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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楊救貧傳奇 #915603 - 2007-07-11 06:41:22
村夫 離線
一元復始
註冊: 2006-03-07
文章數: 1557
來自: 台中市
<br /><br /> <font color="red"> 寧以官職換神鞭 <!--color--></font><br /><br /> 據傳,不知什麽時候楊救貧在某縣做過一任知縣。他以官職換取‘神鞭’,得鞭之後即棄官而去,重做地理”的說法,在於都寬田鄉石馬村一帶廣泛流傳。這一說法是真是假難以定論,聽人講起來卻有一個頗為曲折的過程。<br /> 楊救貧擔任知縣的縣城,不遠處有個近山旁水名叫龔村的村子。村裹有個四十開外的人名叫龔易昌。此人目不識丁,別無特長,卻善解鳥語。瓦面、樹上鳥兒嘰喳,它們是在對罵、在歌唱,還是在商議著什麽呢?他都聽得個清清楚楚。對此他得益不少,可有時也惹來麻煩。<br /> 這天,他坐在屋門前一裸大樹邊,遠處飛來一隻大鳥落在樹上。這鳥對著龔易昌一句一點頭地叫了好幾聲。他聽出大烏說的是:“龔易昌,龔易昌,南山有只虎拖羊。你去檢,你吃肉,我吃腸。”他半信半疑,心想:還有老虎拖羊?轉而又想:管他有沒有,去看看。於是,他帶了把長柄柴刀逕奔南山而去。<br /> 龔易昌邊走邊看,在南山坡下果見有只不大的老虎銜著一隻羊腿在費力地拖著。他遠遠地大吼幾聲,老虎嚇得棄羊而逃。龔易昌把咬死的羊背回家裹剝皮剔骨,檢了個不小的便宜。<br /> 龔易昌把檢來的羊吃完不久,上次的那只大鳥又飛來了。它一見龔易昌又連叫數聲:“龔易昌、龔易昌,北山山坡虎拖羊,你吃肉,我吃腸”。龔聽了滿心歡喜,自語:“我正好沒有羊肉了,何不快點把它檢回來?”他像上次那樣,帶了刀急忙奔北山而去。<br /> 北山坡樹木不多,但矮樹叢叢。他聽說有虎心中有些驚怕,慢慢向前,四面觀望。可既不見虎也不見羊,只得沿坡尋找。結果,羊沒有找著,卻見一小樹叢邊躺著一具屍體。他嚇了一跳。見近處有幾個衙役打扮的人走來便即離去。<br /> 為什麽衙役會到這山坡來呢?原來,幾個砍柴的人路過這裹,看見這裹殺死了人便立即到縣衙去報了案,那幾個衙役就是得報後到這裹來查驗屍體的。<br /> 衙役翻檢屍體見有幾處刀傷,知道是被人謀殺致死的。他們見剛才那人在此走來走去,手裹又拿著刀,以為是他殺的,便追了上去把他叫住,問他為何殺人?龔易昌爭辯說:我是來檢羊的,何曾殺人!衙役遠遠一指道:那人殺死不久,你剛從那裹逃走,你忘了手裹還拿著刀呢!鎖上!龔易昌有口難辯,被押回了縣衙。<br /> 楊救貧任縣令。衙役向他稟報捕得殺人兇犯的經過,並呈上兇器。人命關天,楊救貧立即吩咐“升堂”。他想儘快審結此案。<br /> 堂鼓響過,楊救貧坐到公堂上。一聲“帶兇犯”,龔易昌被押到堂前跪下。救貧問:罪犯姓甚何名,家住那裹,因何殺人,要一一從實講來。<br /> “講,快講!”兩邊衙役大聲催促。“回大人,小民龔易昌,家住城南龔村,小民一向安份守己,我殺雞都怕何敢殺人?那人不是我殺的,請大人明察。”<br /> “你說人不是你殺的,你為何拿著刀在死者身邊轉來轉去?”<br /> “我是去檢羊的”<br /> “胡說,羊也有檢?哪你檢羊怎麽又帶刀,不帶別的什麽?”<br /> “有只鳥告訴我,說那裹老虎拖羊,我怕老虎傷人,就帶……帶了把刀去。大人!聽說有虎,誰不防著點啊?”<br /> 救貧聽得火了,一拍公案,道:“鳥兒會說人話,竟敢欺蒙本縣,分明是個刁頑。”邊說邊伸手從籤筒中抽出三根籤子,道“不說實話,打你三十大板。是仇殺還是謀財害命要從實講來,免得皮肉受苦。”他把籤子插回筒裹。<br /> 龔易昌戰戰兢兢,道:“大人,小民確是去檢羊。上次在南山檢了只羊就是那只鳥告訴我的,他說“你吃肉,我吃腸.”因為小民沒把腸子留給他,失信於鳥,那鳥報復我。這次就騙我說“北山山坡虎拖羊”,叫我去檢,我去了。<br /> “唉!誰知把我引到那裹,就……”。<br /> “失信於鳥!”楊救貧只聽說有“失信於人”的,不覺又好笑又好奇,便耐著性子問他,哪你懂鳥音……。<br /> 龔易昌立即回答:“懂。大人不信的話可以當面驗證。<br /> “驗證?”楊救貧思考著:鳥兒說話他說能聽懂,可別人聽不懂呀!他怎麽說都可以,怎能驗證?除了龔易昌外,其他情況一點不知。欲放不可,欲辦不能,他為難了。於是袍袖一拂,盼咐退堂!龔易昌押回監禁。<br /> 退堂後,楊救貧脫掉官服,下去官帽,還在思考著這個案子。龔易昌殺人被拘之事!四面八方都已傳開,這更增加了偵探的難度,既已把他拘審,還是邊審龔是否真凶,另外派兩人暗中查訪……他思索著如何辦理此案,在衙內衙外踱來踱去。忽聽得麻雀嘰嘰喳喳擾了他的思緒。由此想起龔易昌說的能聽懂鳥語,便叫衙役把他帶到衙前,想試驗一下,看他是否真懂鳥語,能否從中發現破綻……。<br /> 龔易昌被帶來了。救貧問:龔易昌,你自言能識鳥音,我來問你,那些麻雀嘰哩喳啦,它在說些什麽你能聽懂嗎?<br /> 龔易昌望著那群麻雀聽了一會,答說:“稟大人,麻雀說南門外有一坪穀子,邀著大家去吃。”<br /> “南門外有一坪穀子?”救貧心想:此時並非收禾割米的季節那有人曬穀子?莫非他信口胡猜,於是一邊派人去那裹查看,一邊對龔易昌說:如果麻雀不是邀伴去吃穀子,哪你說說該當何罪?<br /> “欺君之罪!”龔易昌知道說得太快說錯了,立即改口:不!不是欺“君”,是欺騙縣爺,該當受責,杖……杖二十。<br /> “吾!”救貧點點頭,心想:你就等著挨板子吧!