼會中有一菩薩,名曰如來齊光照燿,見諸新學菩薩心念志懷猶豫、不能自決,則前白問文殊師利無罪之事、悔過之義、無失勸助、諮請無過、不違誘進。
文殊師利即答如來齊光照燿菩薩:「是,族姓子!菩薩大士欲除罪業、奉行平等、入於過去當來現在佛法,五體投地尋復起立,右膝著地,口自說言:『一切眾生從於[1]左路、著於[2]左道,其在邪見,悉當立之於賢聖法。』
「欲化一切眾生之類皆至無上正真平等之道,以是之故,右膝著地當宣此言:『猶若如來、至真、等正覺詣於道場坐尊樹時,蠲除一切眾惡之法、諸善普備,吾亦如之。』
「觀首遍體以手摩之,重以右手而指于地:『吾當降魔并及官屬。若得佛道,令一切人、眾生之類,消伏魔事及外怨敵。』坐佛樹下指地要誓成佛聖慧,如本世尊右手指地降十八億諸魔官屬。以是之故,所以右掌而[3]案著地,以當左手[*]案著於地。
「又跪[*]左膝口說此言:『假使有人住愚癡法,所受顛倒而不順義、?悷難化、不成好器、慳貪垢穢而處危害、訾毀同學,今者識道,改往修來,而皆諦受於四恩行。』是以[*]左手及與[*]左膝著[4]於地矣。
「假使頭腦著於地時,[5]口演此言:『使一切人棄除貢高、自大之心,孝順父母、奉敬尊長——若干種養——當以逮得無能見頂佛之髻相,越度一切世間諸法,身過三界,慧踰虛空。今吾自歸,以是五體投地禮德使諸眾生至[6]成大道。』
「世俗之人生長五蓋,以此功德自然棄除五蓋之蔽、具足五根、究竟五力、絕滅五欲、逮得五通、遠離五陰、成就五眼。其在五趣眾生之類,獲致殊特五法之行、禁戒差特,三昧智慧修於解脫、度知見事。以是五體投地之德,陰蓋以消,住根、力者常念如來,未曾捨懷。
「復說此言:『諸佛、世尊[7]唯垂恩慈而見愍念,於是一切十方世界所有菩薩上至諸佛,慧無罣礙,其行不二,[8]於是平等將護法相,以法身體清淨之言,無有[9]解說、鮮潔之心而無有心。一切諸法慧無陰蔽,無來、無去,於一切智悉愍普見,等入如來證明要義,過去、當來、今現在法。識知罪福因緣之報,諸佛、世尊乃為聖眼,其慧成就悉能證明,為人重任備精進已。吾從本際至於生死,於真諦際而自迷惑,不能敏達無所識知,處在非法興於法想、違犯[10]政律以為律想、非是眾祐為眾祐想、興發不善以為善想。心隨顛倒,不了無常、苦、空非身,自貪見身諸惡罪業,所為非法,不順典約佛所禁限。
「『自犯此罪、若教他人,方當所作罪蓋塵勞——不聽聞法、憎惡菩薩聖眾之業、不奉道教、見諸魔事、遠波羅蜜諸度無極、若人布施抑令不為、壞人德本使不成就——吾今皆從十方諸佛、世尊光燿,悔過自首,不敢覆蔽,令除其殃,改往修來。
「『從今已後不敢復犯,勿復令我有眾罪蓋,墮於地獄、餓鬼、畜生、鬼神、貧窮,若在人中莫令乏匱、設在天上勿[11]為貧[12]天,博達眾經莫貧於道、財業豐饒莫使厄匱,用七法財以給少智。眼、耳、鼻、口、身、意陰蓋,斯侵親屬、心[13]壞因緣。若生邊地,家室鬪諍而相別離、臭惡瑕穢而不可忍。莫與如此眷屬共會,常使應行正士俱會而與相見。今從十方諸佛悔過,改往修來,不敢藏匿。』」
文殊師利言:「當復自責:『我前世時行不清淨,毀身、口、意,婬、怒、愚癡[14]興心為害,放訑諛諂、多求無厭、積累惡業、誹謗輕調、毀佛法眾、不孝父母、蔑於尊長。眾祐凡人曀其功勳,不能自覺輕智慢聖,自歎其身,求他長短,既身自犯,又勸他人其順行者教令越法。不知佛時、不知法時、不知僧時、不知善惡時,深沒貪、婬、瞋恚所沮,愚癡所蔽不能精進,嫉妬不實,[15]兇暴難化。多所志慕,計[16]任吾我,處人壽命興五趣念,乞求合集懷[17]諛諂想,積累無限非法之行。自計有身,念是我所,無常為常想、苦為樂想、無身為身想、不淨為淨想。墮四顛倒,種於惡業、醉於形色、迷於財業、惑於傲貴、荒於國位、亂於眷屬。所作過罪——見覩諸佛、聞所說法不肯諮受,不供聖眾,離於德本,捨度無極而忘道心、違失三寶,若復棄捐無盡正業無量功德及不可盡聖慧辯才,所欲自恣,從惡知識、遠於善友——從十方佛自首悔過,改往修來,不敢藏匿。』」
文殊師利復曰:「當自悔言:『我前世時志於下劣,所遊土地而興誓願,毀[18]訾大乘、遏斷正教、勸從邪徑、誹謗正法佛所頒宣深妙之典,若干種教抑制法輪使不通流。若[19]身自犯、設教他人,勸助非法、破壞塔寺、敗亂聖眾、散縣聚落、毀大國土;若危城邑,謀圖帝主,害於種姓內外親屬;若復傷殘他人身體,令生瘡瘢,[20]危其命根;閉於牢獄,若教人殺;其心迷荒,常懷狐疑,教人猶豫、說他罪殃,使不順戒、處於邪見,從異道教、反其[1]正行;自懷怨心,亂他人意,令必瞋恚。所作過罪——若身自犯及教他人——皆從十方自首悔過,佛世光明[*]唯蒙見濟,改往修來,不敢藏匿。』」
文殊師利曰:「當復悔過言:『我身前計有吾我、言是我所,[2]所見顛倒,住於貪婬。心者無本而想有心,不能明了心如幻化也其本自然。不能分別諸佛之法、發於無上正真道意,而欲覩見道之處所。一切諸法悉無所有而反言有。其身、口、心所作善惡,皆從十方諸世光曜自首悔過,改往修來,不敢藏匿。
「『吾往本時所行布施、持戒、忍辱、精進、一心、智慧,不解三昧,住顛倒見。若布施者[3]妄想求報、心念所取護於禁戒、想我他人修於忍辱、心倚著身奉[4]持精進、住[5]于眾想興發禪定、念應不應而想有人、[*]樂于放逸貪求智慧、志慕歸道謂有處所,皆從十方世[6]光悔過,改往修來,不敢藏匿。
「『吾往古時不能曉了正真之義、供養於佛,而反倚求色相莊嚴、八十種好。雖奉事佛,不能入於法界無所壞法、亦不曉了無所住法,而住諸法想法若干。設聞經法,若講說者思惟所趣,而不分別無為之法,計於聖眾而有數想、供養[7]眾聖亦起[8]悕望,皆從十方世光悔過,改往修來,不敢[9]隱匿。
「『吾往古時希望諸法,求空處所,遊於閑居,限節知足,少欲為德,不能識知一切法空、心無所著,爾乃可謂靜處[10]燕坐住於法界。不能解達法界無受、及眾生界亦無所受,及依吾我立僻沈沒,不能行道。而計有人不修四恩,當救眾生亦不能濟,亦不曉了佛道自然相,亦自然於三十七道品之法見有[11]吾起而倚求望,不知寂然沙門之義。出家所修奉受具戒,依比丘行,如是及餘所造德本,因其德本獲致安隱。有為之福與無為安,超絕逈遠,不與道合,皆從十方世光悔過,改往修來,不敢藏匿。
「『如過去佛,諸天中天,本為菩薩奉行道時,皆悔諸罪、罣礙、陰蓋,吾亦若茲;當來、現在諸佛、世尊本所修改,我今悔過亦當如是。向尊自首歸命於佛——為上、為長、最勝殊特無上之德、為無等倫——諸佛聖慧巍巍無量,悉知一切世界所有眾塵諸數而得自在,普能曉了眾生心念。吾等之身從無央數阿僧祇劫,所行迷惑而自放逸,悔一切罪、陰蓋之患。如為己身所悔殃釁,及為地獄、餓鬼、畜生、在於五趣一切眾生罪所蔽者,今吾皆以五體[12]代受而為悔過。』曉了微妙、除諸限礙,已能遊入觀一切法。譬如虛空,所可悔者無罪、無報、亦無塵染。已入諸法、無罪蓋者乃為名曰悔一切過。
「是,族姓子!菩薩大士往古結縛、一切所行眾念妄想、財業因緣、所受依倚而住處所,皆當悔過。若使於中如此色像所受思想行不平等,當令明了一切無本。假使一切無所行者,乃能得入於斯本際、無想之際、無形[13]想際、無有二際、無陰蓋際、無所得際、無身之際、離欲之際、無所習際、無所行際、無罣礙際、無所歸際、無所由際,是則名曰菩薩大士自首悔過——無有罪害,得至佛慧,滅除一切休息、殃釁、罣礙之蓋。」
文殊師利曰:「悔此一切眾罪過已,尋發無上正真道意,請為一切眾生之類除諸殃釁、使無罪蓋、令在世間成佛、正真,莫為聲聞、緣覺之乘。開化眾生,諸[14]求度者吾當度之、諸未脫者吾當脫之、諸[*]求滅度者當滅度之,為一切人救濟之宅。擁護自歸,導示道徑,將順燈明,光明之曜為眾將[15]帥、賈人、大導。以是如來十種之力,尋發意頃,令得莊嚴四無所畏、三十有二大人之相、八十種好、如來音響八部之聲,明識如來善權方便,入眾生心。
「佛之弘廣無上大慧在於法界,禁戒清淨無有缺漏,而雨諸法金剛章句。不捨一切群生之類,則不退轉,究竟得至於一切智、諸通之慧,興正真心。於諸佛法而無所著,以諸德本勸助諸佛——過去、當來、今現在佛——本行學道。從初發意至於無上正真之道成最正覺,於此中間所顯德本如佛所教,一切諸法則無根[16]原、亦無所住。
「所[17]施捨者而無所施;本性清淨,禁戒鮮潔乃無所犯;眾生盡索而無所起,乃曰為忍;靜默無作乃為精進;其心自然而無所生,乃為一心;度無所度,不越駛水,棄諸邪見,乃為智慧。
「入於深遠十二緣起而無所入,乃可堪任名為玄妙;明達行空乃為慈心;作無所作乃曰為哀;不行諸法乃曰為喜;若越四瀆而無有二乃曰為護;無受、不受,亦無所攝,乃為四恩;無有根本、亦無所住,乃為德本,名曰五根;意無所念亦無所遊,乃為五力;覺了真諦一切本末為七覺意;不合於二,無合、無散,乃曰道矣;獲致[1]之然澹泊之行乃曰為寂;以慧解度,不違柔順,乃曰為觀;以慧為[2]黨乃曰神通。吾皆以此勸助歸趣不退轉輪,等御至佛。
「所以如來具足莊嚴成就其身,則以此義演文字說,隨諸眾生言語、音響為分別解,所可頒宣靡不周遍、無能抑制。所以如來於十種力常得自在,以慧莊嚴而得成就,示現一切諸佛變化,無上無極、最尊無比、為無等倫。我皆勸助如是法行。
「其有過去、當來、現在諸佛、世尊本清淨身,而解自然悉不可得。所言清淨,其心清淨亦不可得,無所發遣。供養諸佛,於一切法無所將護乃為護法,無德、無眾。為供養僧,皆已備悉威儀、禮節,亦以成就一切諸行。其行如是,并及餘事,而曉去、來、現在諸佛道慧平等。
「等行佛法,不誤墮於一切眾魔、不與諸法而俱同塵,不著聲聞、辟支佛地,斷絕諸非,奉度無極,逮得總持。修菩薩行,速近於道,悉能報答眾生所言,恣隨眾人之所欲啟各令得所。常住平等,所行由己,莊嚴一切諸佛國土,辯才光曜歸于清淨,斷諸惡趣,三昧自在,恣隨一切眾生所為,得諸總持靡不照明,辯才聖達皆當從己。則以所發一切智心,悉用勸助諸佛道慧。
「其諸過去、當來、現在逮得佛道,無有眾漏,戒、定、慧、解、度知見事,周[3]遊諸力無能退轉,緣無所畏。諸佛之法無所罣礙,其無極慈行無等倫,其大哀者不戴仰人。等如虛空,無能察頂,無二功德報應之[4]相,清淨蠲除迷惑之心而自莊嚴其身、口、意。諸天、釋、梵普來勸助,敷演道教而轉法輪,棄去無智、不達神識,化諸眾生建立佛慧,吾悉勸助使[5]至於佛無上大道。
「其有去、來、今現在佛臨滅度時,善權方便、威神建立,流布舍利令人供養。攝取一切眾生志性,從始至終乃能至于正法滅盡,我皆勸助所可勸助,志於佛慧無上大道。
「去、來、現在諸佛、世尊現於滅度,合會聲聞,過諸罣礙,導御篤信解法界味,導御法念度於八邪,所謂八等。住於無為種[6]性之地,其種[*]性眾而反其流至須陀洹;二反周旋為斯陀含;[7]沒此生彼,不復迴還為阿那含;無為、無起、無所復進為阿羅漢;分別曉了深妙緣起十二之因為辟支佛;目悉通見、慧靡不達者為諸菩薩。
「初發意者心等如地,普入眾行。所行真諦,窮盡生死諸法之[*]原,具足佛法為不退轉,於一切生而無所生,乃能逮入一生補處。講說宣[8]暢無所有慧而[9]奮大光,諸所德本悉無根本、亦無所住,吾悉勸助如是像法。
「志於佛慧無上大道,其有去、來及今現在三世之中,眾生之類淨諸佛眼。所可布施不計吾我,無所貪愛;所作功德禁戒無盡,不可限量。所修道義其行無行,所有功德悉以勸助諸佛之慧,無上大道而不差別,等無所損,清淨離穢,猶如虛空。入於殊妙智慧眾聖,則為最上導御眾義,精進行法自然如空、真實無比,亦如無為[10]便無有侶,以是勸助。
「取要言之:如去、來、今諸佛、世尊,本為菩薩行求道時,所行無量、智度無極、善權方便、無所罣礙,真實之行善修清淨,行清淨已證取佛慧,所可勸助眾德之本方當勸助。
「吾當學此所尊修法而效勸助,志於佛慧無上大道,使諸眾生——如十方界滿中諸塵——身所行事,一切見佛悉令發心不可計會,解於大道,自在所行。吾悉勸助斯眾德本。了此德本不可捉持,一切諸法猶如虛空。若能勸助此德本已,則無有本;已離諸本不可護持,無所志念寂然無[11]生;達無[*]生已便入諸法;已入諸法便勸德本,如為己身所可勸助,亦復勸助一切菩薩,開化眾生俱復如是,等無差特。是,族姓子!菩薩大士勸助佛慧,順而無失乃至大道。
「復次,族姓子!菩薩大士所住如此深妙大義,然[12]復口宣斯之言教。
「其有十方不可稱計諸佛、世尊,在其世界逮得無上正真之道成最正覺,曉了經典,過於四魔,逮成無獲[13]澹泊之法,皆離文字、應聖二事。如所逮法而復觀察,善權方便示現受法,開化所應可度眾生,不失大哀。稽首請問,樂於靜寂,觀彼佛樹,為諸天、龍、神、揵沓惒所見諮嗟,解了音響、言語、文辭,為一切說。若立此行則能降伏魔及官屬,化諸怨敵令無刺棘——所曰刺棘,三毒之謂——具足所願,輒如所念滅除[14]曚冥,則成世間無極弘曜。
「聖慧之明入於無量,分別聰達,道靡不通,其智慧輪莫能遏毀,行權方便暢識一切眾生根本,為說經法莫能抑制,而皆斷絕一切處所閉結之行,照見群黎所欲咨受。
「五體投地稽首諸佛,尊敬歸命,為勝、為殊、為最第一、為無等倫、無有過上、不有譬喻、無可為侶,佛之智慧如是難及、觀無二際。我如此禮乃為禮佛,無所從生、亦無所至。為忍辱禮首悔殃釁,以稽首佛悔過自歸,殃罪消索,雲除日出。
「假使無量十方一切所有世界滿中眾塵如此之數眾生之類,口所宣說、發心之頃,思念諸想不可計會,勸助諸佛令轉法輪。
「此諸世尊轉無上輪、至無二輪、無有形相無成就輪、不可得輪、裂壞一切魔羅網輪、久遠已來覺無從生逮致大道而[1]?起輪、開化眾生嚴淨十方諸佛土輪、於一切智多所摧伏力無能勝入此道輪、曉了於空無相願輪、無所行輪、亦無所生無有起輪、悉無所有如真諦輪、所可成就無所成輪、有可降伏無所度輪、深奧微[2]妙解於十二緣起之輪、破壞眾魔却外敵輪,消除迷惑危害怨賊、撾不可逮無極法鼓,亦復吹於無言法[3]䗍,則亦竪立法慧之幢。
「而智聖慧解脫大明,而炳然熾無極錠燎,尋則雨於無量甘露,法[4]渧之水可悅眾生及賢聖智,無上大道以正七覺而飽滿之,滅盡一切眾生之類生、老、病、死、愁憂、啼哭、惱不可意、結網之礙、[5]窈冥[6]晻蔽樹之根栽,故曰然於智慧之明無極大燈,則隨眾生本所為業、罪福果報各為現說。
「是諸世尊在於無數不可計會十方世界而作佛事,善示法律,不斷言教,諦分別慧。亦復授於諸菩薩[7]莂,堅住聖眾,開化眾生,求於玄妙寂然無為,啟受經典而無厭足。
「諸佛大聖欲滅度者,我悉勸助令不滅度,專志一心,所行安隱,順住法界而常永存。無央數姟不可稱計阿僧祇劫教化眾生,住六波羅蜜所度無餘,一人不度終不捨去,普令入於諸總持門,皆見一切諸佛三昧因行之始。
「若種正義立於大定、勸志大乘,遣至一切諸佛世界,而為顯示諸佛、世尊從無所生輒逮成道,現有所生實無所生;其無所滅亦復如是乃有所滅,自然寂靜悉無所著。是為,族姓子!菩薩大士勸助佛慧而無罪釁。」
文殊師利言:「已能如是悔所犯過,當發無上正真道意,常以慈心向於眾生,不懷怨結。已無怨[8]望請召三界,勸助一切眾德之本。稽首諸佛歸命悔過,勸助轉法輪,示現無量所建立德,則當興發薩[9]芸若智、諸通敏慧。
「十方世界無所係屬[10]琦珍異寶、花鬘、雜香、擣香、澤香、燈火、衣服、幢蓋、繒綵、伎樂不鼓自鳴、宮殿、浴池、河、海、泉[*]原、日、月光明——無君主者、亦無敢名——吾目自見而心取此,持以貢上諸世光[11]耀佛天中天,以此眾養奇寶異珍奉事諸佛。三界所有天上世間七寶樹木、自然[12]瑰琦、華香、天樂、床臥,復上諸佛。
「供養已訖,曉了諸佛解一同等,諸佛無二,無有形容,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而現相好,善權方便示無量色。有所演說,音聲遠聞;化無數身,不可計像。於諸世界而無所處,不住法界以懷誠信,因緣解脫所可供養,奉侍之德以貢諸佛。
「是諸世尊於諸法界而不動搖、不得諸度無極處所,入無罣礙,所至無際。察於眾生五陰之體猶如曠野,而無有主、悉無所有。不曉了此,唐為憂患。化眾生類,志薩[*]芸若、諸通之慧,普入眾行取如來身,所入行者悉捨有、無。顯現眾生人之境界,使無憍慢。轉佛法輪無有放逸,皆棄調戲,抑制眾魔。人民志性不可限量,斷除諸根為現無量;一切眾生處諸羅網,而以道力廣示其義。平等之事無陰蓋本亦不動搖,悉皆興發宣示普門,具足逮成薩芸若慧,淨修諸佛功勳之德莊嚴其身。
「供養舍利,以此燈香、眾華、雜馨、諸所供具眾養之德,以貢諸佛世之光曜:『如諸菩薩過去佛時若干供養,心無所著以貢諸佛;吾亦如之建立勸助,[*]唯諸大聖垂以大慈,見愍納受。』」
文殊師利曰:「復次,族姓子!菩薩大士所住若[13]茲,當說此言:『吾所悔過則虛不實,所可勸助亦無所生,所可請問亦無所有,計此[14]所悔虛無實也。設我所勸無所生者、所可請問、無所有已,道亦如是,虛無所有。』
「其無所生、無所有者,等定亦如則無所生。無有度者,無著、無念,已無所著則能信脫。無著勸助,所首悔過功德之品計於道心,一切眾生於無罪福而得自在。本所勸助,皆以德本供養一切諸如來眾,稽首歸命,貢上燈香、花蓋、瓔珞、若干種物。所供養者,取此功德皆為一味清淨之行——所清淨者,本性清淨,鮮潔顯曜。等一切智以為大施無極之業,仁和無穢等行於道,所願合集當令歸趣如來之道,則用勸助無上正真為最正覺。
「一切諸法無所勸助:假使以眼不勸助色,了色自然不以眼著,因緣報應計如其識,所從起者不出於眼、亦無有色,適起壞滅,消散盡索亦無住處;耳聲、鼻香、舌味、身[1]更心法所勸亦然,意無有法。
「諸所功德亦復如是:勸助於道,道無德本,有從德本而興因緣,因其所行而起心矣,所發道心亦無所住,適起尋壞,消散滅盡。
「彼以其心而造德本,所可用心勸助行者,發心展轉而不相見。猶如燈[2]火、若晝日光,無所從來、無所從去,適起生焰,因緣合成忽不知處;菩薩道心亦復如是,智慧之明興顯德本,亦無所住。其如是像以法生者,是為名曰菩薩勸助入於寂然,受決得忍,逮致聖光智慧之曜。
「假使菩薩遊於是法,心不樂行眾穢之元,諸佛、世尊以為證明,乃當勸助志於德本。猶如諸佛智度無極,善權方便,所因聖慧令眾菩薩行於正德,所說勸助吾亦如之而不動搖。精進若此,其道普至,靡所不周。
「承志性力所入無量,亦皆棄除所應、不應眾想之念。設已得入眾性行者,思念一切如來、至真悉在目前;思惟虛空,一切所有等如虛無。已能可意,入於無量,思法界行一切具足。神通之慧昇自在堂,乃得申敘而顯其心,普悉棄捐世之垢穢、裂壞羅網,入於自[3]誡。皆見十方佛、天中天、諸菩薩眾,無有遺脫而不覩者。念於去、來、現在諸佛悉為一等,則以德本勸助聖慧。
「吾今勸助,如無二界一切普至;今此德本亦復如是,悉令周遍。於諸群生而得申敘,皆使得入一切諸乘、諸菩薩門所生之地,悉逮具足,靡不覩念。令其眼根皆見眾生,究竟備悉無量佛事。盡入耳根所可聽聞,一切天、人、蜎飛、蠕動音響、言聲、分別文字,所暢決慧處處別異,教誨具足。
「眾生所作諸業、罪福所歸,從其所行而見果實,觀察三世去、來、今事,曉了眾生善分別行,解知所言,而皆識練一切德本無本、無住、亦無所行,乃為具足諸度無極。普見眾生而等導御,常以依倚無我本際,一切世人悉欲樂往與共相見。在於世間無所罣礙、亦無坑塹,得第一度,思惟逮入,斷一切法皆得通入。於諸法界亦無所壞,其所遊居微妙真際。其有眾生在諸苦惱,令入佛土觀諸剎土悉是人界,逮得明眼普見十方,悉承一切諸佛聖德。
「索察群黎心性所趣,開導制御罪蓋所為,如所[4]教[5]持,悉為示現成就自在。所奉道業順無從生,不乏四等、四恩、六度以濟窮厄,令至弘廣殊特之慧。眾生志性各異不同,而使具足所欲志願,令無顛倒,得可其心使懷悅豫,勢力奇特而無有侶,心已得閑逮成正覺。
「目見眾生性行所趣各教化之,示現究竟,使菩薩行永存不斷。令諸眾生一切備悉六度無極,住於正道使無有餘。過去、當[6]來、今現在諸佛、世尊,皆誨眾生、與得是處。
「無上大道供養奉事,志性和雅,具足往詣,使得通入無所行法、經道之[7]輪、一切剎土、眾生徑路。有身形者皆開化之,清徹悅豫令不墮落。目見諸佛[8]奉養歸命,以是德本覩一切色如見佛形,而皆等觀十方剎土,則能嚴淨諸佛國土。等察一切諸天、人民、蚑行、喘息,人物之類,諛諂虛偽猶如幻化,普悉了斯,解無所有。等視三世,一發心頃靡所不入。
「一切諸法雖各別異,等無若干入於道力,令一切法至一平等,治無相好,等解善權。察眾生心,從其志性委靡而隨,應病與藥,等授無上正真道慧。超度世俗諸所為作,清淨鮮潔歸于平等,洗除眾生塵勞、結恨、穢濁志操,使徹清明。歸此平等,便得歸於一切諸佛悉一法身,逮成莊嚴,志習於此柔順之法,遵修其行,精進勢力慇懃不懈。
「欲有所度,以此德本,使十方人一發意頃普達眾生,解告人民諸菩薩行,皆令合集言語辭意。以一發言出無數教,示現眾生善權方便;一心念頃各令見聞平等道門,變化感動靡不蒙濟。轉於法輪,舌能覆面上至梵天,音聞遐方。
「如來身者,顯現道門歡悅眾生,以一普安演於無量若干光明。佛道巍巍無有斷絕,一時顯揚,口宣十方五趣之處。示佛變化悉令遊居,具足德行,為諸眾生而訓誨。現於斯德本,修於無量總持之門,入於光明巍巍之慧,令一切具靡不成就。
「人民所行眾德本者志性各異,使入總持光明之慧。其有諸天、一切人民[9]愁憂苦惱,為除眾患,悉入總持光明之曜;一切諸論、文字本際,入於總持光明之曜;一切諸行、諸想所應,悉入總持光明之曜,使致普門;諸根轉輪使入總持光明之門;一切莊嚴清淨眾飾,使入總持光明之門;一切徑路眾好威神以悅眾人,悉入總持光明之門;無所罣礙,總持諸法,歸趣若干無數威曜悉使具足,皆令一切諸佛之法悉逮得入總持光明。以是德本、由此因緣,悉為諸佛所見攝護。
「視於諸佛如見父母,則以攝取佛之國土,修治嚴淨。為諸善友所見攝取,恭敬奉事諸佛、世尊,以若干種愛樂欣悅,心無變異而不可動。攝取眾生,成就教誨,愛護一切諸惡趣,則以聖威[1]斷惱根。攝取諸世,顯發行執,懷善教一切典。所開化者,無導御攝取諸法,欲以執持、諷誦之故。
「用斯德本、因此緣[2]報,住於一事普見眾事、住於眾事悉見一事,則以一事入一切事、以一切事入於一事,則以一義告誨開化一切諸義、以一切義興發一義,以無因緣入於諸緣、化于諸緣令入無緣。以無事法入[3]于眾生性行各異,從其相行而教誨之——以無有想入於諸想、諸未進者悉令入道、入諸有想而誘進之使入無想。
「以是德本、因此事故、由斯瑞應,住於一人含氣之類心性之行,普見一切眾生意歸;住於一切眾生志性,則覩一人心意所趣。究竟具足,廣大其意,所誨無限,以一人心勸化宣示一切眾生意志所念、以一切心興發一心。則以諸佛威神感動教化如應,開解一切眾生之行,誘一人心勸入一切眾生意行、以一切心勸入一心。化眾生界,勸進暢示佛身光明,心存住於無人之際,於無人際則不動搖,所建立處不捨眾生,逮度無極而不懈惓。
「以是德本、修此事故,住一佛土普見一切諸佛國界、住一切土覩於一土,於一切土入無盡土、於無[4]量土入於一土。無盡本際莊嚴校飾還淨國土,訓誨所入,斷婬、怒、癡,靡所不散,住於一土教化諸土、在於諸土誘進一土。一切眾生所念思想,勸至方面發起人民,令一剎土入一切土、以一國土入於一切,無量佛土等見三界。眾生所興不可動故,以無極哀開化人民,而無處所、亦無所住。若懷狐疑,悉濟猶豫,度眾生類。
「以是德本,以過去事入於過去、又以過去入於當來、又以過去入於現在,其當來事入於當來、[5]又當來事入於過去、當來事者入於現在,又現在事入於現在、又現在事入於過去。一切過去、當來、現在入平等相,令其現在入於現在;其現在者入於過去,其去、來、今普入平等。
「以是德本、因緣之報,逮得諸佛現在目前三昧要慧、致成佛德聖眾如來三昧正定、逮致光明華如來所化莊嚴三昧、皆莊嚴淨所現三昧、示一切色所現身三昧、皆入諸音言辭三昧。又,首楞嚴現若干種般泥洹事,獲致不斷佛教三昧、而當成就專一嚴淨三昧、究竟善住三昧、定意金剛道場三昧、如金剛三昧、慧[6]眼三昧。以是之比,見於一切眾生之心,所行若干志操不同,過去、當來、今現在事無所不達,乃為如來三昧道場。各各別異,令致于彼神通之慧,所願具足。
「以是德本,吾及眾生悉使成就進退自由,究竟清淨,被蒙開化。以是德本,一切眾生目之根原使如佛眼;一切世間眾生所在諸可聞者逮興佛耳,其聽無極;使眾生鼻得如佛鼻,通徹無際,悉無所著;令諸眾生舌根德殊,逮得世尊廣長之舌,其所教誨如佛之言;處在一切世間之法,所作身事、所可興發皆成佛身;處在一切法界之中,亦無所處化於眾生。一切所行作佛慧業,從其人民志性所願,應病與藥而開化之。一切諸香則能變為佛之德馨,熏為道事:一切諸味則能化成成習義味,一切細滑柔和,內性入人義業;一切諸法皆以訓導,使成[7]導法開化眾生。是為一切諸所入者,吾當令成諸佛所入通達大慧;人民陰蓋、諸所情衰,吾當興法消化諸衰為作佛事,當使諸界悉為佛界、所有諸根令無有根、使乏根者為立道根。
「以是德本、因此緣故,得至建立無所住慧,聖道所處、所可建立,普令人民皆悉曉之,化一切色悉成佛形。由是之故,各各使人曉了其慧,變諸音響悉成佛聲,皆為人民宣布道教。
「如是之比,使諸眾生消除盡索塵勞欲門,乃為菩薩入諸菩薩療治其行道法之門,是為清淨一切人民志性事矣。
「可悅眾生智慧之宅,入無勝地勢力之土,菩薩道行下於應時而不違失,身行、口言、意所修業無所罣礙、不有危害、無所藏匿,[*]頒宣諸佛之言教也。行不虛妄,逮得神通,所知具足。以是德本,當令我身及諸眾生悉得成就至於清淨,為人講說,是為菩薩大士所行勸助佛慧真諦無失。」
文殊師利說是五體悔過品時,五百菩薩皆悉逮得無所從生法忍,皆以除棄狐疑、猶豫、虛偽、閉結、倒見之惑。如來齊光照曜菩薩,逮得一切諸佛無所破壞三昧之定。
於是,世尊則以道耳遙聞文殊師利之所講說,尋以讚曰:「善哉,善哉!仁快說此除諸菩薩罣礙罪蓋勸助入道。若有菩薩,儻聞說此勸助教者,即能奉持、諷誦、講說,如是不久皆當滅盡一切罪蓋,令無罣[A2]礙。如燈及燭入於冥室眾闇消索、猶如日出照于天下靡不蒙明、如盲得目、聾者得聽、瘂者[1]能言、跛者能行、塞者得通。五陰自消、六衰則滅,昇於法堂、入[*]于道室,超慧臺閣、處大聖殿。」
「何謂法堂?」
佛言:「神通已暢,無所罣礙,逮三達智。」
「何謂道室?」
佛言:「得三昧定,見十方佛如人照鏡,無有遠近,周遍悉見。」
「何謂慧臺?」
佛言:「智度無極,解一切空,心無所著,大慈大哀。」
「何謂大殿?」
佛言:「善權方便,進退知時,不在有為、不處無為,與法身合,無合、無散。現形三界化為佛身,相好威容[*]頒宣道教,或[2]為菩薩、聲聞、緣覺、高士、大聖、凡夫愚行,因時開化,度脫十方,莫不得濟至于大道。」
佛說如是,如來齊光照曜菩薩、賢者阿難,諸天、龍、神、阿須倫、世間人民,莫不歡喜,作禮而退。
[3]佛說文殊悔過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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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動好念 轉動世界
一元復始
註冊: 2000-12-30
文章數: 1380
來自: 台灣台北
佛說文殊師利淨律經
西晉[4]月氏國三藏竺法護[5]譯
真諦義品第一
聞如是:
一時,佛遊羅閱祇耆闍[A1]崛山中,與大比丘眾俱,比丘千二百五十,菩薩三萬二千。彼時,世尊與無央數百千之眾眷屬圍繞而為說經。
時有天子,名曰寂順律音,在於會坐,即從坐起,更整衣服,長跪叉手,白世尊曰:「文殊師利今為所在?一切諸會四部之眾,天、龍、鬼神,釋梵四王,皆共渴仰,欲覩正士咨[6]講妙辭聽受經義。」
佛言:「東方去此萬佛國土,世界名寶氏,佛號寶英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今現在演說道教,文殊在彼,為諸菩薩大士之倫宣示不及。」
天子白佛:「[7]惟願大聖,加哀垂威,[8]令文殊師利自屈到斯。所以者何?文殊師利所說經法,開發結[9]礙,靡不㸌然,踰過聲聞、緣覺之上。文殊師利設說大法,一切眾魔皆為降伏,諸邪迷惑無得人便,諸外異道莫不歸命;其貢高者不懷自大,未發意者皆發道心,已發道心立不退轉,所當受者無不稽顙,所當執御靡不攬持,如來、至真皆亦勸讚:『因此聖教乃令正法長得久存。自捨如來,未有他尊智慧辯才,[10]頒宣典誥如文殊者也。』」
於是,世尊見寂順律音天子之所啟白,為一切故則發大哀,演兩眉間[11]毛相之光,其明普照照諸三千大千佛土,通達周徹一萬佛土,大光照[12]燿寶氏世界。
時,彼佛土諸菩薩眾前問其佛:「是何感應先現此瑞?」寶英如來告諸菩薩:「西方去此過萬佛剎,有世界名忍,其佛號曰能仁如來、至真、等正覺,今現在[*]講法演眉間光,照萬佛土普[13]耀此剎。」菩薩問曰:「唯然世尊,何故放光?」佛言:「無央數億百千菩薩會彼佛土,釋梵持世及四部眾,皆共傾望文殊師利,欲得奉覲[14]咨講經法,悉俱白佛,奮斯光明遙請文[15]殊。」
寶英如來告文殊曰:「汝往彼土,能仁如來延企相待,眾會無[16]不遲想,相見稽首思聞欲聽稟受。」文殊白佛:「吾亦尋知此光瑞應。」
於時,文殊與萬菩薩禮寶英佛,右繞三匝,猶如壯士屈申臂頃,於寶氏剎忽然不現,立[17]于忍土在虛空中,不現其身,僉雨天花遍大眾會,花至于膝。時諸會者怪未曾有,皆[18]白佛言:「此何[19]先瑞而雨天花?」
佛告諸族姓子:「此文殊師利與萬菩薩應命俱來,在于虛空雨於眾花,以供養佛眾會。」僉曰:「願見文殊及諸菩薩,若能親覲如是正士,甚為欣慶難值難遇。」說是未竟,文殊師利與萬菩薩,便即現身,稽首佛足,右繞七匝,各以威力神足變化,作大蓮華自處其上。
寂順律音天子白佛:「願發聖教,令文殊師利敷演道化,眾會踦?欲聞訓誨。」佛告天子:「自[20]咨汝心,便可稽問。」
寂順律音則白文殊:「寶英佛土有何奇特超異之德,至使仁者遊居樂彼?」
文殊告曰:「不興貪欲亦不滅之、不起瞋恚亦無所盡、不建愚癡亦無所除、不造塵勞亦無所壞。所以者何?無所生法亦無所盡。」
又問:「其佛說法,何所興為?何所滅除?」答曰:「其本淨者,以無起滅,不以生盡。所以者何?彼土眾生,了真諦[21]義以為元首,不以緣合為第一也。」
又問:「何謂真諦元首?何謂緣合以為第一?」答曰:「於義無起亦無所壞,無有相處亦不無相,亦非一相亦不離相亦不顯相。彼無視者,亦不無視、亦不諦視,亦不有盡無能盡者,已無所盡不可盡者,是曰真諦義[1]義者。天子!謂無心矣。無本心者,不教他人不於此[A2]際、不度彼岸、不在中流,是真諦義義者。天子!謂無文字乃為聖諦。所以者何?如佛言曰,一切音聲皆為虛偽。」
天子又問:「如來所說將無欺乎?」
文殊答曰:「如來所說無誠無欺。所以者何?如來於二,心無所住,而於有為無為之法無有言辭,由是之故無誠無欺。於天子意所趣云何?如來之化設有所說,為實為虛?」
答曰:「不誠不欺。所以者何?如來之化,不有四大,亦無誠實。」
文殊答曰:「如是,天子!一切諸法皆亦如化自然之行,如來所解無所成就亦無所住;以是之故,所宣講法不誠不欺,歸于無二。」
又問:「何謂如來說真諦義?」
文殊答曰:「真諦義者,不可[2]講說。所以者何?其義趣者,無言無說亦不可得。」
說是真諦義時,五百比丘漏盡意解,無數千人遠塵離垢,於諸法法眼淨,萬二千菩薩逮得無所從生法忍。
聖諦品第二
寂順律音問文殊師利:「其真諦義,甚為難解。」
文殊答曰:「如是,天子!其[A3]懈怠者,於真諦義甚為難解。」
又問:「何謂比丘精進?」
答曰:「無所斷滅亦無所除,而不修行亦不取證,是為比丘奉行正義。所以者何?其自念言,斷滅如是、除去若此,修行取證,則為[3]壞想顛倒放逸眾行俱合,又計斯者非正精進。」
又問:「何謂正精進乎?」
答曰:「其等無本及與法界等,於五[4]逆亦復如是;如等無本及與法界,於六十二邪見,亦如凡夫之法,學法不學聲聞之法,緣一覺法,佛法亦如,如等佛法;生死之法,其泥洹法,愛欲塵勞、諍訟顛倒亦復如是。比丘若茲精進行者,乃正精進。」
又問:「何謂所行平等如等佛法,[5]及於愛欲塵勞之義,亦等諍訟顛倒之事?」
文殊答曰:「用空、無相、無願等故。所以者何?空者不別無[A4]有若干,猶如,天子!坏瓦器內空,及與寶器之內空者,俱同等空無有若干,不可言二。如是,天子!愛欲之空,及與諍訟顛倒之空,上至道空,彼則俱空無有若干,不可名[6]二。」
天子又問:「何謂菩薩修行聖諦?」
文殊答曰:「假使菩薩不行真諦,何因當為聲聞說法?所以者何?菩薩行諦多所察護,聲聞無護;菩薩行諦廣大難限,聲聞[7]偏局;菩薩行諦將護眾生,而於本際無所造證;菩薩行諦善權方便,不捨生死泥洹之門;菩薩行諦普觀一切諸佛之法。猶如,天子!有一士夫,竊捨大師馳逸犇走,[8]獨身無侶心懷恐懼,[9]渡於曠路不敢復還;聲聞如是,意懷惶懅,怖畏生死不護眾生,不能堪任遊渡一切終始之患,獨自行諦不護佛法,離權方便無有慧侶。不亦然乎!猶如,天子!謂彼大師多獲盈利,齎無量寶璝琦異珍,賜眾賈人超越曠嶮;菩薩如是。亦如大師積行無量道寶無限,修於大慈無極之哀,真諦聖慧饒益一切,無數辯智以為傲富,遊一佛國復遊一國,六度無極攝行四恩,以濟危厄矜救眾生,還入生死,善權方便修行聖諦,度諸未度解諸未解,周旋三界獨步無侶,開化未聞使入大乘。
「猶如,天子!垢穢弊衣,以思夷華黃白須曼而用熏之,香氣不久尋便歇盡。聲聞緣覺行諦薄尠,亦復如是;便中滅度不修所願,不至於佛戒定慧解度知見事、度脫之香;亦復不能降伏罣礙塵勞之欲。
「猶如,天子!細[10]嬬妙衣其價百千,以天殊特珍寶諸華,百千萬歲熏此好衣。其衣常香香氣普流,巍巍芬馥未曾有歇,諸天世人皆所愛樂。菩薩如是,從無數劫行諦法香,不具所願不中滅度,而常演出佛無上道戒定慧解度知見[11]馨,降伏罣礙塵勞之欲,遊於天上及至人間。天、龍、鬼神、諸阿須倫、君子、庶民莫不奉敬,而欲見者恒弘濟度。」
寂順律音天子復問文殊:「其寶英如來、至真佛土,聲聞之眾為如何乎?」
文殊答曰:「不御篤信不從他教,不行於法不毀法界,亦不八等離於八邪。不須陀洹皆度一切恐懼惡趣、非斯陀含來化眾生、非阿那含於一切法無所往來、非阿羅漢而皆受於三千世界供養之利。
「不離於欲,亦不以欲而見[12]?患;不離瞋恚,不以怒恨而見燋然;不於眾生,而懷害心亦無所憂;不離於癡,不以愚騃而為危難,滅除[13]窈冥及一切法;不離塵勞慇懃精進,化去一切眾生愛欲逮得高節,無所從生而遊現生,於諸想念開化眾生,不計吾我及與人壽,悉無所受亦無所捨。
「淨[14]必一切人民所施眾祐之德,無意無念以修意止,奉四意斷不起不滅,行四神足身意寂然,遵于五根曉了一切眾生本[15]源,行于五力降伏塵勞,念於覺意解平等慧,[1]淨修道教棄捐邪徑,證于道訓不得無為。遊趣寂寞而行本際,觀於所觀僉入法界,滅於無明盡于愚癡,興于聖慧無上正真,而除於三解脫之品,則以肉眼皆見眾生。
