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拉寺僧人在辯經



問答間的智慧火花

2003.04.13



辯經制度是藏傳佛教教學方法中，相當獨特的一環。學習辯經前必須先熟記許多專有名詞，其次還要通達理路。 辯經不是爭吵，它是以經典內容的探討為主。尤其碰到經文內容出現矛盾時，要透過一問一答方式將真相釐清。



辯經的目的不是爭出個你輸我贏，而是藉由辯經方式，訓練自己以不同角度觀察事物，讓自己對佛法的體會更加深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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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攝「高山上的世界盃」的導演，隸屬藏傳佛教薩迦派的宗薩蔣揚欽哲仁波切，近幾年來頻頻到台灣演講。他的講課風格向以幽默、活潑、犀利見長，經常吸引中外信眾前往聆聽。有一次講席間，宗薩講揚欽哲仁波切照例留下一點時間，讓聽眾發問。忽然有位老外，語帶挑釁，提出尖銳的質疑。現場其他人摒住氣息，等著看仁波切怎樣接招。



真理愈辯愈明



只見仁波切收起倦容，雙目炯炯、神采奕奕，說了一句「I like challenge，」。隨後很技巧的回應對方的問難。當場大眾給雙方報以熱烈的掌聲，因為一問一答間激起了彼此智慧的火花。那一幕讓人聯想起宗薩蔣揚欽哲仁波切，曾經接受的教育訓練背景——藏傳佛教辯經制度。



廿歲出頭，就擔任達賴喇嘛首席中文翻譯的蔣揚仁欽喇嘛，在其著作《自己的路，勇敢的走》中提到：「很多人從電視上可能看到這樣的畫面：一群喇嘛在黃昏時分，兩人一組地在草地上活動。其中一人站，另一人坐。站著的人手拿念珠擊掌，要求坐在地上的人回答問題。看起來態度慷慨激昂，不明究理的人還以為這兩個人是在吵架，要不就是挨學長的罵。」簡短數語，生動地描繪出辯經的型態。





蔣揚仁欽指出， 辯經有一定的邏輯和原則，絕不是憤怒下的爭執。當問方擊掌要求被問者回答時，答案要簡單明瞭、乾脆俐落。其次主題必須連貫，除非對方主動詢問「為什麼」，被問者才能多加解釋；否則一般來說，只能給予「是、不是、一定、不一定」的解答。這看似死板的往返爭論，卻訓練學僧以不同角度觀察事物。





----實行問答的形式，由一人提出自己的觀點（論點），另一人回答對方提出的問題，進行辯論。辯論時聲音洪亮，以拍掌加強語氣，使學僧容易記憶，理解深刻，掌握知識多，進步快。



公元一三七六年，十九歲的宗喀巴大師遍遊前後藏，先後在桑普寺、極樂寺、昂仁、埃旺奇寺、納塘寺、覺摩隆寺、薩迦寺等不同教派的寺院中一邊拜師學經，一邊立《現觀莊嚴論》、《攝類學》為宗進行巡迴辯論。其後成為雪域辯經高手，美名遠播四方。



---- 為了防止驕傲自滿、辯論過失，特規定辯論七美德：

氣度軒昂、語氣溫雅、語不傷人、道理犀利、不懈不驕、不捨正理以行狡詐、成就自他兩利等。 各寺視自己的實際狀況，更制定出考辯細則，要求僧眾參照執行。



辯經的方式



至於實際辯經的方式，根據蔣揚仁欽在達蘭薩拉求學經驗，約略歸納為三大類。



第一種是「一針見血」——

例如有人問：「有沒有一種人既有智慧又很愚笨？」答者或許會說：「沒有」。接著問方會再進一步追問：「請問『一些人』是不是人？」不管這個問題本身多怪異，只能有四種答案。倘若回答：「一些人是人」，那麼「一些人是否很有智慧又很笨呢？」如果回說：「一些人很有智慧，另一些人很笨。」如此問方又會回到最初的問題。



第二種是「打破沙鍋問到底」——

這是以追根究柢的方式，探索到相當微細的教理，從中找出對方論說的矛盾。這會牽涉到較多佛學專有名相。



第三種方式則是「引經據典」——

例如所說的道理跟某部經典的主張不符，論者該如何詮釋。回答必須乾淨俐落，不拖泥帶水。



此外，辯經有的是在班級內進行，幾乎天天舉行。課堂上的導師在講完該堂功課之後，學僧便到大院辯經，經由問答之間，解決疑難。另一種是由札倉（藏傳佛教僧眾學習經典的學校）的堪布組織低年級的學僧，與高年級的學僧之間進行問答；低年級學僧根據自己所學的內容，向高年級學僧提問。這種方式既幫助高年級學僧鞏固自己所學到的知識，又能協助低年級學僧加強理解能力。



總之，辯經是藏傳佛教教學方法中，相當獨特的一環。在藏傳佛教中若想成為佛學家，必須具備善講、雄辯、著書三個條件。所以在學院修習的過程中，辯論是必修之課。辯經的目的不是要爭出個你輸我贏，而是經由辯論過程，釐清義理上的猶疑；以佛法的正見，破除邪見。對於學僧而言，辯經可訓練其辯才，二來能經由辯經的形式，提高個人對於佛法的領悟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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