<br /> 去查看的兩名衙役到了南門外,果見一塊曬場上曬著穀子。那是一戶人家屯積的穀生了蟲,挑出來翻曬。他們站在曬場不遠的地方觀看,只見從衙門方向三來五隻一夥地陸續有麻雀飛來,直落到曬場上吃穀子。衙役立即回去稟報了楊救貧。救貧聽了,看看原有的麻雀已經飛走盡了,小聲說 “真是奇事”。<br /> 俗話說“為人不做虧心事,夜半敲門心不驚。”龔易昌沒有殺人自己有底。他聽出衙役到查看,果有麻雀吃谷便有些得意,也更加膽壯起來。對救貧說:“大人,我沒說謊吧!唉!說我殺了人是冤了我,該放小民回去……。<br /> 救貧聽了龔易昌的話,看似嚴肅,實是和緩地說:“你懂鳥音並不證明你從不說謊,你沒殺人也只是你自己說的。命案未了,能隨便放你回去?”<br /> 龔易昌在押回監所途中見牽成一線的螞蟻朝衙後爬去,他伏下身子以耳貼地面細聽起來,押送的衙役覺得奇怪便讓他聽了一會。已經踱到他面前的楊救貧見了螞蟻,問:龔易昌,你懂鳥語難道也懂蟻語?龔答:略懂。救貧問:哪你說說這磨多螞蟻都在說些什麽,要到那裹去?“稟大人,蟻聲細弱聽不太清,大意像說‘老爺床下一罐糖,大家都去嘗一嘗’。<br /> ”救貧微笑不語,心想:我床下果有一小罐糖,難道取糖時罐外沾了糖引動了螞蟻?這龔易昌真怪,難怪他說有人叫他“龔異常”了。<br /> 楊救貧覺得他以前說的恐怕都是真話,一開始也認為說他殺人值得懷疑。因為驗看他的刀時,那刀上不但毫無血邊,而且像好久沒有用過。如果他是殺人犯的話,殺了人那有在那裹轉悠不迅即逃走的?這些疑問初審時救貧便想到了,所以不杖責他,後來也不再開堂審問。他說的“檢羊”亦有懷疑。因而不可貿然從事,亦不能把他釋放。現在認定他是兇犯尚無證據,覺得不應繼續拘禁他。於是對他說:龔易昌,此案未結,本縣當慢慢查證。放你回去,但結案之前你勿離家遠走,應隨傳隨到,並每隔十天來縣衙報到一次,聽從處理,做得到麽?<br /> “做得到!請大人查得真凶,秉公處理”。龔易昌謝了縣大爺,被釋放回家。<br /> 派去暗訪的兩名衙役喬裝改扮到近處偵察,不久時間查清死者系一外地人,此人路過時被人騙至北山坡下,因拒劫被害。打劫者亦已被查清了姓名,這樁劫財害命案至此真相大白,並處理結案。<br /> 龔易昌不知道此案已經告破了結,過了幾天去到縣衙,救貧告訴他案已了結後,說“委屈你了”,表示歉意。易昌倒顯得胸懷坦蕩,道:“沒什麽,幾天時間,我沒挨一下板子,並沒受多少苦,多虧大人公正嚴明,倘若遇上的是個糊塗貪官,我這回即使不判成死罪,恐怕也早已皮開肉綻了”。<br /> 此案既了,救貧和易昌閒談甚久。易昌敬慕救貧為官清正,愛護百姓;救貧已知易昌懂得蟲言鳥語,覺得他是個奇人,頗有愛慕之意,此後竟偶有往來。<br /> 過了一段時間,龔易昌到縣衙去找楊救貧,救貧招待用茶。閒談間,易昌拿出一物請救貧賞鑒,問是何物,有何用處。救貧接過細看,見是根略帶方形、長二尺餘的鞭子,一面刻有“趕龍鞭”三個較大的宇,另一面刻著“趕山山自動,喝水水倒流”兩行小字。鞭子閃爍著淡綠色寶光。救貧細看一會,說:“噢!這是一根鞭子。要說用處嗎?我想除了做地理的有時用得上外,別無多大用處”。說完又問:“這根鞭子你是如何得來的?”易昌告訴說:“不久前,一隻母鵝帶著三隻小鵝在河堪上吃草,那母鵝啞嗯啞嗯地在叫,我聽其意是'吃草呀,不要吃人家的菜,吃人家種的菜會挨打的。’”我聽得奇怪便站在那裹觀察。那母鵝叮囑完小鵝,撲通一聲,顧自跳下河潭游水,遊了幾圈便打起迷子來,它一潛一浮地打了幾個迷子,後來便卸起這根鞭子上岸,我就把它檢回了家……。<br /> 救貧聽得出了神,久久地端詳著鞭子,愛不釋手。心想:那鵝顯然不是家養之鵝,分明是仙鶴。如此看來,鞭子絕非尋常之物,分明是神鞭,龔易昌特意送來,莫非該我所得,是天意麽?想到這裹,救貧對龔易昌道:易昌弟,鞭子於你無用,只是做地理的有時有作用,我原來做過地理,早就想倒回去做我的地理。這樣好麽?你來做這個知縣,鞭子給我,我做地理去……。<br /> 龔易昌聽他這樣一說,知道救貧喜愛這鞭子,認為以官換鞭子是假的,便道:“使不得,使不得!我易昌瞎字不識,莫說做知縣,裏正也當不了,何況知縣是朝庭命官,當得了也不敢當的。這樣吧!鞭子於我確也無用,我也是檢來的,大人喜愛,鞭子就相贈於你。”救貧十分高興地收下,一再表示感謝。<br /> 其實,救貧早就想不做縣官做地理是真的。因為他眼見官場營私舞弊之風盛行,對上不爭相送禮、阿諛奉承,即使政績斐然也是空的,倘若不小心觸怍了上司,輕則謫貶,重則罰戮,如循私枉法,不但亂了章法,更苦了黎民,自所不為也。<br /> 龔易昌把鞭子送給了救貧,正如“寶劍贈與壯士,紅粉送給佳人”,適得其用。<br /> 救貧得鞭後,做地理心切,掛印而去,重又遨遊各地,做起了地理。<br /><br /><br /><br /> <font color="red"> 湖北賦詩刺官紳 <!--color--></font><br /><br /> 楊救貧以地理術周遊海內。一天,他路經湖北某縣,因時值隆冬,天降大雪,氣候嚴寒,只好在該縣城住下。<br /> 縣城的知縣見白雪紛飛,大地銀妝素裹,想起前人詠雪的詩,賞雪的情景,一時之間心血來潮,便叫手下人把縣城的官紳請來,共同“賞雪”。知縣得知楊救貧也來到了縣城,鑒於他在朝曾任大夫的聲望,亦被邀請賞雪。<br /> 應邀的人相繼來到縣衙。有的畏寒,袖手並足地在衙廳裏閉門坐聊;有的則跟著知縣到衙前觀賞雪景。衙內衙外議論紛紛,靜謐的環境一時之間便熱鬧了起來。他們所議論的,除了雪以外,還有衙門中事。自然,更多人猜想而又不便說出的,是知縣請這麼多人來,恐怕不會沒有他的意圖。<br /> 隆冬下雪本屬常事。有些賞雪者卻籍此機會,借這自然景色挖空心思地對知縣阿諛奉承。有個紳士走近知縣,一邊 “大人!