「一切佛土、諸佛世尊所化人民,則以天眼覩于五趣生死往來周旋人民,蜎蜚蠕動蚑行喘息形物之類之所歸生;則以慧眼察知一切眾生之[2]疇心行所念;則以法眼覩見三世三界,群萌一切人民所可行者;則以佛眼皆用明觀一切諸法;法藏祕典聖燿所照,則以天耳遙聞諸佛所宣經法;以無念慧念知過去無央數劫之所更歷,而以神足遊於無量諸佛國土靡不周遍,盡于諸漏不至無餘修解脫也。
「而現其形無有色身,有所講說不演文字,有所思惟無心想著;示於顏貌姿艶端正,以相莊校眾好若干,而以功德自嚴其體,威神殊絕無能當者;名稱普流功勳闡布,通于三世無所[3]弊礙;以[4]咨嗟慧而為馨香自熏其身,則於世法而無所著;不為塵勞而見染污,惡口麁辭不能毀之,則以神通而自娛樂;博聞無厭[5]頒宣辯才為師子吼,以智慧光靡所不照聖明之達,而為雷震滅除閉塞幽隱之愚,所說無盡,通解總持佛所觀察,聲聞、緣覺所不知處。
「常見諸佛覺意如海,三昧之定猶須彌山,忍辱柔和等之如地,勇猛之力降魔官屬棄諸外道,安樂自在如天帝釋。喻若梵天心得由已無有儔匹,求比難比而無等倫,亦如虛空不可為喻,靡所不周無所不入。天子!欲知寶英如來所生國土,聲聞之眾其功德勳,復超於此,如吾所歎不可計量。」
文殊師利說是語時,五百比丘、五百比丘尼、五百優婆塞、五百優婆夷、五千天子,未得道證發心白佛世尊:「我等願生於彼寶英佛土,得為聲聞。」文殊答曰:「諸族姓子!不可以懷聲聞之心生彼佛土;汝等當發大道之心乃[6]致彼土,應時受教,皆發無上正真道意。」佛悉記說:「當生彼土。」
解律品第三
寂順律音天子復問文殊:「何謂聲聞律?何謂菩薩律?」
答曰:「受教畏三界難厭患[7]?者,聲聞之律;護於無量生死周旋,勸安一切人民蚑行喘息蠕動之類,開導三界決其疑網眾想之著,是菩薩律。
「惡厭積德以用[A5]懈廢不能自進,是聲聞律;興功為德不厭諸行,以[8]益眾生因而得濟,是菩薩律。
「滅除一切塵勞之欲己身所惡,是聲聞律;[A6]攻伐一切眾生塵勞恩愛之著,是菩薩律。
「不覩諸天心行所念所志不同,是聲聞律;[9]目見三千大千之佛國土根心所歸,是菩薩律。
「但能察己心之所行,是聲聞律;普見十方諸佛處所眾生心念,是菩薩律。
「唯照己身志性所趣,是聲聞律;光于一切人民之行蜎[10]蜚蠕動心念,思惟三界之居各有本末,是菩薩律。
「難[11]將以護一切眾魔,是聲聞律;降化一切三千大千世界諸魔官屬,壞眾魔行能受正法,是菩薩律。
「如毀破碎瓦石之器不可還合,小志之德滅度如是不進正真,是聲聞律;猶若金器雖為破敗終不遺棄,即可還合以為寶器,大士現滅,深慧法身永存不朽,不增不減續現三界,是菩薩律。
「若大火燒山林樹木,莫不燔燎禽獸馳竄,小志若茲,畏三界難藏隱泥洹,是聲聞律;樂于生死獨步三界意無怯[12]弱,欣心娛樂道法之樂勸化眾生,亦如苑囿遊觀之園,花實茂盛多所悅豫,是菩薩律。
「不能斷除罣礙[13]盤結之難,而有處所,是聲聞律;[14]磨滅一切[15]蔽蓋之患,永[16]無止處,是菩薩律。取要言之,而有限節自繫縛身,以有限德而見成就戒定慧解度知見事,不能具足無極大道,是聲聞律;所接玄邈志如虛空功勳無量,戒定慧解度知見品不可稱載,是菩薩律。」
爾時,世尊嘆文殊師利曰:「善哉,善哉!快說解此諸菩薩律。文殊聽,吾引喻重解,令是義歸廣普究竟。猶如二人,一人嘆譽牛跡之水,一人起立咨嗟大海積水之功。於意云何?其人歎譽牛跡之水能久如乎!」
答曰:「牛跡之水甚為少少,不足稱譽。」
佛言文殊:「聲聞之律所見威神,亦復若茲如牛跡水,不足稱譽。彼人起立嗟嘆大海能如何乎!」
答曰:「甚多,甚多!天中之天!其大海者無有邊際,不可齊限深廣難計。」
佛言:「菩薩之律當作是觀,猶如江海不可訾量。」
佛說是時,二萬二千人逮得無所從生法忍,異口同音皆而歎曰:「我等,世尊!當學於斯菩薩之律,開導發起無央數人。」
寂順律音天子復問文殊師利:「文殊為學何律?為修聲聞緣覺之律,若菩薩律?」
文殊答曰:「於天子意所志云何?其大海者,為受何水?捨置何水?」答曰:「其大海者無水不受。」
報曰:「如是,天子!菩薩之律,猶如大海不逆污塗,十方諸律靡不歸之,聲聞、緣覺、一切眾生開化行律而普遊之。」
天子又問:「文殊師利!所言律者為何謂乎?」答曰:「所言律者,開導教化恩愛塵勞,故曰為律;曉了貪欲,故曰為律。」
天子又問:「何謂開導恩愛塵勞?何謂曉了於貪欲者?」
答曰:「眾念思想計有吾我,處于諸見不棄顛倒,不捨不明愚癡之本,行于二事興發塵勞;分別此者,是謂曉了貪欲也。彼若修行無貪思想,淨導隨順不計吾我,不住諸見捐捨顛倒,棄[1]捨無明愚癡之冥,不為二行塵勞不興亦無諍亂,無諍亂已究竟永安,是謂開化塵勞之律。
「[2]譬如,天子!其有術師,明識能知毒虺種類,便以呪術除去毒害;學者若斯,設能分別塵勞本末無有根[3]源,則能消滅塵勞恩愛。」
天子又問:「何謂開化塵勞本末之律?」
答曰:「於眾想念本末所行,無有想念則不興諍,已不興諍則無所著,已無所著則無所倚,已無所倚則無所住,已無所住則無惱熱,已無惱熱究竟被教而蒙度脫,此謂為律。設使,天子!以賢聖慧玄妙之智,曉了塵勞恩愛之本,虛妄空無,無所是在,無有常主亦無所屬,無所從來無所從去,無有處所亦無方面,無內無外亦不兩間,亦不積聚,無色無像無有形貌,是為曉了塵勞恩愛之本。」
天子又問:「塵勞云何而蒙度脫?為實為虛?」
答曰:「猶如有人臥出夢中,毒蛇螫之,其人[A7]苦痛不能堪任,尋時便服除毒之藥,其毒即滅痛[*]?休息。於天子意所趣云何?其人審為毒蛇所螫,為虛事乎?」
答曰:「為虛,不可言實。」
又問:「設使虛者,何故被毒而蒙藥除?」
答曰:「如虛妄夢,夢虛不實而被於毒,毒除亦然亦無所除。」
文殊答曰:「眾聖解空,開化一切塵勞恩愛,亦復如是。如天子問:『何謂開化塵勞恩愛?為實為虛?』欲了此義,如我之身計無有身,恩愛塵勞實無恩愛,亦復若斯。設使我身是實身者,恩愛塵勞亦當常存,所以塵勞。無塵勞者,用我己身無有身故,由是之故,無有能得開化塵勞。所以者何?一切諸法皆為寂寞而無生故,諸法惔怕不可受持故,諸法靜默無歸趣故,諸法皆盡無積聚故,諸法無盡無所生故,諸法不生無所成故,諸法無成用無造故,諸法無作無所為故,諸法無為用無我故,諸法無我用無[4]主故,諸法無主如虛空故,諸法無來無所著故,諸法無[5]來從無住故,諸法無住無所受故,諸法無受無所著故。是故,天子!究竟蒙化,成為法律亦無所化。」
道門品第四
天子又問:「一切諸法,以何為門之元首也?」
答曰:「無順之念,以為門首;周旋生死順義之念,為泥洹矣。不行精進為罣[6]礙門,精進之行為道品門;狐疑之行為陰蓋門,勤修解脫無罣[*]礙門;思想諸著為塵勞門,無所想念無有虛妄無恩愛門;諸亂多念眾妄想門,寂然之行為[7]恬怕門;六十二見為憍慢門,修於空無無自大門;隨惡親友為惡罪門,從善親友為善法門;眾邪見事為[*]?患門,正見之義為安隱門;慳貪之事為貧匱門,布施之義為大富門。
「毀犯戒者,便當歸趣諸惡道門;奉修禁戒,當歸一切生善處門。喜諍訟者,違失法門;若忍辱者,得歸殊特超異之門。為懈怠者,心垢穢門;遵行精進,為無垢門。放逸之事,為亂意門;一心之事,為定意門。惡智之行、癡冥之惑,如牛羊門;修智慧者,三十七品為道法本師子之門。
「而悉具足:慈心行者,無所害門;悲哀行者,志和雅門,性以和柔,無諛[A8]諂門;而行[8]喜悅,樂法樂門;修行護者,無所適莫,無增減門;行四意止,不失宿德諸所福門;四意斷者,順平等門;四神足者,心身輕門;五根行者,篤信之義為元首門;五力行者,不為塵勞及諸愛欲所[9]沾污門;七覺意者,悉已曉了平等慧門;八道行者,棄捐一切眾邪異徑迷惑之門。
「復次,天子!計於菩薩為諸佛法元首之門,將護諸法,法自在門故;善權方便,曉了處處無處之門故;智度無極,通知一切眾生心念所[10]念,順度彼岸門故;六度無極,攝於六欲令無所處,為大乘門故;觀求於空,三界如化終始如夢,智慧明門故;一切諸法皆為本無,法無生忍,明達自然無所不了,其慧不依他人明[11]故。」
天子又問:「文殊師利!何謂法界之門乎?」
答曰:「其法界者,則曰普門。」
又問:「其法界為何所界?」
答曰:「一切眾生之所界者,名曰法界。」
又問:「其法界者,豈有分際?」
文殊答曰:「虛空之界,寧有分際乎?」
報曰:「不也,文殊!」
答曰:「猶如虛空無有分際,法界如是亦無分際。」
天子又問曰:「豈可分別於法界乎?」
答曰:「其法界者,不可分別。」
天子又問:「仁者!何因解明諸法,乃能曉了如斯辯才。」
文殊告曰:「於天子意所趣云何?其呼響者,而有音出,以何解法?」
天子報曰:「其呼響者,不解諸法,以緣合成乃響出矣。」
答曰:「如是,天子!菩薩皆因眾[1]生緣故,而有所說。」
天子又問:「仁者!為住何所而有所說?」
答曰:「如來化住有所[2]講,吾之所住所演若斯,[3]若曰:『如來之化,法無所住而有所說。』答:『如如來化,於無所住而有所說。』吾之所宣,亦復如是。」
「設使,文殊!於一切法無所住立,而有所說,仁何所[A9]住,成於無上正真之道,為最正覺乎?」
答曰:「吾住五逆,乃成無上正真之道。」
又問文殊:「其五逆者,為住何所?」
答曰:「其五逆者,無有根本亦無所住。」
又問:「如來說言,其作逆者,無間可避不離地獄?」
答曰:「如是,天子!如佛所說,其作逆者當墮地獄。若菩薩住於此五逆,疾逮無上正真之道。何謂為五:假使菩薩慇懃至心發大道意,去小乘心而不墮落聲聞緣覺之地,是第一逆;發心廣施一切所有,無所愛惜,不與慳貪而共合會,是第二逆;而發慈心,一切眾生吾當度之,不中懈廢,是第三逆;見一切法無所從生,尋便逮得無所從生法忍,不復中[4]與六十二疑邪見俱合,是第四逆;所當知見,所當斷除,所當頒宣,所當成覺,發意之[5]頃悉知見覺,靡所不[6]達而無所住,成一切智不著三界,是為五逆。」
文殊師利謂其天子:「菩薩已住於是五逆,爾乃疾成無上正真之道,為最正[7]覺。」
天子又問:「所說何謂?逆不成逆,順不成順。」
答曰:「如紫磨金及如意珠,雖墮不淨,為俱合乎?」
答曰:「不合。所以者何?其物真故,不與偽合。」
文殊告曰:「人心本淨,縱處穢濁則無瑕疵,猶如日明不與冥合,亦如蓮花不為泥塵之所[8]沾污。譬如虛空無能污者,欲行學法發菩薩心,住於諸逆[9]亦不動搖,開化諸逆則名曰順,其心本淨不與穢合。所以者何?設使合者不可[10]復別,水及泥土尚不俱合,況[11]于心本清淨,無形與形,合乎?」
[12]佛說文殊師利淨律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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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冊: 2000-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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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461 佛說文殊師利現寶藏經卷/篇章 一
No. 461 [No. 462]
[13]佛說文殊師利現寶藏經卷上
[14]西晉月氏三藏竺法護譯
聞如是:
一時,佛遊舍衛祇樹給孤獨精舍,與大比丘眾俱,比丘千二百五十,菩薩萬人。
爾時,佛於迦利羅講堂上坐,與無央數百千之眾周匝圍繞而為說經。於是,文殊師利與五百菩薩,及諸天釋梵、四天王眷屬,俱詣佛所,稽首佛足,遶佛三匝,却坐一面。
文殊師利白佛言:「向者世尊,為說何法?願天中天,[15]尊崇所講。」
賢者須菩提承佛威神,白文殊師利:「向者世尊說弟子事,願今上人說菩薩行。」
文殊師利答須菩提:「一切弟子、緣覺所行,非菩薩器,焉用問為?」
曰:「願解說,審是器者,當聽受之。」
文殊師利答曰:「尊者須菩提!為知何者是器?云何非器?」
須菩提曰:「其諸弟子每以聲音而得解脫,我等豈知是器非器?今請問之,願樂欲聞。」
文殊師利答曰:「唯,須菩提!其有出於冥者,皆非佛法器;假使於冥為現照明亦不墮冥,救護眾生不與冥合,一切所有造佛法器。
「又,須菩提!得限而學學法已成,視一切人,見不與取,其意恐懼心厭穢之,畏諸三界不以喜樂,則為非是諸佛法器。設御當來未行數千劫,周旋三界而無恐畏,於三垢而無心,欲樂於生死,譬如遊觀園囿、講堂歡悅一切,所有往來無有六事,是謂為佛法器。
「又,須菩提!菩薩現在愛欲而無欲樂,示現瞋怒而無恚害,示現愚癡而無闇冥,示現[16]?弊剛強屠魁而無塵垢。現在三界諸無御者為之正導,於憒亂中順而不[17]荒,於貢高者謙卑為禮,為諸群生除其重擔,教授一切令三寶不絕,得三達智而普示現,此謂為是諸佛法器。」
於是,須菩提問文殊師利:「諸法等耳,俱共同[18]舉本際一也。是器非器,何得知乎?」
文殊師利答曰:「譬[19]如陶家,泥土一等,作種種器,皆共一處合而燒之,或受醍醐、或受麻油、或受甘露蜜、或受於不淨,其泥一等無若干也;如是,須菩提!諸法同等俱共一[20]也,其本際一,從緣起行則有差特,彼醍醐油器喻弟子、緣覺,甘露蜜器謂諸菩薩,不淨器者方如下賤凡夫之士也。」
又問文殊師利:「可令諸有器為非器不?」
答曰:「可使非器耳。」
須菩提曰:「以何因緣?」
答曰:「唯,須菩提!其受一切欲塵之器住在有中,若復有能斷諸欲塵,是悉非為佛法之器。」
又問:「文殊師利!器者有何高下?」
答曰:「唯,須菩提!器者無高無下。」
又問:「云何?文殊師利!器無高下?」
答曰:「[A1]實無高無下,用法所住無高下故,則為牢堅之器。假使有高下行,則知是為破壞之器。唯,須菩提!譬如虛空,非是一切藥草樹木萬物之器;如是,須菩提!菩薩為一切佛法器,亦無有餘器。譬如地上生樹,虛空能受令長大器;如是,須菩提!菩薩發清淨等意,承智[1]慧度無極而得長育。」
又問:「文殊師利!云何菩薩而得長育?」
答曰:「譬如虛空之所長育,菩薩亦然;虛空及菩薩,終無增益亦無損耗。」
又問:「文殊師利!是語何謂?」
答曰:「不增塵垢、不損佛法。」
又問:「文殊師利!塵與佛法有何異乎?」
答曰:「譬如近須彌山者,光明同照令現一貌皆[2]為金色,菩薩如是,以智慧光明消諸塵垢,使同其貌為佛法色。唯,須菩提!是故諸塵皆是佛法,智慧明者當作是觀等無有異,一切諸法是謂佛法。」
又問:「曷云一切諸法皆為佛法?」
答曰:「所作如諸佛所為。」
又問:「云何,文殊師利!如佛所為?」
答曰:「如本末亦然,其如不增不減,是謂為如。」
又問:「文殊師利!何謂為本?云何為末?」
答曰:「本者空、末者寂,是謂本末。」
又問:「文殊師利!空之與寂有何異乎?」
答曰:「譬如金之與寶,寧有異無?」
須菩提曰:「其物一等,但名異耳。」
答曰:「如是,空[3]以寂寞但名異耳,智者不著於字數也。」
又問:「文殊師利!何謂癡相?云何黠相?」
答曰:「如佛[4]所教,因緣為癡相,法義為黠相。」
又問:「文殊師利!何所為因緣相?」
答曰:「十二因緣相;則,須菩提!為因緣相也;彼若有念造便有想知,假使無念造無想則不現知;彼癡者有念起,是等即有言說知;黠者無念造,則無言說知;彼若無所住便普遍至,是賢聖行於行有行,無行者非是賢聖行。」
須菩提又問:「文殊師利!何謂為賢聖?」
答曰:「賢聖者,謂御空而無跡。」
又問:「文殊師利!一切法,寧復是無垢空等御不?」
答曰:「然。」
須菩提又問:「何緣爾乎?」
文殊師利曰:「譬如眾水歸于大海合為一味;如是,須菩提!無垢空等以御諸法,皆作一味,用脫眾生。」
又問:「文殊師利!何[5]說解脫?」
曰:「云何須菩提!何緣有礙?」
[A2]曰:「用無智故而有礙。」
答曰:「如是,須菩提!用度無智故說解脫。」
又問:「文殊師利!一切[A3]諸法而無有異,何從得是有智無智之說?」
答曰:「譬如夏月熱時說水,冬日寒冷亦復說水,其水無異;如是,須菩提!用想不清白而有塵垢,以有塵垢便有無智說,作淨想者便無有著,以故有智說彼諸正士,而無中間有智無智之說。」
須菩提又問:「文殊師利!其義遠行?」
答曰:「用有二行故。」
須菩提曰:「文殊師利!義者難見?」
答曰:「為離智慧眼。」
須菩提曰:「義者難受持?」
文殊師利答曰:「不可得取。」
須菩提曰:「其義難知?」
答曰:「用不解故。」
須菩提曰:「義者難了?」
答曰:「已離諸覺意故。」
須菩提曰:「義者難說?」
答曰:「為空等故。」須菩提曰:「義者無思?」答曰:「用無想行。」
須菩提曰:「義者無念?」答曰:「是故無言說。」須菩提曰:「義者無賢聖?」答曰:「是故離想願。」須菩提曰:「黠者現智義?」答曰:「是故不自見。」
須菩提又問:「文殊師利!若如來曰:『求利義而不得義,不求利義而得義。』為誰說是章句?」
文殊師利答曰:「唯,須菩提!其利義無有得。彼若有求欲得義,於義則無利義,其義者為寂義;彼若身意念欲求得利義,是為於義不得利義,如佛言曰:『不求義而得義,求義者反不得義。』」
須菩提又問:「文殊師利!奚為佛言一切法悉非法?」
文殊師利答曰:「唯然,須菩提!世尊說譬喻經言:『當除斷所欲法,況於非法耶!假使斷者,其法即為不非法之謂也。』」
須菩提又問:「云何文殊師利!佛法寧復是非法耶?」
答曰:「不也。佛法者無興盛,其不興盛是謂為法。如佛言曰:『一切諸法,皆為非法。』」
須菩提曰:「未曾有也,甚難及。文殊師利!新學菩薩聞是說,而不恐畏。」
文殊師利曰:「唯,須菩提!有四事,師子之子聞師子吼,而不怖懼衣毛不竪。何等為四?一者、其種姓真;二者,為師子所生;三者、蒙尊者所育;四者、不著諸有。是為四。如是行者,為如來種誠諦菩薩也,如來所生為法所進,過於弟子、緣覺之上,則非其類。彼聞說一切法終不恐懼,在所講說一切所[6]語,而無畏[7]懅衣毛不竪,心不懈怠亦無疑怯。又,須菩提!鳥子飛行在於虛空,寧有恐耶?」
答曰:「無也。」
文殊師利曰:「如是,須菩提!菩薩住於空界,彼聞諸[8]法而不恐懼,於一切法亦無畏懅無所疑難,用了諸法故,聞諸所說,不恐不[*]懅而無畏怖。」
文殊師利謂須菩提:「從何致畏?」
答曰:「用貪見身故,而有恐畏。」
文殊師利曰:「菩薩以知貪身,於一切法所說不畏,亦無怖[*]懅。」
須菩提問:「文殊師利!假使菩薩了寂,不貪身云何得道?」
文殊師利答曰:「唯,須菩提!菩薩不見得道知貪身,設使菩薩見得道知貪身者,是故不得道。」
須菩提曰:「唯,文殊師利!菩薩為行大善權用,菩薩見貪身不得道?」
文殊師利曰:「唯,須菩提!菩薩蒙智慧善權,為是菩薩聖性,以故菩薩知貪身不得道。譬如取大利斧斷截大樹,段段解之還著故處,續[1]復如故終不躄地,如是菩薩有智慧善權為聖性,以故菩薩知貪身不得道。或時天大雨樹生茂盛故,有莖節枝葉華實,有益一切;如是菩薩,行大悲慈知貪身者,現生三界種種形類,隨其色貌以益眾生。又,須菩提!或作暴雨疾風吹墮其樹,菩薩以大智慧,放柔軟大雨,在佛樹下便復現墮。」
爾時,世尊讚文殊師利曰:「善哉,善哉!文殊師利!快說諸菩薩智慧善權而為聖性,乃如是乎為說大慈大悲法行。[2]今,文殊師利!且復聽我所言。譬如有國既強且大,雲霧四起,放大熱石欲焚其國,所有草木皆當被燒,復雨洪水[3]渧如車軸,令諸草木普得生長;如是,文殊師利!菩薩雨於智慧善權,方便示現入一切愚癡凡夫之士,教授諸冥現賢聖行,為生死奉律人示義令悅。
「譬如有香樹,其根香、莖香、枝香、葉香、華香、實香,各各別異;如是菩薩以智慧事自然之性,隨一切人之所欲,從其本行而為說法,各令歡喜其心開解,不捨大悲之本。
「譬如大摩尼[4]珍寶,名曰釋迦惟羅迦,天帝釋著此寶時,照其被服、[5]婇女、舍宅、講堂、宮殿,一切皆見清淨光明,大明月寶亦無念也;如是菩薩明慧之果,清淨解脫如明月寶,普現諸義永無想念。」
佛言:「文殊師利!譬如有大明月寶,名曰施一切願,隨眾所欲,皆令具足而得所饒,施諸願寶亦無念也;如是菩薩清淨如寶,具足眾生諸所欲願,其菩薩者亦無想念。
「譬如虛空之中,有大火起復放大雨,其於虛空不寒不熱;如是菩薩處三界火中,若在寂寞無為之界無寒無熱。
「譬如彼虛空中,令生毒樹,復生藥樹,其毒樹者不害虛空,其藥樹[6]香無所除淨;如是菩薩,以善權方便,入諸毒樹令得成就,以藥樹莖節護諸根本,眾垢塵勞不著菩薩,除淨諸根亦無所淨,俱入二事無所[7]沾污。
「譬如穿漏之器,但補一處令不得漏,捨餘不補而皆穿漏;如是菩薩,所住常定具大神通無有異漏,有所住者便現別異之漏,示現出生隨一切本而為說法。
「譬如騏驥高足強而有勢,守護馬畜不貪衛[A4]己;如是菩薩,立大慈悲強而有勢,超越諸力救護眾人,不自念身。
「譬如猛師子者,百獸之王無所懼也,[8]唯畏大火;如是菩薩,亦無所[9]畏,畏墮弟子、緣覺之地。
「譬如伊羅漫龍王,雖為畜獸[10]皆能示現清淨變化,悉是帝釋本德所致;如是菩薩,假使墮於畜獸之中,則能現說諸清淨法,隨其本行而開導之。
「譬如鑽木出火明珠放光,其於二者俱有所益;如是,文殊師利!其有初發意及坐佛樹下後當發意,此[11]二菩薩,俱除一切眾垢之塵燒諸勤苦。
「譬如諸樹種種各各有名,其色不同、枝葉各異、華實不相類,此諸樹者,[12]皆因四大而得滋茂;如是菩薩,奉若干行積眾德本,皆用成道意,悉[13]勸助一切智而得成就。
「譬如轉輪聖王在所至[14]奏,七寶、四種兵皆悉從之;如是菩薩,得善權方便智慧度無極,無所不入,一切諸道品之法皆悉隨從。
「譬如羯隨之鳥王,假使[15]墮於羅網之中,續出哀音;如是,文殊師利!設使菩薩而墮[16]樔窟,未了佛法不壞貪身、不出三界,續作師子覺吼,說空、無[17]想、不願之法,講無造起滅之事。
「譬如羯隨鳥王在山頂住而不肯鳴,得其輩類乃闡鸞音;如是,文殊師利!若有菩薩入諸弟子中,不講不可思議佛音,在諸菩薩中乃說菩薩事,講佛不可思議之音。
「譬如隨藍之風,不能持地固閻浮利及樹木講堂舍宅;如是,文殊師利!一切弟子、緣覺,不能堪忍無思議佛法名[18]字,及佛神通清淨變化,有信而無疑者,非自功德所致。皆佛威神而令得信。
「譬如日之光明照淨不淨,亦無喜悅、亦無憎惡,日月殿舍無冥沒時;如是菩薩,放智慧善權光明,與弟子、緣覺、諸凡夫士共周旋從事,不用在弟子中而歡喜,不以在凡夫之士而為愁悒,亦不失菩薩權慧之場也。
「譬如忉利天上晝度樹初生葉時,諸天見之皆悉歡喜,心念言:『晝度樹不久當有華實,而得成就。』如是,文殊師利!假使菩薩一切所有施而不惜,諸佛世尊歎是菩薩,不久當得佛法華實施諸群生。
「譬如其樹柔軟根株深固,雖現曲[19]棭終不恐[20]墮;如是,文殊師利!若有菩薩恭敬禮事於一切人,終不恐墮弟子、緣覺之地。
「譬如水[21]墮地流;菩薩如是無有憍慢,從一切智稽首自歸。
「譬如大海立於地中最為始成,皆含受一切江河諸流;如是菩薩用無慢故,得立一切佛法之頂。
「譬如大明月珠,名曰照明,諸所欲得皆從中出,眾明月珠無與等者,悉皆照諸明月珠寶其明不[1]減;如是菩薩,教授諸弟子、緣覺,令得入律不墮彼行。
「譬如[2]曼陀勒華柔軟妙好,其香周匝聞四十里;菩薩如是,以聖賢智發大慈悲,普遍眾生令得安隱。
「譬如曼陀勒華,若有[3]病者聞此華香其病即愈;菩薩如是,以大慈大悲香行,遍至除解一切塵勞之病。
「譬如無有佛時,優曇鉢樹無華有實;未有菩薩不出佛法之華。
「譬如阿耨達龍王,假令雨時遍閻浮利;如是菩薩,若[4]放法雨皆遍一切人民蠕動。
「譬如阿耨達大淵流出四江,悉歸于海常[5]而得滿;如是菩薩,流四恩行以具足滿大智慧海。
「譬如未有大海時,閻浮利人得自然小摩尼珠;如是,文殊師利!未發菩薩意時,皆承用弟子、緣覺法寶。
「譬如其有色像者,皆有四大;菩薩如是,諸所說法皆欲度脫一切令入法門故。
「譬如樹木生於山澤之中無益眾人;弟子如是,畏生死難無益一切。譬如大城中央而生藥樹,多所療治於一切人;菩薩如是,入大慈悲發一切智,其以寶意多所饒益一切群生。
「譬如天雨之水不能久在;弟子如是,教授說法而不久立。譬如春月大流水無減盡時;菩薩如是,教授說法而得久立。
「譬如冬生山中樹,若有斷截者,應時疾生;如是,文殊師利!佛之所現作,如來雖般涅槃,三寶之教猶不斷絕。」
於是,賢者須菩提白佛言:「未曾有也,世尊!是諸菩薩名德之行,巍巍無量莫能稱焉。向者如來講說誠諦功德,是亦難及。假使菩薩聞如是德義,而不歡喜亦不愁悒,是為甚善!」
佛言:「菩薩本清淨所致,是故聞說一切德義不[6]善,不愁。」
須菩提問佛言:「何謂為本淨?」
世尊曰:「無我之本、無壽命本、無貪身本、而無愚癡恩愛之本,是我所非我所本,如是菩薩,於此諸本而[7]行清淨。」
須菩提又問:「世尊!何謂為淨?」
佛言:「無取、無捨是謂為淨;不起、不滅是謂為淨;無思、無想、無穢、無潔是謂為淨;無高、無下是謂為淨;不作非不作、不冥亦不明、無塵垢亦無[8]諍亂、不脫亦不縛是謂為淨。」
須菩提白佛言:「無生死亦無泥洹,彼何謂為淨?」
佛告須菩提:「如是為淨,不念泥洹、不遠生死,爾乃為淨。譬如虛空為淨,無有淨虛空者,如是行者為清淨;彼無有為作清淨者,若聞此不恐畏是謂為淨。」
佛言:「於須菩提意云何?有淨[9]法者耶?」
須菩提白佛言:「從本已淨。」
佛言:「聞諸所說不著言說是謂為淨,著於無審者,豈可謂淨乎?」
須菩提白佛言:「法界為自然淨,而有等知。」
佛言:「云何?須菩提!可知法界耶?」
須菩提言:「可知。」
佛言:「假令法有知便生,即為異法,彼為求法界,其法界亦不了知法。」
佛言:「設使,須菩提!無有知餘法界解脫,其知法界者不得解脫,如是云何了知法界?」
爾時,賢者須菩提默然不答;於是,文殊師利謂須菩提:「云何,賢者!世尊有教默而不答?」
須菩提曰:「所以默者,用本不發無上正真道意故。所以者何?弟子之辯有限有礙,菩薩辯才無限無礙。」
文殊師利又問:「云何,須菩提!法界寧有限礙不乎?」
答曰:「法界無限無礙。」
文殊師利曰:「假使法界無限無礙,賢者曷為言默而礙?」
須菩提答曰:「其欲知盡法界者,便以言說而為罣礙;若有了知法界無量不可盡者,聞其所言則不為礙。」
又問:「於須菩提意云何?至於法界為有盡不?」
答曰:「不可盡,法者普門,[10]以故法不可盡。」
文殊師利曰:「設使法不可盡,云何賢者說法而礙?」
答曰:「我限弟子所講說法而有盡礙,觀於佛界而無有量,講說法界而無盡時。」
文殊師利又問:「云何?須菩提!法寧復有境界說乎?其有於法作境界者,說法則有分數。」
答曰:「吾不說法有境界、法無境界。」
文殊師利曰:「曷為,賢者!說若干境界?」
須菩提答曰:「向者本說弟子之辯有限有礙,菩薩辯才無限無礙。」
文殊師利曰:「云何,賢者!得明慧耶?」
須菩提答曰:「如是得明慧。」
文殊師利又問:「賢者,云何言默而礙?」
答曰:「用弟子不能了知一切人根故,用言說而作礙耳。菩薩辯慧曉眾生本,是故不以言說而為罣礙。」
文殊師利曰:「世尊辯才之慧無有往來,其智慧[*]想寧有限乎?」答曰:「不也!其智慧者,無罣礙相、無所住相。」
文殊師利曰:「假使智慧無罣礙相、無所住相,何故賢者而默作礙?」須菩提[11]曰:「尊者舍利弗,佛所稱歎智慧為最,當問此賢為仁解說。」
舍利弗謂須菩提:「欲聞我說文殊師利所講法乎?今欲宣之。所以者何?吾曾聞[1]智,昔[2]者文殊師利,於無央數百千佛前說法,令諸大弟子默而無言。又憶往時,吾與文殊師利共出東遊諸佛國,度無央數百千佛土,有世界名喜信淨,其佛號光英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今現在說法。有大弟子名曰聖智燈明,智慧最尊。適見如來閑居宴坐,其聖智燈明弟子,即[3]踊身[4]往第七梵天,其聲遍告三千大千世界,為一切說法。吾與文殊師利俱至彼國,及諸無數百千菩薩十萬天皆俱,侍從文殊師利,欲聞法故。
「爾時文殊師利,便[*]往光音天上謦揚大聲,其音普遍三千大千世界,動魔宮殿滅諸惡道令得悅信。於是聖智燈明大弟子,聞彼洪音即大恐怖,尋便躄地不能自制,譬如隨藍大風起時,有所崩墮莫能自固。聖智燈明於時恐怖,衣毛為竪得未曾有,往詣光英如來所,白世尊言:『唯天中天!誰為比丘色像出大音聲?我聞其音怖不自制,即便躄地,如隨藍風起靡不摧落。』其佛告言:『有菩薩名文殊師利,得不退轉,以神通聖樂明慧之力來至此國,欲見如來稽首作禮講問[5]諸義。向者曜形於光音天,舉大洪音,普聞三千大千世界,震動魔宮[A5]除[6]滅惡道,皆令喜悅。』其弟子白佛言:『願欲見文殊師利。唯,天中天!得覩正士如是之等,則為幸甚。』
「時,光英佛即作感應,請文殊師利;於是文殊師利與諸菩薩及諸天,從虛空中忽然來下,往詣光英如來佛所,稽首佛足遶佛三匝,各以神力化作法座而坐。
「爾時,光英佛問文殊師利:『仁者何興到此世界?欲何觀[7]採?』文殊師利白佛:『欲見世尊,稽首致敬啟問法事,故來至此。』又問:『文殊師利!云何觀如來而為淨見?云何禮如來?云何問訊如來?云何講問?云何聽受如來所說?』
「文殊師利曰:『觀諸法寂為清淨見如來。為清淨觀,亦無身無意無心、無禮無敬、無卒無暴、無壞無住,不常得、從空生、無心行、常寂寞,如是為觀如來。而無我,不作等色,亦不以等為等,不以邪為邪,而一平等。諸佛世尊法身俱[8]為己身,亦見入法身所見、亦無見無所見、亦無遠無所近,如是為禮如來。而作寂寞問,無有想念、亦無見有法、亦不見無寂寞法,我者已寂,於一切法便默,作平等問、不迷惑問。其有欲問及問者,彼無有二,求度無極,所問淨三道場,如是為問訊如來。如無去問無沈浮,所言柔順可如來意,悅諸眾會不著他心,以是所問,令無數人立於道義,不捨德鎧至坐佛樹,如是聽講為問如來。』
「於是光英如來、正覺讚文殊師利童子曰:『善哉,善哉!仁者如是,為見如來稽首作禮講問法義。』於是,文殊師利問聖智燈明大弟子:『尊者,云何見如來稽首作禮?云何問法義?』答曰:『唯,文殊師利!我不及此亦非其類,弟子以音而得解脫,不了是事。』又問:『云何賢者,意而證時,言是信證而解脫耶?』答曰:『文殊師利!我麁說耳未講深義。』
「又問:『何謂講暢深義之平等乎?』答曰:『不御平等、不導深義。』又曰:『何說起滅空義無深,而得空義無平等想?如是為一審諦,則是深入誠實之義。』曰:『新學菩薩,聞此言者得無恐懼?』文殊師利答曰:『仁者今已恐懼,況於新學。』聖智曰:『無能恐我者。』答曰:『向者何為恐懼?賢者未厭解脫乎?』曰:『非不恐、非無厭而得解脫也。』
「文殊師利曰:『用賢者本恐懼俱合,以故說仁今已恐懼,況新學耶!』問文殊師利曰:『菩薩何因而得解脫?』曰:『致無恐懼而不穢厭。』又問:『文殊師利!此言何謂?』答曰:『不畏億百千魔及官屬,為一切說法而無疲厭,不畏積功累無量德,植無數慧所行不倦。』
「時,彼會中有諸天,各持種種奇異之華,用散文殊師利上,悉俱言曰:『文殊師利所止頓處,則當等觀,是則如來為正威神,文殊師利所在擁護,以一切德救濟眾人為講說法。』
「於是,文殊師利謂聖智燈明弟子:『世尊歎詠耆年智慧,云何智慧有為無為乎?假使有為則為起分,設使無為彼亦造相。』答文殊師利曰:『諸聖賢所念,但講無為。』又問:『無為寧有念說耶?』答曰:『無也!』
「文殊師利又問:『諸聖賢何為講說無為之行乎?』爾時,聖智燈明弟子,默然無以加報。於是光英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告文殊師利:『為是眾會講說法門,令諸天聞受其法,眾菩薩聞立不退轉,逮無上正真道。』文殊師利曰:『其正法門者行寂寞,於寂門無言說,以恬然為清淨。』
「時彼眾中,有菩薩號曰法意,在於會坐,問文殊師利:『設使如來說婬怒癡事時,豈是寂寞法乎?其恬然門寧為靜[9]泊清淨法耶?』文殊師利答曰:『仁意云何?婬怒癡焉在?從何起乎?』曰:『從念起想而有。』
「又問:『想念從何起?』答曰:『從[10]習起。』又問:『[*]習者從何有?』答曰:『從我所非我所而有。』又問:『是我所非我所從何起?』答曰:『從貪身有。』又問:『貪身復從何起?』答曰:『用住吾我故。』又問:『吾我從何起?』答曰:『文殊師利!吾我者,不見所住,亦無有處亦非無處。所以者何?普至十方求於吾我不可得也。』
「文殊師利曰:『如是,族姓子!其有詣十方欲索法處,亦不可得亦不可見。所以者何,彼法寧有門不?』答曰:『有無門之門。』文殊師利曰:『我以是故,言諸法門悉寂寞,一切所說而[1]淡[*]泊門,靜然而致清淨。』
「說是語時,八千菩薩得不起法忍。爾時,文殊師利,廣為眾會說法,便從坐起而去。用是故,須菩提!當了知此,無有弟子及菩薩者,吾等莫能當其辯才,豈敢堪任與文殊師利講[2]法談乎!」
爾時,賢者須菩提問舍利弗:「仁者復見文殊師利,有何異神通變化,往來遊諸佛土?」
舍利弗答須菩提曰:「我憶念昔者曾與文殊師利共遊諸國,有佛土火起而燒剎,便有自然蓮華遍布具足,文殊師利蹈上而行,或有滿火其火柔軟;譬如細靡之衣、好食美味香,如栴檀塗身及衣臥具,從其佛國於虛空中,自然化作梵之宮殿立之嚴飾。時諸菩薩入坐[3]其中定意正受,或有佛國而現興盛,發一切信得致佛道,行無蔽匿之慈普救眾生。何謂為佛道行無蔽匿之慈?以一切人有婬怒癡塵勞之火,若得無上正真道最正覺者,三垢[4]以斷為眾說法,以慈哀心定意正受,是謂佛道行無蔽匿慈。
「唯,須菩提!吾時獨處心[5]自念言:『我為住是三千大千世界,以神足力與文殊師利等矣。』於是文殊師利知吾所念,來謂我言:『當用賢者舍利弗神足共過此世界。』吾盡現神力越度大火,晝夜精進行積七日,與文殊師利越彼佛國,然後到第二三千大千世界,其剎亦燒火炎甚廣,周遍佛土,文殊師利便住於彼,謂我言:『唯,舍利弗!當承誰神足度彼世界?』吾答:『當以仁者文殊師利神足度是佛土。』於是文殊師利發意之頃,令其世界滿布蓮華,便即度去,謂我言:『唯,舍利弗!神力孰[6]踰?』吾答曰:『雀以蠹蟲,比金翅鳥鳳[A6]凰王,至於二者不可相方,金翅鳥王一舉無數我身,譬如蠹蟲雀耳,神力相[7]超其猶如是。』文殊師利謂我言:『曷云仁者舍利弗獨處心念:「文殊師利神足及我神足等焉。」』文殊師利曰:『效之於今,何者為智?』吾答曰:『弟子止處其限未斷無所比,自見止處限斷而[8]遂平等。』文殊師利讚曰:『善哉,善哉!唯,舍利弗!如若所言,昔者[9]住世有兩仙人,止頓海邊,一人名曰好妙法,一人名曰施信安,其好妙法,得仙五通以用自娛;施信安,以言說神呪飛行虛空。時兩仙人俱從海邊,欲共飛度巨海周旋彼岸。彼施信安心念言:「其好妙法神足與我等矣。」然後復共飛度大海到女鬼界。
「『爾時羅剎[10]鼓人妓樂,施信安仙人聞其樂音及見女鬼,即便恐怖從虛空墮地,不能復識海邊居處;於是好妙法時愍傷之,右手舉之還故所止。』文殊師利謂舍利弗:『爾時,好妙法仙人者,則吾身是;施信安仙人者,舍利弗是也。彼時耆年誠非其類自謂為等,今亦如之。』」
舍利弗謂須菩提:「我復憶念,曾與文殊師利南遊諸佛國,[A7]越無央數百千佛土,有世界名諸好莊飾,佛號德寶尊如來,詣彼佛土,欲見世尊稽首作禮。文殊師利謂我言:『唯,舍利弗!寧見此諸所共度佛國不乎?』我答曰:『已見矣。』文殊師利問吾:『舍利弗!如何見此諸佛土?』我答曰:『或見滿火者,或不具足者,或自然如虛空者,或以神足而立。』又問我言:『唯,舍利弗!當何以觀是佛國?』吾答曰:『其滿火者當觀滿火,其不具足者視之為不具足。其如虛空者當[11]覩如虛空,其以神足立者當瞻以神足立。』
「文殊師利曰:『如舍利弗境界,所講說亦然。』我即問文殊師利:『仁者如何觀諸佛國?』文殊師利曰:『唯,舍利弗!一切佛界皆為虛空之土。所以者何?悉如幻化。所現滿火而不具足,如虛空自然以神足立耳。曷云來起此之因緣起分之行?虛空無緣常自然住,如是諸塵勞污著意心不立淨。
「『譬如恒沙佛國悉皆被火不燒虛空;如是,舍利弗!一一人犯恒沙諸不善本積眾殃惡,其意終已不立清淨。若男子、女人能入淨法界者,無有所住及諸覆蓋亦不作想,無能令其意有所受住,是謂無所受住法門。以一門了御諸法皆受諸法,不生眾蓋而蔽法意亦無善惡。』如是,仁者須菩提!文殊師利神足變化,所在說法吾目所覩矣。」
爾時,賢者阿難謂舍利弗:「唯,仁者!我亦更見文殊師利於祇樹園所現變化。吾憶念昔佛遊舍衛給飯孤獨精舍,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菩薩萬二千俱。時,大[1]淋雨雲霧黤黮至于七日七夜,其有比丘得大神通,普行一心解脫之門,定意正受雖不得食,以三昧三摩越而以自立,其未定意及正受者,晝夜五日斷不得供,身體羸劣而無氣力不任見佛。吾心念言:『是諸比丘或不存命。』我時詣佛所而白言:『諸比丘眾斷不得食,餓來五日,羸頓虛劣不能自起。』佛告我言:『阿難!汝往語文殊師利,為說是事,用比丘僧故。』
「我時受教,往詣文殊師利之室。時,文殊師利為釋梵四天王說法,吾[2]將是事告文殊師利:『佛遣我來[3]令仁立[4]檀。』文殊師利謂我言:『阿難!並設座具,時至撾[5]揵搥。』我即受其教,出敷床座訖,還至其室,欲知文殊師利出精舍不?文殊師利故在室住[6]更作化,為釋梵四天王說法,有三昧名行入諸身定意正受,出其精舍,入舍衛城分衛。
「時,魔波旬即心念言:『今文殊師利為師子吼入城分衛,我寧可亂文殊師利所立功德。』魔即化令舍衛城中長者、眾人、無迎逆文殊師利者,亦不與分衛;於是文殊師利所之家居,皆見門[7]閉無出迎者。時,文殊師利即知魔嬈固,化梵志諸長者,即作誠信之[8]願:『[9]假我一一之毛,所有功德智慧所現具足;恒沙世界滿其中魔,不及吾身一毛之德,審諦如是而不虛者,魔之所化即當消滅,使魔自往告諸街里及四徼道,令長者梵志施文殊師利分衛之具,惠此人者其福最大,若有供養三千、大千世界諸有著人百千歲,不如施文殊師利福第一多。』
「文殊師利適發是願,尋如所念,一切門戶皆為之開,人悉自往迎文殊師利,弊魔入諸街里家家唱令,及四徼道使諸凡民長者梵志,施與文殊師利供具者其福最大。若供三千大千世界諸著之人百千歲中,施以諸安隨其所欲,不及[10]善與文殊師利分衛其福德最厚。於是,文殊師利化所得食盈滿應器,種種甘美其味各異,味味殊別不相錯入,過踰足請千二百五十比丘、萬二千菩薩,鉢中所變其如是也。
「爾時,文殊師利分衛周已,出舍衛大城,魔即[11]侍隨。是時,文殊師利[12]於中道住持鉢著地,謂魔波旬:『汝且舉鉢在於前行。』於是波旬從地舉鉢而不能[13]稱,白文殊師利:『我實不能舉搖此鉢。』文殊師利告波旬曰:『卿有力勢神通無極,以大神足[14]擎舉此鉢。』於是波旬盡現神力了不能稱,變化舉鉢不能令鉢離地如髮。
「彼時波旬得未曾有,謂文殊師利:『有山名曰伊沙陀,發意之頃,我能以掌[15]跳置虛空,今此小鉢而不能稱。』文殊師利謂魔波旬:『所以不能舉稱鉢者,卿每自以比諸菩薩大人,力著此鉢,故不能舉。』文殊師利於是從地舉鉢,授魔曰:『波旬!汝執此鉢且於前行。』
「爾時,波旬[16]甚自厭苦,舉鉢纔勝,魔為自在諸天中尊,與萬二千天俱,眷屬圍繞在前持鉢,稽首文殊師利足。諸天謂魔波旬:『仁者曷為持鉢在文殊師利前,譬如侍者?』波旬答諸天曰:『不當與強者共爭。』又問波旬:『仁者亦有大神通無極之力,何故不堪?』
「於是波旬承文殊師利聖旨,雖為尊天由無所堪,波旬答諸天曰:『魔力者為癡,菩薩力者為智慧,[A8]魔力者受諸見而住立,菩薩力者曉解大空;魔力者欺詐,菩薩力者誠實;魔力者是我所非我所,菩薩力者大慈大悲;魔力者婬怒癡門,菩薩力者三[17]脫門;魔力者終始往來生死,菩薩力者不生不滅不起法忍。』天魔波旬說是語時,諸天眾中五百天發無上正真道意,三百菩薩得不起法忍。
「爾時,文殊師利及魔波旬,持鉢置講堂上。賢者阿難亦不察之,飯時已到,亦不見文殊師利從室出,時心念言:『文殊師利得無欺諸比丘僧?我宜[18]孚往白世尊言:「時今已到,文殊師利不出其室。」』阿難即往白佛:『不見文殊師利出其室。』時,佛告阿難:『汝寧察講堂上不乎?』阿難白佛:『唯然,世尊!已見滿鉢之食在講堂上。』佛告阿難:『汝撾揵椎聚比丘眾。』我白佛言:『唯然,世尊!大比丘眾其數甚多,一鉢飯食何所足乎?』佛言阿難:『且止,默然而行。假使滿三千大千世界中人,百千歲共食此飯終不耗減。所以者何?文殊師利聖旨神化,令此鉢食無有盡時,文殊師利智慧具足神通所立,興造布施以度無極。』
「阿難受教即撾揵椎,會眾比丘,一鉢飯出種種滋味,[19]餚饍甚美甘醲無量,譬如眾器各盛殊異若干之味,皆以供養諸比丘眾及諸菩薩,悉得充滿,其鉢之饌如故不盡。
文殊師利現寶藏經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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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動好念 轉動世界
一元復始
註冊: 2000-12-30
文章數: 1380
來自: 台灣台北
T0461 佛說文殊師利現寶藏經卷/篇章 二
[*]佛說文殊師利現寶藏經卷下
[*]西晉月氏三藏竺法護譯
「於是,天魔波旬念欲嬈固文殊師利所饌供饍,化作四萬比丘,著弊[1]壞裂衣、垢穢臭處持破鉢住、胸背悉露、面貌醜惡、跛蹇[2]禿僂,心懷[3]遑懅而坐眾中,亦復持鉢受種種供,其鉢飯食亦不減盡。波旬所化比丘而極大食,鉢無缺減,文殊師利現威神之變,令諸化比丘鉢食常滿,[A1]摶食在口噎不得咽,手食向口手齊口止,而皆[4]躃地不能自安。
「於是,文殊師利問魔波旬:『此諸比丘,何故不食?』波旬答曰:『今諸比丘將欲死矣,得無以雜毒食與之乎?』文殊師利曰:『無毒之人,豈復行毒耶!身無垢穢,寧以垢毒用與人耶!有婬怒癡是則為毒,於菩薩懷來法品律儀者無此眾毒。所謂之毒,用者無黠恩愛之著,是我所非我所見,因緣罪福名色所行,不等而造所緣,有我見人諸蓋受住貪身著念,有諸種受諸入,住在三界,有取有受、有卒有暴、有往有來,貪身為礙有壽命,近著想念清淨瞋恚[5]蔽立,不了十二因緣之本。諍訟諸見無斷自見,有念有知輕慢,有淨想不淨想分數眾事,謂足觀有無及諸業[6]諸恩愛,是我所無所行,畏於空。謂有二欲度二想,於無想有[7]墮想,無有願起無想,無有得作有想,於無[8]行行起種說想,起二欲作度想,於菩薩法品為非法想,為邪見行有正法觀想,於惡知識為善友想。亂佛行誹謗正法,自貢高無所救護,[9]鬪訟罵詈至誠為妄語想,虛欺為誠諦想,犯諸婬欲為[10]住想,於諸有為安隱想,於生死為教授起見想,壞泥洹之所現。』
「文殊師利曰:『波旬!如是像法行為是毒,於佛法教而無有也。甘露教為佛教[11]一,安隱教為佛教二,無放逸教為佛教三,無怨恨教為佛教四,無受住教為佛教五,正法藏教為佛教六,無諍訟教為佛教七,無所起教為佛教八,彼我無[12]執教為佛教九,[13]不誹謗教為佛教十。
「『救念擁護教為佛教一,寂寞恬然無所生教為佛教二,以淨復淨[14]澹泊無所然教為佛教三,以正懷來平等明教為佛教四,無怒善立教為佛教五,尊復尊積諸善本教為佛教六,已脫復脫教為佛教七,化諸異道教為佛教八,一切眾欲慧者無有也[15]此教者則為佛教九,無終始[16]死生教為佛教二十。
「『定意教為佛[17]教(本闕一法)二,意止教為佛教三,平等斷教為佛教四,一切諸惡無所造神足教為佛教五,身意寂無有二根教為佛教六,為眾信最力教為佛教七,一切塵勞無現不現覺意教為佛教八,普了覺體解道教為佛教九,所行無[18]衍寂寞教為佛教三十。
「『恬然無爭教為佛教一,來[19]諸解脫審諦教為佛教二,無怒辯慧教為佛教三,法義無分離非常苦空愁悒教為佛教四,有讚歎罵詈者而無我教為佛教五,降伏諸道令得靜然教為佛教六,至無為心度無極教為佛教七,度彼諸岸發善權教為佛教八,以慈悲護群生教為佛教九,無害意愍哀之教為佛教四十。
「『脫諸所有被德鎧教為佛教一,無所樂無所造無所語[20]敏教為佛教二,所作已辦興智慧教為佛教三,無貢高諸念不斷三寶教為佛教四,發菩薩意安一切令清淨教為佛教五,用不起諸有故。』
「說是語時,其諸天[21]子從魔波旬來者,五百天[22]子發無上正真道意,俱而說曰:『唯,世尊!我等亦當如是奉佛法教。』[23]佛時便笑。賢者阿難問佛言:『何因緣笑?既笑當有意。』佛告阿難:『汝為見此諸化比丘不乎?』阿難答佛:『已見。』佛言:『後五濁弊惡世,臨法欲盡時,當有是輩比丘,不知厭足,所行不善,衣服不能自正,其性卒暴而不[24]安祥。所以者何?如是,阿難!彼時比丘,食飲無恭敬,作種種誹謗,欲得奉事捨律犯禁沙門,以袈裟掛[25]掖,現在不敬諸尊長比丘,所從往來所為迷亂,為人多病,便[26]作沙門求安名聞,但索恭敬不念志法。彼時之世,於我法中當有此輩,無所見人行不清淨,諸天皆當愁憂,弊魔悉當歡喜。』
「阿難問佛:『魔何故喜?』佛言:『是諸正士自起魔事,非魔波旬所嬈得便也。所以者何?弊魔不求懈怠者便。其有比丘,精進修行如救頭然,波旬求此精勤者便。以故,阿難!當勤力精進莫有懈怠,當得未得,當成未成,當得明諦除諸不審,降魔官屬興如來教,奉受正法供養經義,是我所教也。』
「說是語時,五[27]千比丘皆放身命而般泥洹:『我等不欲見法亂壞時。』坐於虛空身中放火還自闍維,數千天[*]子共供養其骨。二百比丘遠塵離垢[28]諸法眼生,二百比丘得無起餘漏盡意解,三萬二千諸天得柔順法忍,釋梵四天王及諸眷屬皆叉手[1]往白佛言:『唯,世尊!願佛久住而廣教授,莫令我等見法亂壞滅盡時。若有逮聞說是經法者,終不懈怠亦無眾垢,不著諸受意行無所住,亦不起諸魔事,亦無有我無所求,[2]如賢者舍利弗、文殊師利童子所現神通變化講說經法。』其乃如是我爾時[3]自所覩見[4]也。」
爾時,賢者大迦葉謂舍利弗言:「我亦見文殊師利神通變化,仁者且聽。佛得正覺未久,我初下[5]鬚髮時,文殊師利來詣此世界,從寶英如來佛國而來,欲見世尊稽首作禮。
「時,佛在舍衛祇樹之園給飯孤獨精舍,文殊師利盡夏三月初,不現佛邊,亦不見在眾僧,亦不見在請會,亦不在說戒中。於是,文殊師利竟夏三月已,說戒[6]尚新時來在眾中現,我即問文殊師利:『仁者!三月為所在耶?周旋所[7]奏乎?』文殊師利曰:『唯,迦葉!吾在此舍衛城,於和悅王宮采女中,及諸婬女小兒之中三月。』我心念言:『何緣如此等人,與吾清淨眾僧共為臘[8]佛。』吾即從講堂而出,撾[9]揵?,欲逐出文殊師利。
「時,佛告文殊師利:『仁寧見摩訶迦葉撾揵?[10]不乎?』文殊師利白佛:『已見,世尊!欲逐出我故耳。』佛言:『文殊師利!仁自現境界神通變化,無令迦葉起亂意向仁。』於是,文殊師利有三昧名曰現一切佛及國土,應時以是定意正受。文殊師利適三昧已,尋[11]見十方恒沙世界,各各悉有摩訶迦葉,年老手執揵?而撾之,欲逐出文殊師利。
「佛告迦葉:『汝何緣撾揵?乎?』迦葉白佛言:『唯,世尊!文殊師利盡夏三月,而靜不現,潛去止宿藏匿之室,故撾揵?欲逐出之。』時,佛從身皆放大光,[12]通炤十方,謂我言:『迦葉!汝且觀十方。』應時視十方無[13]央數不可計世界,自[14]現其身年老,[15]往十方佛邊而撾揵?,欲逐出文殊師利。復覩諸佛邊,各有文殊師利住。佛告我言:『大迦葉!汝欲逐出何文殊師利?欲出十方無央數不可計佛邊文殊師利耶?欲逐此文殊師利乎?』我即慚愧,便欲持揵?置地而不能也,盡現神力,揵?不肯墮地正住不動;如此祇樹,十方佛國亦然無異審諦自在。
「世尊告我言:『自歸文殊師利乃得脫耳。』我即遙禮文殊師利,揵?乃墮地,便前稽首佛足,白佛言:『願世尊赦我所犯殃咎。唯,天中天!吾已見文殊師利所現,假使我欲講說文殊師利智慧具足無有盡時,菩薩境界之行而無限量,我以無智故撾揵?。』佛告我言:『如卿屬者所見,十方佛國中文殊師利在於佛邊者,文殊師利普於諸佛國,三月不現,教授眾人。』佛言:『迦葉!文殊師利於此舍衛城中,開解五百女人,教化和悅王宮中[16]采女,令得不退轉於無上正真道,使五百童子及五百童女立不退轉,當逮無上正真道,令無數人得聲聞及生天上者。』
「我即問佛言:『文殊師利為說何法?所度人民乃如是。』佛告我言:『汝自問文殊師利,為說何法能度爾所人?』我即問文殊師利。文殊師利答我言:『唯,迦葉!隨一切人本而為說法令得入律,又以戲樂而教授眾人,或以共行,或以遊觀供養,或以錢財交通,或入貧窮慳貪中而誘立之,或現大清淨行,或以神通現變化,或以釋梵色像,或以四天王色像,或以轉輪聖王色像,或現如世尊色像,或以恐懼色像,或以麁獷,或以柔軟,或以虛,或以實,或以諸天色像。所以者何?人之本行若干不同,亦為說若干種法而得入道。唯,迦葉!如是之[17]比說五種法而得入審諦律。』
「我問言:『仁者為度幾何人?』答我言:『如法界。』吾又問:『法界為幾何乎?』答曰:『如虛空界,諸法及虛空界、人種亦如是也。此人種、法界、虛空界,而無有二亦無二造。』我又問:『文殊師利!我雖見有佛,將為得無所益乎,亦不能有所教授度脫人也。佛法為空無人,何者有教度脫乎?』文殊師利曰:『唯,迦葉!譬如有人得熱病,其人作種種讇言囈語,或有人見謂言:「此人得鬼神病。」便有良醫,來飲病人湯藥,其[18]疾即愈,不復讇言囈語。於迦葉意云何?寧有鬼神及天從其人身中出不乎?』答曰:『不也,以飲湯藥故其病得愈。』
「文殊師利曰:『如是,迦葉!其醫於彼,而多有所益耶!』答曰:『唯然。』文殊師利曰:『如是,迦葉!世間人憙欺詐者則為熱病,起貪著心無有我,謂有我想流墮生死。是故諸佛世尊,有大慈悲具足之行現出世間,為斷二事及諸想行,以善權法令入法門,為除我想無他想[19]又斷欺詐,為眾人說法,為除一切想,令不復樂入吾我及他人想,得度無極而致無為。於迦葉意云何?彼寧有吾我人壽命般泥洹者不乎?』答曰:『無也。』
「文殊師利曰:『唯,迦葉!當知是義,所以[1]有佛者何?其覺常現正義,不以起故,亦不用律故,欲覺度著無審塵勞者也。』迦葉曰:『甚難,及菩薩勤行如此,擁護眾生救濟一切不捨德鎧,亦無所著亦不諍亂,清淨自然度於無為,用群[A2]萌故而被德鎧。』文殊師利曰:『唯然,迦葉!以故菩薩被大德鎧。』迦葉又曰:『願文殊師利說諸菩薩德鎧。』文殊師利曰:『菩薩有三十二德鎧行,菩薩被是德鎧往來周旋。』『何等為三十二?』
「文殊師利言:『唯,迦葉!一者、菩薩入無量生死德鎧,擁護終始所為自然相;二者、度無數人德鎧,無有吾我[2]想;三者、供養無量佛德鎧,皆為法身相;四者、諸逆德鎧,如呼聲之響相;五者、護一切諸佛德鎧,法界平等相;六者、降一切魔德鎧,於諸塵勞為清淨相;七者、以正法化諸異道德鎧,若有若無了入十二緣無根本相;八者、一切所有施而不惜德鎧,願入一切[3]勾跡共相習樂相;九者、為一切眾生積累戒忍功德德鎧,而無所造相;十者、普弘有所至德鎧,為無所到相;十一者、大精進力德鎧,身意空寂相;十二者、一切而為一[4]心法身定意正受德鎧,除一切諸著相;十三者、無所罣礙智慧度無極德鎧,諸無黠所有恩愛為清淨相;十四者、大善權方便德鎧,普現一切行相;十五者、大慈德鎧,無所傷害相;十六者、行大悲德鎧,視五道得如[5]處空相;十七者、大喜悅德鎧,無有厭足相;十八、者大護德鎧,於苦樂不動轉相;十九者、具足諸願德鎧,觀脫如掌無所疑相;二十者、不思一切蓋德鎧,諸[6]冥無有跡相;二十一者、四大五陰所起德鎧,如幻法化現好妙相;二十二者、四種如供[7]視毒蛇德鎧,法界為平等相;二十三者、諸入如空聚德鎧,[8]諸身無復罣礙相;二十四者、三界所有德鎧,不起有念相;二十五者、[9]審諦受諸有德鎧,無所起相;二十六、者大勇猛德鎧,為不退轉相;二十七者、大通達德鎧,隨一切人行而施藥相;二十八者、大導師德鎧,示現三道相;二十九者、不斷三寶教德鎧,皆現諸佛慧化普示義相;三十者、一切諸法無所受無所生德鎧,得不起法忍相;三十一者、得住無動轉地德鎧,皆降伏過弟子緣覺相;三十二者、莊嚴道場德鎧,為一心行平等智慧,於一切諸法如審正覺相。唯,迦葉!是為菩薩行三十二大德鎧。若有信受是三十二德鎧者,可使四大有異,其菩薩終不可動轉於無上正真道。』
「迦葉又問:『文殊師利!諸弟子於是德鎧而無有一?』文殊師利曰:『以是故;唯,迦葉!諸弟子不得被大德鎧。於迦葉意云何?其勇猛大力之人所被鎧,下劣不肖之子亦被是鎧耶?』迦葉曰:『不也。』文殊師利曰:『唯,迦葉!菩薩所被大德之鎧,一切弟子、緣覺不能得被彼德鎧也。』說是諸菩薩德鎧時,三萬二千諸天人,皆發無上正真道意。」迦葉[10]謂舍利弗:「唯,賢者,文殊師利童子神通變化說法所現乃如是矣,我目所覩也。」
爾時,賢者邠耨文陀尼[11]弗謂舍利弗:「唯,仁者!我亦見文殊師利所現變化。憶念昔者佛遊維耶離時,與六萬比丘眾圍繞[12]供養於佛,[13]是時,我定意正受觀諸異道,見無數百千人當得度脫者,我便詣諸異道所[14]而說法。聞吾所講而不受行,不念著意,誹謗形笑罵詈恚怒,在彼三月,不能教授開解一人也,厭而捨退。
「時,文殊師利化作五百異道人,自以為師,與五百眷屬俱,詣薩遮尼揵弗所,前稽首禮而立一面,白言:『我聞大師功名遠稱,吾故從他方大國來詣維耶離,今者大師是我世尊,當為[15]和上願見勅教,當頂受其命覩如瞿曇,吾未曾聞大沙門說柔順妙法。』彼時,審裸形子曰:『善哉,善哉!仁者不久即當了我法律之行。所以者何?用至心故。』於是審裸形子自告其眾:『汝等當與此五百學志俱悅和合通同為行,轉相受法化等共學經義,假使此五百人有所說,卿等便當諦受善思念之。』
「爾時,文殊師利與五百學[16]志等輩,聚會稍現其行審[17]諦功德戒,遂踰於本而普自現。於其中間讚說三寶,亦復歎詠審裸形子正德之行,捨是因緣所講便默而止。時外道人異日更會,文殊師利言:『如我等,仁者經書所說諷誦講義,以是觀之,沙門瞿曇有審諦德。所以者何?生大豪家種姓具足,父母苗裔清淨帝王轉輪聖種,一相有百福功德。我聞初始生時,釋梵奉敬皆動天地,三千世界而無受取,墮地而行至于七步,舉手而言:「我為天上、天下最尊,當為眾庶斷生老病死。」龍王吐水,釋梵共浴,諸天人民[1]弦鼓伎樂,放大光明休息眾惡道,一切諸根皆而具足,及於其本不具足者。皆令群生去塵勞恚,悉使安隱,相師梵志豫說瑞應:「若在家者作轉輪聖王,假使出家便當得佛,則為法王而轉法輪。」然後棄國[A3]捐王在佛樹下,降伏億百千魔及官屬。致得正覺便轉法輪無能當者,為諸沙門、梵志、天龍、鬼神、梵天及世間人[2]民,說經講義,上[3]中亦善其竟亦善。所謂上亦善者,身行善、口言善、心念善;中亦善者,其意甚諦,戒禁具足,超踰眾智;竟亦善者,以得脫空無[*]想、無願之[4]法門。又上亦善者信寂無放逸,中亦善者[5]意得定而等一,竟亦善者以見正智而了慧。又上亦善者於佛得無壞信,中亦善者於法得無亂淨,竟亦善者於眾僧得無敗信。又上亦善者不從他音聲,中亦善者而念寂靜,竟亦善者為聖賢平等見。又上亦善者為斷苦[6]除集,中亦善者奉行八道,竟亦善者而盡滅取證。是為諸弟子上亦善、中亦善、竟亦善也。』
「文殊師利曰:『諸菩薩上亦善者為遵大道意,中亦善者不樂小道意,竟亦善者勸助一切智。又上亦善者於諸眾生而發等意之慈,中亦善者用一切人故不厭大悲,竟亦善者喜悅護等意之行。又上亦善者,為攝諸犯戒,令諸貢高無行之人進奉正義,其亂性者令得平等行,為除邪惡之智;中亦善者,謂施戒忍精進一心智慧;竟亦善者,以承六度無極[7]勸一切智。又上亦善者行四恩教攝於眾人,中亦善者不惜身命而救護法,竟亦善者不墮諸冥滅盡。又上亦善者持心如地奉菩薩行而無合會,中亦善者於慧則不動搖立不退轉,竟亦善者心無所著得一生補處。是為諸菩薩上亦善、中亦善、竟亦善也。』
「於是,文殊師利為諸異道而應說法,令五百人遠塵離垢[8]諸法眼[9]生,八千人發無上正真道意。爾時五百化人,便於地五心自歸舉聲言:『南無佛歸命覺。』諸異道人,亦復效諸化人於地五心自歸言:『南無佛歸命覺。』天帝釋尋時雨心華曰:『汝等持此華供養世尊。』
「於是,文殊師利與大眾俱眷屬圍遶,往詣迦梨羅講堂,上到佛所稽首佛足却住一面。諸外異道及眾弟子,以此眾華用上正覺,遶佛三匝却住一面,五百化人承文殊師利之德,前白佛言:『唯,世尊!我等不[10]敬見佛,如來者法身,我等不欲聞法,法者不可得;我等亦不用眾僧功德,世尊賢聖之眾無合會行;我亦不用佛功德,其法界者無有德[11]衍;我等不用世尊妙御,一切諸法永寂無御;我等不用如來土地之義,其解脫者已離華[12]葉實;我等不欲知苦義,其願無二;我等不欲斷[13]習,一切諸法真無有習,[14]我不欲行道,其道以離行非行;我等不用盡證,諸法皆為永寂;亦不用[15]止意,一切諸法住無所住;不用平等斷德,非德為非常生死而致眾行。
「『我等亦不用神足,無猶豫行亦無狐疑,無往來起生;我等不用諸根,信[16]得諸根為失義;我等不用力,一切諸有萬物無力悉羸劣;我等亦不用覺意,諸有永空無所覺;我等亦不用道,無數無世亦無求非利;我等亦不用寂滅,亦不[17]澹泊;我等亦不有度世智慧之見;我等亦不求識義,如是為常有解脫義法界而無縛;我等亦不用沙門義,寂志者以超諸六所礙;我等亦不斷梵志色像,如是為梵志,亦不斷誹謗;我等亦不用比丘,其自然者無所壞;我等亦不用諸度無極,如是六入為滅盡;我等不用止足,何為行無止足?
「『吾亦無所欲,我亦無所厭足,如也;於法無所受,於言亦無言,如也。無有身無意無說,我等亦非無住,如是三界皆平等。吾等亦非無所習如也,無樂亦不等見,我等亦無閑居,一切三界而無有行閑居。吾等亦不行空,亦無所行,如也。所[18]舉為者亦空,吾等亦不乞丐,如也。以除諸想,我等亦無生死畏,如也。審諦平等見,吾等亦不婬怒癡,亦無誹謗,如也。亦不想念亦不無想,吾等亦不斷塵勞之行,悉無所著為應自然。我等亦無有身亦無所出,如也。是身非身,吾等亦不[19]觀,往見亦無,如也。
「『尊發相我等亦不除諸瑕穢,平等非常苦樂清淨吾我自然解脫,吾等亦不度使水,如是我輩不見此際彼岸,我等亦不斷他亦不求等度,如也。空言解脫無念,我等不受處無所起無所求,欲其本際無所起住,亦不除猶豫,亦不疑於寂志,我等亦不無正心嫉妬以脫於信,亦不欲斷言說,如也。以脫過去亦無想念。唯,世尊!吾等亦不欲度無為,一切諸法皆寂而無為。』
「說是語時,二百比丘得無起餘漏盡意解,二百比丘從坐起,皆得四禪[1]避易亡去,最後得諸未得,說是言:『一切世間悉亂,用說此法故。吾等本聞柔軟而應所講,今者所說法不入律行,亦不是世尊所教化。』於是,邠耨文陀尼子白文殊師利:『唯,文殊師利!此二百比丘從坐起[*]避易亡去,說是言:「乃講是法為亂一切世間。」』文殊師利曰:『唯邠耨!有是緣講說此法,為亂一切世間。所以者何?[A4]唯,邠耨!世間之本者謂身五陰四大六入,著[2]畏生死願求無為,不知以為生死所受取,亦不得柔順無為。如愁憂於生死中,無所樂亦無泥洹,其不畏忍無所亂四諦無住,若有所著便為迷亂,亦無空諦四事無住。於道無諍亂著於經,欲得道則為二,以有二則為亂;於是,平等者一切法則正,假[3]使無二以無二則無亂,有行求是我所,則為憍慢貢高,已有貢高則為亂。設[*]使不有所著,非有所作,亦無等造,亦無邪作,亦不作亦非不作,亦不樂度亦非不樂度,是為無亂,以無亂則無二。而世尊言曰:「我不與世間諍,世間與吾諍。」所以者何?如來[4]以斷諍亂之本。何謂諍亂之本?是誠信,此欺詐。故世尊曰:「誠諦之語有何言?欺詐語者為何說?其有無平等無[5]偏邪,彼有何言說謂有清淨?」』
「爾時,文殊師利於亡去二百比丘前,中道化作大火,皆遍滿彼佛土,諸比丘所欲越度,皆見滿火,亦不能超火;欲以神足飛行過虛空,見空中有普鐵網,亦復見大水遍十方,恐懼衣毛為竪,遙見祇樹道徑,遍布青蓮華、白蓮華、黃蓮華、紅蓮華,及覩眾人大會,即自迴還至佛所,欲聽受法,入祇樹,到迦梨羅講堂,詣佛所稽首佛足,却住一面。
「邠耨問:『此諸比丘眾賢者,去至何所?從何所[6]來?』諸比丘答曰:『唯仁者,吾等以得阿羅漢,諸漏為盡,所作已辦,而得一心,逮神足度無極。從此文殊師利[7]聞說亂[8]法故,從坐起而捨去。吾等適行,見佛國中皆滿火,亦不能得度大火,我等故還問世尊,何謂羅漢盡漏之地?』
「爾時,佛告邠耨曰:『若不自在供事於火,欲得度火者,此則不得過,墮在見網欲度鐵網,立在愛欲沒溺之行,欲得度大水,此不可得[9]越過也。所以者何?邠耨!此諸比丘,未脫婬怒癡火故,豈能度大火乎?墮在見網,豈能度鐵網耶?在恩愛沒溺之中,寧能度大水耶?』佛告邠耨:『其水火鐵網無所從來亦無所至,則是文殊師利所現變化也。如是,邠耨!其婬怒癡及諸見恩愛,無所從來亦無所至,悉從想念[10]他念[11]及邪之行為本,用起吾我及他人等色像,無吾、無我、無所受,彼獨行等行却亂意,發一心寂定積功德行,專志亦無所得,亦無所念亦無所著,入於一心起念經法。
「『何等為法事?何謂為法緣?如審諦觀已有癡因緣便起行,已有行因緣便起識,已有識因緣便起名色,已有名色因緣便起六入,已有六入因緣便起習,已有習因緣便起[12]痛痒,已有痛痒因緣便起恩愛,已有恩愛因緣便起[13]受,已有[*]受因緣便起有,已有有因緣便起生,[*]以有生因緣便有老病死[14]啼泣愁憂,其苦惱不可意[15]曰生焉,如是為與大[16]苦惱俱會,是謂從癡得長養身。愚癡已盡其行便滅,其行已盡諸識便滅,諸識已盡名色便滅,名色已盡六入便滅,六入已盡其習便滅,所習已盡痛痒便滅,痛痒已盡恩愛便滅,恩愛已盡所[*]受便滅,其[*]受[*]以盡所有便滅,其有已盡起生便滅,老病死愁悒不可意悉盡,如是其大苦惱即除。
「『為得平等逮無為,無合會得寂寞,彼過[17]法亦不滅,過去無黠亦不滅,當來無黠亦不盡,現在無黠為用念,無[18]清淨寂即立無黠,所念靜黠無黠則不立,已無有立則為永寂,是謂無黠盡。彼以念靜[19]盡觀四大之身,是為愚癡之身,譬如草木,假使有意有心有識,無色亦不可見,無有聲亦無言說,譬[20]若幻亦無內亦無外,亦無二中間亦無得,比丘作[21]此靜寂念者,於一切法為無所起,已無有起,彼則為真空義。』
「說是語時。其二百比丘得無起餘漏盡意解。
「爾時,薩遮尼揵子,[22]失其眾弟子,與五百眷屬俱,往到祇樹[23]迦梨羅講堂上,詣佛所與世尊揖讓談語,白佛言:『我數數聞沙門瞿曇以幻蠱道迷亂轉他弟子,今者[24]乃自覩見,文殊師利壞我眾會,增益沙門瞿曇弟子;如是,世尊!為用邪行受取,不復來詣我受教勅,亦不諷誦,不用吾語言,亦不受命著心。』
「彼時有道人,名闍耶[25]末,在眾會中坐,是薩遮[26]尼揵親厚,[27]於道中謂[*]尼揵子言:『且止,無得於佛起無淨意,亦無得於佛、諸弟子及文殊師利心懷亂意,用是故得無利之義,長夜不得安隱,當趣勤苦惡道。[1]尼揵子且聽,今欲說譬喻。譬如愚癡之人欲得醍醐,行求酥持水著瓶中,搖動其瓶,終竟疲勞厭極,亦不能得醍醐;如是,[*]尼揵子!諸異外道所行亦爾,雖行學道不能斷邪行。譬如大瓶中水不能出醍醐,不奉如來上妙法律之行,死墮地獄。譬如,[*]尼揵!有智者人黠慧明哲,欲得醍醐而行求[2]蘇,彼以乳酪持著瓶中而動搖,之便[3]生醍醐,用乳酪故則成醍醐;如是,尼揵!其有於如來法中,若白衣及出家學道,至心信佛法喜行精進,即疾得賢聖解脫,如從乳酪而致醍醐。譬如,尼揵!有人從他家借百千瓦器而破壞之,便以寶器還償其主,主寧恚罵耶?』答曰:『不也!』曰:『如是,尼揵!諸外異道弟子譬如瓦器以故破之,於如來所更造法寶器,不當瞋恨罵詈。譬如,尼揵!眾人有導師,而無善權方便,將大眾賈人詣邪惡道,若有導師為善權方便,悉將眾賈人出邪惡道詣著正道。如是,尼揵!卿等諸師,以於邪徑不了道義,將無數人墮於惡道,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知道解義,將無量人出於惡道而著正路。』
「於是,尼揵自將卿眾而去。彼時萬二千人與尼揵子俱去,其餘者皆得神通,世尊悉下鬚髮為比丘也。
「爾時,佛告闍耶末:『汝為見此萬二千人與薩遮俱去者[4]不乎?』闍耶末曰:『唯然,世尊!已見。』佛言:『是萬二千人,皆當於彌勒如來,下鬚髮作沙門,在於第一大會。所以者何?用聞是深法故。薩遮尼揵子當於彌勒如來作弟子,智慧最尊,譬如我第一弟子舍利弗。所以者何?用於佛[5]法起貢高輕慢意,然後棄捐[6]諸見故。』
「於是闍耶末道士白文殊師利:『後五濁惡世多有貢[7]高。』文殊師利答曰:『[8]唯,族姓子!後[9]濁惡世[10]眾,下劣卑賤之子等喜貢高。所以者何?不能具得四禪,用自大故而墮落,五濁惡世時不復供養比丘眾,是諸比丘意不得定立,何況致第四禪?用彼後世有諸瑕穢,為五濁惡世多喜自大憍慢。於是,族姓子!諸善男子,為有二事而造憍慢,何[11]者為二?一者、自見以智慧而貢高;二者、以用衣食供養,現已持戒智慧功德,便自墮落。其有而貢高、誹謗如來法,當墮地獄、餓鬼、畜生。』
「又問:『文殊師利!何緣而知他人有貢高意乎?』答曰:『「凡夫之士意亂不定,不謂阿羅漢者。」假使聞是說而恐畏者,則知為貢高凡夫之士。「得見如來,[12]阿羅漢不見。」設使聞此語而恐畏者,則知為貢高凡夫之士。「為眾祐當施與之,不當[13]慧羅漢。」假使聞[*]此恐畏者,則知為貢高。「如來讚歎凡夫之士,不舉阿羅漢。」設使聞此言而恐畏者,則知為貢高。其有不[14]出於諸塵勞,是為無所著,此謂於世間為最厚;假使有[*]出塵勞,是則為著,非是世間眾祐。若有於此作行者則為貢高。一切諸法但以言說而為受,是謂貢高。不知一切,亦無所斷,亦無所行,亦不作證,是為入[15]於審諦。』
「又問:『文殊師利!以智慧貢高者,有何言說乎?』答曰:『不諍亦非不諍,不稱憍慢,譬如師子百獸之王吼時,一切皆畏其音。如是,善男子!比丘不樂貢高者,不畏一切音。所以者何?[16]謂音譬如呼聲之響,報應其響亦無心意識,用因緣合故其音響出。如是,族姓子!其心意識審如慧,彼不分別諸因緣音聲,皆[17]衍諸響應,而無所起彼佛音響,亦無來外異道聲,亦無憂佛音聲,亦不覺眾音響,於諸瑕恚音亦不憂眾塵勞響。一切音聲無去來本末意,[18]即印無所樂印,諸所語無高無下印,其印為立平等印,其相自然印,以一印入為法界平等御印,無所壞印,審如本無住印,真空義印,三世平等印,無起無滅印,自然現印,以是印印諸法,所樂無樂亦無[19]有貢高。比丘聞是,不狐疑無猶豫,不得吾我也。』
「爾時,闍耶末道士白佛:『唯,天中天!我從欝[20]閻異道人親友,聞說是大乘功德,今者亦復從文殊師利,聞[21]所講辯才,發無上正真道意;是故,願世尊為我如應說法,令吾具足[22]道品疾得無上正真道最正覺,教授開度不可計無央數人。』
「佛言:『闍耶末!今當為汝說菩薩行。有二法疾得智慧而[23]建大乘。何等為二?一者、精進;二者、無放逸。何謂精進?謂求法[24]才一切所有而施不[25]惜,不望其報勸助道意。[26]一所謂[27]精進,用斷諸不善法故,皆具足眾賢善法,意平等行而無放逸;於戒清淨,不願諸所生。二精進者,謂不貪身意,忍辱之行無有放逸,無害心救護眾生。三精進者,謂積累諸功德法,無有放逸不知厭足,諸所修善積德賢良之法以勸道意。四精進者,謂一心具足無厭、無放逸禪,無所欲不退轉。五精進者,謂多求博聞,於彼施無放逸常寂靜然奉聖賢智慧。六精進者,謂[*]習四恩之行以善權慧教授放逸。七精進者,謂身意行,其身意不亂心為空寂。八精進者,謂為一切故,於諸行等慈意,於法義精進而無放逸慈,於諸法無所著。九精進者,謂為他人[1]及眾生皆發道意,無放逸觀諸世間,譬[2]如焰幻不捨道[3]也。十精進者,謂所造行如救頭然,入於誠諦無放逸,滅於盡證[4]慧無起施。十一精進者,謂具足諸相好,積累善本入無放逸,觀於法身無所起。十二精進者,謂嚴其佛國而無放逸,淨於眾生之土。十三精進者,謂嚴淨具足三十七道品之法,已脫諸滅冥,喜樂如來菩薩善權方便。是皆從精進而致之,是謂善權智慧,菩薩受是則致[5]擁護不退轉,立無上正真道。』
「說是語時,闍耶末菩薩得不起法忍,欣然而踊住於虛空,去地四丈九尺,三千大千世界地,則為六反震動,其大光明普遍佛國,於虛空中而雨天華,箜篌樂器不鼓自鳴。」
爾時佛便笑,諸佛世尊笑法,無央數不可計百千光色從佛口出,青黃赤白黑,遍諸無量佛國,還遶佛三匝,於頂上忽然不現。於是,賢者阿難[6]整衣服從坐起,右膝著地,長跪叉手,以偈嗟歎,而問佛[7]曰:
「智慧力吉祥明, 導師光七尺華,
微妙相三十二, 諸種好為具足。
如師子在眾中, 行步威猛勢至,
今佛者何緣笑? 願尊將為解說。
所說法[8]駃如電, 音殊妙師子吼,
羯隨鳴振寶響, 其聲勝於梵天。
[9]佛語普遍眾人, 其聲皆暢三千,
於一切常如應, 聞柔軟無不了。
[10]語弟子以緣覺, 彼智慧無善明,
終不與普[A5]慧等, 眾菩薩亦難及,
今誰當得慧力, 願導師說開度。
若天龍世[11]間人, 阿須倫皆發意,
以脫於一切受, 心中聞無所著,
無量行無罣礙, [12]踰不等無數億。
不可限無計數, 以平等為度世,
今願[13]問空正慧, 以何故而喜笑?
青[14]赤黃白之色, 種種光甚[15]照曜,
其妙[16]暉從口出, 照無數恒沙土。
遍無量百佛國, 諸種大等無身,
一切寂無所見, 佛善利無恐懼。
其光明欲出時, 諸弟子莫能及,
得未曾晃而照, 佛亦說緣覺事。
今願解大乘行, 一切智慧最上,
其光炎從頂入, 今所至無垢穢,
善哉快過諸天, 及世人所奉事,
願審諦而說義, 佛一言無有異。
斷[17]六會諸狐疑, 今正覺何緣笑?