大人!”,一邊平伸出右手,用手劃了個半圈,說道:“你看,這雪多美啊!潔白無瑕,就像縣爺你的美德,一塵不染……”說完,瞧著知縣,顯然想博得好感。知縣見他奉承,心裹巴不得,嘴上卻說:不敢當,承過獎!旁邊的一個紳士見前者奉承,亦挨近知縣,他微彎著身子,言道:大人!這場大雪下得好啊!是一場瑞雪。常言道:瑞雪兆豐年。托縣大爺的福,來年必定是一個好年成……。<br /> “唔!”知縣一邊點著頭,一邊連說:有好年成,有好年成!<br /> 楊救貧獨立一旁,雖也品賞著雪景,但他更專注的是衙前的幾株臘梅和那一小塊竹林。他出神似地看著那挺拔而白裹透青的苗竹,含苞欲放的紅梅,想起一首詩中寫的“紅梅得雪添豐韻,綠竹凝妝帶粉痕”句,心想:這句子寫得多麽真切,多麽生動啊!而對於剛才那些阿諛之詞、奉承之聲,他一句也沒有入耳。<br /> 賞雪過後,知縣命人擺下酒宴,招待賓客。大家圍坐在大廳的幾張八仙桌旁交談說笑,觥籌交錯,天氣寒玲,酒熱中腸,倒顯出一番熱熱鬧鬧的氣氛。<br /> 三杯酒下肚的知縣想著剛才那些大小官紳對自己的讚美之詞,大概覺得聽到的恭維還不夠多,欲趁此機會“更上一層樓”,仰或想借此機會作些籠絡工作,結交好這幫“地頭蛇”,以更好地抬高自己,保住官位。他突地站了起來, “諸位!”,掃視眾人一遍,隨即精神十足地提議:諸位先生!本縣今日得閒,請大家一起賞雪,我們歡聚一堂,機緣湊巧,難得啊!本官粗通文墨,喜愛詩賦,在座諸公都是有文才有口才的,王勃在《藤王閣序》中寫道:‘請瀝潘江,各傾陸海’。我們今天就學著藤王閣新修時大宴賓客的那個樣子,大家或詩或賦,或聯對唱和,來他一個盡興方止,大家以為如何?<br /> 關於“潘江”、“陸海”的解釋是:潘指潘嶽,陸指陸機,有“潘才如江,陸才如海”之說。意思就是要各人把陸機、潘岳那江海般的文才藻思在詩賦聯對中盡情地表現抒發出來。<br /> 其實,閻公繼任洪府(今南昌)都督,新修藤王閣成,在大宴賓客時“徵請”在座賓客作《藤王閣序》,並無眾人吟詩作賦,聯對唱和之事。<br /> 在座官紳又那知這些,那管自己不會詩賦聯對?為了迎合知縣的提議,只是“好呀!好呀!”地拍著肉肥大手,唯唯贊同。<br /> 楊救貧初來乍到,人地生疏。更因他生就“兩道橫眉,一副傲骨”,不附炎趨勢,不願對人阿諛奉承,坐在那裹沉默不語。僖宗早已西逃,這是大家都知道了的事,雖然救貧未說出自己棄官為民了,但他這個流浪式的大夫在此境現下是不太受人尊重的。今天他坐了個下位就明顯遭到冷遇。他曾想離去,只是想到既被邀請,中途擅離於理不通,因此才耐著性子,坐待散宴。<br /> 詩賦聯對開始,知縣首先提出:今天賞雪,當以雪為題,每人作七絕一首,或一人出一句,四人湊成一首。他見大家不作聲,接著道:好,既無異議,現在就請那位高才起個頭!<br /> 知縣說完,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他,可誰也怕丟臉出醜,好大一會,席間靜得出奇,誰也不吱聲。<br /> 知縣見沒人起頭,一片寂靜,很有些不高興。為了打破僵局,他只好強裝笑臉,表現極為隨和的樣子說道:做詩是難,既要工仗,又要押韻。比如賈至有首《巴陵夜別王八員一外》的“七絕”詩:“柳絮飛時別洛陽,梅花發後在三湘,世情已逐浮雲散,離恨空隨江水長”。四句全對仗。我們今天是詩賦聯對取樂,不必認真,大家隨便些,不要拘謹。<br /> “對呀,對!不要拘謹,拘什麽謹呀!在座諸公有文才者多哩!會者不難,就不要謙推誤時了”有個紳士這樣敦促。這位紳士說話的時候大家都看著他,從眾人的眼神、臉色看,似乎都在問:你怎麽不起頭?你不是在推?<br /> 本來,這些人大多只知附炎趨勢,擅長斂財,對於吟詩作賦是一竅不通的,自然謹言。經知縣那麽一說,席間有了己想好的硬有不妥,生怕在這些頭面人物中出笑話,因而沒說出來。<br /> 有個紳士倒坦然,直說:“吟詩作賦本文人墨客事,像我這撥弄算盤珠子,平素只看些帳本數位的人,雖說認識幾個大字,若講起作詩來,哈哈!可真比挑二百斤的重擔都難了,要我作詩的話,我寧願自動罰酒三杯的好。”這紳士的話引來一陣笑聲。後又有幾人說:若說作詩我更是門外漢,要我作詩的話我也願罰……。<br /> 另一紳士見大家都推推託托,猜想在座的人多,善詩賦者確少,覺得在這種場合占個先頗光彩,於是道:“既然諸公一再謙推,在下就拋磚引玉,冒味出首句,衙外天地白茫茫,見笑了,請那位斧正,續下句。”他一說完,大家都喊喊喳喳,有的則大聲捧場:好!好!衙外一看,彌天大雪,滿地皆白,這首句就出得好,形象真實!<br /> 有個紳士聽了不服氣,心想:不就一人一句嗎!你這首句依我看就不怎麽好,語不驚人,平平淡淡的。我就不能續上一句更生動感人的?默思一下便說:我來勝合安合,續第二句,“飛禽走獸洞裹藏”。這第二句一出,廳子裹自是又一番議論,有說“大雪天禽獸都躲藏起來,續得好的”;有說“飛禽怎麽會都到洞裹去藏身?欠妥!”的。在眾人小聲議論中,有人續了“冷風侵骨水成冰”第三句。稍停,又有人續了“難辯何處是寒江”末句。<br /> 詩已湊成,知縣把四句連起來當眾念道:衙外天地白茫茫,飛禽走獸洞裹藏,冷風侵骨水成冰,難辯何處是寒江。念完,心裹想:詩倒像詩,只非好詩,更沒沾著“縣事”的邊兒,我今天的幾潭酒算是白給你們喝了。他心裏是這樣想的,嘴上卻說:嗯,這詩還可以,四句都不錯,尤以末句為好。“難辯何處是寒江”,江河都冰凍住了,與雪地連成一片,水陸難分,詩中不見一個雪宇,雪在其中,可見一幅雪景。不過,詩中有疊字,押韻、對仗亦有欠缺,還有……<br /> 縣大爺評詩,其用意欲蓋彌彰,對這首詩他是不大讚賞的。<br /> 有位紳士較滑頭,他見知縣不太高興。說到“還有”又沒說下去,猜想是因為詩缺了讚頌縣大爺的意思。