聞佛語歡喜悅, 無數人悉踊躍。」
佛告賢者阿難:「汝為見闍耶末族姓子,踊在虛空,去地四丈九尺,住於空中已得法忍,叉手如立稽首禮我,百千諸天來共供養。」
阿難言:「唯然已見,世尊!」
佛告阿難:「是闍耶末族姓子,已奉事七十二億佛,修善積德,常作轉輪聖王,悉奉事諸佛世尊,佛般泥曰已後,皆於七十二億佛所,[18]建清淨梵行,皆護佛正法。」
佛言:「阿難!是闍耶末族姓子,後當見奉事五恒沙等如來,供[19]承教述清淨行,當教授無央數菩薩,然後積累覺意之法,無數劫已[20]得作佛,號曰慧王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在世教授、具足慧行、天人師、無上士、道法御、天上天下尊、佛、天中天,其世界名曰喜見,劫號一寶嚴淨。」
佛告阿難:「其喜見世界,譬如他化自在第六天上所有,喜見佛國人民所居處供養亦如是。是諸人民,無有六境界之法來至其前,一切人民相見,皆歡喜悉喜樂,見慧王如來皆忻悅,以是故彼世界名曰喜見。彼時如來教授一劫為作佛事,其正覺壽亦一劫,是故其劫號曰一寶嚴淨。彼世尊但以純菩薩為眾,九十二億菩薩皆不退轉,諸菩薩逮無所罣礙慧,[21]起光德本。其慧王如來欲般[22]泥洹,有菩薩名曰師子過而行,當[23]受彼決:『我般泥曰已後,是師子過而行菩薩當得佛,亦號師子過而行如來、在世間教授。彼如來般泥曰已後,其法住十小劫,其如來舍利并合俱起一塔,廣長二千四百里,高三千二百里,皆以七寶作塔,眾人悉各各共供養塔。』」
於是闍耶末族姓子,從虛空來下,前稽首佛足,住世尊前說法界無所壞,以偈而讚佛曰:
「我種及法界, 人[24]土亦俱等,
是界為慧壃, 以此授吾決。
法界及塵勞, 空種亦平等,
一切法如是, 我為[1]已至法。
法壃婬欲種, 瞋怒亦如此,
虛空界為同, 以此授吾決。
生死無為土, 法界[2]而無異,
水種為如是, 及火土亦然。
陰壃與[3]界法, 眼識諸有分,
意部法境界, 諸分數悉定。
其諸有為種, 亦并無為界,
不見法有二, 則為授吾決。
世尊無五陰, 四大及諸入,
無名亦無色, 亦不有內外,
佛以音聲說, 而授於我決,
於此悉寂寞, 以是定受決。
佛者無有意, 如此授吾決,
我者無有識, 佛為授我決,
此決為誠諦, 如是則平等。
法界無所壞, 即[4]如來無住,
等覺諸天人, 正立於正法,
寂然如虛空, 權慧善具足。」
爾時,闍耶末族姓子,以此偈讚佛已,遶三匝却坐一面。於是,佛告賢者阿難:「受是經,諷誦[5]讚,廣為他人說之。」
阿難白佛:「唯然受已,是經名曰何等?云何奉行?」
佛言:「是經名曰『文殊師利所現變化降伏眾魔化諸異學奉受正法[6]讚說經義』,名曰『寶藏』,當奉持之。」
佛說如是,文殊師利童子、闍耶末菩薩、賢者阿難,諸天人、阿須倫、世間人民,聞經歡喜,皆前為佛稽首作禮而退。
文殊師利現寶藏經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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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動好念 轉動世界
一元復始
註冊: 2000-12-30
文章數: 1380
來自: 台灣台北
T0462 大方廣寶篋經卷/篇章 一
No. 462 [No. 461]
大方廣寶篋經卷上
[8]宋天竺三[9]藏求那跋陀羅譯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10]國祇陀林給孤窮精舍,與大比丘僧千二百五十人俱,菩薩五千。爾時世尊住迦利羅華園場上,菩薩、聲聞大眾圍遶而演說法。
爾時文殊師利童子,與五百菩薩、釋、梵、護世恭敬圍遶,往世尊所。[11]至已頂禮佛足,遶七匝已,却坐一面;及菩薩眷屬亦坐一面。爾時文殊師利童子白世尊言:「今日如來為說何法?隨次續說,勿令斷絕。」
時大德須菩提語文殊師利:「世尊先為聲聞說法。文殊師利!我今請汝說菩薩法。」
於時文殊師利童子語須菩提:「大德!今用菩薩法為?大德須菩提!一切聲聞及與緣覺,非菩薩法器。」
須菩提言:「文殊師利!唯願演說,諸器眾生自當聽受。」
文殊師利童子報言:「大德須菩提!汝今能知是佛法器及非器耶?」
須菩提言:「文殊師利!我等聲聞因他聲解,豈能得知是佛法器及非器乎?文殊師利!我請汝說是佛法器、非佛法器。」
文殊師利言:「大德須菩提!諸入正位皆是非器,已為法界所繫持故。若觀法界而不捨[12]放一切眾生,不墮正位、不共結住,如是等人是佛法器。復次大德須菩提!若到學法、無學法界[13]為所縛者,捨一切眾生焦然結縛,心生疲倦怖畏三界,乃至一念不樂住結,是等名為非佛法器。大德須菩提!若有能盡未來際劫,發大莊嚴不怖不畏,行三界行不為三垢之所染污,於生死中起園觀想,欲樂諸有不集有行,如是等人名佛法器。復次大德須菩提!若無欲染示現染欲,非為瞋惱[14]示現有瞋,不為癡覆示現有癡,除斷結使現住三界,導引眾生無有自高,荷擔重任一切眾生,能令無上三寶種性,具足不斷住[15]三昧門,如是等人名佛法器。」
大德須菩提語文殊師利:「法性是一如一實際,云何分別說器非器?」
文殊師利言:「大德須菩提!譬如陶家以一種泥造種種器,一火所熟,或作油器[16]蘇器蜜器,或盛不淨,然是泥性無有差別,火然亦爾無有差別。如是[17]如是,大德須菩提!於一法性一如一實際,隨其業行器有差別:蘇油器者喻聲聞、緣覺,彼蜜器者喻諸菩薩,[18]不淨器喻小凡夫。」
須菩提言:「文殊師利!頗有是器說名非器,非器為器?」
文殊師利言:「有。」
須菩提言:「何者是也?」
文殊師利言:「大德須菩提!一切結使名為非器,一切結習名為非器;是名非器,是亦說名為佛法器。若斷一切諸煩惱者,如是之器非佛法器。」
須菩提言:「所言器者,[19]為何所盛?」
文殊師利言:「無盛為盛。若所盛不漏,知是完器;若所盛漏失,知是破器。大德須菩提!猶如虛空是諸藥木叢林之器,然非是器。如是,[20]大德須菩提!菩薩亦爾,是佛法器,然非是器。[21]大德須菩提!猶如從地出生諸樹,以空器故得有增長。如是,大德須菩提!菩薩從諸善心出生,為般若波羅蜜器之所增長。」
須菩提言:「而是菩薩何所增長?」
文殊師利言:「如虛空增長,菩薩增長亦復如是,而是菩薩無有增長亦無退減。何以故?不增結使、不退佛法。」
須菩提言:「文殊師利!佛法、結使有何差別?」
文殊師利言:「大德須菩提!如須彌山王,光所照處悉同一色,所謂金色。如是,須菩提!般若光照,一切結使悉同一色,謂佛法色。是故,須菩提!佛法、結使以般若慧觀,等無差別。是故,大德須菩提!一切諸法皆是佛法。」
須菩提言:「文殊師利!以何緣故一切諸法皆是佛法?」
文殊答言:「如佛智所覺。」
又問:「云何如佛智所覺?」
文殊答言:「如汝初始,後亦如是,不離如故,是以說言如佛智所覺。」
又問:「所言初後,[1]云何初後?」
文殊答言:「初空後寂,故名初後。」
須菩提言:「空之與寂有何差別?」
文殊師利言:「大德須菩提!於意云何?如生金與[2]熟金,有何差別?」
答言:「以言說故而有差別。」
文殊師利言:「如是,大德須菩提!以言說故言空言寂。若有智[3]者,不著文字、不執文字。」
須菩提言:「文殊師利!凡夫、智者有何別相?」
文殊師利言:「大德須菩提!如佛所說,以業相故名為凡夫,以業相故名為智者。」
須菩提言:「文殊師利!業有何相?」
文殊師利言:「因緣為相,隨其所行有差別名,若無所行則無別名。凡夫有行、有差別名,慧者無行、無差別名,有無中間名為聖行。然此聖行,於諸凡夫名為非行。」
又問:「文殊師利!所言聖者為何謂也?」
文殊答言:「同入無著無諍句故。」
又問:「文殊師利!頗有諸法亦入無著無諍句不?」
文殊言:「有。大德須菩提!」
須菩提言:「何者是也?」
答言:「須菩提!一切眾流入大海已為一醎味。如是,須菩提!一切諸法皆悉入於無著無諍同為一味,謂解脫味。」
須菩提言:「解脫何事,說名解脫?」
文殊師利言:「大德須菩提!以何[4]因緣故,或有縛者、或有無縛?」
須菩提言:「無智故縛。」
文殊師利言:「如是,斷無智故,名為解脫。」
須菩提言:「諸法平等,云何說智及與無智?」
文殊師利言:「如[5]春熱時名為熱水,如冬[6]降寒名為冷水,然其水性無有差別。如是,須菩提!不正思惟煩惱所熱名為無智,若正思惟名曰為智。然其此中無有士夫名智無智。」
須菩提言:「文殊師利!此義難覺。」
文殊師利言:「大德須菩提!行二行故。」
須菩提言:「是義難見。」
文殊師利言:「無慧眼故。」
須菩提言:「此義難入。」
文殊師利言:「不得底故。」
須菩提言:「此義難知。」
文殊師利言:「增上慢故。」
須菩提言:「此義難覺。」
文殊師利言:「捨離覺故。」
須菩提言:「此義難脫。」
文殊師利言:「樂[7]樔窟故。」
須菩提言:「此義難思」
文殊師利言:「是中無相行故。」
須菩提言:「此義難覺難觀。」
文殊師利言:「是中無言說故。」
須菩提言:「此義叵得。」
文殊師利言:「是中乃至無少義故。」
須菩提言:「此義乃是智者所解。」
文殊師利言:「解自心如故。」
「文殊師利!如來所說謂利非利。何故世尊說如是句?」
文殊師利言:「大德須菩提!所言利者,名不可得。於是事中欲有所得,是利名非利。大德須菩提!又復利者,名為寂靜。是中若起身心之行,是利名非利。是故如來說利非利。」
須菩提言:「如佛所說一切法非法。此何謂也?」
文殊師利言:「大德須菩提!如佛所說,能知我法如[8]筏喻者,法尚應捨況復非法。若法應捨,則不名法、不名非法。」
須菩提言:「文殊師利!如來佛法可非法耶?」
文殊師利言:「大德須菩提!如來佛法無有決定,若無決定則不應說是法、非法,是故佛說一切法非法。」
須菩提言:「希有文殊師利!新行菩薩聞如是說而不驚怖。」
文殊師利言:「汝意云何?師子王子聞師子吼,有驚怖不?如鴈王子行虛空中,畏墮空不?」
須菩提言:「不也。文殊師利!」
文殊師利言:「如是,須菩提!若有如來種性菩薩,去至如中從如出生,聞一切法、一切音聲,一切所說而不驚畏。大德須菩提!凡有畏者,於何而畏?」
須菩提言:「若以我見為實有者,是則有畏。」
文殊師利言:「菩薩解知了我見故,於一切法、一切音聲、一切所說,不生驚畏。」
須菩提言:「文殊師利!若其菩薩知解我見,何不得果?」
文殊師利言:「無有菩薩得證果者。菩薩之人[9]唯觀察知,為趣佛智不取果證。菩薩常於一切眾生修行大悲,雖知我見不墮證果。」
須菩提言:「而是菩薩善巧方便,雖知我見而不取果?」
文殊師利言:「如是,大德!若有菩薩為智方便界所攝者,而是菩薩雖知我見而不取果。大德須菩提!如大力士執持利刀斬娑羅樹,雖斷猶住不即墮落。如是,須菩提!菩薩若於一切眾生有大慈悲、大方便智,雖知我見而不證果。大德須菩提!或時天降大潤澤雨,是娑羅樹即便還生,[1]生葉華果利益眾生。如是,須菩提!菩薩若為大慈大悲之所潤洽,菩薩智界還生三界,示現受於種[A1]性生死,為諸眾生作大利益。大德須菩提!設有大風吹是娑羅樹,[2]觚枝莖果便墮于地。如是,大德須菩提!是諸菩薩為大智慧猛風吹,墮道場上畢竟永滅。」
爾時世尊讚文殊師[3]利:「善哉善哉!善說菩薩智方便界,大慈大悲相應說法。文殊師利!聽吾說喻。如大龍王生於是心,興起大雲遍是雲中,雨熱霹靂至處皆燒;復雨大雨為生長故。如是,文殊師利!方便菩薩起大智慧及方便雲,現行一切諸凡夫事教化凡夫,現行聖行調伏眾生。
「文殊師利!如大香樹根香,有異莖香、葉香、華香、果香,各各別異。如是,文殊師利!菩薩所有智慧香身亦復如是,隨諸眾生所[4]應聞解出相應法香,然大悲根而不移動。
「文殊師利!如毘楞伽摩尼寶珠在帝釋頸,悉遍普照三十三天,以珠力故一切所有皆悉照現;然此寶珠無有憶想。如是,文殊師利!淨寶珠者喻菩薩智性現一切事,而是菩薩無一切想。
「文殊師利!如如意珠能滿一切眾生所願,然是寶珠無有憶想。如是,文殊師利,菩薩所有淨[5]意寶珠,能滿一切眾生所願,於一切處無有憶想。
「文殊師利!如因虛空火得熾然,因空下雨,而是虛空無有寒熱。如是,文殊師利!方便菩薩住在三界,行寂涅槃不為結熱,在佛法中無所染著,二俱利益。
「文殊師利!如因虛空出生毒樹亦生藥樹,然是虛空不為毒害、非藥除淨。如是,文殊師利!若有智慧方便菩薩,五陰之身猶如毒樹,信等五根如彼藥樹,非陰結染、非根淨結,二俱有利。
「文殊師利!如漉水筩,若暫一塞水則不漏,若復暫放其水便漏。如是,文殊師利!若有智慧方便菩薩,住於三昧成就大通不著諸界,若暫起定現漏諸界,隨其所應而演說法。
「文殊師利!如極[6]好鳥善護[7]氄者不自惜身。如是,文殊師利!住大悲菩薩,善[8]護眾生不自惜身。
「文殊師利!如師子獸王無所畏懼,唯除猛火。如是,文殊師利,方便菩薩不畏一切,唯除聲聞、緣覺解脫。
「文殊師利!如伊羅寧龍象是畜生道,能現一切諸莊嚴事,由是帝釋福德力故。如是,文殊師利!菩薩乃能作於畜生現法莊嚴,隨所應度而化度之。
「文殊師利!如火燧出火、寶珠出火,二俱能燒。如是,文殊師利!若有菩薩始初發心,乃至道場最後之心,二俱能燒一切眾生一切結使。
「文殊師利!猶如諸樹有種種色、種種香、種種果,皆因四大而得生長。如是,文殊師利!菩薩以種種門集諸善根,一切皆攝在菩提心,迴向菩提以為增長。
「文殊師利!如轉輪王輪寶若去,四兵皆從。如是,文殊師利!菩薩方便智波羅蜜隨所至處,所有一切助菩提法皆悉隨從。
「文殊師利!猶如迦陵頻伽鳥王卵中鳥子,其?未[9]現便出迦陵頻伽妙聲。如是,文殊師利!佛法卵中諸菩薩等,未壞我見、未出三界,然能演出佛法妙音,謂空、無[10]想、無作行音。
「文殊師利!如迦陵頻伽至孔雀群終不鳴呼,還至迦陵頻伽鳥中乃復鳴呼。如是,文殊師利!菩薩若至一切聲聞、緣覺眾中,終不演說不可思議諸佛之法,至菩薩眾爾乃演說。
「文殊師利!如旋嵐大風,閻浮界內樹木諸山無能當者。如是,文殊師利!菩薩演說不可思議諸佛法[11]時,學及無學聲聞、緣覺,除佛護持不能信解,若信解者是佛護持。
「文殊師利!猶如日宮所出光明,淨穢等照,無有增減、無能呵者。如是,文殊師利!方便菩薩放智光明,雖與一切凡夫共,俱不為所壞,與聲聞緣覺俱,不為所染,無有能[12]呵菩薩方便智慧光者。
「文殊師利!如波利質多拘毘陀羅樹,若葉落時,三十三天歡喜踊躍,作如是言:『是樹不久當生華果。』如是,文殊師利!若有菩薩能一切捨,是時諸佛皆大歡喜,而是菩薩不久當與一切眾生生法華法果。
「文殊師利!如調弱樹,隨風動轉不畏摧折。如是,文殊師利!菩薩善能隨順眾生,則不畏墮一切聲聞、緣覺地中。
「文殊師利!猶如水流順下而去。如是,文殊師利!無慢菩薩亦復如是,流趣順向於一切智。
「文殊師利!猶如大海,始初安時其處最卑,然後眾流悉皆歸之。如是,文殊師利!菩薩除滅憍慢貢高,然後佛法悉流歸之。
「文殊師利!如金剛珠,能破一切諸餘眾寶,而此寶珠無能壞者。如是,文殊師利!方便菩薩調伏,一切聲聞、緣覺而不[13]墮中。
「文殊師利!如曼陀羅華,無風之時香氣普遍滿一由旬。如是,文殊師利!方便菩薩無聖慧根,慈香普遍一切眾生。
「文殊師利!如曼陀羅華,有嗅香者一切病愈無諸苦患。如是,文殊師利!大慈大悲諸菩薩等若有隨喜,一切結病悉皆除滅無有逼惱。
「文殊師利!如佛出世,優曇鉢華則便出現。如是,文殊師利!有菩薩出世,諸佛法華皆悉出現。
「文殊師利!如阿那婆達多大龍王雨遍閻浮提。如是,文殊師利!菩薩如是,以大法雨等心普潤一切眾生。
「文殊師利!如彼阿那婆達多池,流出四河滿於大海。如是,文殊師利!諸菩薩等,以四攝法流注充滿一切智海。
「文殊師利!由有大海,閻浮提人有諸珍寶。如是,文殊師利!由菩薩故,令諸聲聞、緣覺充足解脫法寶。
「文殊師利!一切諸色皆依四大。如是,文殊師利!菩薩所有一切諸法,為諸眾生住解脫依。
「文殊師利!如山險處生大藥樹,不能利益諸多人眾。如是,文殊師利!若從聲聞法調伏者,不能利益一切眾生。
「文殊師利!如大城中生大藥樹利益多人。如是,文殊師利!菩薩從於大慈大悲中出生已,不捨一切智寶之心,能多利益一切眾生。
「文殊師利!如暴雨水勢不久流。如是,文殊師利!聲聞說法勢不久住。
「文殊師利!如春水流便得經久。如是,文殊師利!菩薩說法得久住世。
「文殊師利!如雪山樹,雖復斫截不久還生。如是,文殊師利!如來施作諸佛事已便入涅槃,三寶之種而不斷絕。」
爾時大德須菩提白佛言:「希有世尊!今乃演說菩薩所有無量無邊諸法功德、真實功德。世尊!倍復希有。菩薩聞是真實功德無喜無高。」
佛言:「須菩提!諸菩薩根本自淨故,聞諸功德不喜不高。」
須菩提言:「世尊!云何菩薩根本自淨?」
佛言:「須菩提!無我根淨、無眾生根淨、無命根淨、無丈夫根淨、無人根淨、無身見根淨、無[1]無明有愛根淨、無我我所根淨。」
須菩提言:「世尊!何謂為淨?」
佛言:「須菩提!無縛無解,是名為淨。無生無滅、無去無來,是名為淨。無妄想、無分別,無高無下,無作無不作,無闇無明,無惱無不惱,無縛無解,無生死無涅槃,是名為淨。」
須菩提言:「世尊!若無生死、無涅槃者,云何名淨?」
佛言:「須菩提!是淨無憶想生死及與涅槃,亦無染著。須菩提!猶如有言淨於虛空,實無所除令虛空淨。如是,須菩提!所言淨者,實無有法名之為淨。若有聞是而不驚怖,名之為淨。須菩提!汝今淨不?」
須菩提言:「世尊!我淨,以無垢故。」
佛言:「須菩提!若無有垢,為何所淨?」
須菩提言:「世尊!法性清淨我已知之。」
佛言:「須菩提!汝今能知法界性耶?」
須菩提言:「世尊!若離法界有餘法者可知法界,無有法界能知法界。」
佛語須菩提:「無有一法離於法界,誰知法界?」時須菩提默然不答。
爾時文殊師利語須菩提:「大德!汝今何故不答如來?」
須菩提言:「以我本不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故。何以故?以我本不修習無盡無礙辯故。如是無盡無礙辯者是菩薩有,有礙有盡是聲聞有。」
文殊師利語須菩提:「是法界中有障有礙耶?」
須菩提言:「是法界中無障無礙,無障無礙是法界相。」
文殊師利言:「大德!若其法界無障無礙,汝今何故說時有礙?」
須菩提言:「文殊師利!我已證斷,故辯有礙。若知法界而不證者,則辯無礙。」
文殊師利言:「大德須菩提!法界之中有可斷耶?」
須菩提言:「文殊師利!而是法界無能斷者,一切法門悉法界故。」
文殊師利言:「若一切法悉是法界,汝何故說『我證於斷』?」
須菩提言:「聲聞境界有限齊故,說時有斷;佛之境界無限量故,說無礙無滯。」
文殊師利言:「法界有生耶?」
須菩提言:「是法界者無有境界,滅諸境界是名法界。」
文殊師利言:「大德須菩提!若無境界、滅諸境界,汝今何故無境界中說[2]法界也?何故說有種種境界?」
須菩提言:「我先不言,有礙有滯是聲聞辯,無礙無滯是菩薩辯也。」
文殊師利言:「大德須菩提!汝今不得無礙辯耶?」
「如是。文殊師利!我得是辯。」
文殊師利言:「得無礙辯,何故默然?」
須菩提言:「不知一切眾生根故辯有滯礙,知入一切諸眾生根是菩薩辯,是故菩薩說時無礙。」
文殊師利言:「大德須菩提!汝知法界、得證辯時,是知境界有礙相耶?」
「不也。文殊師利!是智境界是無礙相,非是礙相。」
文殊師利言:「若智境界無有礙相,汝何不說而默然乎?」
是時[3]須菩提語大德舍利[4]弗:「佛[5]常稱為智慧第一。汝今可問,彼當答汝。」
舍利弗言:「汝今可說。我欲從汝及文殊師利聽聞於法。」
須菩提言:「我今不說。何以故?我曾見是文殊師利遊諸佛土,百千萬億佛前說法,令諸聲聞悉皆默然。我今何能於文殊師利前敢有所說?大德舍利弗!東方有國名曰端嚴,彼中有佛,號曰光相如來、應、正遍覺,今現說法。有大聲聞名曰智燈,智慧第一。時彼如來入於寂定,是智燈大聲聞即至梵世,以大音聲而演說法,聲遍三千大千世界。我隨文殊至彼世界,及無量菩薩百千天子侍從文殊,為聽法故。時文殊師利住光音天發大音聲,遍聞三千大千世界。
「時彼智燈大聲聞,聞如是大聲不能堪忍,從上墜落,其心驚怖身毛皆竪,即便往詣光相佛所。到已頂禮佛足,遶三匝已,合掌向佛問於是事:『世尊!誰作如是可畏音聲?我聞是音不能堪忍,從上墜下,如旋嵐風吹於小鳥。』時彼佛告智燈比丘:『有不退菩薩,名文殊師利,現大神通來至此土,為欲見我供養恭敬尊重讚歎。住光音天發大音聲,是聲遍三千大千佛之世界,一切魔宮皆悉隱蔽。』時智燈聲聞白光相佛:『願欲見是文殊師利大善丈夫。』[1]于時彼佛光相如來,即為文殊師利現相,令文殊師利與菩薩眾、諸天眷屬來[2]至佛所。到已頂禮佛足右遶三匝,化作蓮華師子座已却坐一面。
「時智燈大聲聞問文殊師利:『汝為何利來至此土?』爾時文殊師利童子語大德智燈:『我今為見光相如來,禮敬親近問訊請法,故來至此。』智燈問言:『文殊師利!云何名為清淨見佛?云何禮佛?云何親近?云何問訊?云何請問?』文殊師利言:『大德智燈!若見法淨,名[3]見佛淨。若身若心不低不仰,若不低仰正直而住,不動不搖其心寂靜,行寂靜行,大德智燈!是名禮佛。若不自觀亦不觀他,不觀佛、不觀法、不觀僧,不觀難不觀易,不觀作不觀不作,一體一身,一切佛身等入法身,見於自身同入法性,見如不見,無近無遠,大德智燈!是則名為親近於佛。若如來所為修行問非不修行,不見有法不修行者,見自及法入於修行,所問心定無有散亂,問者問處及問訊法俱不可得、無所貪著,於三世中求不可得,如是三場清淨問訊,大德智燈!是則名為問訊於佛。若往來問答不求覓過,隨順所問如來印可,大眾歡喜不嫉他問;有所問時,令[4]無量眾生起莊嚴道乃至道場,大德智燈!是則名為請問於佛。』
「時光相如來讚文殊師利:『善哉善哉!文殊師利!應當如是見於如來,應如是禮,如是親近,如是問訊,如是請問。』
「爾時文殊師利童子問智燈比丘:『大德智燈!云何見佛?云何禮佛?云何親近?云何問訊?云何請問?』智燈答[5]云:『文殊師利!如汝所問,非我境界。我隨音聲從他而聞,如是[6]所說。』文殊師利言:『大德智燈!若不解是,汝云何得心解脫耶?』智燈答言:『因聖諦故心得解脫。』文殊師利言:『云何名聖諦?』智燈答言:『獨修無侶名為聖諦。』又復問言:『若獨修無侶名為聖諦,云何見平等心得聖解脫?』答言:『文[7]殊!我依世諦說,非第一義。』又問:『是世諦者入第一義不?』答言:『文殊!若不入中,非第一義。』又問:『智燈!汝云何言依世諦說非第一義?若其世諦入第一義,即是一諦,[8]謂第一義。』時智燈言:『文殊師利!初行菩薩聞汝所說則生驚畏。』文殊師利言:『大德智燈!汝亦驚畏,況復初行!』智燈答言:『都無有能驚畏我者。』文殊師利言:『大德!豈不怖畏生死心得解脫也?』智燈言:『文殊師利!怖畏厭患,心得解脫。』文殊師利言:『是故我說,大德智燈!本亦怖畏況復初行。』智燈問言:『文殊師利!菩薩云何而得解脫?』文殊答言:『不畏不厭,菩薩解脫。』問言:『文殊!不畏不厭言得解脫,此義云何?』文殊答言:『菩薩不畏百千萬億魔諸軍眾,菩薩不厭為於一切生死眾生,菩薩不畏集諸善根,菩薩不厭集智莊嚴,以是義故我作是說,不畏不厭心得解脫。』
「爾時會中有諸天子,以種種華散供文殊師利童子,如是歎言:『若有住處見文殊師利,則為見佛;[9]所說法處,應起塔想。若有眾生聞是法者,當知是人攝諸德已。』
「時文殊師利語智燈比丘:『佛說大德智慧第一。是智慧者,為是有為?為是無為?若是有為,是生滅三相;若是無為,則無三相。』智燈答言:『修無為故,佛說名聖。』文殊問言:『大德智燈!是無為者可修習不?』『不也。文殊!』文殊又言:『云何大德說修無為名之為聖?』時智燈大聲聞即便默然。
「爾時光相如來告文殊師利:『可說法門,令諸會眾不退無上正真之道。』文殊師利[10]白言:『世尊!一切諸法是寂靜門,一切言說是寂靜門;示寂靜故。』
「時有菩薩名曰法勇,在會而坐,問文殊師利:『如來所說及貪瞋癡,是寂靜門示寂靜耶?』文殊答言:『善男子!是貪瞋癡從何所起?』答言:『文殊!從妄想起。』文殊又問:『是妄想者為住何處?』答言:『文殊!住[11]於顛倒。』文殊問言:『是顛倒者復住何處?』答言:『文殊!住不正思念。』文殊又問:『不正思念為住何處?』答言:『文殊!住我我所。』文殊又問:『我我所者為住何處?』答言:『文殊!住於身見。』文殊又問:『是身見者為住何處?』答言:『文殊!住於我見。』文殊又問:『是我見者為住何處?』答言:『文殊!是我見者則無住處。無處是我見處。何以故?而是我者,十方推求了不可得,況復有處。』文殊又問:『善男子!若法十方求不得者,為是何門?』答言:『文殊!都無有門。』文殊又問:『善男子!而是寂靜頗有門不?』答言:『文殊!是亦無門。善男子!以是義故,我說諸法是寂靜門。一切言說是寂靜門,顯示寂靜。』說是法時,八百菩薩逮得於忍。
「文殊師利廣說法已,從坐而起,禮敬光相世尊足已,出眾而去。
「是故,舍利弗!當知無有聲聞菩薩能盡文殊師利辯者。我今何敢與文殊師利有所論說?」
爾時大德須菩提語舍利弗:「大德!復見文殊師利何等神變遊諸佛國?」
舍利弗言:「大德須菩提!我昔曾與文殊師利在於西方遊諸佛土。見有佛土大火災起,於彼火中作蓮華網,文殊師利從中而過。復見佛土火災充滿,文殊師利從中而過,是火觸人,如以[1]堅䩕栴檀塗身、臥迦尸衣,柔軟和適甚為快樂。復有佛土空無所有,文殊師利化作梵宮,入於禪定從中而過。復有佛土極為[2]迮狹,其中眾生造諸惡業,文殊師利從中而過,皆令休止而不為惡,成覺慧慈——我當得成無上正道,為斷眾生貪瞋癡故而演說法,令諸眾生得慈三昧,是名菩薩成覺慧慈。
「大德須菩提!我於爾時曾見是事。我又獨處曾作是念:『文殊師利所有神通,與我神通等無有異。』文殊師利知我心已,即便將我遊諸佛國,至火災土而語我言:『汝以神力從是中過。』我時盡以神通之力滅是火已,經七日夜我及文殊乃過此界。過已復至第二三千大千火災世界,倍復廣大,在中住已,文殊師利而語我言:『用誰神力過此世界?』我時答言:『文殊師利!用汝神力過是世界。』[3]◎
大方廣寶篋經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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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動好念 轉動世界
一元復始
註冊: 2000-12-30
文章數: 1380
來自: 台灣台北
T0462 大方廣寶篋經卷/篇章 二
大方廣寶篋經卷中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4]爾時文殊師利童子繫心在前,以菩薩神力,於一念頃作蓮華網遍覆火上,從中過已便語我言:『大德舍利弗!於意云何?汝神力勝?為我勝也?』我即答言:『文殊師利!金翅鳥王飛速疾耶?為小鳥疾耶?』文殊師利還問我言:『汝意云何?而是二鳥何者為疾?』我[5]時即答:『我之神力如彼小鳥,[6]汝神力勝疾殊特過金翅鳥。』文殊師利即語我言:『大德舍利弗!汝獨處念:「文殊神力、我之神力等無有異。」』我復答言:『不可為比。』文殊問言:『汝云何知?』我即答言:『聲聞之人不斷習氣,是故我本以不等為等。』文殊師利言:『善哉善哉!如汝所言。舍利弗!乃往過世,於大海邊有二仙住:一名欲法:二名梵與。[7]是時欲法獲得五通,是梵與仙以呪術力能遊空行。時彼二人各以自力,度過大海還至住處。時梵與仙作如是言:「欲法神力、我之神力等無有異。」復更異時,從海此岸至於彼岸到羅叉渚,時有羅叉出簫笛音。時梵與仙聞是聲已,從空而墮失呪術力。時欲法仙愍梵與故,捉其右臂將至住處。大德舍利弗!於意云何?是梵與仙豈異人乎?勿作異觀,即汝身是;我即是彼欲法仙人。舍利弗!汝於爾時亦以不等為等,今亦復以不等為等。何以故?以偏見故。』」
爾時舍利弗復語須菩提:「我又復念,與文殊師利南方界分遊過百千諸佛土已,有國名曰一切莊嚴,佛號寶[8]大,我與文殊師利俱到彼國。文殊師利既至彼已,而語我言:『汝今見此佛土不也?所經諸國皆悉見不?』我言:『見已。』復問我言:『是諸國中悉見何事?』我時答言:『或見滿水,或見滿火,或見空界,或見豐樂。』文殊復言:『汝云何見?』我時答言:『若見滿水便言見水,若見滿火便言見火,若見空界言見空界,若見豐樂言見豐樂。』文殊師利言:『汝之所見境界如是。』我時問言:『文殊師利!汝復云何見諸佛土?』文殊答言:『虛空世界是諸佛世界。何以故?汝幻惑故,見滿水、滿火、空界、豐樂。舍利弗!汝之所見皆各不實,生滅相應。虛空世界不因緣有,其性安住。如是,舍利弗!客塵煩惱污染於心,然其心性終不可污。大德舍利弗!如恒沙劫火災熾然,終不燒空。如是,舍利弗!一一眾生恒河沙劫造作逆罪不善之業,然其心性終不可污。舍利弗!若善男子、善女人能解知是法界性淨,無覆蓋纏、無結垢行能惱心者,是名無有蓋纏法門。若依此門,一切諸法無能覆蓋,解一切法體性清淨,終無有法能覆心者。』
「大德須菩提!文殊師利神通變化說法如是。我見其為諸神通事,菩薩不達,況復聲聞?」
爾時大德阿難復語舍利弗:「我亦曾見文殊師利神通變化。大德舍利弗!昔於一時,世尊在此舍衛國祇陀林中給孤窮精舍,與大比丘僧八百人俱,諸菩薩眾萬二千人。是時興大[1]非時雲雨,經七日[2]夜而不休止。諸大德聲聞若得禪定及解脫者,若入禪定七日不食;餘凡夫人及諸學人,五日絕食飢困羸瘦,不能往覲見佛世尊禮敬供養。我時念言:『是諸比丘甚為大[3]苦,當往白佛。』我時便往佛世尊所,頂禮佛足白言:『世尊!諸比丘僧絕食五日極為羸瘦,不能從床而自起止。』世尊告我:『阿難!汝今可以是事往語文殊師利,彼當充足比丘僧食。』我承佛勅,往詣彼文殊師利所住室中,到已具說如是之事。時文殊師利為釋梵護世而演說法,即答我言:『阿難!汝往敷座,若時已至便擊[4]楗槌。』我從文殊師利聞是語已,即便敷座住在一處,看文殊師利何時出房。是文殊師利[5]甫為釋梵護世天王廣演說法,名曰分別一切身三昧,不出於房。我作是念:『文殊師利將不令諸比丘失食時?』
「文殊師利化作己身,為諸釋梵護世說是分別一切身三昧;文殊師利亦即入此分別一切身三昧已,從房而出,入舍衛大城次第乞食。我時不見。魔王波旬作是念言:『文殊師利師子吼已,入舍衛大城而行乞食。我今當蔽舍衛城中諸婆羅門長者居士,無入出者,不令施食。』爾時文殊師利童子隨所至處,門戶悉閉無往來者。文殊師利即時觀知,是魔波旬隱蔽諸人。『我今當作誠實言誓。』爾時即作是志誠言:『我之所集一毛孔中所有福慧,設恒河沙等諸佛世界滿中諸魔之所無有。我此語實,魔蔽當去。令魔自身作居士像,於四衢道諸巷陌中唱如是言:「當施文殊!當施文殊!若施是者獲大果報。若施三千大千世界其中所有一切眾生,給諸樂具百千億歲,不如施此文殊師利一[6]爪端許所生福勝。」』
「文殊師利須臾之間立此誓已,爾時諸天遍開城中一切門戶,令諸人眾皆趣文殊師利童子。時魔波旬作居士像,於諸四衢街巷陌中唱如是言:『當施文殊!當施文殊!若施是者獲大果報。若施三千大千世界一切眾生諸樂供具,經百千歲,不如施此文殊師利一[*]爪端許所生福勝。』時文殊師利以神通力,令所持鉢受諸種種美妙飲食及餅果等,不相和雜如別器盛。八百比丘、萬二千菩薩所食之食在一鉢中,不見此鉢[7]若減若滿。
「爾時文殊師利童子,於舍衛大城乞食已足,出舍衛城,以鉢置地語魔波旬:『[8]汝為淨人,可持此鉢在前而去。』時魔波旬不能舉鉢,生慚恥心,語文殊師利:『我今不能舉此地鉢。』文殊師利語波旬言:『汝今成就大威神力,云何不能舉地小鉢?』時魔波旬盡其神力,不能舉鉢如毛分許,怪未曾有,語文殊師利:『我之神力舉伊沙陀山置之手掌擲虛空中,今不能舉如此小鉢一毛分許。』文殊師利語波旬言:『若大眾生大人大力,彼所持鉢非汝波旬所能擎舉。』是時文殊師利童子即以一指持舉地鉢著波旬手,語波旬言:『汝為淨人,持鉢前行。』時魔波旬盡力持鉢在前而去。
「爾時自在天子與萬二千天子侍從圍繞,來向文殊師利童子,頂禮其足,右繞已畢,語波旬言:『汝非使人,何故持鉢在他前行?』魔言:『天子!我今不堪與有力者諍。』天子語言:『波旬!汝亦成就大威神力。』[9]◎
「◎[10]爾時波旬為文殊師利力所持故,答言:『天子!愚癡之力是為魔力。慧明之力是菩薩力。憍慢之力是為魔力,大智慧力是菩薩力;諸邪見力是為魔力,空無相無作力是菩薩力;諸顛倒力是為魔力,正真諦力是菩薩力;我我所力是為魔力,大慈悲力是菩薩力;貪瞋癡力是為魔力,三解脫力是菩薩力;生死之力是為魔力,無生無滅無有諸行無生忍力是菩薩力。』魔王波旬說是法時,於[11]天眾中五百天子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千二百菩薩得無生法忍。
「時文殊師利共魔波旬持此鉢食,置迦利羅華園中已,俱出外去。我時不見文殊師利,乃至食時猶不出房。我作是念:『文殊師利將不令諸比丘僧眾失於日時?當往佛所具白是事。』即至佛所,頂禮佛足,白言:『世尊!日時已至。文殊師利猶不出房。』佛告我言:『阿難!汝不到此迦利羅[1]園而看之耶?』我白佛言:『大德世尊!見[2]一小鉢其食滿中。』佛告我言:『速打[3]揵槌集比丘僧。』我言:『世尊!比丘僧多,是一鉢食當與誰耶?』佛語我言:『汝勿慮是。設使三千大千世界所有一切諸眾生等,於百千歲食此鉢食,猶不能盡。何以故?是文殊師利力所持鉢,文殊師利有檀波羅蜜無量功德。』我聞佛語,便打揵槌集比丘僧。時此鉢食不相和雜,香美眾味取不可盡,充飽大眾鉢食不減。
「時魔波旬欲惱文殊師利童子,即便化作四千比丘,衣服弊壞威儀麁惡執持破鉢,鼻眼角睞[4]捲手脚跛,其形醜惡在下行坐,以此鉢食復充足之。時魔波旬令化比丘人人各食摩伽陀國十種之食,然此鉢食猶滿不減,令諸守園作使之人[5]賦食疲頓。
「時文殊師利以神力持,令魔波旬所化比丘鉢食不減,手口俱滿而不能咽,氣閉眼張悉皆躄地。文殊師利語波旬言:『汝諸比丘何不更食?』惡魔答言:『文殊師利!是諸比丘在地垂死。汝將不以毒食與耶?』文殊師利語波旬言:已盡毒人當有何毒?內有毒者則施人毒,內無毒者不施人毒。波旬!所謂毒者名貪瞋癡;善讚法中所調伏者,若與人毒無有是處。又魔波旬!所謂毒者無明有愛、見我我所、見無因緣、見於名色、見愛恚瞋、見我見眾生、見諸蓋纏,計著諸陰,起種性慢,執著諸入,常住三界繫著所依守護取捨,若來若去愛著於身,堅著壽命,不淨思念愛樂染心,多起諸過,違逆因緣,斷見常見,諂曲憍慢,妄想分別,示現詐偽,執著[6]樔窟,出沒卷舒驚畏於空,於無想中生墮落想,於無作中生死畏想,於無著處生起畏想,於出生死生起縛想,於[7]使流中不生度想,助菩提法生非法想,於邪見中生正見想,於惡知識生善知識想,違佛謗法輕慢眾僧,不捨憍慢增長諍訟,實不實想不實實想,於欲樂中生功德想,於有為中心生狂惑,於生死行不見其過,於涅槃中生驚怖想。波旬!如是諸法於妙法中名之為毒。佛正法中無如是事。
「『波旬!甘露法者是名佛法,安隱法者是名佛法,無戲論法是名佛法,無過惡法是名佛法,無結使法是名佛法,出要之法是名佛法,無怖畏法是名佛法,無分別法是名佛法,不執自他法是名佛法,無譏呵法是名佛法,作舍、作[8]依歸依[9]洲渚、作守護法是名佛法,調伏寂法是名佛法,自淨無垢照明之法是名佛法,正向正趣法是名佛法,無諸妄想善調伏法是名佛法,善教善導隨宜之法是名佛法,自說說他法是名佛法,如法調伏諸外道法是名佛法,降諸魔法是名佛法,斷生死流法是名佛法,正念之法是名佛法,住念處故。正斷法是名佛法,斷諸惡故。神足法是名佛法,觀身心輕故。諸根法是名佛法,信為首故。諸力法是名佛法,無能降伏故。諸覺法是名佛法,次第覺故。正道法是名佛法,正流入故。三昧法是名佛法,究竟寂靜故。智慧法是名佛法,貫穿諸聖解脫法故。真諦法是名佛法,無忿恚故。諸辯法是名佛法,法辭及義樂說無滯故。明了無常苦無我法是名佛法,呵毀一切諸有為故。空法是名佛法,降伏一切諸外道故。寂靜法是名佛法,趣涅槃故。波羅蜜法是名佛法,至彼岸故。方便法是名佛法,善攝取故。慈法是名佛法,無過智故。悲法是名佛法,無[10]逼故。喜法是名佛法,滅不憙故。捨法是名佛法,所作辦故。禪法是名佛法,滅憍慢故。不斷三寶法是名佛法,發菩提心故。一切安樂無苦惱法是名佛法,不[11]來諸有故。』
「說是法時,魔王所將五百天子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而作是言:『世尊!是所歎法,願令我等住是法中。』爾時世尊即便微笑。大德阿難前白佛言:『大德世尊!今何緣笑?』佛告阿難:『汝見波旬化比丘不?』阿難白言:『見已。世尊!』佛言:『阿難!後五百歲法欲滅時,當有如是惡形比丘,如是惡衣著不[12]齊故,如是下賤如是無智。何以故?後世比丘重於[13]結使,貪著利養多營眾事,捨諸毘尼、越解脫戒、離白淨法,其所去來,重現法利、不重後世,盲聾跛蹇,老謬無智,著種種病,是等皆來於我法中出家受戒,以重眷屬給使人故,不為重法。阿難!我所說法如是[14]正直、如是可愛。當于爾時,不見不聞諸天憂慼,魔王波旬當大歡喜無復憂慮。』
「我時問佛:『何故魔王波旬歡喜而無憂慮?』佛告阿難:『以彼惡人作魔業故,魔王波旬無所營作。何以故?由彼比丘無正行故。若有比丘勤加精進如救頭然,如是等人魔則求短。是故阿難!應勤方便,未得令得、未解令解、未證令證,降伏魔黨熾然佛法,護持正法作法供養,莫作放逸。是我教法。』說是法時,五百比丘放捨身命,白言:『世尊!我等不欲見是惡世。』[1]踊處虛空以火焚身,百千諸天而供養之。二百比丘遠[2]離塵垢得法眼淨,二百比丘永盡諸漏心得解脫,三萬二千菩薩逮得法忍。釋梵護世及諸眷屬,禮佛足已作如是言:『唯願世尊久壽住世,勿使我等見是惡世。世尊!若有眾生得聞此經,終不更作懈怠非法,亦更不作魔諸惡業。』我時聞已悶絕躄地。
「大德舍利弗!我見文殊師利童子成就如是不可思議神通之力,及所說法我自[3]親見。」
時大德迦葉語舍利弗:「我亦曾見文殊師利希有神通。舍利弗!爾時世尊成佛未久!我久出家。是時文殊師利童子始初至此娑婆世界!從寶王世界寶相佛所來!欲見佛釋迦牟尼供養恭敬。爾時世尊在舍衛國祇陀林中給孤窮精舍夏坐三月。我時不見文殊師利,若如來前、若眾僧中、若於食時、若說戒日、若僧行次,都不見之。過三月已,臨自恣時乃見其面。我即問言:『文殊師利!何處夏坐?』即答我言:『大德迦葉!我住在是舍衛大城波斯匿王后宮一月,復一月住童子學堂,復一月住諸婬女舍。』我聞是已心甚不悅,即作是念:『云何當共是不淨人而作自恣?』我即出堂,便擊楗槌欲擯文殊師利童子。爾時世尊即告文殊師利童子:『汝往看是摩訶迦葉今者何故打楗槌也?』白言:『世尊!我已見之,欲擯於我。』佛語文殊師利童子:『今可現汝自在神力神通境界,令彼聲聞心得清淨,勿於汝所生不淨心。』於[4]時文殊師利[5]童子即入三昧,其三昧名現一切佛土。文殊師利入三昧[6]時,十方各如恒河沙等諸佛世界,其中皆有摩訶迦葉頭陀第一,悉打楗槌。
「于時世尊即問我言:『摩訶迦葉!汝今何故打於楗槌?』我言:『世尊!文殊師利自說是言:「夏三月中,住王后宮及婬女舍。」為擯是故打於楗槌。』爾時世尊身放光明遍照十方,而告我言:『汝今遍觀十方世界,為見何事?』我時遍觀無量無邊恒河沙[7]數十方世界,其中皆有摩訶迦葉而打楗槌,欲擯文殊;是一切處亦有文殊在佛前坐。佛告我言:『汝今欲擯何處文殊?為此世界?為十方界?』我時即禮佛世尊足,作如是言:『聽我悔過。世尊!是文殊師利法王之子,成就菩薩如是不可思議功德。我從佛所成有量智,而欲度量無量智慧,以不知故而打楗槌。』佛告我言:『摩訶迦葉!汝之所見十方世界文殊師利,亦復夏三月住王后宮及婬女舍。此間文殊師利童子,令是波斯匿王宮中五百女人不退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令五百婬女五百童子得不退轉無上正道,復有百千眾生以聲聞法而調伏之,無量眾生得生天上。』我時白言:『大德世尊!文殊師利為說何法,乃能如是教化眾生?』佛言:『迦葉!汝今可問文殊師利,自當答汝。』
「我時即問文殊師利:『汝說何法教化調伏如是眾生?』彼答我言:『非唯說法教導眾生。大德迦葉!或有眾生以娛樂樂而調伏之,或以護持,或以威伏,或以財攝,或以[8]貪求,或現大莊嚴,或現神通,或現釋身,或現梵身,或現護世身,[9]或轉輪王身,或隨各各所事諸天而為現身。或以軟語,或以麁語,或二俱用。或以[10]讁罰,或以密益,或現作子。何以故?大德迦葉!眾生有於雜種之行,以雜種法而調伏之。大德迦葉!我以方便化眾生界,然後說法令其究竟畢[11]竟調伏。』
「我時問言:『文殊師利!汝所調伏有幾眾生?』即答我言:『大德迦葉!我所調伏,等如法界。』我又問言:『法界幾許?』文殊答言:『如眾生界。』我又問言:『眾生界者復有幾許?』即答我言:『如虛空界。如是迦葉!眾生界、法界、虛空界,等無有二、無有別異。』我又問言:『文殊師利![12]佛空出世無所調伏。』文殊師利言:『大德迦葉!如人熱病,是人種種妄有所說。是中寧有天鬼持耶?有大明醫飲彼人酥,熱病即愈止不妄說。於意云何?是中頗有天鬼去不?』我言:『不也。文殊師利!由飲[13]蘇故熱病除差。』『大德迦葉!是良醫者多利彼不?』我言:『如是。文殊師利!』文殊師利言:『大德迦葉!世間如是,顛倒熱病,無我我想。住我想已,流轉生死。是故如來出現于世,隨彼形色應解法門,知解我想斷於顛倒,為彼眾生而演說法。既聞法已,除一切想無所[14]執著。知解想已,越度諸流到於彼岸,名為涅槃。大德迦葉!於意云何?是中頗有我及眾生、壽命、養育人及丈夫可涅槃者不?』我時答言:『無也。文殊師利!』文殊師利言:『大德迦葉!為是利故如來出世,但為顯示平等[1]想故,不為生、不為滅,但為解知煩惱不實。』
「我時語言:『文殊師利!菩薩所作甚為難有,所謂觀知眾生之性畢竟寂靜,為欲利益一切眾生,不捨莊嚴、不沒不出。眾生之性畢竟涅槃,猶復能發大誓莊嚴。』文殊師利言:『大德迦葉!菩薩莊嚴等同如如。』我又問文殊師利:『願說菩薩發大莊嚴。』文殊師利言:『菩薩摩訶薩發大莊嚴,有三十二。何等三十二?菩薩攝取無量生死發大莊嚴,如夢空性故。菩薩滅度無量眾生發大莊嚴,無我[2]相故。菩薩供養給事無量諸佛世尊發大莊嚴,同法身相故。菩薩聽受一切佛法發大莊嚴,如響聲相故。菩薩守護一切佛法發大莊嚴,解達諸法平等相故。菩薩降伏一切諸魔發大莊嚴,一切結使性相淨故。菩薩降伏一切外道發大莊嚴,令有無見者,解因緣相故。菩薩所有一切悉捨發大莊嚴,一切悉捨無餘相故。菩薩集戒頭陀功德發大莊嚴,無行相故。菩薩忍力發大莊嚴,無傷相故。菩薩精進發大莊嚴,解知身心寂靜相故。菩薩一切禪定解脫發大莊嚴,捨離一切所依相故。菩薩無礙般若波羅蜜發大莊嚴,淨除無明癡見相故。菩薩方便發大莊嚴,示現一切所作相故。菩薩大慈發大莊嚴,如空相故。菩薩大悲發大莊嚴,解知五道虛空相故。菩薩大喜發大莊嚴,無憂惱相故。菩薩大捨發大莊嚴,離苦樂相故。菩薩修滿大神通智發大莊嚴,猶如掌中觀見解脫無疑相故。菩薩不念諸法無我發大莊嚴,不畏墮彼聲聞、緣覺地之相故。菩薩觀陰猶如怨賊發大莊嚴,知幻相故。菩薩觀[3]四大猶如毒蛇發大莊嚴,同法界相故。菩薩觀入猶如空聚發大莊嚴,[4]知怨賊相故。菩薩不著三界發大莊嚴,無[*]樔[5]窟故。菩薩決定攝取諸有發大莊嚴,有非有相故。菩薩大悲發大莊嚴,不退相故。菩薩為大醫王發大莊嚴,隨諸眾生所有[6]疾患施法藥相故。菩薩為大商主發大莊嚴,示[7]導三乘出道相故。菩薩不斷於三寶種發大莊嚴,知報一切佛恩相故。菩薩知諸法性無生發大莊嚴,得於無生法忍相故。菩薩為得不退轉地發大莊嚴,捨於三界一切結使及捨聲聞、緣覺地相故。菩薩莊嚴道場發大莊嚴,以一念相應慧如實了知諸法相故。如是迦葉!是名菩薩三十二種發大莊嚴。菩薩摩訶薩以是莊嚴自莊嚴者,是四大體可易其性,而是菩薩於無上道終不退轉。』
「我即答言:『發大莊嚴猶尚不退,況三十二?[8]文殊師利!聲聞法中無有莊嚴。』文殊師利言:『大德迦葉!是故聲聞無大莊嚴,如諸菩薩乃至名字。大德迦葉!於意云何?如大健夫以諸鎧仗善自莊嚴執持利刀,有怯弱人粗自莊嚴。是二莊嚴可相比不?』我言:『不也。』文殊師利言:『以是義故,大德迦葉,菩薩莊嚴,一切聲聞及諸緣覺之所無有。』
「說是菩薩大莊嚴時,萬二千天子發於無上正真道心。是故,舍利弗!我見文殊師利童子不可思議神通智慧,如是無量。」
爾時大德富樓那彌多羅尼子語舍利弗:「我亦曾見文殊師利童子所為。昔於一時,佛在毘舍離菴羅樹林,與大比丘五百人俱。是時薩遮尼乾[9]陀子住毘舍離大城之中,與六萬眷屬俱,供養恭敬。我入三昧觀是尼乾,我時見有百千尼乾應當受化。我時即往而為說法;無有專聽無善好心,反見輕笑出麁惡言。我時唐苦於三月中無一受化,過三月已我心不悅便捨而去。時文殊師利即便化作五百異道自為師範,將五百弟子往詣薩遮尼乾子所,頂禮其足,白薩遮言:『我遙承聞大師名德,故遠而來至毘舍離。汝是我師,我為弟子。願見納受垂愍教誨,令我不見沙門瞿曇,令我不聞彼相違法。』薩遮答言:『善哉善哉!汝[A1]意純淨,不久當解我調伏法。』爾時薩遮即便宣令己之徒眾:『此五百摩納,自今[10]以去和合同住互相諮問,彼若所說汝專心受。』
「爾時文殊師利童子及五百化弟子,聽次第坐,受用[11]尼揵戒法,威儀殊勝於彼。時時讚說三寶功德,亦復讚歎薩遮功德,令彼諸人心相親附。復於異時知眾已集,文殊師利便作是言:『我等所行呪術經書毘提遮經,若讀誦時,沙門瞿曇所有功德,有入我等經中來者。是沙門瞿曇有實法功德。何以故?是沙門瞿曇所生成就,父母清淨轉輪王種,以百福相莊嚴其身。又聞生時,大地震動釋梵扶侍,自行七步口出是言:「我於一切世中最勝、世中最大,我今當為滅諸生死。」空中自然出生二水釋梵洗浴,人天伎樂不鼓自鳴,放大光明遍照世界,滅諸惡道聾盲視聽。當于是時一切眾生不為結惱,安樂無為。婆羅門相:「若不出家作轉輪王,若其出家作佛法王。」而彼瞿曇捨轉輪王位出家修道,於道場上降伏百億魔,成菩提道轉妙法輪。沙門婆羅門、魔梵及世、若天若人,一切世間無能轉者。所說真正,初中後善。云何初善?謂身善行、口意善行。云何中善?學行勝戒、學勝定勝慧。云何後善?謂空三昧解脫法門、無相三昧解脫法門、無願三昧解脫法門。復次初善者信欲不放逸,中善者定念一處,後善者善妙智慧。復次初善者信佛不壞,中善者信法不壞,後善者信於聖僧得果不壞。復次初善者從他聞法,中善者正念修行,後善者得聖正見。復次初善者知苦斷集,中善者修行正道,後善者證於盡滅。是名聲聞初中後善。
「『云何菩薩初中後善?若不捨於菩提之心是名初善,不念下乘是名中善,迴向一切智是名後善。復次初善者於諸眾生慈心平等,中善者於諸眾生起大悲心設何方便,後善者喜捨同等。復次初善者降伏慳貪、捨離破戒、遠離瞋恚、斷除懈怠、不住亂心、殺害無知,中善者施、戒、忍、進、禪定、智慧,後善者以諸波羅蜜迴向一切智。復次初善者謂四攝法教化眾生,中善者不惜身命守護正法,後善者善巧方便不墮正位。復次初善者如地等持不捨一切菩薩行心,中善者以善方便知進知退住不退地,後善者於一生灌頂正位。是名菩薩初中後善。』[1]◎
大方廣寶篋經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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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元復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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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462 大方廣寶篋經卷/篇章 三
大方廣寶篋經卷下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2]爾時文殊師利童子,[3]外道眾中漸次開示如是正法,令五百外道遠[4]離塵垢得法眼淨,八千外道發於無上正真道心。爾時文殊師利童子所可化作五百徒眾,於文殊師利前五體投地作如是言:『南無佛陀!南無佛陀!』餘諸外道未信解者,見五百摩納作如是語,亦皆效彼五體投地而作是言:『南無佛陀!南無佛陀!』
「爾時釋提桓因以曼陀羅華各與諸人,而作是言:『汝可以此供養於佛。』爾時文殊師利童子與諸大眾,恭敬圍繞詣世尊所。到已頂禮佛足,却住一面。時諸大眾亦皆禮佛,却住一面。爾時尼乾外道弟子以曼陀羅華散供佛已,右繞三匝,於一面住。文殊師利所化摩納,以文殊師利力所持故,白言:『世尊!我等今來不為見佛。何以故?如來者名為法身。世尊!我等不為聽法。何以故?不可聽者名之為法。世尊!我等不為僧德。何以故?如來聖僧修無為故。世尊!我等不為功德。何以故!是法界中無有功德,[5]咸稱讚故。世尊!我等不為修道。何以故?一切諸法究竟道故。世尊!我等不為得果。何以故?無[6]葉華果名為解脫。世尊!我等不為知苦。何以故?離於二行名為解脫。世尊!我等不為斷集。何以故?諸法究竟無和合故。世尊!我等不為證滅。何以故?一切諸法畢竟滅故。世尊!我等不為修道。何以故?離有無故。世尊!我等不修念處。何以故?一切諸法離處非處故。世尊!我等不為正斷。何以故?一切諸法離善、不善、無記行故。世尊!我等不為神足。何以故?一切諸法無去來故。世尊!我等不為於根。何以故?一切諸根是離義故。世尊!我等不為於力。何以故?一切諸法無力非力故。世尊!我等不為於覺。何以故?第一義中無有覺故。世尊!我等不為正道。何以故?無有去盡世間邊故。世尊!我等不為修定。何以故?常寂定中無嬈動故。世尊!我等不為修慧。何以故?出世間慧無餘雜故。世尊!我等不為三明。何以故?彼[7]此明處畢竟無故。世尊!我等不為解[8]脫。何以故?[9]性法善繫故。世尊!我等不為沙門。何以故?離結聚故名為沙門。世尊!我等不為婆羅門。何以故?斷諸形色名婆羅門。世尊!我等不為比丘。何以故?法性無壞故。世尊!我等不為彼岸。何以故?六入常滅故。世尊!我等不為少欲。何以故?乃至無有少許欲故。世尊!我等不為知足。何以故?法無取故。世尊?我等不為寂靜。何以故?身心無失故。世尊!我等不為知識。何以故?不與三界共住止故。世尊!我等不近親友。何以故?不見有二故。世尊!我等不為阿練兒。何以故?三界諸行皆阿練兒故。世尊!我等不修無諍。何以故?獨一無侶名為無諍。世尊!我等不為乞食。何以故?我等永斷於食[10]相故。世尊!我等不畏一切生死諸行。何以故?不見實故。世尊!我等不怖畏避貪瞋愚癡。何以故?無有妄想諸分別故。世尊?我等不勤斷結。何以故?一切煩惱其性如如,無染[1]污故。世尊!我等不出我見。何以故?自身非身故。世尊!我等不淨諸見。何以故?諸煩惱性如如相故。世尊!我等不斷顛倒。何以故?常樂我淨性解脫故。世尊!我等不度諸流。何以故?不見此岸及彼岸故。世尊!我等不斷五蓋。何以故?是蓋解脫所貫穿故。世尊!我等不出諸纏。何以故?是真實際無纏相故。世尊?我等不為斷悔。何以故?不悔真諦名為沙門。世尊!我等不捨離疑。何以故?常信清淨解脫法故。世尊!我等不拔憂箭。何以故?為解脫信所貫穿故。世尊!我等不為涅槃。何以故?一切諸法究竟涅槃故。』
「說是法時,二百比丘不起諸漏心得解脫。是時眾中二百比丘,先得四禪住增上慢,謂最後身,輕慢他人,從坐起去,作如是言:『是所說法,與諸一切世間相違。我等本聞說隨順法,而今聞說非法、非毘尼、非導師說。』」
富樓那言:「我時即語文殊師利:『是二百比丘從坐起去,作如是言:「是所說法,與諸世間共相違反。」』文殊師利言:『大德富樓那!有因緣故,是所說法與世相違。何以故?富樓那!世間住著陰、界、諸入是諸人等,欲捨生死趣向涅槃,而不能知生死實性永不可得即是涅槃,不知是中無生死行、無至涅槃。忍是不知,言與生死世間相違。計有四諦者與是相違,第一義中無有是四,[2]又無道無德。言相違者以住二故,若已住二便有相違。道平等故一切法等名為無二,若解無二則不相違。若計我者有增上慢,有增上慢[A1]則有相違。若不作上亦不作下,是平等中不作上下、無作無不作,若如是者名無增上慢,若無增上慢則無相違。如佛所說,我不與世諍世間與我諍。何以故?諍訟等事佛悉斷故。何等是名為諍訟本?所謂是實是不實、是正是邪。如佛說言,婆羅門所言實者。於汝意云何?為是虛妄非是實耶?正也邪也?若是俱無,汝以何事而得知也?』
「爾時文殊師利於二百比丘所去道前,化滿大火,令不能過。隨所趣方,皆見滿火而不能過,即以神力欲乘空去,上見鐵網而籠遮之。時是比丘,上見鐵網、下見大[3]火,不知方所驚怖毛竪,唯見趣向祇陀林道,以雜蓮華而莊嚴之,及見多眾趣向佛所欲聽受法,即便迴還至祇陀林迦利羅華園向世尊所,到已頂禮佛足却住一面。」
富樓那言:「我時即問彼諸比丘:『汝至何處?從何所來?』諸比丘言:『大德富樓那!我是羅漢,諸漏已盡,成就四禪具諸神通。我從文殊師利童子聞相違法,棄捨而去。見此佛土滿中大火而不能過,即以神力上昇虛空,復見鐵網籠遮於上,下見大[*]火。我等今欲問佛漏盡阿羅漢地。』時佛告我:『富樓那!若有大火能避大火,無有是處。富樓那!若墮見網能出鐵網,無有是處。富樓那!若墮愛水能過水界,無有是處。何以故?富樓那!是諸比丘有貪瞋癡火未斷滅,以是事故不能出火。富樓那!是諸比丘墮在見網,是故不能出於鐵網。富樓那!是諸比丘墮在愛水,能過大水無有是處。富樓那!而是火界、鐵網、水界,無有來處、去無所至,文殊師利力所持故見如是事。富樓那!貪欲瞋癡、諸見有愛如是諸法,無有來處去無所至,從於顛倒妄想分別欲貪自他,由是故[4]生,死生無我無有所屬。若無亂心起正修行,於一靜處莊嚴修禪,若得禪已不起憍慢不住不著,定心所作觀察諸法,何法是因?何法是緣?如是觀察如實而見,所謂無明緣行乃至憂悲大苦聚集,是名墮邪。如是無明滅則行滅乃至憂悲大苦聚滅,是名正見。是無為正位,無有過去無明可滅,無未來現在無明可滅,但不正思念便起無明。若無明滅,不正思惟更不復起;若是不正思惟滅者無明亦滅。無明若滅名畢竟滅,是故無明滅則諸行滅。若正思惟如實觀知,是四大身癡無所知,如草木瓦礫、如影如焰,如我所說,是身如是、是心如是、是意如是、是識如是。是心無形色,不可[5]抱持,猶[6]之如幻不可言說,[7]非外非內非兩中間而可得之。若有比丘如是成就正思惟者,知一切法本來不生,若法不生即第一義。』說是法時,是二百比丘不受諸法,諸漏永盡心得解脫。」
爾時薩遮尼乾陀子失諸徒眾,愁憂不悅來趣舍衛,至祇陀林給孤窮精舍迦利羅園佛世尊所,共相問訊却住一面,白言:「瞿曇!我數數聞沙門瞿曇以幻術力奪他徒眾,今乃親見。令文殊師利破我徒眾,將至佛所受行邪法,不來我所、不受我教,聽用在意。」
是時有一出家外道名曰勝志,在會而坐。是勝志外道以親厚意語薩遮言:「止止尼乾!勿於世尊及比丘僧、文殊師利所生不敬心,莫長夜失利受苦,不樂墮在惡道。薩遮尼乾!聽我說喻以明斯義。譬如有人愚癡無智欲求索酥,持瓶往趣恒河取水,至於異處以鑽鑽之,甚大疲苦了不見酥。如是尼乾!汝諸外道,欲修斷結受戒炙身,威儀法用悉皆是邪,無所能斷;猶如彼取恒河水人。復於世尊調伏法中而起瞋恚,當墮地獄畜生餓鬼。」又言:「尼乾!復有一人生便聰慧,欲求[1]蘇時,取純好乳盛著器中,以鑽鑽之,用功甚少大得生酥,從於生酥轉得熟酥,復因熟酥[2]轉得醍醐。如是尼乾!佛正法中在家出家,具足淨信多有解向,勤修勝進速得解脫。如彼智人為得酥故,以乳置器。又復尼乾!如有二人,其一人者破彼一人百千瓦器,以好寶器而用償之。尼乾!於意云何?是人為損彼人不也?」
尼乾答言:「不也。勝志!
「如是尼乾!外道弟子如彼瓦器,破已便入如來法中,如得寶器增而無損。又復尼乾!如有商主愚無方便,將諸人眾至於非道。復有商主有大智慧,愍是諸人安置正路。如是尼乾!汝等如彼自稱為師,是不知道者、不善道者、不見道者、不能說道,是故汝等引導眾生趣於非道。今者世尊為大商主,知[3]導善道、見道說道,導諸外道安置正路。尼乾!汝之徒眾悉在於此,汝可將去。」是時餘有萬二千人,還從薩遮[4]服道而去。其餘住者已逮得明,佛即告言:「善來比丘。」皆成沙門。
爾時佛告勝志外道:「汝今見此萬二千人隨從薩遮去者不也?」
「見已。世尊!」
佛言:「勝志!是等諸人悉當至彼彌勒佛所初會數中。何以故?是等由聞如是深法及供養我。而是薩遮亦彌勒佛所智慧第一,如今我所舍利弗也。何以故?我知是人於我[5]信解,以我慢故不捨是見。」
爾時勝志語文殊師利:「後末世中多有比丘起增上慢?」
文殊師利言:「善男子!後末世中法欲滅時,增上慢者甚為難得。何以故?不能修行得四禪故,得四禪已起增上慢。後末世中法欲滅時,諸比丘等不能住心,況得四禪?是故善男子!後末世時增上慢者甚為難得。又善男子!增上慢者凡有二種。何等二?一者信見,二者禪慢。起禪慢者,為於利養及名稱故起增上慢。是信見者,起增上慢謗佛正法。是增上慢者,當墮地獄,畜生,餓鬼。」
勝志問言:「文殊師利!欲知他心是增上慢,當云何知?」
文殊師利言:「凡夫人者欲得涅槃,實非羅漢。若聞是說驚畏恐怖,當知此是凡夫之人增上慢也,非是如來實阿羅漢。若從他聞驚畏恐怖,當知是人即是[6]凡夫,是增上慢非是羅漢,是猶能淨報所施恩,然非羅漢。若無一切結使煩惱,彼無所依,是世福田;若有一切結使煩惱,則有所依,非世福田。若在是中,當知是人為增上慢。一切諸法攝入涅槃,若於是中分別觀察,當知是人為增上慢。一切諸法不應知不應斷,不應證不應修。不知此實,當知是人名增上慢。」
勝志問言:「文殊師利!無增上慢者有何印相?」
文殊師利言:「不違無滅,是無增上慢之印相。何以故?無有音聲能令其人生驚怖畏,如師子王,一切音聲不能令其驚畏恐怖。無增上慢比丘亦爾,聞諸音聲不生恐怖。何以故?彼知音聲猶如響故,如彼響聲無心意識而有音聲。如是如實知心意識,一切音聲皆從緣起無有真實。如是知已,不知何法定名為聲。若聞佛聲而不貪愛,聞外道聲復不呵毀,聞善淨法心不貪愛,聞垢污法而不呵毀,善知一切所有音聲前後際故。如是印相無增上慢,無高下印、如實印、正見道印、入一道印、入法界平等印、如不[7]懷印、不違如印、住實際印、第一義空印、三世等印、初無生印、觀正法性印,如是等印印一切法。如是比丘名為無諍,聞已無疑,不驚不畏不恐不怖,不得於我不得於法,一切平等。」
爾時勝志外道白言:「世尊!我今從是善知識所,聞是真道大乘功德。世尊!我今從是文殊師利聞說是法,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善哉世尊!唯願如來如應說法,令我聞已速疾[8]修集助菩提法,逮得無上正真之道,廣為一切無量阿僧祇諸眾生故。」
佛告勝志:「菩薩有二法,速得明達具足大乘。何等二?所謂精進及不放逸。是中精進,謂如法得財一切悉捨;不放逸者,施不望報,皆以迴向於一切智。又精進者,正斷一切惡不善法,成滿具足一切善法;不放逸者,謂堅持淨戒不為後生,悉以迴向於無上道。又精進者,不惜身命修行忍辱;不放逸者,於諸眾生無侵害心。又精進者,[9]進諸善法無有厭惓;不放逸者,[*]進諸善根向無上道。又精進者,於諸禪[1]支心無疲惓;不放逸者,於諸禪[*]支不貪味著。又精進者,[*]進諸多聞無有厭足;不放逸者,正念修行聖智聖慧。又精進者,不捨四攝;不放逸者,起化眾生。又精進者,身心堅住;不放逸者,不得身心捨離著法。又精進者,慈心等緣一切眾生;不放逸者,不得所緣眾生慈法。又精進者,[2]教他眾生發一切智心;不放逸者,觀一切法皆悉如幻,而不捨離一切智心。又精進者,發起[3]三昧;不放逸者,將護不令墮於漏盡。又精進者,如救頭然修集聖諦;不放逸者,不隨證滅。又精進者,為滿諸相集善無惓;不放逸者,觀於法身。又精進者,修淨佛土;不放逸者,淨眾生界。又精進者,集三十七助菩提法;不放逸者,安住寂靜解脫之法。勝志當知!菩薩所有善方便業,皆由精進而得成辦;菩薩所有一切智業,因不放逸而得成就。是故說言,菩薩成就智慧方便,不畏退轉無上正道。」
說是法時,勝志外道得無生法忍,心淨喜悅,上昇虛空高七多羅樹。三千大千世界六種震動,大光普照。諸天伎樂不鼓自鳴,天雨眾華。
爾時世尊知勝志心而便微笑——諸佛常法,若微笑時,若干百千雜色光炎從面門出,普照無量無邊世界,上過梵世,障日月光、隱蔽魔宮,還右繞身百千匝已從頂上入。
爾時大德阿難承佛神力,從坐而起,[4]正於衣服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向佛合掌,而說偈言:
「智慧福力華, 圓光導世間,
三十二相華, 雜好以自嚴。
行如象師子, 精進力勇出,
世尊何故笑? 願導師演說。
其言如[5]雷音, 佛音師子吼,
迦陵頻伽音, 柔軟梵音聲,
三千世界聲, 諸天及與人,
欲比佛音聲, 算數不能及。
聲聞及緣覺, 并及諸菩薩,
智無與佛等, 不知一切智。
牟尼智力說, 為於何事笑?
人天龍修羅, 聞疾得菩提。
心得離二邊, 亦不執於中,
一切無執著, 等同如虛空。
一切無能數, 過一切世上,
我問等空智, 以何因緣笑?
青綠金色光, 紅紫赤白色,
從面門出炎, 如恒河沙等,
普照無量界, 廣遠如虛空,
滅惡道得樂, 導師光觸故。
若放膝光明, 是授聲聞記,
若手放光明, 是[A2]記辟支佛。
佛定記大乘, 一切智慧道,
光利眾生已, 還入無垢頂。
善哉人中天, 三界所供仙,
願如實敷演, 導師[6]一向說。
斷疑悅大眾, 以何因緣笑?
千萬億眾生, 聞已心歡悅。」
如是請已,佛告阿難:「汝今見是勝志善男子不?上昇虛空高七多羅樹,得無生忍,合掌禮我,百千諸天而供養之。」
阿難白言:「見已。世尊!」
佛言:「阿難!是勝志善男子,曾於七十二億佛所種諸善根行菩薩道,修集無上正真之道。爾時常作大轉輪王,恭敬供養是諸如來,尊重讚歎,常修梵行,悉皆護持是諸佛法。阿難!是勝志善男子從今已往,當值無量無數諸佛,恭敬供養尊重讚歎,常修梵行,令無量阿僧祇眾生住菩提道。過是無量阿僧祇劫集菩提道已,當得無上正真之道成最正覺,號智光王如來、應供、正遍覺乃至佛、世尊,出現於世。國名[7]嬉見,劫名一寶嚴。阿難!是[*]嬉見土所受用物,猶如他化自在天中。彼國眾生不[8]漏色聲香味觸法,無諸惡色,彼諸眾生互相恭敬歡喜悅樂,是諸眾生皆悉往見智光王佛,乃至夢中亦常見佛不離念佛,是故彼土名曰[*]嬉見。於是劫中,唯一如來施作佛事,佛及眾生壽等一劫,是故彼劫名一寶嚴。阿難!是智光王佛,純菩薩僧九十二億,皆是初會得不退轉。是智光王如來欲涅槃時,先當授彼師子進去菩薩記,當得作佛,號師子相如來、應供、正遍覺乃至佛、世尊,壽十中劫然後涅槃,當有無量無邊菩薩僧。佛涅槃時,以全身舍利起一寶塔,縱廣六十由旬、高八十由旬,眾寶嚴飾,無量眾生而供養之。」
爾時勝志菩薩從空來下,頂禮佛足,右繞七匝,向佛歎說不壞法界偈:
「[9]色界及法界, 眾生界同等,
是界等智界, 今授我記已。
受界煩惱界, 與空界同等,
諸法同是界, 今我同此來。
法界及欲界, 及與於三界,
等同如虛空, 我記同於是。
生死界涅槃, 等住如法界,
是界及水界, 地界風火界,
陰入及與界, 眼界眼識界,
意界及法界, 是境界同等。
不授我陰記, 不[1]授界入記,
不授名色記, 不授內外記,
以音聲故知。 導師[2]受我記,
音聲是寂[3]靜, 佛無有心意,
作心而授記, 我亦無有識,
得[4]受於道記, 如我佛亦然,
如佛我亦然, 諸眾生亦爾,
授記受記爾。 受記是真實,
如如悉捨離, 不壞於法界,
安住真實際。 我禮等正覺,
同入一切法, 如虛空無作,
[5]學知方便故。」
爾時勝志菩薩偈讚佛已,頂禮佛足,右繞七匝,却坐一面。
爾時佛告阿難:「汝受持是經,讀誦書寫,於大眾中廣為人說。」
阿難白言:「我已受持。世尊!此經何名?當云何奉持之?」
佛告阿難:「是經名為『文殊師利神通所持』,亦名『滅除一切諸魔外道音聲』,亦名『採寶』,亦名『寶篋』,如是受持。」
說是經已,文殊師利童子、勝志菩薩等,及大聲聞大德阿難,及諸大眾,天、龍、夜叉、諸天及人、乾闥婆等,聞佛所說,皆大[A3]歡喜。
大方廣寶篋經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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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463 佛說文殊師利般涅槃經卷/篇章 一
No. 463
[6]佛說文殊師利般涅槃經
西晉[7]居士聶道真譯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僧八千人俱,長老舍利弗、大目揵連、摩訶迦葉、摩訶迦旃延,如是等眾上首者也;復有菩薩摩訶薩十六人等,賢劫千菩薩彌勒為上首;復有他方菩薩千二百人,觀世音菩薩而為上首。
爾時,世尊於後夜分,入于三昧,其三昧名一切光。入[8]三昧已,舉身皆放金色光明,其光大盛,照祇陀林猶若金色,迴旋宛轉照文殊房,化為七重金臺,一一臺上有五百化佛臺中經行。時,文殊師利房前,自然化生五百七寶蓮華,圓若車輪,白銀為[9]莖,阿茂咤馬瑙以為其臺,雜色真珠以為花鬚,其花有光照佛精舍,從精舍出,還入文殊師利房。
爾時,會中有菩薩摩訶薩,名跋陀波羅,此瑞現時,跋陀波羅即從房出,禮佛精舍,到阿難房,告阿難言:「汝應知時,今夜世尊現神通相,為饒益眾生,故說妙法,汝鳴揵椎。」
爾時,阿難白言:「大士!世尊今者入深禪定,未被勅旨云何集眾?」
作是語時,舍利弗至阿難所告言:「法弟!宜時集眾。」
爾時,阿難入佛精舍,為佛作禮,未舉頭頃,空中有聲告阿難言:「速集眾僧。」
阿難聞已,即大歡喜,鳴揵椎集眾,如此音聲遍舍衛國,上聞有頂,釋梵護世[10]天王與無數天子,將天花香詣祇陀林。
爾時,世尊從三昧起,即便微笑,有五色光從佛口出,此光出時,祇洹精舍變成琉璃。
爾時,文殊師利法王子,入佛精舍為佛作禮,一一膝上生五蓮華,文殊佛前合指掌時,手十指端及手掌文,出十千金色蓮花以散佛上,化成七寶大蓋,懸諸幢幡,十方無量諸佛菩薩映現蓋中,繞佛[11]三匝,却[12]住一面。
爾時,跋陀波羅即從座起整衣服,為佛作禮,長跪合掌白佛言:「世尊!是文殊師利法王子,已曾親近百千諸佛,在此娑婆世界施作佛事,於十方面變現自在,却後久[13]遠當般涅槃。」
佛告跋陀波羅:「此文殊師利有大慈悲,生於此國多羅聚落梵德婆羅門家。其生之時,家內屋宅化如蓮華,從母右脇出,身紫金色,墮地能語如天童子,有七寶蓋隨覆其上。詣諸[14]仙人求出家法,諸婆羅門九十五種、諸論議師無能酬對,唯於我所出家學道,住首楞嚴三昧,以此三昧力故,於十方面——或現初生、出家、滅度、入般涅槃、現分舍利——饒益眾生。如是大士久住首楞嚴,佛涅槃後四百五十歲,當至雪山,為五百仙人宣暢敷演十二部經,教化成熟五百仙人,令得不退轉,與諸神仙作比丘像,飛騰空中至本生地,於空野澤尼拘樓陀樹下,結加趺坐,入首楞嚴三昧,三昧力故,身諸毛孔出金色光,其光遍照十方世界度有緣者,五百仙人,各皆見[15]火從身毛孔出。是時,文殊師利身如紫金山,正長丈六,圓光嚴顯,面各一尋,於圓光內有五百化佛,一一化佛有五化菩薩,以為侍者。其文殊冠毘楞伽寶之所嚴飾,有五百種色,一一色中,日月星辰諸天龍宮,世間眾生所希見事,皆於中現。眉間白毫右旋宛轉,流出化佛入光網中。舉身光明焰焰相次,一一焰中有五摩尼珠,一一摩尼珠各有異光,異色分明,其眾色中化佛菩薩不可具說。左手執鉢,右手擎持大乘經典,現此相已光火皆滅,化琉璃像。於左臂上有十佛印,一一印中有十佛像,說佛名字了了分明。於右臂上有七佛印,一一印中有七佛像,七佛名字了了分明。身內心處有真金像,結加趺坐,正長六尺在蓮華上,四方皆現。」
佛告跋陀波羅:「是文殊師利,有無量神通、無量變現,不可具[1]記,我今略說,為未來世盲[2]瞑眾生,若有眾生但聞文殊師利[3]名,除却十二億劫生死之罪;若禮拜供養者,生生之處恒生諸佛家,為文殊師利威神所護。是故眾生,當懃繫念念文殊像,念文殊像法,先念琉璃像,念琉璃像者如上所說,一一觀之皆令了了;若未得見,[4]當誦持首楞[5]嚴,稱文殊師利名一日至七日,文殊必來至其人所。若復有人宿業障者,夢中得見,夢中見者,於現在身若求聲聞,以見文殊師利故,得須陀洹乃至阿那含;若出家人見文殊師利者,已得見故,一日一夜成阿羅漢;若有深信方等經典,是法王子於禪定中,為[6]說深法;[7]亂心多者,於其夢中為說實義,令其堅固,於無上道得不退轉。」
佛告跋陀波羅:「此文殊師利法王子,若有人念,若欲供養修福業者,即自化身,作貧窮孤獨苦惱眾生,至行者前。若有人念文殊師利者,當行慈心,行慈心者即是得見文殊師利。是故智者[8]當諦觀文殊師利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作是觀者,首楞嚴力故,當得疾疾見文殊師利。作[9]此觀者名為正觀,若他觀者名為邪觀。佛滅度後一切眾生,其有得聞文殊師利名者、見形像者,百千劫中不墮惡道;若有受持讀誦文殊師利名者,設有重障,不墮阿鼻極惡猛火,常生他方清淨國土,值佛聞法得無[10]生忍。」
說是語時,五百比丘遠塵離垢成阿羅漢,無量諸天發菩提心,願常隨從文殊師利。
爾時跋陀波[11]羅白佛言:「世尊!是文殊[12]舍利,誰當於上起七寶塔?」
佛告跋陀波羅:「香[13]山有八大鬼神,自當擎去置香山中金剛山頂上,無量諸天龍神夜叉常來供養,大眾集時像恒放光,其光演說苦空、無常、無我等法。跋陀波羅!此法王子得不壞身,我今語汝,汝好受持廣為一切諸眾生說。」
說是語時,跋陀波羅等諸大菩薩,舍利弗等諸大聲聞、天龍八部,聞佛所說皆大歡喜,禮佛而[14]去。
[15]佛說文殊師利般涅槃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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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464 文殊師利問菩提經卷/篇章 一
No. 464 [Nos. 465-467]
文殊師利問菩提經[16](一名伽耶山頂經)
姚秦[17]龜茲三藏鳩摩羅什[18]譯
如是我聞:
一時佛初得道,在摩伽陀國伽耶山祠,與大比丘眾千人俱,其先悉是[19]編髮仙人,皆阿羅漢,所作已辦,心得自在,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解脫;菩薩萬人,皆從十方世界來集,有大威德,皆得諸忍、諸陀羅尼、諸深三昧,具諸神通。文殊師利菩薩、觀世音菩薩、[20]大勢至菩薩、香象菩薩、勇施菩薩、隨智行菩薩以為上首。如是等菩薩大眾,百千萬億,其數無量;并諸天、龍、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人非人等大眾圍繞。
爾時世尊,入諸佛甚深三昧,如實諦觀諸法性相,而作是念:「我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得一切智慧,除諸重擔、度三有險道,滅無明、得真明,拔邪箭、斷渴愛,成法船、擊法鼓、吹法[21]䗍、建法幢,轉生死種,示涅槃性,閉塞邪道,開於正路,離諸惡業,示于福田。我今當觀,誰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22]提,為以身得?為以心得?