為了討好,他思索片刻便作了如下這首詩:“縣令清廉勝於雪,為解民憂忙不迭,縱使盜劫多奸詭,明鏡高擎照鬼魅”。好了,這個頭一帶,眾官紳競相效仿,有些根本就不懂作詩的也參加一句,作起詩來了。什麽“不愧為民父母官”、“明鏡高懸察秋毫”、“興利除害萬民歡”等等,不多時竟成詩數首。這些“詩”上不搭下,含意各別,更不用說工仗押韻了。<br /> 儘管這一個不如一個,一句不如一句,不是《下裏》《巴人》,便是高山滾鼓之音—蔔通、蔔通(不通、不通)的“詩”毫無詩的意味。知縣大人是越聽越來精神。他雙手板著桌沿,身子緊貼靠背,滿臉堆上笑容,又像那聽著一首好曲聽得人迷似地,腳掌輕而慢卻有節奏地拍地擊節。<br /> 楊救貧坐在那裹好不耐煩,越聽越反感,莞而苦笑,只是沒有喊出聲來,心裏卻在說:“唉!一幫奴才,溜頭拍馬,你這樣像話嗎!”。<br /> 最後輪到要楊救貧作詩了,他覺得與這些人一起百無聊賴,談詩論賦更沒意義。當有人“楊先生,請!”的話音一落,救貧便推說:在下不善詩賦。<br /> 一些官紳見救貧一直默不作聲,還不時地搖搖頭,此時此刻便存心戲弄,聽他說“不善詩賦”,有人更想讓他丟臉,說:楊先生,不必過謙,堂堂大夫,自是才華橫溢,出口成詩,請吧!請吧!<br /> 救貧不得已,此時天正下著大雪,他目睹世態炎涼,望著衙外紛紛揚揚的大雪不禁感慨系之,於是斂容吟道:“似拳大雪滿天飛,挺挺筠松被壓低,冷笑如此輕薄物,難溶能得幾多時”。<br /> 救貧吟出的這首直言詩,官紳聽了,眾皆愕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他,無言以對。傾刻之間,已經趨冷的場面更變得寂靜無聲。<br /> <br /> 知縣見熱鬧歡快的氣氛由此一掃而光,頓時變了臉色,他盯了救貧一眼,不顧禮節地背轉身悻悻離去。賞雪落得個乘興而聚,敗興而散。<br /> 未待雪霽,救貧上路他往。至鄂州,偶過鄂州刺史廖鑾。。兩人交談,救貧將自己棄官為民從事地理的實情告知。談及風水,廖言江西風水極好,勸他去江西。救貧從其言,便由鄂州輾轉到了江西虔州。<br /> <br /> 注:<br /> 1、詩據《于都文史資料》:《關於楊救貧》。<br /> 2、“至鄂州,巧遇鄂州刺史廖鑾”據“贛南楊公文化研究中心”的《楊筠松生平簡介》。<br /><br /><br /><br /> <font color="red"> 三僚授徒創贛派 <!--color--></font><br /><br /> 楊救貧在湖北聽了廖鑾說的江西風水很好之後,遂即離鄂赴贛。曆月餘,風塵撲撲地抵達江西虔州。在虔州之南的崆峒山住了不久,隨後便在虔州各地邊做地理邊尋覓長住之所。<br /> 一天,他來到興國與於都毗鄰的一個去處,這裹山巒綿亙,林木茂密。偶見一個山坑的坑口看似裹而開闊,便循著小路斜了進去。進人坑門不遠望見有個偌大村子,於是,加快腳步朝著村子走去。<br /> 在離村不遠處,救貧仁立一望,只見這裹群山環抱,一條清澈的小河在村前汩汩流過,小溪溪間搭著古色古香的石板橋,彎彎曲曲的鵝卵石小路幾經回轉,向另一坑口伸去,幾簇農舍順坡而上,處在綠樹掩映之中……略略一看,便覺這裹的景色很好,風水亦好。<br /> 救貧為了詳細察看這裹的風水,忘卻業已十分疲勞,特登上一小山的頂上,居高臨下地四面觀望。看罷多時不覺心中大喜,竟脫口而出:啊!真好一個地方!他以行家的眼力品評這裹的風水,正像古人下面這首詩中贊道的那樣:<br /> 屏障橫開觀活龍<br /> 先從峻嶺肅儀容<br /> 鶴膝頭上折亦沖<br /> 山川靈氣特奇鐘<br /> 他看罷多時猶戀戀不捨。他被這裹的風水和景色吸引住了,頓時萌生了在此暫住之念。<br /> 救貧朝另一條小路下坡向村子走去。到了村前,見一老人荷鋤珊跚而來,便迎上前去略作一揖,問:老伯,誚問貴地是何地名?老人見面前站著的是個陌生人,操外地口音,以為他是經過問路的,告知這裹叫“三僚”後,反問:這位先生,聽口音你是外地人,走到這山旮旯裹來了,想是迷路了吧?你是做什麽的,要到那裹去呀?<br /> “噢!”叫“三僚!”。救貧謝過老者,道:我是幫人看風水的,四海為家,走到那裹算那裹,不是迷路了,是見這裹風水好,風景也好,而且是個出地理先生的地方,想在此找個住處住上幾天……。<br /> 老人聽救貧說到這裹“是個出地理先生的地方”很不以為然,微笑著說:“先生是做地理的,自然會看風水。但你是外地人,還沒有停住腳步,怎麽就看出這裹是個出地理的地方?”<br /> “依我看是,你不相信吧!”救貧用手指指左邊又指指右邊,道:“你看!前有羅經吸石,後有包袱隨身。這裹不但出地理,而且還可以出一千把涼傘哩!”<br /> 老者笑笑,說:“又出地理,又出涼傘!”<br /> 救貧見他不解,解釋道:“不是又出地理,又出涼傘。<br /> ‘涼傘’是地理出門的裝束,意即可以出到一千名地理。”<br /> 老人覺得此事爭辯不清,嘴裹不說什麽,可心裹卻在想:你說的這麽神,誰信?你是想我叫你做地理,我還怕你是江湖騙子呢!記起他說要找個住處,朝屋場一指道:噢!你要找住的地方,到那個屋子問問去。<br /> 救貧謝過老人,循著他手指的屋場找去,真的找到了房子。他在這裹住下了。<br /> 三僚村分上僚、中僚、下僚三個較大的屋場。救貧住在這裹,除到興國各地做地理外,還經常往返於於都、贛州、寧都、會昌等地從事堪輿,得閒時便在三僚與村鄰拉家常,話桑麻,看風水書籍,撰寫風水著作。由於他不斷實踐,認真鑽研,對風水學精益求精,經過一段時間,做地理的名聲逐漸傳揚開去,不但請他做地理的人日益增多,還有慕名前來拜他為師,向他學習地理術的。