「若以身得,身則無知、無作,如草木瓦石,四大所造從父母生,以衣服、飲食、臥具、澡浴而得存立,必歸敗壞無常磨滅。而是菩提,但有名字世俗故說,無形、無色、無定、無相、無向、無入、無道,過諸言說出於三界,無見、無聞、無覺、無知,亦無所得、亦無戲論,無問、無示、無有文字、無語言道。
「若以心得,心從眾緣生,眾緣生故空如幻,無處、無相、無性,亦無所有,於是中得菩提者,所用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法皆空但有名字,以世俗故而有言說,是皆憶想分別,實無所有,無有根本,亦無體相。無受、無著、無染、無離,一[23]相所謂無相。是故於此法中,無有得者。無所用法,亦無菩提。如是通達,是則名[1]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爾時文殊師利法王子,在大會中,立佛右面,執大寶蓋,以覆佛上。時文殊師利默知世尊所念如是,即白佛言:「世尊!若菩提如是相者,善男子、善女人云何發心?」
佛告文殊師利:「善男子、善女人,當隨菩提相而發其心。」
「世尊,菩提相者當云何說?」
佛告文殊師利:「菩提相者,出於三界,過世俗法,語言道斷,滅諸發、無發,是發菩[2]提。文殊師利!是故菩薩應滅諸發,發菩提心,無發是發菩[*]提。發菩提心者,如如法性,相如實際,無分別,不緣身心,是發菩[*]提。不著諸法,不增、不減、不異、不一,是發菩[*]提。如鏡中像、如熱時焰、如影、如響、如水中月,應當如是發菩提心。」
爾時會中,有天子,名月淨光德,得阿惟越致。問文殊師利法王子言:「菩薩緣何事故行菩薩道?」
文殊師利言:「汝可[3]以此問於世尊。」
佛即告文殊師利:「汝答月淨光德天子所[4]問行法。」
文殊師利謂天子言:「汝可善聽,我今當說。天子當知,諸菩薩道,以大悲為本,緣於眾生。」
天子言:「菩薩大悲以何為本?」
文殊師利言:「以直心為本。」
又問:「直心以何為本?」
答言:「於一切眾生[5]等心為本。」
又問:「等心以何為本?」
答[6]言:「無別異行為本。」
又問:「無別異行以何為本。」
答言:「以深淨心為本。」
又問:「深淨心以何為本?」
答言:「以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為本。」
又問:「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以何為本?」
答言:「以六波羅蜜為本。」
又問:「六波羅蜜以何為本。」
答[*]言:「方便慧為本。」
又問:「方便慧以何為本?」
答[*]言:「不放逸為本。」
又問:「不放逸以何為本?」
答[*]言:「三善行為本。」
又問:「三善行以何為本?」
答言:「以十善業道為本。」
又問:「十善業道以何為本?」
答言:「以攝六根為本。」
又問:「攝六根以何為本?」
答言:「以正憶念為本。」
又問:「正憶念以何為本?」
答言:「以正觀為本。」
又問:「正觀以何為本?」
答言:「以堅念不忘為本。」
天子言:「文殊師利!菩薩有幾心,能攝因、能攝果?」
文殊師利言:「天子!諸菩薩有四心,能攝因、能攝果。何等為四?一者初發心,二者行道心,三者不退轉心,四者一生補處心。初發心,為行道心作因緣;行道心,為不退轉心作因緣;不退轉心,為一生補處心作因緣。
「復次,天子當知,初發心如種穀田中,行道心如穀子增長,不退轉心如華果始成,補處心如花果有用。又初發心如車匠集材,行道心如[7]釿治材木,不退轉心如安施材木,一生補處心如車成運致。又初發心如月新生,行道心如月五日,不退轉心如月十日,一生補處心如月十四日,如來智慧如月十五日。又初發心能過聲聞地,行道心能過辟支佛地,不退轉心能過不定地,一生補處心安住定地。又初發心如學初章,行道心如學第二章,不退轉心如能以章為用,一生補處心如通達深經。又初發心從因生,行道心從智生,不退轉心從斷生,補處心從果生。又初發心因勢力,行道心智勢力,不退轉心斷勢力,補處心果勢力。又初發心如病者求藥,行道心如分別藥,不退轉心如病服藥,補處心如病得[8]差。又初發心法王家生,行道心學法王法,不退轉心能具足學法王法;補處心學法王法能得自在。」
爾時大眾中,有天子名定光明主,不退轉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9]定光明主天子語文殊師利法王子言:「何等是菩薩摩訶薩略道?以是略道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文殊師利言:「天子!菩薩摩訶薩略道有二,以是略道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何等為二?一者方便,二者[10]慧。攝善法名為方便,分散諸法名為慧;又方便名為隨眾生行,慧名不轉一切法相;方便名待應眾生心,慧名不待一切法;方便名和合諸法,慧名捨離諸法;方便名起因緣,慧名滅因緣;方便名知分別諸法,慧名不分別法性;方便名莊嚴佛土,慧名莊嚴佛土無所分別;方便名知眾生諸根利鈍,慧名不得眾生;方便名能至道場,慧名能得一切佛法。
「天子當知,菩薩摩訶薩復有二道,以是二道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何等為二?一者助道,二者斷道。助道者五波羅蜜,斷道者般若波羅蜜。
「復有二道。何等為二?一者有繫道,二者無繫道。有繫道者五波羅蜜,無繫道者般若波羅蜜。
「復有二道:一者有量道,二者無量道。有量道者取相分別,無量道者不取相分別。
「復有二道:一者智道,二者斷道。智道者,初地至七地,斷道者,八地至十地。」
爾時,會中有菩薩名隨智勇行,問文殊師利法王子言:「何謂為菩薩義?何謂為菩薩智?」
文殊師利言:「善男子!義名無用,智名有用。何謂義名無用?義是無為,無為法於法無用、非用。又義者,非染相、非離相,是義於法無用、非用。又義不增不減,於法無用、非用。天子,何謂為智?智是忍[1]道,是心所用非無用。是故,智名有用非無用。智功歸於斷,是故智名有用非無用。智名善知五陰、十二入、十八界、十二因緣,是處非處,是故智名有用非無用。
「復次,天子,諸菩薩有十智。何等為十?一者因智,二者果智,三者義智,四者方便智,五者慧智,六者攝智,七者波羅蜜智,八者大悲智,九者成就眾生智,十者不著一切法智。
「復次,天子!諸菩薩有十發。何等為十?一者身發,欲令眾生身業清淨故;二者口發,欲令眾生口業清淨故;三者意發,欲令眾生意業清淨故;四者內發,一切內物不貪著故;五者外發,欲令眾生住正行故;六者智發,具足佛智故;七者慈發,[2]念一切功德莊嚴故;八者眾生成熟發,守護智慧藥故;九者有為智發,具足定聚故;十者無為智發,心不著三界故。
「復次,天子!諸菩薩有十行。何等為十?一者波羅蜜行,二者攝行,三者慧行,四者方便行,五者大悲行,六者求助慧法行,七者[3]求智法行,八者心清淨行,九者觀諸諦行,十者一切所[4]愛無貪著行。
「復次,天子!諸菩薩[5]復有十思惟盡。何等為十?一者思惟事盡,二者思惟[6]受盡,三者思惟法盡,四者思惟煩惱盡,五者思惟見盡,六者思惟[7]邪盡,七者思惟[8]愛盡,八者思惟不著盡,九者思惟結使盡,十者思惟[9]著道場行盡。
「復次,天子!諸菩薩復有十治法。何等為十?一者治慳貪心,雨布施雨故;二者治破戒心,三法清淨故;三者治瞋恚心,修行慈忍故;四者治懈怠心,求佛法無厭故;五者治不善覺觀心,得禪定解脫自在故;六者治愚癡心,生助決定般若波羅蜜法故;七者治諸煩惱心,生助道法故;八者治顛倒道心,修助四諦法故;九者[10]治心時、非時自在行故;十者治我觀,無我法故。
「復次,天子!諸菩薩復有十善地。何等為十?一者身善,離身三惡故;二者口善,離口四惡故;三者意善,離心三惡故;四者內善,不著見身故;五者外善,不著一切法故;六者不著助智善,不貪助道法故;七者不自高善,思惟聖道性故;八者除身善,修集般若波羅蜜故;九者[11]離倒善,不誑一切眾生故;十者不惜身命善,以大悲化眾生故。
「復次,天子!諸菩薩貴隨法行者,能得菩提,非不貴隨法行。隨法行者,如說能行;不隨法行者,但有言說,不能如[12]所說行。
「復次,天子!諸菩薩復有二隨法行。何等為二?一者行道,二者行斷。復有二隨法行。何等為二?一者身自修[13]行善,二者教化眾生。復有二隨法行。何等為二?一者行智行,二者不行智行。復有二隨法行。何等為二?一者[14]善分別諸地,二者不分別地、非地。復有二隨法行。何等為二?一者知諸地過,而能轉進;二者善知具足,從一地至一地。復有二隨法行。何等為二?一者善知聲聞、辟支佛道;二者善知佛道,不退轉行。」
爾時佛[15]讚文殊師利法王子言:「善哉,善哉!汝能為諸菩薩摩訶薩說本業道,誠如所說。」
說是法時,十千菩薩得無生法忍。文殊師利法王[16]子,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聞佛所說,歡喜信受。
文殊師利問菩提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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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465 伽耶山頂經卷/篇章 一
No. 465 [Nos. 464, 466, 467]
伽耶山頂經
元魏天竺三[17]藏菩提[18]流支[19]譯
如是我聞:
一時,婆伽婆住伽耶城伽耶山頂塔初得菩提,與大比丘眾滿足千人俱,其先悉是編髮梵志,應作已作、所作已辦,棄捨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心得解脫,一切心得自在,已到彼岸皆是阿羅漢;諸菩薩摩訶薩無量無邊,皆從十方世界來集,有大威德,皆得諸忍諸陀羅尼、諸深三昧具諸神通,其名曰:文殊師利菩薩、觀世音菩薩、得大勢菩薩、香象菩薩、勇施菩薩、勇修行智菩薩等而為上首,如是諸菩薩摩訶薩其數無量;并諸天、龍、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人非人等,大眾圍繞。
爾時世尊獨靜無人,入於諸佛甚深三昧,觀察法界而作是念:「我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得一切智慧,所作已辦、除諸重擔、度諸有險道,滅無明得真明,拔諸箭、斷渴愛,成法船、擊法鼓、吹法[1]䗍、建法幢,轉生死種示涅槃性,閉塞邪道開於正路,離諸罪田示于福田。我今當觀彼法,誰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以何等智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何者是所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為以身得?為以心得?若以身得,身則無知無覺,如草、如木、如塊、如影,無所識知,四大所造從父母生,其性無常;假以衣服、飲食、臥具、澡浴而得存立,此法必歸敗壞磨滅。若以心得,心則如幻從眾緣生,無處、無相、無物、無所有。菩提者,但有名字世俗故說,無聲、無色、無成、無行、無入,不可見、不可依,去來道斷,過諸言說,出於三界,無見、無聞、無覺、無著、無觀,離戲論、無諍、無示,不可觀、不可見,無響、無字,離言語道,如是能證菩提者,以何等智?證菩提者所證菩提法者,如是諸法但有名字但假名說,但和合名說,依世俗名說,無分別分別說,假成無成、無物離物、無取不可說,無著彼處無人證、無所用證亦無法可證,如是通達,是則名為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無異離異、無菩提相。」
爾時,文殊師利法王子在大[2]眾中立佛右面,執大寶蓋以覆佛上。時,文殊師利默知世尊所念如是,即白佛言:「世尊!若菩提如是相者,善男子、善女人云何於菩提發心住?」
佛告文殊師利:「善男子、善女人,應如彼菩提相而發心住。」
文殊師利言:「世尊!菩提相者,當云何知?」
佛告文殊師利:「菩提相者,出於三界,過一切世俗名字語言,過一切響,無發心發、滅諸發,是發菩提心住。是故,文殊師利!諸菩薩摩訶薩過一切發,是發心住。文殊師利!無發是發菩提心住。文殊師利!發菩提心者無物發住,是發菩提心住。文殊師利!發菩提心者無障礙住,是發菩提心住。文殊師利!發菩提心者如法性住,是發菩提心住。文殊師利!發菩提心者不執著一切法,是發菩提心住。文殊師利!發菩提心者不破壞如實際,是發菩提心住。文殊師利!發菩提心者,不移不益不異不一,是發菩提心住。文殊師利!發菩提心者,如鏡中像、如熱時炎,如影、如響、如虛空、如水中月,應當如是發菩提心住。」
爾時,會中有天子名月淨光德,得不退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問文殊師利言:「諸菩薩摩訶薩初觀何法故行菩薩行?依何法故行菩薩行?」
文殊師利答言:「天子!諸菩薩摩訶薩行以大悲為本,為諸眾生。」
天子又問文殊師利:「諸菩薩摩訶薩大悲,以何為本?」
文殊師利答言:「天子!諸菩薩摩訶薩大悲,以直心為本。」
天子又問文殊師利:「諸菩薩摩訶薩直心,以何為本?」
文殊師利答言:「天子!諸菩薩摩訶薩直心,以於一切眾生平等心為本。」
天子又問文殊師利:「諸菩薩摩訶薩於一切眾生平等心,以何為本?」
文殊師利答言:「天子!諸菩薩摩訶薩於一切眾生平等心,以無異離異行為本。」
天子又問文殊師利:「諸菩薩摩訶薩無異離異行,以何為本?」
文殊師利答言:「天子!諸菩薩摩訶薩無異離異行,以深淨心為本。」
天子又問文殊師利:「諸菩薩摩訶薩深淨心,以何為本?」
文殊師利答言:「天子!諸菩薩摩訶薩深淨心,以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為本。」
天子又問文殊師利:「諸菩薩摩訶薩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以何為本?」
文殊師利答言:「天子!諸菩薩摩訶薩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以六波羅蜜為本。」
天子又問文殊師利:「諸菩薩摩訶薩六波羅蜜,以何為本?」
文殊師利答言:「天子!諸菩薩摩訶薩六波羅蜜,以方便慧為本。」
天子又問文殊師利:「諸菩薩摩訶薩方便慧,以何為本?」
文殊師利答言:「天子!諸菩薩摩訶薩方便慧,以不放逸為本。」
天子又問文殊師利:「諸菩薩摩訶薩不放逸,以何為本?」
文殊師利答言:「天子!諸菩薩摩訶薩不放逸,以三善行為本。」
天子又問文殊師利:「諸菩薩摩訶薩三善行,以何為本?」
文殊師利答言:「天子!諸菩薩摩訶薩三善行,以十善業道為本。」
天子又問文殊師利:「諸菩薩摩訶薩十善業道,以何為本?」
文殊師利答言:「天子!諸菩薩摩訶薩十善業道,以持戒為本。」
天子又問文殊師利:「諸菩薩摩訶薩持戒,以何為本?」
文殊師利答言:「天子!諸菩薩摩訶薩持戒,以正憶念為本。」
天子又問文殊師利:「諸菩薩摩訶薩正憶念,以何為本?」
文殊師利答言:「天子!諸菩薩摩訶薩正憶念,以正觀為本。」
天子又問文殊師利:「諸菩薩摩訶薩正觀,以何為本?」
文殊師利答言:「天子!諸菩薩摩訶薩正觀,以堅念不忘為本。」
天子又問文殊師利:「諸菩薩摩訶薩有幾種心,能成就因、能成就果?」
文殊師利答言:「天子!諸菩薩摩訶薩有四種心,能成就因、能成就果。何等為四:一者、初發心;二者、行發心;三者、不退發心;四者、一生補處發心。
「復次,天子!初發心如種種子,第二行發心如[1]牙生增長,第三不退發心如莖、葉、華、果初始成就,第四一生補處發心如果等有用。
「復次,天子!初發心如車匠集材智,第二行發心如斫治材木淨智,第三不退發心如安施材木智,第四一生補處發心如車成運載智。
「復次,天子!初發心如月始生,第二行發心如月五日,第三不退發心如月十日,第四一生補處發心如月十四日,如來智慧如月十五日。
「復次,天子![A1]初發心能過聲聞地,第二行發心能過辟支佛地,第三不退發心能過不定地,第四一生補處發心安住定地。
「復次,天子!初發心如學初章智,第二行發心如差別諸章智,第三不退發心如算數智,第四一生補處發心如通達諸論智。
「復次,天子!初發心從因生,第二行發心從智生,第三不退發心從斷生,第四一生補處發心從果生。
「復次,天子!初發心因攝,第二行發心智攝,第三不退發心斷攝,第四一生補處發心果攝。
「復次,天子!初發心因生,第二行發心智生,第三不退發心斷生,第四一生補處發心果生。
「復次,天子!初發心因差別分,第二行發心智差別分,第三不退發心斷差別分,第四一生補處發心果差別分。
「復次,天子!初發心如取藥草方便,第二行發心如分別藥草方便,第三不退發心如病服藥方便,第四一生補處發心如病得[2]差方便。
「復次,天子,初發心學法王家生,第二行發心學法王法,第三不退發心能具足學法王法,第四一生補處發心學法王法能得自在。」
爾時,大眾中有天子名定光明主,不退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時定光明主天子問文殊師利法王子言:「何等是諸菩薩摩訶薩畢竟略道?諸菩薩摩訶薩以是略道,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文殊師利答言:「天子!諸菩薩摩訶薩略道有二種,諸菩薩摩訶薩以是二道,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何等為二?一者、方便道;二者、慧道。方便者知攝善法,智慧者如實知諸法智,又方便者觀諸眾生,智慧者離諸法智;又方便者知諸法相應,智慧者知諸法不相應智;又方便者觀因道,智慧者滅因道智;又方便者知諸法差別,智慧者知諸法無差別智;又方便者莊嚴佛土,智慧者莊嚴佛土平等無差別智;又方便者入眾生諸根行,智慧者不見眾生智;又方便者得至道場,智慧者能證一切佛菩提法智。
「復次,天子!諸菩薩摩訶薩,復有二種略道,諸菩薩摩訶薩以是二道,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何等為二?一者、助道;二者、斷道。助道者五波羅蜜,斷道者般若波羅蜜。
「復有二種略道。何等為二:一者、有礙道;二者、無礙道。有礙道者五波羅蜜,無礙道者般若波羅蜜。
「復有二種略道。何等為二?一者、有漏道;二者、無漏道。有漏道者五波羅蜜,無漏道者般若波羅蜜。
「復有二種略道。何等為二?一者、有量道;二者、無量道。有量道者取相分別,無量道者不取相分別。
「復有二種略道。何等為二?一者、智道;二者、斷道。智道者謂從初地乃至七地,斷道者謂從八地乃至十地。」
爾時,會中有菩薩摩訶薩名勇修行智,問文殊師利法王子言:「何謂菩薩摩訶薩義?何謂菩薩摩訶薩智?」
文殊師利答言:「善男子!義名不相應,智名相應。」勇修行智菩薩言:「文殊師利!何謂義名不相應?何謂智名相應?」
文殊師利言:「善男子!義名無為,彼義無有一法共相應,無有一法不共相應。何以故?以無變無相故。義者無有一法共相應,無有一法不共相應,以本不成就義故,是故無有一法共相應,無有一法不共相應。義者不移不益,無有一法共相應,無有一法不共相應故。善男子!智者名道!道者心共相應非不相應。善男子!以是義故,智名相應非不相應。
「復次,善男子!智名斷相應。是故,善男子!智名相應法非不相應法。
「復次,善男子!智名善觀五陰、十二入、十八界、十二因緣、是處非處。善男子!以是義故,智名相應非不相應。
「復次,善男子!諸菩薩摩訶薩有十種智。何等為十?一者、因智;二者、果智;三者、義智;四者、方便智;五者、慧智;六者、攝智;七者、波羅蜜智;八者、大悲智;九者、教化眾生智;十者、不著一切法智。善男子!是名諸菩薩摩訶薩十種智。
「復次,善男子!諸菩薩摩訶薩有十種發。何等為十?一者、身發,欲令一切眾生身業清淨故;二者、口發,欲令一切眾生口業清淨故;三者、意發,欲令一切眾生意業清淨故;四者、內發,以不虛妄分別一切諸眾生故;五者、外發,以於一切眾生平等行故;六者、智發,以具足佛智清淨故;七者、清淨國土發,以示一切諸佛國土功德莊嚴故;八者、教化眾生發,以知一切煩惱病藥故;九者、實發,以成就定聚故;十者、無為智滿足心發,以不著一切三界故。善男子!是名諸菩薩摩訶薩十種發。
「復次,善男子!諸菩薩摩訶薩有十種行。何等為十?一者、波羅蜜行;二者、攝事行;三者、慧行;四者、方便行;五者、大悲行;六者、求助慧法行;七者、求助智法行;八者、心清淨行;九者、觀諸諦行;十者、於一切愛不愛事不貪著行。善男子!是名諸菩薩摩訶薩十種行。
「復次,善男子!諸菩薩摩訶薩有十[1]一種無盡觀?何等為十[*]一?一者、身無盡觀;二者、事無盡觀;[2]三者、煩惱無盡觀;[3]四者、法無盡觀;五者、愛無盡觀;六者、見無盡觀;七者、助道無盡觀;八者、取無盡觀;九者、不著無盡觀;十者、相應無盡觀;十[*]一者、道場智性無盡觀。善男子!是名諸菩薩摩訶薩十[*]一種無盡觀。
「復次,善男子!諸菩薩摩訶薩有十種對治法。何等為十?一者、對治慳貪心,雨布施雨故;二者、對治破戒心,身口意業三法清淨故;三者、對治瞋恚心,修行清淨大慈悲故;四者、對治懈怠心,求諸佛法無疲倦故;五者、對治不善覺觀心,得禪定解脫奮迅自在故;六者、對治愚癡心,生助決定慧方便法故;七者、對治諸煩惱心,生助道法故;八者、對治顛倒道,集實諦助道,生不顛倒道故;九者、對治不自在心,法時非時得自在故;十者、對治有我相,觀諸法無我故。善男子!是名諸菩薩摩訶薩十種對治法。
「復次,善男子!諸菩薩摩訶薩有十種寂靜地。何等為十?一者、身寂靜,以離三種身不善業故;二者、口寂靜,以清淨四種口業故;三者、心寂靜,以離三種意惡行故;四者、內寂靜,以不著自身故;五者、外境界寂靜,以不著一切法故;六者、智功德寂靜,以不著道故;七者、勝寂靜,以如實觀聖地故;八者、未來際寂靜,以彼岸慧助行故;九者、所行世事寂靜,以不誑一切眾生故;十者、不惜身心寂靜,以大慈悲心教化一切眾生故。善男子!是名諸菩薩摩訶薩十種寂靜地。
「復次,善男子!諸菩薩摩訶薩如實修行得菩提,非不如實修行得菩提。善男子!云何名為諸菩薩摩訶薩如實修行?善男子!如實修行者如說能行故,不如實修行者但有言說,不能如實修行故。
「復次,善男子!諸菩薩摩訶薩復有二種如實修行。何等為二?一者、[4]智如實修行道;二者、斷如實修行道。善男子!是名諸菩薩摩訶薩二種如實修行。
「復次,善男子!諸菩薩摩訶薩復有二種如實修行。何等為二?一者、調伏自身如實修行;二者、教化眾生如實修行。善男子!是名諸菩薩摩訶薩二種如實修行。
「復次,善男子!諸菩薩摩訶薩復有二種如實修行。何等為二?一者、功用智如實修行;二者、無功用智如實修行。善男子!是名諸菩薩摩訶薩二種如實修行。
「復次,善男子!諸菩薩摩訶薩復有二種如實修行。何等為二?一者、善知分別諸地如實修行;二者、善知諸地無差別方便如實修行。善男子!是名諸菩薩摩訶薩二種如實修行。
「復次,善男子!諸菩薩摩訶薩復有二種如實修行。何等為二?一者、離諸地過如實修行;二者、善知地地轉方便如實修行。善男子!是名諸菩薩摩訶薩二種如實修行。
「復次,善男子!諸菩薩摩訶薩復有二種如實修行。何等為二?一者、能說聲聞、辟支佛地如實修行;二者、善知佛菩提不退轉方便如實修行。善男子!是名諸菩薩摩訶薩二種如實修行。
「善男子!諸菩薩摩訶薩有如是等無量無邊如實修行,諸菩薩摩訶薩應如是學如實修行;諸菩薩摩訶薩若能如是如實修行者,速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以為難。」
爾時,佛讚文殊師利法王子言:「善哉,善哉!文殊師利!汝今善能為諸菩薩摩訶薩說本業道,誠如汝所說。」
說是法時,十千菩薩得無生法忍。文殊師利法王子等,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等,聞佛所說,皆大歡喜,信受奉行。
伽耶山頂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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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466 佛說象頭精舍經卷/篇章 一
No. 466 [Nos. 464, 465, 467]
佛說象頭精舍經
隋[1]天竺[2]三藏毘尼多[3]流支[4]譯
如是我聞:
一時婆伽婆住伽耶城象頭精舍。
爾時,如來成佛未久,與大比丘眾滿足千人——皆是過去往昔螺髻仙人,所作已辦,棄捨重擔,久離生死,盡諸煩惱,平等空慧,正受智心,一切覺知,到於彼岸,皆阿羅漢——復與無量大菩薩摩訶薩眾俱。
爾時,世尊獨坐思惟,入諸三昧,遍觀法界,自覺成道——具一切智,所作已訖,棄諸重擔,度生死流,捨離慳貪,拔三毒刺,盡諸渴愛,集大法船,擊大法鼓,吹大法[5]䗍,建大法幢,已斷生死——演說正法:
「閉諸惡趣,開善道門,永離惡土,遊諸淨國。我觀彼法,誰修菩提、誰得菩提、誰欲得者?過去、現在、及以未來,誰之所證?為是身得、為心得乎?
「若以身得,是身無知,猶如草木、沙礫、牆壁,無所覺知。四大和合,父母所生,常須飲食、衣服、澡浴、摩拭,終歸敗壞,是磨滅法。是菩提者,但有空名,而無實相,無聲、無色、無成、無見、無入、無知、無去、無來,如是等法,亦無繫縛。能過諸法,超出三界,無見、無聞、無我我所、無作者、無處所、無窟宅、無取、無著、無出、無入、無願、無住、無[6]相、無貌、無彼、無此、無示,猶如幻化。以十二因緣生,無處所、不可見、離相,如虛空現,寂靜,無聲、無響、無文、無字、亦無言說。如是知者,是名菩提。
「若以心得,是心無定,猶如幻化,皆因過去妄想業生,無形、無執,猶如虛空。菩提者,無有處所,非過去、非未來、非現在,一切法空。雖復言說,有名無實,是無為法,空、無相、無作、非有、非無、非可示現、無說、無聞。夫菩提者,非過去得、非未來得、非現在得,亦不離三世得,無相、非作、非不作,若能如是覺了三世法者,即是菩提。」
爾時,文殊師利童子白佛言:「世尊!若無相是菩提者,今善男子、善女人[7]等,因何而住,得成菩提?」
佛告文殊師利:「諸菩薩等學菩提者,應如是住。」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諸菩薩等應云何住?」
佛告文殊師利:「夫菩提者,超出三界,越於言說,離諸文字,無有住處。復次,文殊師利!菩薩摩訶薩住無所住,是住菩提;住無執著,是住菩提;住於空法,是住菩提;住於法性,是住菩提;住一切法無有體相,是住菩提;住無量信,是住菩提;住無增減,是住菩提;住無異念,是住菩提;住如鏡像、如空谷響、如水中月、如熱時焰,文殊師利!住如是等法,是住菩提。」
爾時,淨光焰天子白文殊師利童子言:「云何修行?以何等業是菩薩行?」
文殊師利言:「天子!於諸眾生起大慈心,是菩薩行。」
天子復白文殊師利:「諸菩薩等云何修行,起大慈心?」
文殊師利言:「天子!無諂誑心,是菩薩大慈。」
天子復白文殊師利:「云何修行,得無諂誑?」
文殊師利言:「天子!於一切眾生起平等心,是無諂誑,諸菩薩等應如是學。」
天子復白文殊師利:「菩薩摩訶薩云何修行,於一切眾生起平等心?」
文殊師利言:「無彼、無此、無諸異見,是平等行,諸菩薩等應如是學。」
天子復白文殊師利:「菩薩摩訶薩復云何修無彼、無此、無諸異見,於一切眾生起平等行?」
文殊師利言:「天子!善念恭敬,無彼、無此、無諸異見及平等法,諸菩薩等應如是修。」
天子復白文殊師利:「菩薩摩訶薩善念恭敬,乃至無彼、無此、無諸異見,因何而起?」
文殊師利言:「天子!善念恭敬,因發菩提心,諸菩薩等應如是學。」
天子復白文殊師利:「菩提心者因何而起?」
文殊師利言:「天子!菩提心者,從六波羅蜜起。」
天子復白文殊師利:「六波羅蜜從何而起?」
文殊師利言:「天子!從方便智慧起。」
天子復白文殊師利:「菩薩摩訶薩方便智慧,從何而起?」
文殊師利言:「天子!方便智慧,從不放逸起。」
天子復白文殊師利:「不放逸者復從何起?」
文殊師利言:「天子!不放逸者,從修三善業起。」
天子復問:「修三善業,因何而起?」
文殊師利言:「天子!從修十善業起。」
天子復問:「修十善業,因何而起?」
文殊師利言:「天子!從善攝身、口、意起。」
天子復問文殊師利:「此三善業,復因何起?」
文殊師利言:「從善思惟起。」
天子復問:「善思惟者,因何而起?」
文殊師利言:「從善思觀行起。」
天子復問:「善思觀行,因何而起?」
文殊師利言:「從憶持不忘起。」
天子復問:「憶持不忘,有幾種心?以何因緣,而得果報?」
文殊師利言:「天子!菩薩摩訶薩有四種發心,從因得果。何等為四?一者、初發心,二者、係念修行,三者、不退,四者、與善同生。因初發心,而得係念;因修係念,得不退轉;因不退轉,與善同生。
「復次,天子!初發心者,猶如種子種之良田;係念修行,猶如苗生;修行不退,猶如莖、幹、枝葉增長;與善同生,猶如華果結實、成熟。發心、係念修行、不退、與善同生,亦復如是。
「復次,天子!初發心人,猶如車匠,善知眾木;[1]繼念修行,猶如合木;修行不退,猶如車成;與善同生,猶如載用。發心、繼念修行、不退、與善同生,亦復如是。
「復次,天子!初發心者,猶如初月;繼念修行,如五日月、乃至七日月;修行不退,如十日月;與善同生,如十四日月;如來智慧滿足、無缺,如十五日月。發心、繼念修行、不退、與善同生,亦復如是。
「復次,天子!初發心人,過聲聞地;第二發心,過辟支佛地;第三發心,過不定地;第四發心,得於定地。
「復次,天子!如噁、啊等音,悉是一切字之根本,初發心者,亦復如是,悉是一切善之根本;如學文字,得少分智,繼念修行,亦復如是;得少分智,猶如算師總計無量,知其分齊,不退轉心,亦復如是;知心不退,譬如有人明解經論,與善同生,善心明了,亦復如是。
「復次,天子!初發心者,繼念善因;第二發心,繼念智慧;第三發心,繼念禪定;第四發心,繼念於果。
「復次,天子!初發心者,受持善因;第二發心,受持智慧;第三發心,受持禪定;第四發心,受持於果。
「復次,天子!初發心者,善因成就;第二發心,智慧成就;第三發心,禪定成就;第四發心,正果成就。
「復次,天子!初發心者,因善入道;第二發心,因智入道;第三發心,因禪入道;第四發心,因果入道。
「復次,天子!初發心者,如醫識藥;第二發心,善知藥分;第三發心,隨病授藥;第四發心,令得服行。
「復次,天子!因初發心,生法王家;第二發心,學法王法;第三發心,修法王行;第四發心,滿足王位;是名四種發心。」
爾時,淨光焰天子白文殊師利:「何等是菩薩摩訶薩速疾道?菩薩行是道,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文殊師利言:「天子!速疾道有二種,菩薩摩訶薩乘此二道,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何等為二?一者、方便道,二者、般若道。受持方便智故,能觀一切眾生;受持般若故,觀一切法空,能斷疑執。以方便智故,和合諸法;以般若故,諸法不合。方便為因,般若為果。以方便故,知一切法;以般若故,知諸法空。以方便智,莊嚴佛國;以般若故,知諸佛國,皆悉平等。以方便故,知諸眾生根性差別;以般若故,知諸眾生根性皆空。以方便故,得甘露味,證成菩提;以般若故,覺諸佛法,平等正道。
「復次,天子!復有二行,能令菩薩摩訶薩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何等為二?一者、有為,二者、無為。有為者,總攝五波羅蜜;無為者,總攝般若波羅蜜。復有二行,能令菩薩摩訶薩疾得菩提。何等為二?一者、有漏行,二者、無漏行。有漏行者,五波羅蜜;無漏行者,般若波羅蜜。復有二行,能令菩薩摩訶薩疾得菩提。何等為二?一者、住行,二者、不住行。住行者,五波羅蜜;不住行者,般若波羅蜜。[2]復有二行,能令菩薩摩訶薩疾得菩提。何等為二?一者、有量,二者、無量。有量者,五波羅蜜;無量者,般若波羅蜜。有量行者,是有相法;無量行者,是無相法。復有二行,能令菩薩摩訶薩疾得菩提。何等為二?一者、智行,二者、定行。以智行故,從初地至七地;以定行故,從八地至十地。」
爾時,不怯弱智總持菩薩白文殊師利童子:「菩薩摩訶薩云何知義?云何知智?」
文殊師利言:「善男子!義者無體,智亦無體。」
不怯弱智總持菩薩復問文殊師利:「云何義無體,智亦無體?」
文殊師利言:「善男子!義無體者,無為、無作、無相、無貌、無來、無去,是名為義;智無體者,非定法、非不定法,是名為智;如是受持。義者無體,非有、非無;智者體空,非有、非無;無取、無捨,如是受持。復次,義者,非定、非非定;智者,名為心道,心、智平等,無有分別;如是受持。復次,智者,以禪為體,禪、智平等,無有分別。以方便故,觀陰、入、界、十二因緣生死流轉,善惡之相猶如幻化,非有、非無。菩薩摩訶薩應當如是觀於諸法。
「復次,善男子!菩薩摩訶薩復有十種智行。何等為十?一者、因智,二者、果智,三者、義智,四者、方便智,五者、般若智,六者、受持智,七者、波羅蜜智,八者、大悲智,九者、憐愍教化眾生智,十者、不著一切諸法智。是名菩薩十種智行。
「復次,善男子!菩薩摩訶薩發十種清淨行。何等為十?一者、自發身業清淨行,二者、發一切眾生身業清淨行,三者、自發口業清淨行,四者、發一切眾生口業清淨行,五者、自發意業清淨行,六者、發一切眾生意業清淨行,七者、發一切眾生清淨平等行,八者、發一切眾生外清淨平等行,九者、發諸佛清淨智行,十者、發淨佛國土成就眾生行——若有眾生,遇諸疾病,給施醫藥,令得安樂;具煩惱者,以無為智,而教化之,令離三界;悉令滿足,功德智慧,無為之道——是名菩薩具足十種清淨之行。
「復次,善[A1]男子!菩薩摩訶薩有十種方便。何等為十?一者、彼岸方便,二者、受持方便,三者、智慧方便,四者、方便方便,五者、大悲方便,六者、智滿足方便,七者、慧滿足方便,八者、靜念方便,九者、真實行方便,十者、於一切眾生無諸憎愛平等方便。是名菩薩十種方便。
「復次,善男子!菩薩摩訶薩有十種分別身無盡。何等為十?一者、分別事物無盡,二者、分別煩惱無盡,三者、分別法無盡,四者、分別渴愛無盡,五者、分別諸見無盡,六者、分別善惡無盡,七者、分別造作無盡,八者、分別無執、無著無盡,九者、分別和合無盡,十者、分別菩提智圓滿無盡。是名十種分別身無盡。
「復次,善男子!菩薩摩訶薩有十種調伏行。何等為十?一者、調伏善行,二者、調伏慳悋、捨施如雨行,三者、調伏不精進行,四者、調伏三業行,五者、調伏毒心不瞋怒行,六者、調伏起慈愍[1]心行,七者、調伏嬾惰心行,八者、調伏勤修佛法行,九者、調伏不善心、不行諸惡行,十者、調伏禪定解脫自在行。復有十種調伏行。何等為十?一者、調伏破愚癡無智行,二者、調伏方便總持般若波羅蜜行,三者、調伏煩惱行,四者、調伏生起道行,五者、調伏總持信實行,六者、調伏不墮惡道行,七者、調伏不善心行,八者、調伏時、非時自在行,九者、調伏自身行,十者、調伏觀空行。是名十種調伏行。
「復次,善男子!菩薩摩訶薩有十種調伏[2]他。何等為十?所謂調伏遠離身三惡業、口四惡業、意三惡業。復有十種內外觀法,不起執著。何等為十?一者、觀身內界,皆悉是空,不起執著;二者、觀身外界,亦悉是空,不起執著;三者、觀內外諸法皆悉是空,不起執著;四者、於一切智不起執著;五者、所修行道不起執著;六者、觀諸賢聖地不起執著;七者、久修清淨不起執著;八者、住於般若波羅蜜不起執著;九者、於講論法教化眾生,不起執著;十者、觀諸眾生,起大方便慈悲憐愍,不起執著。是名十種內外觀法不起執著。
「復次,善男子!菩薩摩訶薩應如是作堅固心,修菩提道。若不如是堅固菩提,不名菩薩。云何堅固?身、口、意等三業相應,不相違背,是名堅固。云何不堅固?身、口、意等三業不相應,共相違背,是名不堅固。
「復次,善男子!菩薩摩訶薩復有二種正行,堅固菩提心。何等為二?一者、正念菩提行,二者、修行禪定,斷諸煩惱行。是名二種正行堅固菩提心。
「復次,善男子!菩薩摩訶薩復有二種正行堅固。何等為二?一者,自調身行,二者,調眾生身行。善男子!是名菩薩摩訶薩二種正行堅固。
「復次,善男子!菩薩摩訶薩復有二種正行堅固。何等為二?一者、勤修習故,得一切智,二者、不修習故,而得一切智。是名菩薩摩訶薩二種正行堅固。
「復次,善男子!菩薩摩訶薩復有二種正行堅固。何等為二?一者、住地方便正行堅固,二者、住地不動正行堅固。是名菩薩摩訶薩二種正行堅固。
「復次,善男子!菩薩摩訶薩復有二種正行堅固。何等為二?一者、遠離染地正行堅固,二者、於地地方便自行圓滿正行堅固。是名菩薩摩訶薩二種正行堅固。
「復次,善男子!菩薩摩訶薩復有二種正行堅固。何等為二?一者、於聲聞、辟支佛地示現正行堅固,二者、於佛菩提方便不退正行堅固。是名菩薩摩訶薩二種正行堅固。
「善男子!菩薩摩訶薩以如是等正行堅固,無量方便,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爾時,世尊讚文殊師利童子言:「善哉,善哉!文殊師利!快說[3]此語。」
說此法時,文殊師利、無量天、人、阿修羅、乾闥婆等一切大眾,聞佛說法,信受頂禮,歡喜奉行。
[4]象頭精舍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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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467 大乘伽耶山頂經卷/篇章 一
No. 467 [Nos. 464-466]
大乘伽耶山頂經
[5]大唐[6]天竺三藏菩提[7]流[8]志[9]譯
如是我聞:
一時婆伽婆住伽耶城山頂精舍,與大比丘眾一千人俱。其先悉是長髮梵志,皆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辦,捨諸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知解脫,心得自在、到於彼岸——復與無量諸菩薩摩訶薩眾俱。
爾時,世尊得成正覺其日未久,寂然宴坐入于三昧,觀察法界作是念言:「我已證菩提、已得聖智慧、已辦所應作、已捨諸重擔、已出生死曠野、已捨離無明,獲於智明、已拔毒箭、已盡渴愛、已證法界、已擊法鼓、已吹法螺、已建法幢、已捨離生死眼說於法眼、已閉惡道開眾善道、已捨非田示諸福田。我今審觀如是之法,誰能現證、已證、當證?為身證耶?為心證乎?若身證者,身是頑鈍,無覺、無思,猶如草木、牆壁、瓦石,從於四大父母所生,無常敗壞散滅之法,必假塗、洗、衣、食等緣而得存立。若心證者,心如幻化,無相、無形,無所依處、無所容受。又菩[A1]提者,隨於世間而立名字,無音響、無形色,無成實、無相狀,無來、無去,不出、不入。過於三界無有處所,不可見聞、不可憶念;離攀緣處非戲論境,無所入、無文字,不可動搖、不可安立。絕於一切語言之道,而言現證、已證、當證,但[1]惟名字虛妄分別,無生、無起、無有體性,不可取、不可說、不可愛著,是中實無已成正覺、現成正覺及當成者。若能如是無證、無成,乃得名為成正覺耳。何以故?菩提者離於一切變動相故。」
爾時,文殊師利菩薩摩訶薩知佛所念而作是言:「世尊!若菩提如是相者,諸善男子、善女[2]人發菩提心,應云何住?」
佛言:「文殊師利!如菩提相,應如是住。」
文殊師利菩薩言:「世尊!何者是菩提相?」
佛言:「文殊師利!菩提相者獨超三界,雖隨世俗而有名字,遠離一切音聲言說。諸菩薩眾發趣菩提,從初發心則無所趣。是故,文殊師利!諸善男子、善女人,應以遠離發趣之心而住菩提。文殊師利!若諸菩薩能發趣於無所趣者,是則趣向菩提之道。
「文殊師利!趣於無自性是趣向菩提、趣於無處所是趣向菩提、趣於法界性是趣向菩提、趣於一切法中無所執著是趣向菩提、趣於實際無差別是趣向菩提、趣於如鏡中像、如光中影、如水中月、如熱時焰是趣向菩提。」
爾時眾中有天子名淨月威光,白文殊師利菩薩言:「大士!諸菩薩摩訶薩修習何行?依何處修?」
文殊師利菩薩言:「天子!諸菩薩摩訶薩修大悲行,依於一切眾生處修。」
淨月天子又問言:「菩薩大悲依何心起?」
文殊師利菩薩言:「菩薩大悲依無諂誑心起。」
又問言:「無諂誑心依何而起?」
答言:「無諂誑心依於一切眾生平等心起。」
又問:「於一切眾生平等心依何而起?」
答言:「依於入非一非異法性心起。」
又問:「入非一非異法性心依何而起?」
答言:「依深信心起。」
又問:「深信心依何而起?」
答言:「依菩提心起。」
又問:「菩提心依何而起?」
答言:「依六波羅蜜起。」
又問:「六波羅蜜依何而起?」
答言:「依方便慧起。」
又問:「方便慧依何而起?」
答言:「依不放逸起。」
又問:「不放逸依何而起?」
答言:「依三種淨行起。」
又問:「三種淨行依何而起?」
答言:「依十善業道起。」
又問:「十善業道依何而起?」
答言:「依持淨戒起。」
又問:「持淨戒依何而起?」
答言:「依如理思惟起。」
又問:「如理思惟依何而起?」
答言:「依觀察心起。」
又問:「觀察心依何而起?」
答言:「從憶持不忘起。」
[3]爾時,淨月威光天子復問文殊師利菩薩言:「大士!諸菩薩發菩提心凡有幾種,於因、於果而得成就?」
文殊師利菩薩言:「天子!諸菩薩發菩提心凡有四種,於因、於果而得成就。何等為四?一者、初發心,二者、解行住發心,三者、不退轉發心,四者、一生補處發心。應知初發心為解行住因,解行住發心為不退轉因,不退轉發心為一生補處因,一生補處發心為一切智因。
「復次,天子!應知初發心如田中下種,解行住發心如[4]牙漸增長,不退轉發心如枝、葉、花、果次第出生,一生補處發心如果實成熟。
「復次,天子!第一發心如造車人先集於材,第二發心如得材已各別治淨,第三發心如彼匠人造車成就,第四發心如以其車引重致遠。
「復次,天子!第一發心猶如初月,第二發心如五日夜至七夜月,第三發心如十日夜月,第四發心如十四日夜月。應知如來所有智慧譬如明月至十五夜,一切光色悉皆圓滿。
「復次,天子!第一發心超聲聞地,第二發心超辟支佛地,第三發心超不定地,第四發心住決定地。
「復次,天子!第一發心譬如有人初學字母,第二發心如彼學人漸解分析,第三發心如學已久[5]善算數,第四發心如學成熟了達諸論。
「復次,天子!第一發心菩薩住因,第二發心菩薩住智,第三發心菩薩住斷,第四發心菩薩住果。
「復次,天子!第一發心因所攝,第二發心智所攝,第三發心斷所攝,第四發心果所攝。
「復次,天子!第一發心從因而起,第二發心從智而起,第三發心從斷而起,第四發心從果而起。
「復次,天子!第一發心因差別分,第二發心智差別分,第三發心斷差別分,第四發心果差別分。
「復次,天子!第一發心如採集眾藥,第二發心如分[1]辯藥性,第三發心如隨病合藥,第四發心如服藥除愈。
「復次,天子!第一發心生法王家,第二發心學法王法,第三發心學得解了,第四發心學得自在。」
爾時會中有天子名決定光明,白文殊師利菩薩言:「大士!何者是菩薩摩訶薩速疾道,諸菩薩摩訶薩行此道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文殊師利菩薩言:「天子!菩薩摩訶薩速疾道有二種,諸菩薩摩訶薩行此道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云何為二?一者、方便道,二者、般若道。方便道者攝諸善法,般若道者了知簡擇;方便道者不捨眾生,般若道者能捨諸法;方便道者知法和合,般若道者知不和合;方便道者能為因緣,般若道者能至寂滅;方便道者能知諸法差別之相,般若道者能知法界無差別理;方便道者能具莊嚴諸佛國土,般若道者能知諸佛國土平等;方便道者能知眾生根行不同,般若道者能知根行空無所有;方便道者令諸菩薩詣於道場,般若道者能令菩薩逮無所覺。
「天子!菩薩摩訶薩復有二種速疾道。云何為二?一者、資糧道,二者、決擇道。資糧道者謂施等五波羅蜜,決擇道者謂般若波羅蜜。有著道、無著道,有漏道、無漏道,皆如是說。
「復有二種速疾道。云何為二?一者、有量道,二者、無量道。有量道者謂有相位,無量道者是無相位。
「復有二種速疾道:所謂智道及以斷道。智道者謂從初地至第七地,斷道者從於八地至第十地。」
爾時會中有菩薩名勇修智信,白文殊師利菩薩言:「大士!云何為菩薩摩訶薩所知義?云何為菩薩摩訶薩所修智?」
文殊師利菩薩言:「善男子!義非和合,智是和合。」
勇修智信菩薩言:「大士!以何因故義非和合,智是和合?」
文殊師利菩薩言:「善男子!義是無為,無為則非義,非義中無有法若和合、若不和合。義是無變異、無成實,不可取、不可捨,皆如是說。善男子!智名為道,道與心和合,非不和合。
「復次,善男子!智[2]惟是和合,非不和合。」
勇修智信菩薩言:「大士!何因緣故智惟是和合,非不和合?」
文殊師利菩薩言:「善男子!智善能觀察蘊處界、善觀察緣起法、善觀察處非處,以是故惟和合,非不和合。
「復次,善男子!菩薩摩訶薩有十種智。何等為十?一者、因智,二者、果智,三者、義智,四者、方便智,五者、般若智,六者、攝智,七者、波羅蜜智,八者、大悲智,九者、教化眾生智,十者、於一切法無所著智。善男子!如是名為菩薩摩訶薩十種智。
「復次,善男子!菩薩摩訶薩有十種發起。何等為十?一者、身發起,為一切眾生淨治身業故;二者、口發起,為一切眾生淨治口業故;三者、心發起,為一切眾生淨治意業故;四者、內發起,於一切眾生無所取著故;五者、外發起,於一切眾生行平等行故;六者、智發起,修習一切佛智故;七者、國土發起,示現一切佛剎功德莊嚴故;八者、教化眾生發起,知諸煩惱病藥故;九者、真實發起,能成就決定聚故;十者、無為智滿足發起,於一切三界心無所著故。善男子!如是名為菩薩摩訶薩十種發起。
「復次,善男子!菩薩摩訶薩有十種行。何等為十?一者、波羅蜜行,二者、攝物行,三者、般若行,四者、方便行,五者、大悲行,六者、求慧資糧行,七者、求智資糧行,八者、清淨信心行,九者、入諸諦行,十者、不分別愛憎境行。善男子!如是名為菩薩摩訶薩十種行。
「復次,善男子!菩薩摩訶薩有十種無盡觀。何等為十?一者、身無盡觀,二者、事無盡觀,三者、法無盡觀,四者、愛無盡觀,五者、見無盡觀,六者、資糧無盡觀,七者、取無盡觀,八者、無所執著無盡觀,九者、相應無盡觀,十者、道場識自性無盡觀。善男子!如是名菩薩摩訶薩十種無盡觀。
「復次,善男子!菩薩摩訶薩有十種調伏行。何等為十?一者、調伏慳嫉行,捨施如雨故;二者、調伏破戒行;三業清淨故;三者、調伏瞋恚行,修習慈心故;四者、調伏懈怠行,求法無倦故;五者、調伏不善行,得禪解脫神通故;六者、調伏無明行,生決定善巧慧資糧故;七者、調伏諸煩惱行,圓滿一切智資糧故;八者、調伏顛倒行,出生真實不顛倒資糧道故;九者、調伏不自在行,於時非時自在故;十者、調伏著我行,觀察諸法無我故。善男子!如是名為菩薩摩訶薩十種調伏行。
「復次,善男子!菩薩摩訶薩有十種寂靜地。何等為十?一者、身寂靜地,遠離三種身不善業故;二者、口寂靜地,淨治四種口業故;三者、心寂靜地,永捨三種意惡行故;四者、內寂靜地,不執著自身故;五者、外寂靜地,不執著一切諸法故;六者、智資糧寂靜地,不執著所行道故;七者、不自高寂靜地,觀察聖智自性故;八者、究竟邊際神通寂靜地,出生般若波羅蜜故;九者、滅戲論寂靜地,不欺誑一切眾生故;十者、不顧戀身心寂靜地,大悲教化眾生故。善男子!如是名為菩薩摩訶薩十種寂靜地。
「復次,善男子!諸菩薩摩訶薩如實行者能得菩提,不如實行則不能得。如實行者,如其所說則如是行;不如實行者但有言說,不能信受、不能修習。
「復次,善男子!菩薩摩訶薩有二種如實行。何等為二?一者、道如實行,二者、斷如實行。
「善男子!菩薩摩訶薩復有二種如實行。何等為二?一者、自調伏如實行,二者、教化眾生如實行。
「善男子!菩薩摩訶薩復有二種如實行。何等為二?一者、有功用智如實行,二者、無功用智如實行。
「善男子!菩薩摩訶薩復有二種如實行。何等為二?一者、善建立諸地如實行,二者、善觀察諸地無差別如實行。
「善男子!菩薩摩訶薩復有二種如實行。何等為二?一者、善遠離諸地過[1]失如實行,二者、善圓滿諸地功德如實行。
「善男子!菩薩摩訶薩復有二種如實行。何等為二?一者、善說聲聞辟支佛地如實行,二者、善說諸佛菩提不退轉法如實行。
「善男子!菩薩摩訶薩有如是等無量無邊如實行法。若能如是如實行者,當知是人不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諸菩薩摩訶薩應勤修學。」
爾時,世尊讚文殊師利菩薩言:「善哉善哉!文殊師利!快說此語。」
佛說此經已,文殊師利菩薩摩訶薩、勇修智信菩薩摩訶薩、淨月威光天子、決定光明天子,及餘眾會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等,皆大歡喜,信受奉行。
大乘伽耶山頂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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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元復始
註冊: 2000-12-30
文章數: 1380
來自: 台灣台北
T0468 文殊師利問經卷/篇章 一
No. 468
文殊師利問經卷上
梁[2]扶南[3]國三藏僧伽婆羅譯
序品第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闍崛山中,與大比丘眾一千[4]三百五十人俱,皆是阿羅漢,諸漏已盡無復煩惱,身心自在,心善解脫、慧善解脫,調伏諸根,摩訶那伽所作已辦、可作已辦,捨於重擔已,到自事[5]義,有使已盡,正智善解脫到,一切心自在。
其名曰:長老阿若憍陳如(此言已知,陳[6]如姓也)、舍利弗、大目[7]揵連(此言羅茯根,其父好噉此物因以為名)、摩訶迦葉、離婆多(此言常作聲)、須婆吼(此言善[8]脾)、阿難陀(此言大歡喜),如是等一千[*]三百五十阿羅漢。
復有一千三百凡夫比丘眾,復有金剛菩薩、大勢至菩薩、觀世音菩薩、大德勇猛菩薩、無盡意菩薩、大意菩薩、文殊師利童子菩薩,如是等無數菩薩摩訶薩。
菩薩戒品第二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我今欲問世尊勝語世間菩薩戒,願為我說,我當諦聽。」
佛告文殊師利:「我今當說,汝善諦聽。不殺眾生、不盜他財物、不非梵行、不起妄語、不飲酒,如是當憶。不歌舞倡伎、不著花香持天冠等、不坐臥高廣大床、不過中食。若行此事,不成就三乘。何以故?以有犯故。髮長二指當剃,或二月日若短而剃,是無學菩薩:若過二指,亦是無學菩薩。爪不得長得如一[9]䵃麥。何以故?為搔癢故。若如此者,是分別菩薩。
「為供養佛、法、僧,并般若波羅蜜及父母兄弟,得畜財物。為起寺舍、為造像、為布施,若有此因緣,得受金銀財物,無有罪過。若食摶當[10]如鷄卵大,正食時,無因緣不得看他,是分別菩薩。
「不得賣、買,受他施物不得貨賣,若施至億萬,亦皆應受。何以故?有因緣故。
「不以自[11]身作惡,亦不教他。不得為利養故,讚歎他人。若為己殺,不得噉。若肉如材木、已自腐爛,欲食得食。文殊師利!若欲噉肉者,[A1]當說此呪:
「『多[12]姪咃(此言如[13]是) 阿捺摩阿捺摩(此言無我無我) 阿視婆多阿視婆多(此言無壽命無壽命) 那舍那舍(此言失失) 陀呵陀呵(此言燒燒) [1]婆弗婆弗(此言破破) 僧柯慄多弭(此言有為) 莎呵(此言除殺去)』
「此呪三說乃得噉肉。飯亦不應食。何以故?若無思惟,飯不應食。故何[A2]況當噉肉?」
爾時文殊師利復白佛言:「世尊!若得食肉者,《象龜經》、《大雲經》、《指鬘經》、《楞伽經》等諸經,何故悉斷?」
佛告文殊師利:「如深廣江,不見彼岸,若無因緣,則不得渡。若有因緣,汝當渡不?」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我當渡,我當渡,或以船、或以筏、或以餘物。」
佛復告文殊師利:「以眾生無慈悲力,懷殺害意,為此因緣故斷食肉。文殊師利!有眾生樂糞掃衣,我說糞掃衣;如是乞食,樹下坐、露地坐、阿蘭若塚間,一食過時不食,遇[2]得住處三衣等,為教化彼,我說頭陀。如是,文殊師利!若眾生有殺害心,為彼心故,當生無數罪過,是故我斷肉。若能不懷害心、大慈悲心,為教化一切眾生故,無有[3]過罪。
「不得噉蒜。若有因緣得噉,若合藥治病則得用。
「不得飲酒。若合藥醫師所說多藥相和,少酒多藥得用。
「不得服油及塗身等,若有因緣得用,得用乳酪、生酥、熟酥、醍醐,我先噉乳糜,為風[4]痰冷故。」
佛說此祇夜:
「若身覆是善, 心口覆亦然,
一切處所覆, 菩薩所應行。」
佛告文殊師利:「有三十五大供養,是菩薩摩訶薩應知。然燈、燒香、塗身,塗地香、末香、袈裟及繖;若龍子幡并諸餘幡,螺鼓、大鼓、鈴[5]盤,舞歌以臥具,或三節鼓、腰鼓、節鼓并及截鼓;曼陀羅花持地灑地,貫花懸繒:飯、水、漿飲可食、可噉,及以可味香和檳榔、楊枝、浴香,并及澡豆,此謂大供養。」
佛告文殊師利:「有二十六邪見,是菩薩摩訶薩應離。殺馬祠火、殺人[A3]祠火;一時射四方,殺馬四千頭,去除五藏,內以七寶施婆羅門;殺人內寶亦如是。箭射四方,齊箭至處,布滿七寶施婆羅門;走馬四方,窮其所至,布以七寶施婆羅門;隨此箭馬所極之處,滿中眾生皆悉殺害,聚積雜物一切燒盡,一切天神悉皆當禮,一切林樹悉皆當禮,一切山神悉皆當禮,古昔居處悉皆當禮,諸有大樹悉皆當禮,諸雜神像悉皆當禮。摩醯首羅、毘紐拘摩勒、梵天、閻羅王、[A4]龍毘沙門、因陀羅酒、天女割多、耶尼獨伽、舌陀遮文持、優摩羅,與邪見相似,是等可捨,不應禮拜。文殊師利!我不說此以為功德。」
佛說此祇夜:
「如上二十六, 悉是邪歸依,
非勝非安隱, 不得脫眾苦。
若依佛法僧, 及以四聖諦,
勝安隱歸依, 一切苦解脫。
「彼先邪見相傳,說此功德:殺馬功德、殺人功德、射方功德、走馬功德、殺一切眾生功德,實非功德。若生一念[A5]慈悲心,功德廣大不可思議。文殊師利!此是菩薩所行。」
爾時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我欲問如來、應供、正遍知,未來諸菩薩諸行。如來若許我,今當問。」
佛告文殊師利:「隨意所問。」
文殊師利白佛言:「四眾於何時中不得作聲?或身、口、木、石及諸餘聲。」
佛告文殊師利:「於六時不得,禮佛時、聽法時、眾和合時、乞食時、正食時、大小便時。」
[6a]
文殊師利白佛:「何故於是時不得作聲?」
[6b]佛告文殊師利:「於是時有諸天來,彼諸天常清淨心、無染心、空心、隨波羅蜜心、觀佛法心,以彼聲故,令心不定。以不定故,悉皆還去。以諸天去故,諸惡鬼來,作不饒益、不安隱事。彼[7]人於此,生諸災患,人民飢餓,更相侵犯。是故[A6]文殊師利[A7]!應寂靜禮佛、應供、正遍知。」
佛說此祇夜:
「不作身口聲, 木石餘音聲,
寂靜禮佛者, 如來所讚歎。」
不可思議品第三
爾時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我當更問,願佛解說。」
佛告文殊:「隨意所問。」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如來何故入於涅槃?」
佛告文殊師利:「我不入涅槃。何以故?由眾生故。文殊師利!如琉璃珠,清淨無垢,若值白物,青、黃、赤物,此琉璃珠則隨物色,琉璃無心令見異色。文殊師利!如來亦爾。或有眾生,見佛涅槃、轉法輪,見降眾魔、見[8]並現神通、大小便利,或食或眠,或行或笑,如眾生意悉見,如來如是。文殊師利!如虛空無色,而色於中現;虛空無取,亦取諸色;虛空無意,而生憶想;虛空無處,為眾生處;虛空無墮,而墮依虛空。如來法身非是穢身、非血肉身,是金剛身,是不破身、不可破身、無譬喻身,而能示現一切諸色;以智慧金剛身,現為碎身。文殊師利!若佛不涅槃,世間不知佛是法身!非金剛是碎,是金剛不碎。何以故?如來慧身示現涅槃,非真涅槃,以方便故說入涅槃。文殊師利!涅槃者多義:大者非涅槃,名涅槃者無[1]識。大乘涅槃,是說大般涅槃;小涅槃者,如緣覺、聲聞涅槃。大者非涅槃,涅槃如虛空故;小者是自業,非他業,是故說小涅槃。涅槃者下義,我說死名涅槃。如來不死。何以故?聲聞尚不生老死,不憂悲苦惱,何況如來法身、不可思議身、不生身、不滅身、不燒身!彼長壽諸天,見如來入涅槃,悲傷戀慕,堪種般若波羅蜜,亦堪種聲聞、緣覺、菩薩因緣。」
佛說此祇夜:
「如來金剛身, 今日已破壞,
此身尚破碎, 何況羸力者;
以此生悲戀, 疾當得法身,
以是故如來, 示現涅槃相;
如來妙法身, 非可見聞法,
不生亦不滅, 不可得思議。」
於此眾中大意菩薩,說此祇夜:
「如來不涅槃, 涅槃非如來,
亦非心意識, 離有無相故;
若人見牟尼, 永離於生死,
得成無所執, 不著彼此故。」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若如來無心意識,云何當作眾生事?未來眾生當有此疑。」
佛告文殊師利:「如虛空無心意識,亦為一切眾生處;四大無心意識,為一切眾生所依。日月無心意識,光照一切眾生;樹木無心意識,能與眾生花果。如是,文殊師利!有摩尼珠,名隨一切眾生意,生於海中,安置幢上,隨人所樂,金銀、琉璃、真珠等物,從摩尼珠出,能長養壽命。摩尼珠者,無心意識,隨眾生意,而無損減。若此世間一切消盡,當往餘方。珠若未墮,大海不乾。文殊師利!如來如是,作一切眾生事,如來不滅。何以故?如來無心意識故。」
佛說此祇夜:
「佛無心意識, 作一切眾事,
如來不思議, 能信者亦然。」
爾時文殊師利讚嘆如來,說此祇夜:
「我禮一切佛, 調御無等雙,
丈六身法身, 亦禮於佛塔,
生處得道處, 法輪涅槃處,
行住坐臥處, 一切皆悉禮。
諸佛不思議, 妙法亦如是,
能信及果報, 亦不可思議。
能以此祇夜, 讚歎如來者,
於千萬億劫, 不墮諸惡趣。」
佛言:「文殊師利!善哉,善哉!如來不可量、不可思議!」即說祇夜言:
「佛生甘蔗姓, 滅已不更生,
若人歸依佛, 不畏地獄苦。
佛生甘蔗姓, 滅已不更生,
若人歸依[2]佛, 不畏[3]餓鬼苦。
佛生甘蔗姓, 滅已不更生,
若人歸依[4]佛, 不畏[5]畜生苦。」
無我品第四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未來眾生當說有我遍一切處。何以故?一切行故。出過三世,苦、樂、瞋、愛悉是我相。世尊!外道計我,其意如是。」
佛告文殊師利:「譬如[6]磁石,吸一切鐵屑,為鐵屑是我?[*]磁石是我?若汝當說:『鐵屑非我、[*]磁石非我。』是則非遍。若[*]磁石、鐵屑悉是我者,云何以我而自吸我,又亦不遍。何以故?自吸其身故。所有色一切是四大,一切無常,若無常不真實。若不真實、不諦。若不諦無處,無處故無我。文殊師利!猶如老人於夜中坐,自捉兩膝說如是言:『那得有此兩小兒耶?』若此老人身中有我,云何不識自膝,謂是小兒?以是事故,實無有我;是邪見人,於無處橫執。譬如見焰而生水想,實無有水,以眼亂故。如是非我,橫生我想,是闇惑邪見,非正見也。
「若我遍一切處,則遍行五道。人、天是樂,地獄、餓鬼、畜生是苦。若我遍一切處,我受地獄苦,則人、天亦應苦。樂者由善業得,苦者由惡業得。樂者生染,苦者生瞋。或有勇健,或有怖畏,如是異相,故知不遍。我不說此是真實思惟。若我過三世者,過去已沒,如燈已滅;未來未到,如未來燈;現在不[7]停,猶如流水。我非過去、非未來、非現在,無時節。何以故?過時節故。
「若無時,則無數,以無數故,亦無有我。何以故?以可分故。
「阿者,離我聲,多者不破,[8]麼者滅憍慢。又阿者,真實離我。真實離我,故兩[9]過說阿。是故,文殊師利!分別字故,定無有我。」
佛說此祇夜:
「[*]磁石吸鐵屑, 二種誰是我?
不遍及自吸, 決定無我故,
如渴人見焰, 非水生水想,
邪見橫執我, 其事亦復然,
分別於阿字, 定知無有我。」
涅槃品第五
爾時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涅槃者,聲聞、緣覺、凡夫不能分別,唯如來、正遍知之所能說。」
佛言:「文殊師利!涅槃不滅。何以故?無斷煩惱故,無所到處。何以故?以無處故,到者得義,無到故無得。何以故?無苦樂故,無斷不斷,無常不常。」
佛說此祇夜:
「不斷不滅, 不生不起, 不墮不落,
不行不住。
「常住涅槃,不斷不常相。何以故?無生死故。文殊師利!我尚不見生死,何況當見生死過患?文殊師利!我尚不見涅槃,何況見涅槃功德?」
佛說此祇夜:
「若見有一法, 餘法悉應見,
以一法空故, 一切法亦空。
「文殊師利!當知諸法空,若不滅則不生,若不斷則不滅,若不常則不生。無煩惱[1]可斷故,是故不滅;無煩惱處故,是故不生。」
佛復告文殊師利:「無障礙故不滅,不滅故無障礙。生善、不善、無記,故不障礙。文殊師利!是說涅槃。」
佛說此祇夜:
「不滅不到, 不斷不常, 不障不礙,
是說涅槃。」
佛告文殊師利:「常住涅槃,無日月、星宿、地、水、火、風,無晝夜、數量,無色、無形、無老病死,無年歲、無所作,是常、是恒,離眾苦業,如是涅槃善人所說。」
佛說此祇夜:
「彼無有日月, 星宿及四大,
晝夜與量數, 形色及虛空;
亦無老病死, 年歲諸所作,
已斷生死本, 是常亦是恒,
如是涅槃相, 善人之所說。」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有諸外道,說世間空,又說不空,此是外道邪意分別?」
佛告文殊師利:「此外道意,不真實思惟。若世間空,則無生死。何以故?以空故。生死若空,涅槃亦空;若涅槃無,則無神通;若世間不空,生死亦無。何以故?以不空故。以生死不空,涅槃亦無;若無涅槃,亦無神通。文殊師利!若世間不生、不壞,何用涅槃?若生死無失壞,不名生死。何以故?以無失故。若生死無失,即生死為涅槃。是故文殊師利,不應說世間空與不空,亦不應說世間應斷及以不斷。何以故?以無有故。斷者是斷煩惱,不斷者非斷煩惱;亦無煩惱,及非煩惱,亦無解脫。若無解脫,則無涅槃。文殊師利!滅亦無。何以故?生死空不空故。是故,無滅。若生死如此,誰樂得涅槃?」
佛說此祇夜:
「若諸世間空, 則無有生死,
以生死無故, 涅槃亦不有;
世間若不空, 亦無有生死,
生死若無者, 涅槃亦非有;
生死若如是, 誰當樂涅槃。」
般若波羅蜜品第六
爾時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般若波羅蜜,一切聲聞、緣覺,從般若波羅蜜出不?一切佛、一切法,從般若波羅蜜出不?」
佛告文殊師利:「如是!如是!一切聲聞、緣覺,一切佛、一切法,從般若波羅蜜出。[2]菩薩於色行,行於相;於色壞行,行於相。若於色滅行,行於相,若行色空,[3]行於相,如是菩薩無方便修行般若波羅蜜。文殊師利!般若波羅蜜,不以心意識修行。」
「世尊!若般若波羅蜜不可取,云何修行般若波羅蜜?」
佛告文殊師利:「是修行、非修行,不以心意識故。文殊師利!心者聚義,意者憶義,識者現知義,不以此心意識,修行般若波羅蜜;不以此修行,是修行;以無處,是修行。修行者,不依欲界、色界、無色界,非過去、非未來、非現在,非內外、非中間,如此修行,是修行般若波羅蜜。不修形色,是修行般若;非地水火風,是修行般若。非有、非無,非聲聞、緣覺,非善、不善、無記,非十二因緣,非男、非女、非非男、非非女,非常、非智,非滅、非生,非可數,不可思議,不可言說。無可依、無名字、無相、無異相,無增、無減,自性清淨,真實不可覺,普遍等虛空;無色、無作,出過三世,不苦、不樂,無日月星宿,如此修行,是修行般若波羅蜜。真實非般若波羅蜜。般若波羅蜜非真實。文殊師利!如此修行,名修行般若波羅蜜。」
佛說此祇夜:
「此法不思議, 離於心意識,
一切言語斷, 是修行般若。」
有餘氣品第七
爾時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一切聲聞、緣覺有起煩惱不?起幾種煩惱?」
佛告文殊師利:「有餘故名起者,譬如香氣。所言氣者,有二十四種業氣:見處氣、染氣、色染氣、有染氣、無明染氣,行氣、識處氣,名色氣、六入氣、觸氣、受氣、愛氣、取氣、有氣、生氣、老氣、病氣、死氣、憂氣、悲氣、苦氣、惱氣、疲極氣、依氣,此謂二十四氣。身、口、意餘,此謂業氣。斷見、常見[1]此謂見處氣;著衣鉢等此謂染氣;十種色意此謂色染氣;無色界此謂有染氣;不清淨智、有障礙智、不遍知智,此謂無明氣;若身、口、意種種覺,此謂行氣;憶一切色有苦、樂、不苦不樂想如是分別,此謂識處氣;堅、濕、熱、輕、動一切悉有,此謂名色氣;眼色、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此謂六入氣;冷熱、堅濕、飢渴、暖滑,此謂觸氣;苦、樂、不苦不樂受,此謂受氣;姓名、國土、欲界、色界、無色界,苦惱、飢渴等,於彼不知足,此謂愛氣;欲取、見取、戒取,此謂取氣;欲有、色有、無色有,此謂有氣;於後苦地必當生,此謂生氣;諸根衰壞,此謂老氣;種種疾患,此謂病氣;涅槃想、死想,此謂死氣;身體枯燥,此謂憂氣;號叫、啼泣,此謂悲氣;體煩熱故,此謂苦氣;過苦故,此謂惱氣;身心困弊,此謂疲極氣;有怖畏、無所歸,此謂依氣。文殊師利!此謂二十四氣。文殊師利!諸佛世尊無歸依,氣是歸依處。何以故?唯有如來為眾生所依,一切眾生非歸依處。世尊非有相,無思量、無積因,聲聞聞法,佛不聞法。何以故?無所不知故。」
佛說此祇夜:
「阿羅漢有氣, 以有過患故;
唯佛獨能度, 為眾生歸依。」
來去品第八
爾時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來者何義?去者何義?」
佛告文殊師利:「來者向義,去者背義;若無向背,不來不去,是聖行處。來者癡義,去者不癡義;非癡非不癡,是聖行處。來者有為,去者無為;無有為、無無為,是聖行處。來者識義,去者非識義;非識非非識,是聖行處。來者名色義,去者非名色義;非名色非不名色,是聖行處。來者六入義,去[2]者非六入義;非入非非入,是聖行處。乃至憂悲疲極亦如是。
「文殊師利!來者我義,去者無我義;非我、非無我,無來無去,是聖行處。來者常義,去者非常義;非常非不常,是聖行處。來者斷義,去者非斷義;非斷非不斷,是聖行處。來者有義,去者無義;非有非無,是聖行處。文殊師利!來去義如是。」
佛說此祇夜:
「來去義無相, 諸法亦如是,
非知非可說, 是名來去義。」
中道品第九
爾時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佛說無二法故,一切聲聞、緣覺、菩薩,並無疑惑,悉知中道,乃至凡夫,亦能生信。」
佛告文殊師利:「明、無明無二,以無二故成無三智。文殊師利!此謂中道具足。真實觀諸法,行無行無二,以無二故,成無三智。文殊師利!此謂中道具足。真實觀諸法,識、非識乃至老死、非老死,無二亦如是。文殊師利!若無明有者,是一邊,若無明無者,是一邊,此二邊中間,無有色、不可見、無有處、無相、無相待、無標相。文殊師利!此謂中道。行、識,乃至老死亦如是。文殊師利!此中道具足,真實觀諸法,諸法無二,無二有何義?謂末陀摩(末者莫義,陀摩者中義,莫著中此謂末陀[3]摩)。何以故?不取常見、有見故,是故名末陀摩。」
佛說此祇夜:
「諸法[4]無有二, 亦復無[5]有三,
此中道具足, 名為真實道。」
世間戒品第十
爾時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菩薩有幾種色衣?云何歸依?願為廣說,為饒益諸菩薩故。」
佛告文殊師利:「不大赤色、不大黃、不大黑、不大白,清淨如法色,三法服及以餘衣,皆如是色。若自染、若令他染,如法擣成,隨時浣濯,常使淨潔。如是臥具,得用青、黃、雜色。文殊師利菩薩!衣色如是,菩薩內心寂靜,如法被著,與大乘相應,著涅槃僧,離踝二指。若諸菩薩欲與國王、大臣共語,隨彼一問,此亦一答,勿令差異,當如實說。若彼多問,此亦多答。如是餘婆羅門、剎利、毘舍首陀、沙門、闍梨和[6]上,及父母、妻子、僕使,及[7]餘卑族貧窮、乞人,隨其尊卑各隨問答,或餘天、龍、夜叉、羅剎、毘舍闍、阿修羅、迦樓羅、緊那[8]羅、摩睺羅伽、若人、若鬼,佛及緣覺、聲聞、菩薩、凡夫,隨有所問當如法答。不為利養、不為自身,不邪命、不戲笑,如是應念。」
爾時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云何歸依?」
佛告文殊師利:「歸依者應如是言:『大德!我某甲,乃至菩提歸依佛,乃至菩提歸依法,乃至菩提歸依僧。』第二、第三亦如是說。復言:『我某甲,已歸依佛、已歸依法、已歸依僧竟。』如是三說。次言:『大德!我持菩薩戒,我某甲,乃至菩提,不殺[9]眾生,離殺生想;乃至菩提,不盜,亦離盜想;乃至菩提,不非梵行,離非梵行想;乃至菩提,不妄語,離妄語想;乃至菩提,不飲諸酒,離飲酒想;乃至菩提,不著香花,亦不生想;乃至菩提,不歌舞作樂,離歌舞想;乃至菩提,不坐臥高廣大床,離大床想;乃至菩提,不過中食,離過中食想;乃至菩提,不捉金銀生像,離捉金銀想;乃至當具六波羅蜜,大慈大悲。』」
佛說此祇夜:
「發誓至菩提, 歸依於三寶,
受持十種戒, 亦誓至菩提;
六度及四等, 皆當令具足,
如是修行者, 與大乘相應。」
出世間戒品第十一
爾時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菩薩出世間戒有幾種?」
佛告文殊師利:「若以心分別男女、非男非女等,是菩薩犯波羅夷;若以[1]心分別畜生、餓鬼、男女、非男非女,諸天神男女、非男非女,是菩薩[2]犯波羅夷;若以身口行,不堪得三乘。
「若受出世間菩薩戒而不起慈悲心,是菩薩犯波羅夷;若以身口行,不堪得三乘。
「若他物——若小若大、若長若短、若有色若有形、若住若動——若覆藏、若移處,若有封印、若盛貯,若以心起盜想,犯波羅夷;若以身口行,不堪得三乘。
「若起妄語心,犯波羅夷;若以身口行,不堪得三乘。
「若樹葉、若皮、若汁,若以心欲取,犯菩薩僧伽婆尸沙;若以身口取,不堪得三乘。
「若起歌舞、作樂、華香、瓔珞想,是犯菩薩僧伽婆尸沙;若以身口行,不堪得三乘。
「若起[3]廣大床想,是犯菩薩僧伽婆尸沙;若以身口行,不堪得三乘。
「若起過中食想,是犯菩薩僧伽婆尸沙;若以身口行,不堪得三乘。
「若起捉金銀珍寶想,是菩薩僧伽婆尸沙;若以身口行,不堪得三乘。若剃身毛、若[4]剪爪,如初月形,若起此想,是菩薩偷蘭遮;若以身口行,不堪得三乘。若起斬斫草木想,犯偷蘭遮;若以身口行,不堪得三乘。
「若起毀他名譽,若色、若姓、若財物、若[5]技術、若車乘、若身力等想,是犯偷蘭遮;若以身口行,不堪得三乘。
「佛法僧物——若花香、塗香,若衣服、若珍寶——若菩薩以脚踐蹹,犯波夜提。若佛塔、若佛所行處,及菩提樹轉法輪處,若以脚踐蹹,犯波夜提;若不信者,不堪得三乘。
「若吐舌、動眼,毀諸威儀,起此想者犯突吉羅;若以身口行,不堪得三乘。
「若見他物、他樂種種服[6]翫,詐現求利及說人罪過,若起此想犯波羅提舍;若以身口行,不堪得三乘。
「若未犯前罪逆,守護令不生,是菩薩僧炎伽陀尼(僧炎是逆守義,[7]加陀尼是令不[8]生義)。眼耳鼻舌身意,令無異,是菩薩應當學,此謂具出世間菩薩戒。」
上出世間戒品第十二
爾時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云何上出世間戒,無漏不可思議,無處無所著?」
「文殊師利!戒者於彼眾生,無我、非無我,無事、無因、無教化人,無行、無不行、無行處,無名、無色,無色相、無無色相,無寂、無不寂,無可取、無不可取,無真實、無不真實,無身、無言、無說、無心,無世間、無非世間,非世法、非不世法,不自歎戒、不毀他戒,不求他過,不以持戒輕慢他人,不覺戒、不思惟戒,無所思惟、無所覺故。文殊師利!此謂上出世間聖戒,無漏、無生、無所著,出三界離一切依。」
佛說此祇夜:
「有出世戒人, 無垢無所有。
憍慢及所依, 無明與繫縛,
如是諸過患, 一切皆無有。
無內寂外寂, 亦無內外寂;
內外覺亦無, [9]知者得解脫。
「文殊師利!是有戒人於佛法,不自觀身不著壽命,不著一切生得正行,是正住。文殊師利!是謂有戒於佛法,不著世間、不依世間得光明,無明闇、無所有,無自想、無他想、不著想,清淨戒不此岸、不彼岸、不中流,無所著、無所縛,無罪過、無漏。文殊師利!此有戒人於佛法及名色,心不執著,常平等饒益,常寂靜,心無我、無我所。是人如所說戒,住無所學,無解脫、無所作,是得上道,是清淨戒相。無勝戒、無定戒、無智慧戒,是聖人性不可得,是佛所歎戒,是空無與我等戒,能安聖定。若清淨定,成修行慧;以慧得智,以智得解[10]脫。」
菩薩受戒品第十三
[11]爾時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若善男子、善女人受菩薩所受戒法,當云何?」
佛告文殊師利:「應於佛前至誠禮拜,作如是言:『我某甲,願諸佛憶念我,如諸佛、世尊、正知以佛智慧無所著,我當發菩[12]薩心,為利益一切眾生令得安樂,發無上道心,如過去未來現在諸菩薩,發無上菩提心,於一切眾生,如父母、兄弟、姊妹、男女、親友等,為彼解脫得出生死,乃至令發三菩提心,勤起精進,隨諸眾生所須財法一切施與。以此財法,攝受一切眾生,漸漸隨宜。為解脫眾生出生死故,乃至令安住無上菩提,我當起精進,我當不放逸。』如是再三,是名菩薩摩訶薩初發菩提心。文殊師利!此諸菩薩所受所行,為化菩薩,不為聲聞、緣覺,不為凡夫諸不善者。」
字母品第十四
爾時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一切諸字母,云何[1]說一切諸法入於此及陀羅尼字?」
佛告文殊師利:「一切諸法,入於字母及陀羅尼字。文殊師利!如說阿字,是出無常聲;說長阿字,是出離我聲;說伊字,出諸根聲;說長伊字,出疾疫聲;說憂字,出荒亂聲;說長憂字,出下眾生聲;說釐字,出直軟相續聲;說長釐字,出斷染遊戲聲;說梨字,出相生法聲;說長梨字,出三有染相聲;說[2]㙠字,出所起過患聲;[3]說翳字,出聖道勝聲;說烏字,出取聲;說[4]燠字,出化生等聲;說菴字,出無我所聲;說[5]阿字,出沒滅盡聲;說迦字,出度業果報聲;說[6]佉字,出虛空等一切諸法聲;說伽字,出深法聲;說[7]恒字,出除堅重、無明、癡、闇、冥聲;說誐字,出預知行聲;說遮字,出四聖諦聲;說車字,出斷欲染聲;說闍字,出度老死聲;說禪字,出攝伏惡語言聲;說若字,出說安住聲;說多字,出斷結聲;說他字,出置答聲;說陀字,出攝伏魔賊聲;說檀字,出滅諸境界聲;說那字,出除諸煩惱聲;說輕多字,出如是無異不破聲;說輕他字,出勇猛力、速無畏聲;說輕陀字,出施寂靜,守護安隱聲;說輕檀字,出聖七財聲;說輕那字,出分別名色聲;說波字,出第一義聲;說頗字,出作證得果聲;說婆字,出解脫縛聲;說梵字,出生三有聲;說磨字,出斷憍慢聲;說耶字,出如法分別聲;說[8]囉字,出樂、不樂第一義聲;說邏字,出斷愛聲;說婆字,出勝乘聲;說捨字,出信精進念、定意慧聲;說屣字,出攝伏六入、不得不知六通聲;說娑字,出覺一切智聲;說訶字,出正殺煩惱聲;說[9]攞字,出最後字,過此諸法不可說聲。文殊師利,此謂字母義,一切諸字入於此中。」
佛告文殊師利:「我當說八字。云何八字?跛字,第一義,一切諸法無我悉入此中。羅字,以此相好、無相好,入如來法身義。婆字,愚人法、慧人法如法度,無愚、無慧義。闍字,度生老病死,令入不生、不老、不病、不死義。[10]伽字,度業果報,令[11]人無業果報義。他字,總持諸法,眾語言空無相、無作,令入法界義。[12]捨字,奢摩他、毘婆舍那,令如實觀諸法義。[13]沙字,一切諸法念念生滅,亦無滅不滅,本來寂靜,一切諸法悉入涅槃。文殊師利!此謂八字。是可受持,入一切諸法。」
爾時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云何說無常聲?」
佛告文殊師利:「無常聲者,一切有為法無常。如眼入無常,耳鼻舌身意入亦無常;色入無常,聲香味觸法入亦無常。如眼界、色界、眼識界,乃至意界、法界、意識界亦無常;色陰無常,乃至識陰亦如是,此謂無常聲。
「無我聲者,一切諸法無我。有說我、人、作者、使作者等,或斷、或常,此謂我想、我覺,是外道語言。若過去已滅,若未來未至,若現在不停,十二入、十八界、五陰,悉無有我,是長阿義。
「諸根聲者,謂大聲。如眼根名大聲,耳根乃至意根名大聲,此謂伊字,是名大聲。
「多疾疫聲者,眼多疾疫,乃至意亦如是。眾生身心種種病苦,此謂多疾疫聲。
「荒亂聲者,國土不安、人民相逼,賊抄競起、米穀不登,此謂荒亂聲。
「下眾生聲者,下劣眾生貧窮、困苦、無善根,諸禽獸、蟲蚋等,此謂下眾生聲。
「直軟相續聲者,直者不諂,不諂者不曲,不曲者真實,真實者如說行。如說行者,如佛語行,此謂為直。軟者[14]有六種,眼軟乃至意軟,此謂為軟。相續者不離一切諸善法。是謂直軟相續聲。
「斷染遊戲聲者,斷欲界染三十[15]六使,思惟所斷四使。斷者除滅義,遊戲者五欲眾具。眾生於此遊戲如是應斷,此謂斷染[16]遊戲聲。
「出相生法聲者,一切諸法無我為相,念念生滅、寂靜相。無我為相者,色陰無常乃至識亦如是,此謂無我為相。念念生滅者,一切諸行念念生,生者必滅,此謂一切諸法念念生滅。寂靜者,空無處所,無色、無體與虛空等,此謂寂靜相者。過去、未來、現在無常,此謂相生法聲。
「出三有染相聲者,相者五欲眾具欲界相,色染色界相,無色染無色界相,此謂相。三有者,欲有、色有、無色有。云何欲有?地獄乃至他化自在天。云何色有?梵身乃至色究竟。云何無色有?空處乃至非想非非想處。染著三界九十八使,此謂出三有染相聲。
「所起過患聲者,三求:欲求、有求、梵行求。欲求者,求色聲香味觸。云何色求?色有二種,一謂色,二謂形色。色有十二種,謂青、黃、赤、白、煙、雲、塵、霧、光、影、明、闇。形色有八種,謂長、短、方、圓、高下、平、不平,此謂欲色。云何欲聲?聲有七種,謂螺聲、鼓聲、小鼓聲、大鼓聲、歌聲、男聲、女聲,此謂欲聲。云何欲香?香有七種,根香、心香、皮香、糖香、葉香、花香、果香,或男香、女香,此謂欲香。云何欲味?味有七種,甜味、酢味、醎味、苦味、澁味、淡味、[1]辛味,或男味或女味,此謂欲味。云何欲觸?觸有八種,冷、熱、輕、重、澁、滑、飢、渴,或男觸或女觸,此謂欲觸,此謂欲求。云何有求?欲有色有、無色有,此謂有求。云何梵行求?出家苦行,欲求天堂、欲求涅槃,此謂梵行求。求者何義?謂樂著義。
「云何所起過患聲?眾生諸有,悉名過患,除天堂及涅槃,餘處求一切有過患,此謂所起過患聲。
「聖道勝聲者,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無過患、無所著,故謂聖道。此謂聖道勝聲。
「取聲者,執捉諸法,此謂取聲。
「化生聲者,四陰受想行識,此謂化生。復說胎生、卵生、濕生、化生。胎生四種,東弗于逮,南閻浮提,西拘耶尼,北欝單越。卵生一切眾鳥。濕生蚊、虻、虱等。化生諸天也,此謂化生聲。
「無我所聲者,一切諸法非是我所,無我起故。無我所者,無我所慢,此謂無我所聲。
「沒滅盡聲者,無明滅故行滅,乃至生滅故憂悲苦惱滅;沒盡者,泥洹寂靜不復更生,此謂沒滅盡聲。
「度業果報聲者,業者三業,謂身三、口四及意三。業果報者三業清淨,此謂度業果報聲。
「虛空等諸法聲者,諸法與虛空等。云何與虛空等?一切法唯有名、唯有想,無有相、無分別,無[A8]體、不動、不搖,不可思議、不起不滅,無所作隨無相,無所造無相貌,無形色、無行處,等虛空住平等。不老、不死,無憂悲苦惱。色者虛空等,受想行識亦如是。過去已沒,未來未至,現在不停,此謂虛空等諸法聲。
「深法聲者,無明緣行,乃至生緣老、死、憂、悲、苦、惱。無明滅則行滅,乃至生滅憂悲苦惱滅。彼理真實,是名為深。深者,是十二因緣一切語言道斷,無邊、無處、無時節,斷丈夫、斷世性,入平等、破自他執,此謂深法聲。
「除堅、重、無明、癡、闇、冥聲者。堅者,身見等五見;重者五陰;無明者,不知前、後際,及有罪、無罪,不識佛、法、僧,不知施戒天,不知陰界入,此謂無明。癡者,忘失覺念,此謂癡。闇者,入胎苦惱一切不淨,而生樂受迷惑去來,此謂闇。冥者,於三世無知,無方便、不明了,此謂冥。除者,真實諦開示光明,除[2]自果、除煩惱,除非煩惱、除餘習,入平等不可思議為主,此謂除義。此謂除堅、重、無明、癡、闇、冥聲。
「豫知行聲者,八種豫知行,謂正見乃至正定,此謂菩薩豫知行。除斷五見謂正見;不思惟貪瞋癡謂正思惟;身意業清淨此謂正業;口業清淨此謂正語;欺誑、諂諛、詐現少欲、以利求利,五種販賣:酤酒、賣肉、賣毒藥、賣刀劍、賣女色,除此惡業此謂正命;善身行、善意行謂正精進;念四念處此謂正念;以定心無染著,寂靜相滅相空相,此謂正定;此謂預知行聲。
「四聖諦聲者,謂苦、集、滅、道諦。云何苦諦?能斷十使。云何集諦?能斷七使。云何滅諦?能斷七使。云何道諦?能斷八使四思惟斷,乃至斷色無色結。此謂四聖諦聲。
「斷欲染聲者,欲者染樂不厭,欲莊嚴、著姿態,思惟欲,思惟觸,待習近。染者繫縛,樂者樂彼六塵,不厭者專心著緣無有異想,欲者歡喜,莊嚴者為染意,著者遊戲,姿態者作種種容儀,思惟欲者著五欲,思惟觸者欲相習近。待者以香花相引,習近者欲染心[3]遂。斷者悉除前不善法,此謂斷欲染聲。
「度老死聲者,老者,身體消減,[4]柱杖羸步,諸根衰耗,此謂老;死者,諸根敗壞。何故名死?更覓受生處,彼行業熟,此謂為死。云何老死差別?諸根熟名老,諸根壞名死,先老後死此謂老死。度此老、死,此謂為度。度有何義?過度義,到彼岸、自在、不更生義,此謂度老死聲。
「攝伏惡語言聲者,攝伏者,攝伏語言、攝伏身體。云何攝伏語言?以同類語破異類語,以異類語破同類語;以真實語伏不真實語,以不真實語伏真實語;以非語言伏語言,以語言伏非語言;以第一義伏非第一義,以非第一義伏第一義:以決定語伏不決定語,以不決定語伏決定語;以一伏多,以多伏一;以無犯伏有犯,以有犯伏無犯;以現證伏不現證,以不現證伏現證;以失伏不失,以不失伏失;以種類不得伏種類,以非種類不得伏非種類。惡者,說不實、不諦、不分別。伏者,斷義、遮義、[1]陰義,此謂攝伏惡語言聲。
「說安住聲者,說令分明開示分別說,不覆障道隨法說,此謂說;安住者置在一處,說泥洹、說出世間,述成所說,無相語言、無貌語言、無異語言、無作語言、覺語言、空語言、寂靜語言,此謂說安住聲。
「說斷結聲者,無明滅乃至老死滅,滅一切陰。滅者,失、沒、斷、無有生,此謂滅。斷者,斷一切諸使、斷煩惱根無有遺餘,此謂斷結聲。