他原來打算在此暫住一段時間,後見這裹環境清靜,民風淳樸,與當地父老近鄰相處得很是融洽,覺得這是個難找的好地方,便在此一長住下來了。<br /> 一日,於都方向的路上有個二十多歲的壯漢在趕路,他腋挾油紙傘,肩挎包袱,風塵撲撲地來到了三僚。他是特地來找救貧學習地理術的。當找著救貧後,道聲“師傅,晚輩叩見”,隨之深深一揖。<br /> 救貧見面前此人素不相識,還過禮,請他坐下,問: “少先生高姓大名,是路過,還是特找不才有何見教?”漢子答道:“晚輩曾文辿,家住於都,聞得師傅精通地理,特意前來拜師學藝,望能接納為徒”。說完,又欲行大禮。救貧見此,忙起身扶住,移過凳子,請他坐下說話。<br /> 待文辿落坐,救貧道:“你是那裹聽得我的虛名,還說我精通地理?我是做地理的,說我精通就其實難符了。常言道:學海無涯,堪輿亦如此。我只懂點皮毛,現在是邊做邊學,難為人師。若說拜我為師更是不妥。你還年輕,不要誤了你的前程。”文辿見他推諉,生怕老遠找來白跑一趟,坐那裹不知如何是好。過了一會才又說:“楊先生,你不肯收我為徒,想是怕我蠢笨學不得地理,弄得不好會壞了師父名聲,仰或帶著個徒弟反添麻煩麽?”救貧答道:“不是的,確是怕耽誤了你……。”<br /> 文辿聽他這也不是,那也不是,猜想:唔!他是怕我跟了他要供養於我,生活負擔……。便說:楊先生,我矢志學習堪輿,如蒙收錄,我當跟隨左右,聽從師教,生活一節我會自理,決不會使你成為累贅。我前來投師學藝是稟過父母的,也備了些許銀兩,用完還可回家去取。你,你就收下我這個徒弟吧!<br /> 其實,救貧不答應收他為徒,一是此前從無收徒的打算;二是對他毫無瞭解,對一個從未謀面的陌生人,自然不會一說拜自己學藝就欣然答應的。<br /> 救貧是不答允,文辿是硬磨軟說。到後來,救貧見文辿確是學藝心切,想想自己孤身一人沒個伴,頗感寂寞,又想到以後要把自己的堪輿術傳授於人事先沒個徒弟也不可能,於是又有些心動,想答應下來。可是,畢竟對他毫不瞭解,知道他是怎樣個人呢?因而猶豫難決。救貧考慮來考慮去,想到個進退兩便的辦法,便對文辿說:你遠道而來路上辛苦,現在就在此休息休息,如不嫌忌則住上幾天亦可,入師之事待以後再說吧!顯然,救貧希望對他觀察一番,審慎處事。<br /> 文辿原以為投師無望,現見他猶豫卻又讓自己住下,覺得投師學藝尚有希望。待救貧一說完便道:好,我在此住下。只是打擾了,謝師傅關照。<br /> 文辿與救貧住在一起,初來乍到不便問這問那,只是幫著挑水拾柴,做些雜活。時間雖短,救貧見他手腳勤快,能吃苦,頗有好感。<br /> 過了不久,救貧又要出外做地理了,文辿得徵同意跟了去。一路上兩人邊走邊聊。文辿雖未進師,對救貧自以師父相稱,看見路邊有墳墓便問這穴做得如何?那穴好不好。救貧含糊答復。後來文辿見了墳墓又問,救貧面有慍色地道:<br /> “風水好壞,要對龍脈砂水等前後左右詳細察看才知道,見到墳墓就其一點斷言好壞,豈不瞎說麽!”文辿一陣臉紅,以後見了墳墓也就不再問了。<br /> 這次做完地理回到家裹,文辿不時向救貧請教地理方面的知識,要來風水書籍認真學習。救貧見他熱心地理,學習專心致志,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覺得他人亦誠實,有次文辿拐著彎兒談起拜師之事,救貧也就同意收他為徒,並即簡單舉行了進師禮。於此,文辿成了救貧的正式弟子。此事,堪輿家曾這樣記載:在三僚遇文辿拜楊為師。<br /> 文辿入師後,學習地理更認真、也肯鑽,不很長時間學到不少知識。但是,他總覺得自己學的太慢,懂得不多,認為堪輿和其他事情一樣也有訣竅,有次他問救貧:“師父,學地理也有決竅,有好的方法吧?”救貧毫不猶豫答道:“有啊!”文辿聽了很高興,說:“師父,有就教給徒兒吧!”救貧笑著點點頭,說:“好,現在就教你,你記住了:學地理,一是要有恒心。堪輿這一門不是用幾句話說得清,包得攏的,也不能一下子學通學懂。一時不通便洩氣,永遠難通,欲速則不達也。因此,要持之以恆地學;二是要檢驗省察。昔雲:博學而日省乎已,則知明而行無過。做過的、學過的,對了,想其所以;錯了,悟出緣由,籍以積聚知識,豐富提高。你想,博學的人尚需如此,何況初學者也。我說的這些不是訣竅麽?”<br /> “這些就是……訣竅?”文辿聽了有些失望,心想:這就是訣竅,這訣竅還用你說麽?不就是勤學多想!心裹這樣想,嘴上卻說:師父說的是。<br /> 文辿的性格外向,喜說愛動。有一天卻一反往常,呆坐那裹許久不說話。救貧看在眼裹,知道他在想心思,坐了前去搭訕著問:“文辿,你跟我也好些時日了,你覺得地理最難的是什麽,想過沒有?”文辿見問,“唉!”地一聲,道:“什麽都難。人家說‘地理好學牛好醫’我原來以為學地理是件易事,誰知這樣深奧難懂。不過,我覺得最難的還是辨龍。師父說過:“龍者,山之脈也。我們見到的山好比人的面孔,一百張臉有一百個樣子,沒有兩座山的模樣是相同的,要分清每座山的龍脈,不難麽,而且還有平龍更難認呢!”<br /> 救貧點點頭,“唔!你說的似有道理,但又不全對。各山的形狀不同是事實,說辨龍最難是缺乏知識的緣故,精於此道便覺不難。這要以後你才能體會到。你說辨龍最難,也是擇穴難的問題,而擇穴的前提是尋龍脈,現在我就把尋龍的方法給你講講,好!嗎?”<br /> 文辿聽了很高興地說:“師父請講”。<br /> 救貧道:“天光下照,在地成形,尋龍脈首先要知道分辯九星,九星有吉有凶,結穴的形式各不相同,例如,貪狼星體的穴位基本上結做在乳頭上,巨門星體的穴位一般結在窩中,武曲星體一般結叉鉗穴。星體不明,一到實地就會全無主張;二要分清雌雄,察雌雄於來龍行度之間,仰為陽,俯為陰,窩為陽,脊為陰。這樣俯仰相該,窩脊相乘,就可占卜真龍行度的吉兆;雄龍懶緩,雌龍清秀,據此可以占卜形體貴賤的標格;三是察周圍山水情向於那條龍,真龍四周,必要眾多送迎纏護。好像天子出巡,隨從列眾,前呼後擁;四是看龍的剝換,剝換有如蟬蛻殼,人換衣,廉貞、祿存、文曲、破軍四星雖然是凶星,但經開帳出脈,化出貪狼、巨門、武曲、左輔右弼五吉星辰,多次過峽、頓跌,多次轉換星體,由粗變細,由老變嫩、由醜變美,才有真結做。五看龍水是否相交。知此五點,形巒之理過半矣。”<br /> 救貧講完,問文辿:我講的這些,懂麽?文辿嘴上說:懂,懂是懂一些。其實,他未筆記,如何察雌雄,什麽叫納甲,完全不懂。但聽說“這些便是尋龍的要訣”,覺得師父講的就是“訣竅”,後悔自己沒有認真記到。於是問:師父!剛才講了那麽多,可借我沒能記到,可不可給再講一遍?救貧見他很認真的樣子,給他重講了一遍,並囑他以後留意,對照體會。<br /> 文辿跟隨救貧左右,見他做地理時在仔細察看山巒形狀、水流走向等情況後,隨之把一根棍子立在身前,對著面山或窩壑左瞄右瞄,且稍前稍後移動棍子最後定下坐向線,而沒有用羅盤。他對此不解,問為何定向可以不用羅盤?救貧說:“剛才所定之向,你用羅盤看看,一定在理氣上合局。”文辿拿出羅盤,格龍、格水口、格砂、格水後掐著手指運算後,驚奇地說:“師傅,確實完全合局,龍旺、水旺,砂旺,水歸正庫!”救貧略加解釋:“天下生成之佳穴,必有天然生成之向。所以,形巒熟了,很多地方是不需要用羅盤立向的。棍子,杖也?這是定風水坐向之一法,名叫‘杖法’”。<br /> 文辿在跟隨救貧二十多年的地理活動中,刻苦鑽研,對風水術精益求精,後來繼 承和發展了楊公的風水理論。俗話說:心堅石穿。文辿在自己的勤學苦鑽下,終於成了僅次於賴文俊的楊公高弟之一。楊救貧逝後,他把師父傳講的尋龍方法和有關知識,結合自身體會,綴合起來,寫成了留傳後世的風水著作《青囊奧旨》。此外,還撰寫了《尋龍記》以及《陰陽問答》等多篇著作。現在,風水術者把他的著作運用於實踐,與楊公的風水著作並重,參照使用。<br /> 在三僚,救貧除授徒曾文辿(小淵,今于都曲洋人)外,還收劉江東(于都葛坳人,與文辿同時學藝)等為徒。他們在於都等地都很有名氣。<br /> 救貧獨創的“贛派”風水是長期的總結實踐,逐漸完善的,而不是一時一地形成的。但他是到三僚後才專心致志,把風水活動中實踐的、分散的東西加以總結,上升為理論,遂形成“贛派”這一派系的。因而,在很大程度上,三僚起了孕育、完善“贛派”風水的作用,是贛派風水的發端地。<br /> 楊救貧長期寓居三僚,推動了江西地理行業的發展,尤其在三僚村產生了深遠的影響。這個村學習和專事地理的代不乏人。直至解放後,該村四千人口,從事地理的竟有三百多人,有的一家有三個做地理的。他們跑閩粵,闖港臺,甚至飄洋過海到東南亞各國傳播堪輿,賺取外匯,致富家業。<br /> 三僚村—江西有名的地理村。<br /> (注:對本節涉及的風水專業術語方面的內容,易海一黍做了適當的修改)<br /><br /><br /><br /> <font color="red"> 板凳定向建管祠 <!--color--></font><br /><br /> 芒筒壩,地處於都中部,梅江東岸,因三華裏的河沿遍長獻葦而得名。<br /> <br /> 古時候,芒筒壩屬藥口坊。在這裹,原來居住著袁、郭、江等一些雜姓。不知那年開始管姓徙居於此,也不知什麽原因,管姓逐漸取代了那些“雜姓”。翻開管姓人那陳舊古版的族譜,記載得較明確的是:管姓徙居藥口後人丁興旺,陸續把異姓的土地一塊一塊地買了過來。因為爭地發生過的幾次訟事,每次都成了贏家。久而久之,原來的“客人”便成了此地的“主人”。直到唐末,人變、地變、滄桑多變,只有“芒筒壩”的地名還沒有變。<br /> <br /> 管姓人口逐漸興盛起來,姓事活動如族事的處理、清明的祭祖、年初的演戲等等相應增多,這沒有一個大的公眾場所甚覺不便,於是,姓中幾個“哇事人”(族紳)聚集商議。商議結果,決定興建一座祠堂—管氏宗祠。<br /> <br /> 在商議建祠時,除了規模、籌款等重大問題的議決外,都認為興建宗祠是全姓大事,千秋偉業,務必選吉日擇好地,要請個有名的地理先生幫助擇址定向。<br /> <br /> 地理先生請誰好?有名的風水先生到那裹去找?大家都沒有底。因為當時來說,方圓幾十裏之內誰也沒聽說過很有名的風水先生。因此,請風水先生之事便指定一名頭人負責,日後慢慢打聽。<br /> <br /> 事有湊巧。楊救貧做地理已經聲譽鵲起,他的聲名廣為傳播,傳來傳去,芒筒壩亦有人聽說了。當那指定物色風水先生的頭人談起要請有名的地理做祠堂時,知道的人便告訴他:楊救貧做地理有名氣,聽說是外地人,現在住在興國的三僚……。<br /> <br /> 頭人聽到這消息很高興。問:“你怎麽知道楊救貧做地理很有名,現在住在興國三僚的呢?”<br /> <br /> “哈!外面很多人都那麽講,我也是聽別人講起來才知道的。既然從興國傳到於都來了,總不會假吧!”<br /> <br /> “三僚在興國那裹,有多遠,你聽他們說過沒有?”<br /> <br /> “聽說是在銀坑過去。我們這裹到銀坑四十裏,總不遠吧!不過,做地理的人東跑西走,不知道他常住三僚還是過往的?”<br /> <br /> 頭人思忖一會,說:“估計他過往也不會走得太遠,既然有名,肯定附近有人請他做地理,要派人去請。”<br /> <br /> 頭人眼首士商量後,找到元春、思誠兩人,向他們說明去請楊救貧的事。兩人有些為難。元春說:“我沒到過三僚,也不認識楊救貧,生裹八當的,他肯來麽?”思誠也說:“外地來做地理的,當跑西走,要是他不在三僚了,不是白跑一趟嗎?”<br /> <br /> 頭人聽了有些不高興,說:“路在嘴邊,沒到過三僚不會問嗎?