「置答聲者,隨問答、分別答、反問答、置答。云何隨問答?如問即答。云何分別答?隨彼所問,廣為分別。云何反問答?若人有問,反問令答。云何置答?如問我斷、我常,置而不答,以分別問問,隨問答;以反質問問,分別答;以置答問問,反質答;以隨問答問問,置答;此謂置答聲。
「攝伏魔賊聲者,魔者四魔,色、受、想、行、識,此謂陰魔賊。從此有、度彼有、息一切事,此謂死魔賊。無明、愛、取,此謂煩惱魔賊。五欲眾具為天魔體,此謂天魔賊。此謂攝伏魔[2]賊聲。
「滅諸境界聲者,滅色乃至滅觸。境界者,色、聲、香、味、觸,此謂滅諸境界聲。
「除諸煩惱聲者,斷滅煩惱。除煩惱者,染欲大毒,不淨觀為藥;瞋恚大毒,慈悲為藥;無明大毒,十二因緣觀為其藥,此謂除諸煩惱聲。
「無異不破聲者,無異者,無破、無異、第一義、實、諦、空、無相、無形、平等,不動、不可思議,此謂無異。不破者,無異形、平等、無相、不動、不破、不斷,純一、無過患、無心、無前後,此謂無異不破聲。
「勇猛力速無畏聲者,勇猛者精進,力者十力,速者[3]駃也,無畏者一切處不怖畏,此謂勇猛力速無畏聲。
「施寂靜、守護安隱聲者。施者二種:內施、外施。云何內施?說真四諦。云何外施?[4]施肌肉、皮血、國城、妻子、男女、財物、穀米等。寂靜三種,謂身、口、意。云何身寂靜?不作三過;口寂靜者,無口四過;意寂靜者,不貪、不瞋、不癡。守護者,守護六根。安隱者,同止、和合、不覓彼過,知足、少欲、不求長短。不覓他過者,不相覓過,不以此語彼,此謂施寂靜守護安隱聲。
「七聖財聲者,一信、二慚、三愧、四施、五戒、六聞、七慧,此謂七聖財聲。
「分別名色聲者,名者四陰,色者四大。分別者,分別名、色,此謂分別名色聲。
「第一義聲者,分別五陰,此謂第一義聲。
「作證得果聲者,果者四果,須陀洹乃至羅漢及緣覺果,得者入[5]義也,證者現證也,作者造作也,此謂作證得果聲。
「解脫縛聲者,縛者三縛:貪、瞋、癡縛。解脫者離此三縛,此謂解脫縛聲。
「生三有聲者,所謂生有、現有、後有,此謂[6]出生三有聲。
「斷憍慢聲者,憍者,色憍、盛壯憍、富憍、自在憍、姓憍、行善憍、壽命憍、聰明憍,此謂八憍。慢者,[7]慢慢、大慢、增上慢、我慢、不如慢、勝慢、邪慢,此謂七慢。斷者,斷憍慢,此謂斷憍慢聲。
「通達諸法聲者,通達者,如境而知。諸法者,善不善法。五欲眾具謂不善法,除斷五欲此謂善法,此謂通達諸法聲。
「如法分別聲者,如者等義,法者,善法、不善法。不善法者,不斷五欲眾具;善法者,斷五欲眾具。斷者,破滅義,此謂如法分別聲。
「樂不樂第一義聲者,樂者,五欲境界;不樂者,不著五欲;第一義者,空無[8]相;此謂樂不樂第一義聲。
「斷愛聲者,愛者,色愛乃至觸愛;斷者,滅除;此謂斷愛聲。
「勝乘聲者,所謂三乘:佛乘、緣覺乘、聲聞乘;般若波羅蜜十地,此謂佛乘。調伏自身、寂靜自身,令自身入涅槃,此謂緣覺乘。軟根眾生、怖畏眾生,欲出生死,此謂聲聞乘。此謂勝乘聲。
「信、精進、念、定意、慧聲者,隨逐不異思惟觀,此謂信;勇猛勤策、行事持事,此謂精進;專攝一心此謂念;諸事不動此謂定意;般若純一平等此謂慧;此謂信[9]精進念定意慧聲。
「攝伏六入,不得不知六通聲者,六入者,眼入乃至意入;攝伏者,攝伏色乃至攝伏法;六通者,天眼、天耳,他心智、宿命智,身通、漏盡通。不知者無明,不得不知者,除彼無明。此謂攝伏六入,不得不知六通聲。
「覺一切智聲者,一切智者,一切世法皆悉知。世者,念念生滅。復次世者,[10]諸陰界入。復次世者二種:一眾生世、二者行世。眾生世者,一切諸眾生:行世者,眾生住處,一切世界可知、悉知。智者二種:聲聞智、一切智,此謂智覺者。覺自身、覺他身,此謂覺一切智聲。
「正殺煩惱聲者,殺者,除斷義;煩惱者,九十八使。欲界苦所斷十使,[1]習滅七使,道諦八使,思惟四使;色界苦所斷九使,[*]習滅六使,道七使,思惟三使;無色亦如是。正者,分明除斷無餘垢。此謂正殺煩惱聲。
「是最後字,過此法不可說聲者,若無有字,此謂涅槃;若有字者,則是生死。最後者,更無有字,唯除羅字。不可說者,不可得、不可分別,無色故不可說。諸法者,謂陰界入三十七品。此謂最後字過此不可說聲。」
文殊師利問經卷上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轉動好念 轉動世界
一元復始
註冊: 2000-12-30
文章數: 1380
來自: 台灣台北
T0468 文殊師利問經卷/篇章 二
文殊師利問經卷下
梁[*]扶南[*]國三藏僧伽婆羅譯
[2]分部品第十五
爾時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佛入涅槃後,未來弟子,云何諸部分別?云何根本部?」
佛告文殊師利:「未來我弟子,有二十部能令諸法住。二十部者并得四果,三藏平等無下中上。譬如海水,味無有異;如人有二十子,真實如來所說。文殊師利!根本二部從大乘出,從般若波羅蜜出,聲聞、緣覺、諸佛悉從般若波羅蜜出。文殊師利!如地、水、火、風、虛空,是一切眾生[3]所住處、如是般若波羅蜜及大乘,是一切聲聞緣覺諸佛出處。」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云何名部?」
佛告文殊師利:「初二部者,一摩訶僧祇(此言大眾,老少同會共集律部也),二體毘履(此言老宿,淳老宿人同會共出律部也)。我入涅槃後一百歲,此二部當起,從摩訶僧祇出七部,於此百歲內出一部,名執一語言(所執與僧祇同,故云一也)。於百歲內從執一語言部,復出一[4]部,名出世間語言(稱讚辭也)。於百歲內從出世間語言出一部,名高拘梨柯(是出律主[5]姓也)。於百歲內從高拘梨柯出一部,名多聞(出律主有多聞智也)。於百歲內從多聞出一部,名只底舸(此山名,出律主居之[6]也)。於百歲內從只底舸出一部,名東山(亦律主居也)。於百歲內從東山出一部,名北山(亦律主居也)。此謂從摩訶僧祇部出於七部,及本僧祇,是為八部。於百歲內從體毘履部出十一部,於百歲內出一部,名一切語言(律主執三世有故,一切可[7]厝語言也)。於百歲內從一切語言出一部,名雪山(亦律主居也)。於百歲內從雪山出一部,名犢子(律主姓也)。於百歲內從犢子出一部,名法勝(律主名也)。於百歲內從法勝出一部,名賢(律主名也)。於百歲內從賢部出一部,名一切所貴(律主為通人所重也)。於百歲內從一切所貴出一部,名芿山(律主居也)。於百歲內從芿山出一部,名大不可棄(律主初生母棄之於井,父追尋之,雖墜不死,故云不可棄也;又名能射)。於百歲內從大不可棄出一部,名法護(律主名也)。於百歲內從法護出一部,名迦葉比(律主姓也)。於百歲內從迦葉比出一部,名修妬路句(律主執修妬路義也)。此謂體毘履部出十一部,及體毘履,成[8]二十部。」
佛說此祇夜:
「摩訶僧祇部, 分別出有七,
體毘履十一, 是謂二十部。
十八及本二, 悉從大乘出,
無是亦無非, 我說未來起。」
雜問品第十六
爾時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未來外道說如是語:『世尊往昔說《火聚經》,六十比丘死、六十比丘休道、六十比丘解脫。』外道當如是說:『世尊非一切智。何以故?不見此事故。』當云何答?」
佛告文殊師利:「如人然燈,不為殺蟲。文殊師利!如來如是隨眾生所堪,則為彼說,如來說法無非因緣。若有眾生有殺生業,必受果報。彼眾生不堪受法,是故休道。彼眾生堪受法,則得解脫。皆隨其因緣,非如來所作。何以故?佛從世間生,佛不說佛造世間。若人殺生自得短命,若人不殺自得長壽及解脫果。此諸眾生雖復休道,如來未來必當化度。是故,文殊師利!如來無過。文殊師利!如日月光照拘牟頭、分陀利欝、波羅花等,或有合者、或有開者、或墮落者,非是日月有分別心。何以故?日月無心故。以無心故,自開自落,非日月過。文殊師利!如來說法亦復如是,有眾生長壽、短壽,無病、有病,多病、少病,可憎、可愛,有下、中、上,貧富、貴賤;生閻浮提、生欝單越、生拘耶尼、生弗于逮、生四天王處,乃至非想非非想處。有生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等,自業為財、自業為[9]分,業為生處。唯業所造非餘物造,有上中下,非我所造。何以故?一切諸眾生自業為財故。」
爾時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菩薩摩訶薩事[10]施,有婦兒施等。如須達拏以二子施醜婆羅門,此婆羅門打此二兒。世尊!何故無平等慈心?若菩薩無慈悲心,不名菩薩。世尊!諸菩薩有平等心不?若有等心,云何以兒與人打拍?[1]有人此問,當云何答?」
佛告文殊師利:「如人有兩兒,以其小兒施於大兒。文殊師利!此父母是平等心不?大兒打拍,小兒遂死。文殊師利!誰當得罪?」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父母等心無有罪過,大兒自得此罪。」
佛告文殊師利:「我於眾生常平等心,如羅睺羅可愛可念,提婆達多亦可愛可念。文殊師利!是故菩薩無有罪過。復次,文殊師利!如有一人日日施食,有人來乞,此人即施。因得食故,劫盜他財。文殊師利!是誰得罪?」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非施主得罪。施主唯有施意,不令作盜。」
佛告文殊師利:「如是!諸菩薩唯有施意,無有殺心,是故菩薩成無害想,有人殺害自得殺罪。」
佛說此祇夜:
「常行平等心, 施時無害想,
彼自有殺罪, 我平等無過。
有壽有壽想, 復有殺害心,
命斷於此時, 害者得殺罪。
若無有壽命, 而作壽命心,
於此起害[2]想, 亦得言有罪。
提婆及羅睺, 愛念無有二,
如是慈悲心, 是菩薩平等。」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如是,如是!誠如聖言。」
爾時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未來有人當難如來:『世尊常言:「若人能說二十四處,便生二十四處。二十四處者,一洲王、二洲王、三洲王、四洲王、四天王,乃至他化自在天王。梵身,梵富樓、大梵,得須陀洹乃至阿羅漢,有大智慧有諸善行,不動不放逸,此謂二十四處。」如來今既能說,亦應得此處。』彼邪見難當云何答?」
佛告文殊師利:「如來說法不為此因緣。文殊師利!如日月光利益諸花,雖有此力不求恩報。何以故?日月無心故。文殊師利!如來如是,不求報故為人說法。何以故?如來無心故。文殊師利!如來於諸法中無有染著。是故,文殊師利!我所說法無為我義。何以故?昔於三阿僧祇劫,施頭目、髓腦、手足、支節、國城、妻子、奴婢、象馬,種種布施。如來於彼無求報心,如來不求世間果報。何以故?我說諸法無為我義,不為自身、不為他身、不為自他身。若為自身、他身及自他身,如來便有所著。」
佛告文殊師利:「猶如日月不作是思惟:『花當報我恩?不報我恩?』日月無心故,如來亦無心。何以故?如來無可取。既無可取,云何當得報?於是[3]夜雖言我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道,我亦不說一字。何以故?無可取故。如來不可取,如來無得[4]果。何以故?離苦樂故。我先思惟是時得菩提,一切所求悉得,亦無所得,無形無相。」
佛說是祇夜:
「日月照諸花, 無有恩報想,
如來無可取, 不求報亦然。」
爾時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先說無有眾生非時節死。何以故?雖必當死,非時不死,故諸邪見人當作是說:『至其死時我乃得殺,是故殺者無有罪過。何以故?是其死時故。是故我殺,無有罪過。』當云何答?」
佛告文殊師利:「譬如有人造作宮殿,既已成就,樂欲住止,問占相者:『何日好住?何日不好?』彼人答言:『汝不宜入。何以故?必當為火之所燒故。若人故燒亦必被燒,若不故燒亦被燒故。』主人又言:『若有此事,作何方計?』相師答言:『當勤守護。』主人即便勤加守護。有人[5]將火,來燒此宮。文殊師利,此持火人有罪過不?」
文殊師利言:「世尊!有罪,有罪!」
「如是,文殊師利!若死時、若非死時,有殺害者,必得殺罪,當入地獄,如燒宮殿。」
佛說此祇夜:
「至時不至時, 若人殺害彼,
必當入地獄, 譬如燒宮殿。」
爾時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未來邪見當說此言:『有人殺人不得殺罪。何以故?殺身不殺命。若身是命,如父母死,其子燒身應得殺罪。何以故?身是命故。故知身非壽命,壽命非身。何以故?身異命異故。若身即是命,若命即是身,燒身即燒命;若壽命往後世,身亦應往;若身被燒,命不被燒,是故知身非即是命。何以故?命不可燒故,是故身非是命,命非是身。是故殺身不得殺罪。何以故?以[6]異故。如人問路,彼直動身。如是世尊,別燒別得罪。何以故?命往後世,身猶在故,以是故知身非壽命。』世尊!有人能殺命不?若人能殺命者,不應更生;若命已被殺,不須涅槃;若身是壽命,身被殺時,命亦被殺;若身是壽命,殺身則得涅槃。何以故?以無異故。是故無殺生果。世尊!若身被殺,壽命更生,受別異姓。是故此人不得殺罪。何以故?壽命更生故。更生者,地獄、畜生、餓鬼、阿修羅等是謂更生,是故殺身不名殺命。如坐禪師教諸弟子除心意識,若除心意識不更生,若不更生則無復身:若無復身則亦無命:若無有命則不更生,是為禪師殺人壽命。世尊!云何當答彼邪見人?」
佛告文殊師利:「戒有二種,所謂身口,非心意識戒。若心意識是戒,則無持戒人。何以故?心攀緣難制故,無住處故。譬如[1]駃水、亦如猨猴,動轉不停,不可守護。是故,文殊師利!無心意識戒,[2]雖身口有戒,心意識非殺罪處。何以故?非戒處故。若以心樂,則能得定;若心不樂,則不得定。是故學者以定殺心,非人能殺。是故,文殊師利!定得殺罪,非心得罪。又若殺自身,無有罪報。何以故?如菩薩殺身,唯得功德,我身由我故。若身由我得罪果者,剪爪傷指便當得罪。何以故?自傷身故。若身自死,眾生得食。本無施心,既不得福,亦無有罪。何以故?諸菩薩捨身非是無記,唯得福德。是故煩惱滅故心則滅,心滅故意滅,意滅故識滅,識滅故身滅,身滅故壽滅,壽滅故命滅,命滅故諸根滅,諸根滅故諸入滅,諸入滅故諸界滅,諸界滅故諸陰滅,諸陰滅故不相續,不相續故心意識無處,心意識無處,故得清淨。如是,文殊師利!譬如垢衣以灰汁[3]澣濯,垢滅衣在。何以故?垢已去故。以垢去故,衣得清淨。如是,文殊師利!諸過為垢,以智慧水洗除心垢,以除心垢,故成清淨。」
佛說此祇夜:
「譬如垢污衣, [*]澣治以灰汁,
以灰汁[*]澣治, 是衣得清淨。
[4]如是以過患, 染污於[5]心識,
[*]澣以智慧灰, 心即得清淨。」
爾時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外道隨其邪見,復當說言:『若世尊是一切智,何故不先記外道女人孫陀利及[6]栴遮摩尼應謗如來?故知如來非一切智,以不逆遮彼誹謗故,令無數劫入惡道中,乃至入於無間地獄。』世尊!當云何答?」
佛告文殊:「我今問汝,如[7]有醫師,明識眾生有風[8]痰熱病,其病未起,為逆治不?」
「不也,世尊!」
「文殊師利!是師知病不?」
「如是,世尊!」
「文殊師利!我亦如是。知諸眾生多貪、多瞋,有多愚癡,長壽、短壽,惡業、善業。佛雖先知,非時不說。文殊師利!此女人孫陀利及[*]栴遮摩尼,過去世時,常殺眾生,起不善業,常誹謗聖人,入阿鼻獄。文殊師利!眾生惡業不由我造。若眾生堪聞法,我為彼說;若不堪聞,我則不說。文殊師利!如人病重不可療治,醫[9]師捨去,不與少藥。如來亦爾,知此二人不可教化,是故默然不逆記說。文殊師利!若可記者,我則為記。如我記弟子,得聲聞、[10]獨覺及得菩薩,或不記說當得三乘。何以[11]故?以不定故。文殊師利!於汝意云何?若人誹謗虛空,[12]虛空當云何答?」
文殊師利言:「虛空無語言。何以故?虛空無故。」
「如是,文殊師利!如來與虛空等,虛空無語言,如來亦無語言。文殊師利!有五濁惡世。云何為五?劫濁、眾生濁、命濁、煩惱濁、見濁。云何劫濁?三災起時,更相殺害,眾生[13]飢饉,種種疾病,此謂劫濁。云何眾生濁?惡眾生、善眾生,下、中、上眾生,勝、劣眾生,第一眾生、不第一眾生,此謂眾生濁。云何命濁?十歲眾生、二十、三十、四十、五十、六十、七十、八十、九十歲、百歲、二百歲、四百歲、八百歲,乃至千歲,有長短故,此謂命濁。云何煩惱濁?多貪、多瞋、多癡,此謂煩惱濁。云何見濁?邪見、戒取見,取常見、斷見、[14]有見、無見、我見、眾生見,此謂見濁。如是五濁,如來悉無。」
佛說此祇夜:
「如來如虛空, 云何有言語?
如來無五濁, 是故不逆記。」
爾時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未來邪見人,當誹謗佛說如是言:『若使如來是一切智,何故待眾生作罪,然後制戒?』」
佛告文殊師利:「如[15]此即是一切智相。若我逆制戒,人當謗我。何以故?我不作罪,云何強說?此非一切智。何以故?我無罪過故。如來無慈悲心,不饒益、不攝受眾生!如人無子,而說有子,某時當生。空有此言,云何可信!何以故?不真實故。若真見生子,則生信心。如是,文殊師利!所未作罪,人天不見,云何逆制戒?要須見罪,然後乃制。文殊師利!譬如醫師[16]知風、[*]痰、熱等發起所由,亦知有藥對治此病。有人[17]勇健身無疾病,如此之人須師治不?」
文殊白佛:「彼不須治。彼若病生,師即為治,世間讚說是第一師。」
「如是,文殊師利!一切聲聞、一切眾生,有宜制戒、有不宜者。我知一切眾生心之所行,未作罪者,我則不制;若已作過,我則制戒。我若如此,則世間不謗。文殊師利!眾生之中有下、中、上,如來制戒亦復如是。文殊師利,如種大麥及麻豆等,[18]牙始生時,已堪用不?」
文殊師利言:「不堪用也。何以故?以未熟故。」
佛告文殊師利:「一切眾生善根未熟,亦如是不堪制戒。文殊師利!如拘物頭花、優鉢羅花始生之時,日光所照,能令開不?」
文殊師利言:「不能開也。何以故?以新生故。」
佛告文殊師利:「善根未熟亦如是,如來如是不得制戒。何以故?非時節故。若非時制戒,眾生不受,言:『我無罪,何故[1]制戒?』文殊師利!如種穀未熟,為可取不?」
文殊師利言:「不可取也。世尊!非時尚未有花,何況得米及以[2]糠糩?」
「文殊師利!我未制戒亦復如是,諸弟子無所犯,無犯戒果。是故,文殊師利!我不逆制戒。」
佛說此祇夜:
「無罪逆制戒, 眾生不信受,
是故[3]見有罪, 爾時乃制戒。
譬如芽莖時, 未便有果實,
諸比丘無罪, 不制戒亦然。」
爾時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邪見人說如是言:『摩醯首羅天造此世間。』如是邪說,當云何破?」
佛告文殊師利:「此是虛妄,非真實語。又餘外道言:『非首羅造。』若由首羅,不應自謗。何以故?自由故。若自由者,則一切世間,以首羅為師,更無餘師。若一切世間各自有師,則諸世間非首羅造。若一切事由首羅者,若事首羅則應無疑。又《摩醯首羅經》不作是說,若有此說,眾生不應生疑。是故,文殊師利![4]知此世間非首羅所造,當知不實,是虛妄言。」
佛說此祇夜:
「若諸善惡業, 摩醯首羅造,
世間無事證, 無人決斷說。
如此不[5]真語, 雖說不成就。」
爾時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如來、應供、正遍知、法身,世尊!為於法中有身,為以法為身。一切諸法,云何與虛空等?」
佛告文殊師利:「不於法中有身。何以故?如虛空故。如不於虛空有虛空。何以故?虛空者無處,無處故名虛空,虛空無意樂當取虛空;復次虛空無體、無作,故名虛空。文殊師利!虛空者,非有、非無。何以故?無處有,無處無故。何以故?若初有故後成無,若初無故後成有;若初有,後當有;若後無,則初無。如是,文殊師利!八種語言,通一切諸法。」
佛告文殊師利:「我不說有色為身。何以故?一切佛與虛空等,普遍故、無思故、無心意識故,無處故、無內外故。是故,文殊師利!說名世尊。文殊師利!謂為佛者,不以身口意覺,故謂為佛。何以故?虛空不以身、口、意覺虛空故。」
佛告文殊師利:「若無心意,是處為有為無?若有便定有,若無便定無。」
文殊師利白佛言:「無有世尊,亦無善逝。何以故?不可取故,與虛空等故。若等虛空,云何有色相?若有色相,便是無常。若是無常,云何與虛空等?」
佛告文殊師利:「譬如兩手和合,能出音聲。為從左手生?為從右手生?若從左手生,常應有聲;右手亦然。何以故?二手常有故。一手無聲,合故有聲。如是,佛從世間出,不著世間,如蓮華從水生,不為水所著。如手合有聲,亦有、亦無、亦現、不現,可取、不可取,如水中月;如來、正遍知亦復如是。
囑累品第十七
「文殊師利!若有人受持此法、若說此法,若誦、若書、若教他,所得功德不可限量,能生一切種智。如是善男子、善女人,入佛境界、住佛境界,隨佛所學,成滿此願。我若以七寶滿此世界,及種種衣服日日施彼,所得功德無量無邊。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讀誦、書寫此經,所得功德,取百分之一,分為百分,如是展轉,百過分之,取後一分,猶勝萬倍。何以故?生一切智故。經所住處應當供養,是地清淨能除諸惡,是清淨處、是寂靜處、是諸天行處、是諸佛所念處、是人天所貴、是如來地住。」
爾時阿難白佛言:「世尊,云何名此經?云何奉持?」
佛告阿難:「此經名為『文殊師利所問』,汝當受持;亦名『種種樂說』,汝當受持;亦名『斷一切疑』,汝當受持,亦名『菩薩諸行修妬路』,汝當受持。」
爾時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如來、應供、正遍知所作已辦、可作已辦,捨於重擔,已斷一切諸結,已除一切煩惱、已洗煩惱垢、已伏諸魔、已得諸佛法、一切智者、一切見者,成就十力、四無畏、十八不共法,五眼具足佛眼無障,見一切世間,如是思惟:『我初得道,先為誰說法?云何眾生清淨善行?何人易教,少貪、瞋、癡?何人能現證智慧?彼若不聞此法,必當退轉,是故我當先為說法,彼能堪受,無有疑謗。』世尊!阿羅漢、正遍知等有何義?」
佛告文殊師利:「阿羅漢多者得正遍知,名阿羅漢多;復次,阿者何義?過凡夫地,名為阿義。羅者何義?從染得無染,名為羅義。呵者何義?以殺煩惱、得光明義。那者何義?到於[1]醍醐道,不為生死所縛義。多者何義?求覓真實義。三藐三佛陀者何義?自覺覺彼、正遍見義。婆者何義?諸法平等如虛空義。摩者何義?能滅憍慢義。耶者何義?如法分別義。[2]奄者何義?[3]知後邊身義。迦者何義?失業、非業義。[4]娑者何義?知生死輪轉邊義。婆者何義?解脫、[5]解脫繫縛義。優者何義?能隨問答義。陀者何義?得寂靜義。他者何義?受持法性無體相義。所作已辦者,捨身肉、手足,事已畢竟,謂所作已辦。
「迦釐者,已捨不更捨。迦者,見諸法如觀其掌;釐者,軟直心相續。迦者斷諸業行。釐者,除三業性。多者,覺真義。耶者,滅沒聲如法成就義。所作已辦者,諸善根已辦。捨於重擔者,無復生死可擔。已斷一切諸結者,斷一切貪瞋癡結。斷一切煩惱者,拔三界諸煩惱。已洗煩惱垢者,無業煩惱氣故。已伏諸魔者,除諸死魔故。已得諸佛法者,度一切般若波羅蜜,到一切般若波羅蜜,此謂已得諸佛法。一切智者,無所不知。一切見者,現證一切諸法義。成就十力者,如法神力等,稱量佛力,勝一切眾生力,百倍、千倍、百千萬億倍,不可思議不可數佛,成就無邊力。從佛十力,出無量力,成就一切諸力,名成就十力。十力者,謂是處非處力、業力、定力、根力、欲力、性力、至處道力、宿命力、天眼力、漏盡力。四無畏者,一切智無畏、一切漏盡無畏、能說障道無畏、說盡苦道無畏。十力、四無畏,大慈、大悲、大喜、大捨,謂十八不共法。十八不共成滿,故五眼亦滿,所謂天眼、佛眼、法眼、慧眼、肉眼。佛有無量眼,何以故?境界無量故,是故佛成就五眼[6]無障礙,所見無餘,等虛空故,以此眼見一切世間。以無障礙眼見世間,以障礙眼亦見一切世間。見已,如是思惟:『為何等人我當先為說法?』文殊師利!我說此言有何義?」
文殊師利白佛:「我未解世尊意。」
佛告文殊師利:「於此佛境界,有無窮眾生。[7]惟阿羅羅、欝頭藍弗,可先為說法,除此二人更無餘人。而此二人,死已七日。我先以佛智,語十地菩薩。我以世間智,為眾生說法。此二人不聞我法,故成退轉,壽命唯餘七日。」
諸天聞此言,即白佛言:「如是,世尊!阿羅羅、欝頭藍弗死已七日。」
「文殊師利!云何眾生清淨善行?可化易教眾生者,謂多功德人;清淨者,清淨心也;善行者,自行諸善根;可化者,聞略說得度;易教者,能分別諸法,善滅一切身、口、意垢,不為愛見之所繫縛。若有如此眾生,我當先為說法,我當令其得解,不誹謗我。」
佛說此祇夜:
「欝頭藍弗、 阿羅羅仙, 死已七日,
我先已記。 後有諸天, 而來報我:
『如是世尊! 如是善逝! 二人並死,
已經七日。』
「文殊師利!無有餘人速疾智慧,唯除如來、善逝、世尊。」
爾時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一切諸功德不與出家心等。何以故?住家無量過患故,出家無量功德故。」
佛告文殊師利:「如是,如是!如汝所說。一切諸功德,不與出家心等。何以故?住家無量過患故,出家無量功德故。住家者有障礙,出家者無障礙;住家者攝受諸垢,出家者離諸垢;住家者行諸惡,出家者離諸惡;住家者是塵垢處,出家者除塵垢處;住家者溺欲淤泥,出家者[8]離欲淤泥;住家者隨愚人法,出家者遠愚人法;住家者不得正命,出家者得正命;住家者多怨家,出家者無怨家;住家者多苦,出家者少苦;住家者是憂悲惱處,出家者歡喜處;住家者是惡趣梯,出家者是解脫道;住家者是結縛處,出家者是解脫處;住家者有怖畏,出家者無怖畏;住家者有[9]彈罰,出家者無彈罰;住家者是傷害處,出家者非傷害處;住家者有熱惱,出家者無熱惱;住家者有貪利苦,出家者無貪利[10]苦;住家者是憒閙處,出家者是寂靜處;住家者是慳悋處,出家者非慳悋處;住家者是下賤處,出家者是高勝處;住家者為煩惱所燒,出家者滅煩惱火;住家者常為他,出家者常為自;住家者小心行,出家者大心行;住家者以苦為樂,出家者出離為樂;住家者增長蕀刺,出家者能滅蕀[A1]刺;住家者成就小法,出家者成就大法。住家者無法用,出家者有法用;住家者多悔悋,出家者無悔悋;住家者增長血淚乳,出家者無血淚乳;住家者三乘毀訾,出家者三乘稱嘆;住家者不知足,出家者常知足;住家者魔王愛念,出家者[11]令魔恐怖;住家者多放逸,出家者無放逸;住家者是輕蔑處,出家者非輕蔑處;住家者為人僕使,出家者為僕使[1]主;住家者是生死邊,出家者是涅槃邊;住家者是墜墮處,出家者無墜墮處;住家者是黑闇,出家者是光明;住家者縱諸根,出家者攝諸根;住家者長憍慢,出家者滅憍慢;住家者是低下處,出家者是清高處;住家者多事務,出家者無所[2]作;住家者少果報,出家者多果報;住家者多諂曲,出家者心質直;住家者常有憂,出家者常懷喜;住家者如刺入身,出家者無有刺;住家者是疾病處,出家者無疾病;住家者是衰老法,出家者是少壯法;住家者為放逸死,出家者[3]慧為命;[4]住家者是欺誑法,出家者是真實法;住家者多所作,出家者少所作;住家者多飲毒,出家者飲醍醐;住家者多散亂,出家者無散亂;住家者是流轉處,出家者非流轉處;住家者如毒藥,出家者如甘露;住家者愛別離,出家者無別離;住家者多[5]重癡,出家者深智慧;住家者樂塵穢法,出家者樂清淨法;住家者失內思惟,出家者得內思惟;住家者無歸依,出家者有歸依;住家者無尊勝,出家者有尊勝;住家者無定住處,出家者有定住處;住家者不能作依,出家者能作依;住家者多瞋恚,出家者多慈悲;住家者有重擔,出家者捨重擔;住家者無究竟事,出家者有究竟事;住家者有罪過,出家者無罪過;住家者有過患,出家者無過患;住家者有苦難,出家者無苦難;住家者流轉生死,出家者有齊限;住家者有穢污,出家者無穢污;住家者有慢,出家者無慢;住家者以財物為[6]寶,出家者以功德為[*]寶;住家者多災疫,出家者離災疫;住家者常有退,出家者常增長;住家者易可得,出家者難可得;住家者可作,出家者不可作;住家者隨流,出家者逆流;住家者是煩惱海,出家者是舟航;住家者是此岸,出家者是彼岸;住家者纏所縛,出家者離纏縛;住家者作怨家,出家者滅怨家;住家者國王所教[7]誡,出家者佛法所教[*]誡;住家者有犯罪,出家者無犯罪;住家者是苦生,出家者是樂生;住家者是淺,出家者是深;住家者伴易得,出家者伴難得;住家者婦為伴,出家者定為伴;住家者是?網,出家者破?網;住家者傷害為勝,出家者攝受為勝;住家者持魔王幢幡,出家者持佛幢幡;住家者是[8]此住,出家者[9]彼住;住家者增長煩惱,出家者出離煩惱;住家者如[10]刺林,出家者出刺林。文殊師利!若我毀訾住家,讚嘆出家,言滿虛空,說猶無盡。文殊師利!此謂住家過患、出家功德。」
爾時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諸菩薩摩訶薩常有幾種心念?」
佛告文殊師利:「菩薩自念:『我當何時出家,住僧坊中?我當何時自恣和合?我當何[11]時修行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我當何時著衣如大牟尼尊?我當何時得仙師相好?我當何時住空閑處得處便住?我當何時乞食,於好惡少多不生增減,或得或不得,或寒或熱,次第行乞,為治饑瘡,如油膏車,為持壽命以少自[12]活?我當何時離世八法,不為八法之所動轉?何時厭離國城愛樂林藪,於十二入不著、不樂?我當何時能守護六根,令得禪定?我當何時調伏六根,如制僕使?我當何時坐禪精進、讀誦經書,常樂斷諸結使,具修諸行?我當何時知足?我當何時不樂先戲樂事?我當何時為自、他勤行精進?我當何時行諸菩薩所行之道?我當何[13]時為世間第一[14]貴?我當何時解脫愛奴?我當何時解脫居家?』文殊師利!此謂菩薩心之所念。」
佛說此祇夜:
「若人思惟菩薩心, 我知彼有諸功德,
其數無量不可極, 堪得清淨佛法身,
不入惡趣受諸苦, 具足成就佛智慧。」
爾時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餘佛世界諸佛,現在有人於此欲見彼佛,當云何得見?」
佛告文殊師利:「若能專念如來十號,佛於彼人常在不滅,亦得[15]當聞諸佛說法,并見彼佛現在四眾,增長壽命、無諸疾病。云何十號?謂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文殊師利!念十號者,先念佛色身具足相好,又念法身壽命無盡。當作是念,佛非色身,佛是法身。以執取、以堅取,見佛如虛空。樂虛空,故知一切法義。文殊師利!如須彌山、由乾陀山、伊沙陀山、須陀梨山、珂羅底迦山、阿輸迦羅山、毘那多山、尼民陀羅山、斫迦羅山,如是等山悉是障礙。若人一心念佛十號,此等諸山不能為障。何以故?以正念故、佛威神故。
「復次,文殊!念佛十號猶如虛空,以知如虛空故,無有過失;以不失故,得無生忍;如是依名字,增長正念;見佛相好,正定具足。具足定已,見彼諸佛。如照水鏡,自見其形。彼見諸佛亦復如是,此謂初定。復次,如一佛像現鏡中分明,見十方諸佛亦如是分明,從此以後常正念思惟,必有相起,以相起故,常樂見佛,作此念時諸佛即現,亦不得神通,亦不往彼世界,唯住此處,見彼諸佛,聞佛說法,得如實義。」
文殊師利白佛言:「以何法故起此定寶?」
佛告文殊師利:「當近善知識、供養善知識,常起精進、不捨精進,不捨智慧、不動智慧,堅智慧、利智慧;常入信心,令精進根堅固,不為天魔、沙門、婆羅門所壞;由此四法,能生此定。」
文殊師利白佛言:「復有何法能生此定?」
佛告文殊師利:「慚愧、懺悔、恭敬、供養,事說法人如供養佛,以此四法能生禪定。復於九十日,修無我想,端坐專念,不雜思惟,除食及經行、大小便時,悉不得起。
「復有四法能起此定。見諸佛、勸人聽法,不嫉發菩提心人,行諸菩薩所行。
「復有四法,一者造像,二施有信人,三教化眾生令離欺慢使得菩提,四為守護攝受諸佛正法。
「復有四法,少語言,不與在家、出家人和合,不著諸法相,樂寂靜處。
「復有諸法,謂無生忍,厭一切諸行、一切生處;一切邪見、一切五欲,亦不思惟;修無量定行,不起瞋恚;於四攝法常憶不忘,成就慈悲喜捨,不譏他過;常聞說法,質直修行清淨三業;樂歎財施,不起慳心;樂讚法施,不起法慳;修忍辱行,同止安樂;若人輕罵、誹謗、打縛等,是我本業得此果報,於他不瞋。隨聞受持廣為人說,令他思惟、修行正行,不生嫉妬,不自讚毀他,離睡眠懈怠,信佛法僧,恭敬上中下座,見他少德常憶不忘,語言真諦無餘虛說。
「復次,文殊師利!如出家人能修此定,在家之人亦能修習;如在家人能修此定,出家之人亦能修習。為他廣說,令彼修行。云何在家人能修此定?以信業果報捨一切財,歸依三寶受持五戒,不穿、不破、不污、不缺,受十善道,令起諸善。修行梵行毀訾五欲,不生嫉妬、不愛妻子,常樂出家受持八戒,常往僧坊有慚愧心,於出家人常生敬心,不祕悋法常樂化人,愛念恭敬和[1]上、闍梨及說法人,於父母善知識所,心如佛想,安止父母及善知識,令得住於安隱之處,此是在家之人修此定法。
「云何出家人當修此定?不破戒、不污戒,無毀點戒、清淨戒、不穢戒,不雜邪戒,無所依戒、無所得戒,不墮戒,聖所嘆,戒、慧人所嘆戒,於波羅提木叉善能守護,成就一切諸行處。常畏小罪,淨業、淨命,樂深無生法忍,於空、無相、無作不生怖畏,常勤精進正念現前。有信從心成就慚愧,不著世法、不[A2]懷嫉妬,常行頭陀功德,厭世語言、不樂綺語,知恩、知報恩,敬畏和[*]上、阿闍梨,無憍慢心。常樂勝師及樂近善友。若有善友我當問法,既聞法已如說修行。若依經書、若依師說,於說法人、父母、善友常懷佛想;樂阿蘭若處不樂人間;於身命財心不繫著,思念死想不依利養,無所觸犯、無渴愛心。攝受正法,愛敬尊長;不[2]長畜衣鉢,不受宿食;恒樂乞食,行次第乞;常懷慚愧,自省己罪;不捉金銀珍寶,於真實法不生驚疑,常修慈心能斷瞋怒;常修悲心能斷殺害,饒益一切世間,慈悲一切眾生;常樂經行,無睡眠、懈怠。若住如是功德,則能修此禪定。
「復次,文殊師利!當具足諸善,常念如來,專心思惟不起亂想,守護諸根於食知足,初夜、後夜[3]捐於睡眠,離諸煩惱令生禪定,不著禪味分別色相,得不淨想不著陰界入,不自稱譽無有憍慢,於一切法作阿蘭若想,[4]於一切眾生生親友想,不為名聞而持禁戒,常行禪定不厭多聞,以多聞故不生憍慢;於法無疑不謗佛、不毀法、不破僧;常近善人離不善人,樂佛所說出世言語,[5]受念六法、修五解脫處,能滅九種瞋恚、斷八懈怠;修八精進、行九想定;修八大人覺,成就諸禪解脫三昧、三摩跋提,一切諸見所不能動。攝耳聽法、分別諸陰、無有住相,怖畏生死如拔刀賊,於十二入如空聚想,於十八界[6]如毒蛇想,於泥洹處生寂靜想,觀於五欲如蕀刺想,樂出生死無有諍訟,教化眾生修諸功德。能如是者,得深禪定。
「文殊師利!若人修行此定,所得功德永不退轉。文殊師利!如三千大千世界盡末為塵,世界多少如微塵數,盡布七寶持用布施。於汝意云何?[7]是人能如是施,功德多不?」
文殊師利言:「甚多。世尊!」
佛言:「我今告汝,若善男子、[8]善女人,直聞此定無怖畏心,所得功德於彼為多,何況信心思惟、修行、受持、讀誦,況復為人廣說,何況修習得此定者,彼功德數我不能說。是故,文殊師利!善男子、善女人應當修習此定、憶持此定,兼為他人廣說此定。文殊師利!劫燒之時,若有菩薩持此定者為火所逼,無有是處。若值王難及惡鬼神,種種惡毒不能為難,除惡業深重決定受報。
「復次,文殊師利!若菩薩摩訶薩持此定者,無有疾病,六根清淨,無諸橫惱。
「復次,文殊師利!若持此定者,諸天龍神悉皆守護;諸天所嘆,乃至諸佛亦常讚嘆;諸天常樂見,乃至諸佛亦常樂見。
「復次,文殊師利!若受此定者,所未聞法[1]即皆得聞,乃至眠時夢得此定。文殊師利!我說此定功德,若一劫、若過一劫亦不能盡,無有邊際,何況菩薩能得此定。
「文殊師利!譬如有人身強多力,若向東行經百千歲,南、西北方上、下亦[2]爾。於汝意云何?有人能稱數此人所行之處,若一由旬、二由旬,乃至百千由旬不?」
文殊師利言:「除佛一切種智,及大智舍利弗并不退菩薩,餘無能數。」
佛告文殊師利:「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彼[3]所行處滿中珍寶悉以布施,若復有人聞此定,聞已隨喜發願,欲得三菩提、欲得多聞。以此隨喜功德比布施功德,百分、千分乃至百千萬億分不可為比。此人為過去諸佛所隨喜,現在、未來諸佛亦隨喜,我亦隨喜。」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如是,如是!此定功德果報實不可思量。」
佛告文殊師利:「若菩薩一日修行此定,過去、未來、現在眾生所修功德,不及此定百千萬分之一。」
佛說此祇夜:
「念如來十號, 及以無邊德,
如此諸功德, 不可得稱量。
珍寶廣布施, 如[4]上之所說,
聞定隨喜心, 過此不可數。」
爾時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諸供養餘花,用治眾病或消惡毒,其法云何?若供養佛餘花、般若波羅蜜花、佛足下花、菩提樹花、轉法輪處花、塔花、菩薩花、眾僧花、佛像花,其法云何?世尊!用此花有幾種呪法?世尊!一切諸花云何入佛花中?世尊!用此花法,為有一種、為有多種?此呪為有一種、為有多種?」
佛告文殊師利:「各各花,各各呪,一[5]一花呪一百八遍。
「誦佛花呪曰:
『南無佛闥寫冶莎呵』
「般若波羅蜜花呪曰:
『那末柯盧履[6](民旨反)[7]波若波羅蜜多[A3]?莎訶』
「佛足花呪曰:
『那莫波[8]陀制點耽鹽莎訶』
「菩提樹花呪曰:
『南無菩提逼力龕嵐莎訶』
「轉法輪處花呪曰:
『南無達摩斫柯羅夜莎訶』
「塔花呪曰:
『那莫[9]踰跛耶莎訶』
「菩薩花呪曰:
『南無菩提薩埵冶莎訶』
「眾僧花呪曰:
『那莫僧伽冶莎訶』
「佛像花呪曰:
『那莫波羅底耶莎訶』
「文殊師利!呪經如是,汝當受持。」
復告文殊師利:「用此花法,若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若能信修行,應當早起清淨澡漱,念佛功德恭敬此花,不以足蹈及跨花上,如法執取安置淨器。若人寒、熱,冷水[10]摩花以用塗身;若頭額痛亦皆以塗;若吐[11]利出血或腹內煩痛,以漿飲摩花,當服此花飲;若口患瘡,以暖水摩花,[12]唅此花汁。若人多瞋,或以冷水或以沙糖以摩此花,飲服花汁。若多貪染,以灰汁摩花塗其隱處,復以冷水摩花塗其頂上,貪結漸消,常為一切人所愛敬。若天雨不止,於空閑處以火燒花,令雨即止;若天亢旱,在空閑處以花置水中,復呪冷水更灑花上,天即降雨。若牛馬象等本性不調,以花[13]飼之即便調伏。若諸果樹花實不茂,以冷水牛糞摩取花汁以灌其根,不得踐蹹,花實即多。若田中多水苗稼損減,擣花為末以散田中,即得滋長。若高原陸地無有水處,請四比丘於其處布花,一日之中百八遍誦呪,次復一日更以新花布[14]先花上,又誦呪一百八遍,如是乃至七日掘便得水。若國多疾病以冷水摩花,塗螺鼓等吹擊出聲,聞者即愈。若敵國怨家欲來侵境,以水摩花,在於彼處用灑散之,即得退散。若於高山有磐石處,眾多比丘於石上摩花,摩花既竟相與禮拜,久後石上自生珍寶。若人愚癡取所供養花,數有百種下至七種,擣以為末以?牛[15]酥,先誦呪百八遍,和以為丸如彈丸大,日服一丸,服丸之時,亦誦呪百八遍,漸得聰明利根,一日之中能誦百偈。若人有所作,取優鉢羅花、拘物頭花、分陀利花、欝波羅花等,若水陸生花,花有百種先以供養,後以水摩,隨其所須或塗或散,悉皆有果。[16]若得百種花,末以為散,水和為丸;若惡重病,摩其瘡上其病即愈。若癰、若[17]癤、若有諸毒,或服此丸或以塗傅,病即得除。若人常患氣[18]瘶,身體消[19]減,以大小麥汁摩於此花,塗其身上即便充悅。復以[20]末利花汁,和花散為丸塗其額上,一切怨家見生愛念。
「文殊師利!此花呪法:
「南無佛闥寫冶莎呵(一) 那末柯蘆履[1](民旨反)般若波羅蜜多[A4]?莎訶(二) 那莫波[2]扡制點耽鹽莎訶(三) 南無菩提逼力龕嵐莎訶(四) 南無達摩斫柯羅夜莎訶(五) 那莫鍮跋耶莎訶(六) 南無菩提薩埵野莎訶(七) 那莫僧伽野莎訶(八) 那莫波羅底耶莎訶(九)
「一一呪誦百八遍,此呪章句,汝於處處當說。如佛花法,餘花亦如是。」
佛說此祇夜:
「善人足下塵, 勝上最第一,
於諸世界中, 金山不能踰。
[3]佛足下微塵, 除斷憂悲苦,
不如彼金山, 增長諸怖畏。
佛般若脚足, 菩提法輪處,
塔及諸菩薩, 眾僧與佛像,
此處有九種, 應當修供養。
是於世間中, 可禮可恭敬,
能斷一切惡, 滅除三[4]界惱,
功德自增長, 壽命亦復然,
顏色常悅豫, 端正有身力,
所作恒吉祥, 諸佛咸讚[5]護。」
爾時文殊師利等諸菩薩,阿若憍陳如等諸聲聞,天、龍、夜叉、揵闥婆、阿修羅、迦樓羅、[A5]緊那羅、摩睺羅伽、人非人等,一切大眾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文殊師利[6]問經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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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動好念 轉動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