聽說三僚離銀坑不遠,從汾坑進張謝,從張謝出三貫,三貫到銀坑十裏吧,一路一路問,六七十裏,起個早,不要一天就到了。不認識楊救貧,問他的名字就可找到。”<br /> <br /> 頭人見他們不作聲,又說:“去走一趟,捱不得,再捱幾天就怕他真的走遠了,難找。明天就去”。<br /> <br /> “如果他不在三僚呢?”元春問。<br /> <br /> 頭人道:“先到三僚問一下。他在更好,如果不在那裹就問清去向。多帶些盤纏,就是三來五口,十來八天,也要把他找到,把他請來。”<br /> <br /> “去就去吧。”兩人終於答應去請。<br /> <br /> 頭人見他們同意了,接著又交代:“聽說楊救貧是個有名的地理先生,你們去請,要以禮相見,以誠相請,不要冒失莽撞。他一時不能來就告訴他地名、約個時間,等他有空時再來”。<br /> <br /> 元春、思誠齊說‘好”。<br /> <br /> 次日,兩人起了個大早,七十裏路程,太陽還老高就到了。可是,楊救貧真的不在三僚,他到外地幫人做地理了兩人左問右問,好不容易探到下落,循著問到的地方找去,幸好,在不遠處找到了他。<br /> <br /> 元春見到救貧,問了姓名,施過禮,說明來意:“楊先生,小姓要做座祠堂,聞得先生大名,我姓中首士差遣我倆來此,請你為我們姓中建祠看風水……。”<br /> <br /> “噢!貴姓要做祠堂!兩位高姓,從那裹來的?”<br /> <br /> “免貴姓管,從芒筒壩來。”<br /> <br /> “芒筒壩!離此遠嗎?”<br /> <br /> “說遠也不遠,說不遠又有七八十裏”。<br /> <br /> “七八十裏!兩位走路來的,辛苦了。我幫人做的風水剛好完工,那你們就在此住一晚,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早點起身,好麽?”<br /> <br /> “這樣更好!哪就累你走遠路,太感謝了!”。<br /> <br /> 第二天,三人早早上路,邊走邊聊,也在落日之前便趕到了芒筒壩。楊救貧受到了熱情接待自不必說。<br /> <br /> 次日吃過早飯,頭人們領著楊救貧察看原來打算建祠的地方。粗看之下,楊救貧覺得這裹的風水一般可以,但非很理想的地方,因而久未哼聲。頭人們見他有些猶豫,便說:<br /> <br /> “楊先生,我們到別處看看如何?”“也好!”救貧點了點頭。<br /> <br /> 救貧由幾個頭人領著,在經過一地勢較高的地方時,他佇立觀望,芒筒壩幾華裏河山盡收眼底。見梅江自東北而南,沿河的地形狀如一節一節木排,剛才看過的地方更像一隻大木排浮靠岸邊。看罷多時,覺得芒筒壩的地形別無建祠佳地,便對頭人道:“東家,剛才看過的地方是個排形,雖說‘後龍’欠佳,我看取‘影穴’,做艮山坤向,還是可以的。不過,在那裹建祠要做座坐南朝北,巽山乾向的門樓…<br /> <br /> “影穴”、“排形”?頭人不懂,略思一會便說:“你先生說可以就可以,那就在那裹建祠好。”祠址就這樣決定了。<br /> <br /> 祠址擇定後,救貧隨之揀好了動工的吉日吉時,用紅紙寫好,把出的“日子”交給頭人。因為動工之前需要經過一段時間平整地基,救貧不肯久久在此耽擱,把“日子”交給頭人時,對祠堂做個什麽方位、地基打低幾尺幾寸等有關事項作了交代後便離開了。臨別表示:動工之日我一定早來。<br /> <br /> 經過一段時間,地基整好了,原定動工的日期也到了。這天,楊救貧早早來到了工地。<br /> <br /> 工地上,民工們搬磚運石的,拌石灰泥的,挖水溝的,個個忙個不停。此時頭人不在工地,救貧衣著平常,坐在工地旁邊,竟沒人理睬。<br /> <br /> 救貧坐了一會,走到工地中心踱前踱後,時而看看上下兩側,時而看看對河山;後來又顧自拖過一張板凳,忽而挪挪雙腳,忽而扭扭板凳,看似休息,其實他在觀察風水,具體確定建祠的方位。<br /> <br /> 時間又過了好久。可是,頭人此時還沒有來。救貧有些不樂。心想:為什麽約定了的日子像沒人管事一樣?為什麽到這個時候東家還不來?莫非頭人有急事,無空前來?莫非……他另請高明,另擇了時候?他料想其中必有他因,頭人不會來了。於是,怏怏離去。<br /> <br /> 其實,頭人在家。因為一些要事需自己指撥;又因為救貧從外地趕來,認為他不可能早到,早到了也有人知道。就這樣,在家裹邊辦事邊等,沒有早些到工地去。<br /> <br /> 頭人在家辦完一些事情,見時間已過巳時,便趕到工地去看。他到工地一看,除民工而外,並不見地理先生,不禁自言自語起來:“嘿!先生怎麽還沒有來呀?”。<br /> <br /> 一旁做土工的聽到頭人說“先生怎麽還沒有來”,有個說:“那個先生?”頭人說:救貧先生。土工“噢!噢!”有些驚疑的樣子。頭人問他:你“噢什麽?”。<br /> <br /> 土工用手指指,說:“剛才有個生當(陌生)人在那裹慢慢的走前走後,又在那凳子上坐了一會,後來就走了,恐怕就是他”。<br /> <br /> 頭人問清那“生當人”的衣著像貌,知道他就是楊救貧,說聲“糟了!”立即派兩人去追,囑咐一定要把他請回來。<br /> <br /> 去追的人馬不停蹄地急走。幸好,在幾裏之外就趕上了。問過姓名,知道他就是楊救貧後,說:楊先生,我們的頭人聽說你來了又走了,特叫我們兩人趕來,請你回去。<br /> <br /> 救貧見兩人跑得氣喘吁吁,問“你們頭人在家?”<br /> <br /> “在家!”<br /> <br /> “我在工地上等了好久,他因何不來?”<br /> <br /> “這……這個我就不知道了。頭人剛剛到工地就聽說你來過,叫我馬上來請你。請快回去吧,楊先生!”<br /> <br /> “回去?”救貧有些猶豫默思一會,說:“我不回去也可以”。<br /> <br /> 頭人說:“時候都快到了,快要動工了,俗話說‘揀時妥日’,你不去,不誤大事嗎!等著你定字向哩!”<br /> <br /> “我不要回去也可以。我在那裹坐了,有一張凳子,你們的祠堂就照著那張凳子的字向做吧!”<br /> <br /> 兩人見救貧執意不回,詢問了一些其他有關事項如門樓高矮等,只好回家把經過情形向頭人說明。<br /> <br /> 頭人聽兩人說完甚覺為難,欲再派人去請,又怕他再不肯回。再則,往返時間一算,也會誤了擇定的時刻。於是,立即領著幾個具體辦事人員在工地找到楊救貧坐過的凳子,按照凳子的位置打下樁子,作為字向的標記。隨之,由泥水師傅拉線、撒石灰定位等忙乎,定好了長寬尺寸,確定了四面牆位的祠址。<br /> <br /> 吉時到了。泥水師傅指撥幾名:土工挖開幾尺長的基腳位置,投下幾塊“萬年石”,算是建祠已經動了工。<br /> <br /> 從動工的這天起,工地上泥工、雜工、工棚裹木工、幫工,“人多馬眾”,手腳不停,好一片忙碌景象。祠堂的雛形很快顯露出來,祠牆一天天升高。經過好幾個月的緊張施工,主體工程完成了,隨之進行裝修。<br /> <br /> 這是一座土木結構、前後兩棟,規模不大的祠堂。因為此前管姓沒有祠堂,大家都希望有座祠堂。“眾擎易舉”,所以建祠快,裝修也快,不到一年時間就接近全面竣工。<br /> <br /> 一天,楊救貧竹杖芒鞋,又匆匆來到芒筒壩,建祠頭人一見立即迎了上去招呼,並邀請他回家休息。其意,是想請他回去解釋上次的誤會,再請他看看祠堂,如有不足之處,看是否可以彌補。可是,救貧婉言相拒,說:我有約要到外地為人看風水,這是路過,拐了些彎路,是想看看你們的祠堂做得如何。<br /> <br /> 頭人見他不肯回家,又聽他說要看祠堂,這是巴不得的。立刻說道:先生既不肯耽擱,想看看祠堂,小弟就帶你去吧!於是,兩人朝祠堂走去,邊走邊談問,頭人趁機解釋:上次我在家有幾件事要料理,沒有想到你來得那麽早,累你久等,請勿見怪,因托你揀的時辰不容推延,我們也就按時動了工……。救貧見提起此事,有些內疚,沒等頭人說完便道:不怪、不怪!是我性急,沒有為貴姓盡責,尚請見諒。<br /> <br /> 到了祠堂邊,因大路在祠堂後面,兩人從後棟側門而入,看了後棟看前棟,到了前進一出大門,救貧站著看遠方山巒,頭人便問:楊先生,祠堂做得如何,有沒有什麽嫌破?請指教。<br /> <br /> “嫌破?”救貧見問,避不直答,只是微笑著說:做起來了就好!做起來了就好!<br /> <br /> 其實,他在大門邊一看,就看出了祠堂的朝向偏離了應處的方位。不過他不偏重方位,而且“木已成舟”,不點出存在的紕漏是為避免人家心存不安故也。<br /> <br /> 兩人出了前大門,走下三個臺階,在祠堂苑子內見左有幾個民工,右邊也有幾個民工,他們都在那裹挖塢(挖塢:客家方言,塢音fu,地上挖洞的意思)。救貧問:“你們挖塢做什麽呀?”<br /> <br /> 民工答道:“挖開來栽桅杆石”。<br /> <br /> 救貧又問:“祠堂前面要樹兩根桅杆?”<br /> <br /> 民工說: “是?”<br /> <br /> 楊救貧知道民工說的“桅杆”本指“棋杆”,卻又故作不知的問:“你們說樹桅杆,是要會動的桅杆,還是要不會動的桅杆呢?”<br /> <br /> 民工一時答不上來。因為新做祠堂事事都不能說錯話。想了一會,認為會動的是活物,不會動的是死物,“活”比 “死”總要好,便說:要會動的!<br /> <br /> 古時習俗:“棋杆”是一定官職和功名的標誌,要出到了大官如候王和進士以上的才能在祠堂或眾廳前樹棋杆。這就是“不會動的桅杆”。而會動的桅杆,是樹立在船的前部或船身中部的桅杆,它是上水船用來掛風蓬(帆)和挽牽繩用的,“棋杆”和“桅杆”風馬牛不相及。<br /> <br /> 當時,芒筒壩的管姓人口不算很多,也尚未出過大官。在祠堂前豎一對棋杆,是為了使祠堂更有氣勢,是一種裝飾。誰也不會管可以樹棋杆不可以樹棋杆的事。<br /> <br /> 管氏宗祠建成以後,人丁興旺,但在較長的時間裹,當地管姓都沒出到大官,而船民卻越來越多,幾乎家家都有,代代相傳。因此,燈前月下每當人們聚坐閒談,談到某地某姓出了多少大官時,往往有人與這座祠堂聯繫起來,說:唉!我們姓管人好久都沒有出到大官,就是做祠堂的時候那個說“要會動的桅杆”的人畦事畦錯了,兆頭不好,所以盡出一些撐船佬;有的則說:不是!做祠堂幾個月,畦好哇壞的都有。是楊救貧坐過的那張凳子,在他走了以後被人移動了,祠堂沒有照到那張凳子的字向做,所以就出不到大官。<br /> <br /> 楊救貧指點做的這座祠堂原為兩進,土木結構,幾百年以後被大水沖倒,後經很久才修復。可是,直到現在,楊公壩(即原來的芒筒壩)人還經常在講楊救貧做祠堂的故事。<br /> <br /><br /><br />


編輯者: 村夫 (2007-07-11 06:4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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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救貧傳奇 村夫 2007-07-11 06:2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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